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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股开花节节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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狍子精走近,从上面拿了一串糖葫芦下来,近似于真的触感,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待到他放到嘴边,才咬了那糖葫芦一口,便觉得像是吞了一口空气。
再放在眼前一看,那糖葫芦竟一瞬化为了齑粉。
狍子精赞叹之余又有些失望。
“好逼真啊,我什么时候才会这么高级的法术。”
幻象眨眼便消失,涂幽负手往前走,踢着脚边一块石头说:“就你那放屁崩出点烂浆果的能耐,怕还是早着呢。”
狍子精小脸一红:“都说了不是放屁崩出来的!”
涂幽不理他,哼着曲儿往前走。
狍子精说:“我现在法术比以前高了。”
涂幽不搭理他,狍子精急了,扯着他袖子拉住他,“真的,我没骗你!”
涂幽掀掀眼皮瞧他一眼,见他一副跃跃欲试想表现的样子,索性抱着胸坐在一旁的岩石上,翘着二郎腿,努了努嘴说:“行啊,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小破法术练出什么花儿来了。”
狍子精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那你可要看仔细哦。”
他闭着眼睛,蹙了下眉,又缓缓松开,嘴里哼哼唧唧不知在念什么,涂幽看他这势头,忍不住摇了摇头,心想,不会还是一堆红浆果吧。
狍子精没一会儿脸就憋红了,他嘴里念念有词,稍一用力,屁股后头一阵烟雾。
待到烟雾散去,涂幽定睛一看。看见了一堆——
冰糖葫芦。
第15章
狍子精喜出望外,美滋滋地捧着糖葫芦往他跟前凑。
“主人,我是不是法术有进步了?”
涂幽脸上僵了僵,半天没有表情,片刻之后他问:“你这变戏法是跟谁学的?”
狍子精呆呆地看着他,歪了歪脑袋,“啊”了一声,一脸困惑。
涂幽叹了口气,说:“精各有志,不是所有的妖精,都要法术第一,至少在蠢这方面,还没有人能强的过你。”
狍子精气的鼻子里呼呼出气,头上长了角,眼看着就要往他身上拱,涂幽一下跳了三米远。
“放…放肆!我是你主人…”
狍子精追着他跑了几里路,实在跑不动了,慢腾腾跟在他身后生闷气。
涂幽也放慢了速度在前面走,村子里生了炊烟,烟雾袅袅地往天上飘,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生个什么气,爷今儿因为你不仅多花了钱,戏也没看成,才是赔死了。”
狍子精说:“那戏有什么好看的。”
涂幽就听不惯这话,扭过头来驳斥道:“你这傻狍子自然不懂这个中乐趣,那戏服一穿,戏腔一起,听的人耳朵里过一遍,心里如水面落石震一下,这便是雅。”
“鸭?”狍子精困惑地问。
“雅!”
涂幽摇摇头,叹这狍子蠢得无可救药。
他被气得有些头昏脑涨,闻着村子里传来的饭香,竟也勾起了食欲。
一瞬间,他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拐了个弯儿便往村里走。
眼下正是饭点儿,小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狍子精左右张望,紧跟在涂幽身后,“主人,我们要去哪儿啊?”
涂幽不耐烦道:“啰嗦什么,跟着我就是了。”
最后,涂幽停在了一户人家的侧墙外,只见他单手按在墙外的石凳,整个人便极为利索地翻身蹬上了石凳。
狍子精学着涂幽的样子,也攀上墙外石凳,两人趴在墙角偷偷摸摸地往里看。
四四方方的小院子,整整齐齐码了很多白菜,冬天的东北,数这颗颗大白菜便宜又耐放。两人扒在围栏往里看,忽听得一阵犬吠,狍子精忍不住缩了缩头,扭头问涂幽:“主人,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涂幽竖起一根手指头,“嘘”了一声,看着那狗眼神直盯着他们,于是压低了声音道:“小点声儿。”
狍子精于是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他:“主人…我们在这里干啥呀?”
涂幽也鬼鬼祟祟地回答道。
“偷鸡。”
狍子精愣了,“为什要偷鸡?”
涂幽哼哼了两声,说:“傻子,今年是鸡年啊。”
狍子精愣了愣,过了好大一会儿,他问:“鸡年就要吃鸡吗?”
涂幽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狍子精心底一震,抿着嘴不说话了。
他手揪着墙上一个凹槽,心忍不住提了起来,手里硬生生抠出了点儿小石子下来。
鸡年要吃鸡,狍子年是不是就要吃狍子了。
救命!
他看着涂幽的侧脸,颇觉得有些心惊胆战,他想问问涂幽什么时候到狍子年,但看着涂幽盯着鸡圈两眼放光的模样,生生吓得没敢问。
涂幽聚精回神地趴在围栏上看鸡圈里的鸡,眼瞅着院子里没再有人出来,他扭头瞧了眼狍子精,命令道:“去,给我抓只鸡过来。”
狍子精闻声一愣。
他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抓过鸡呀。”
他被王富贵圈养多年,每日食干草,吃树枝,王富贵心情好的时候才领他往山下走一走,跑一跑,怎么可能抓过鸡呢。
涂幽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说:“行,那今年我就不吃鸡了,吃你吧。”
狍子精打了个寒颤。
“呜…我去抓还不行嘛。”他委委屈屈地低着头说。
涂幽唇角勾了勾,眼神露出点儿笑意,他指了指围栏角落里一个洞说:“那儿有个洞,你从那儿钻进去,进去之后哎…看见那只脖子上有撮黑毛的那个了没,就逮那只,那只最肥。”
狍子精点点头,但他哪里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化作原形,战战兢兢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咬咬牙,顺着那个洞钻了进去。
洞挺小的,他又不是小狍子了,挤得身上有些发疼,头上的角蹭到了洞口的边缘,忍不住痛呼了一声,险些差点卡在洞里。
他这边动静稍大了些,就引起了鸡圈的骚动。
那看家的狗像是条猎犬,长得贼机灵,耳朵也贼尖,它听见鸡圈这边一点儿些微的动静,站起身往四处看了一圈,便开始“汪汪”地叫了起来。
狍子精还没来得及进鸡圈,就被那狗叫声吓住了。
他屁股后头的白毛猛地一下炸开,在原地停顿了有好一会儿。
墙外的涂幽眼瞅着他停在原地不动了,蹙了蹙眉低声喊:“喂,傻狍子!”
里头的人像是也听见动静了,一个稍微年老的女声响了起来,“娟儿,狗叫了,出去看看外头有人不?”
涂幽听到一个清脆的像银铃一般的女声。
“哎,好。”
门“咯吱”一下被推开了,涂幽猛地一下往下缩了缩,他身上还穿着那身军装,寻常人见了都要夸句气派,只是他扒在墙头的姿势太过猥琐,这军装也生生显得跌了份儿。
透过墙缝,他远远看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小女孩儿走了出来,衣服上打了几个不甚明显的补丁,腿脚很麻利,走起路来一点也不扭捏。
她一出门,眼睛环视了下周遭,一眼便看见了无处可藏屁股还炸开了花的狍子精。
狍子精同她对上眼。
他警觉性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几乎下意识地便往回跑,扭头便是窄小的入口,他费了劲儿地往里钻,头进去了,身子却卡在了外面,撅着个不停挣扎的白屁股。
“主人…主人…”
涂幽眼瞅着他卡在了洞口,忍不住扶了扶额,叹了口气。
“哈哈…”那女孩儿笑出了声。
“娟儿,外头有人吗?”
“没有,娘,就是有只傻狍子跑咱家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待她平静下来,道:“那便…咳咳进屋烧饭吧,一会儿你叔和婶就要从城里回来了。”
“哎。”被唤作娟儿的姑娘脸上的笑消失了,涂幽透过墙缝里看不清晰,只看见一对极为眼熟的马尾辫儿。
待那娟儿进了屋。
他跳下了石凳,蹲在洞口,看着那被卡住的,可怜巴巴的傻狍子,咬着牙说了句:“我养你有什么用。”
狍子精头露在外面,声音带了点儿哭腔:“主人…疼…”
涂幽顿了顿,俯下‘身看了看他卡在里面的位置,便见那儿渗了点儿血出来,他急了,“你傻啊,钻不出来还使什么劲儿。”
他手指扒着那洞口边缘的碎石头,没一会儿,那洞口便被他拓宽了些。
狍子精一点点钻了出来,正当他即将钻出来之际,忽然察觉的自己的腿被人拎住了。
紧接着,还没待他反应过来,他整个身体,便被一股大力拖了进去。
“主人!”
狍子精张了张嘴,前脚才碰到涂幽衣角,下一秒便被人拉了进去。
“哟,这傻狍子说他傻还真是傻,我今儿去镇上没去打猎,它倒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约莫中年,带着些粗犷,听上去心情很不错。
紧接着一个略微沧桑一点儿的女声响起来,“行了,行了,我给你找个绳子,先把它拴起来,等我们吃完饭再说吧,走了一天了,真是累死了。”
男人“嗯”了一声,两人忙活了没一会儿,把狍子精拴在狗旁边,便进了屋。
那狗虎视眈眈地瞧着他,狍子精忍不住往里缩了缩,肩膀有些痛,他卧在地上,往墙头上看了一眼,向涂幽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目光。
涂幽万万没有想到,这下鸡没抓着,还把狍子精也赔了进去。
天边逐渐变成了烟灰色,月上来了,银色的光,清冷而静谧。
涂幽眼瞅着这家点了蜡烛,昏黄的光透过窄小的窗户偷出来,狍子精缩在角落里,看上去格外可怜。涂幽刚想施法去掉狍子精脖子上的绳子,便见门又“咯吱咯吱”响了。
那女孩儿又出来了。
哭着出来的。
涂幽蹙了蹙眉,正欲施法的手顿了顿。不在墙缝里窥人,他看的更清晰了些。
双马尾,破棉袄,冻得发红的脸蛋,一双弯月般的眼,浸了水般,亮的出奇。
他认出来这个女孩儿。
是那天在破庙许愿的那个女孩子。
娟儿坐在屋前,旁边便是被拴住的狍子精,她伤心极了,头也不抬,抱着膝盖低低的抽泣。
狍子精好像也认出了她。
他先是抬了抬头,而后,抬了抬前脚,往她头上摸了摸,兴许是用的力气太大,女孩儿痛呼了一声,一下抬起头,露出了哭得通红的眼睛。
狍子精说:“不要哭。”
第16章
娟儿目光呆滞地看着狍子精,片刻之后,她扭头往四周看了看,确定家里没遭贼之后,又把眼睛转过来瞧着狍子精。
“刚刚是谁在说话?”她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狍子精说:“是我在说话。”
娟儿睁大了眼,有些惊恐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嗯…”狍子精歪着头想了想,说:“我是王富贵家的狍子。”
“王富贵是谁?”
“是我爹。”
“你爹是人吗?”
“是啊。”
“那你呢?”
“我不是人。”
话音刚落,门猛地一下被关上,一股凉风扇到了狍子精脸上。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眼涂幽。
涂幽咬了咬牙,心道,这傻狍子。
得赶紧把它弄走,不然不知道那男人吃完饭出来会不会杀了它过年。
他翻身从墙上下来,稳稳一下落在地上,那狗听见动静又竖起耳朵站起身,开始“汪汪”叫了起来。
涂幽每往前走一步,那狗便叫得便越凶,张着嘴,露出獠牙,恶狠狠地盯着涂幽。
涂幽转了转脖子,正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不识好歹的狗,门又“咯吱咯吱”响了。
他脚步一顿。
娟儿消化完狍子精说的话,推开门探出个脑袋正准备看看他是人是鬼,却发现那狍子精身边又多了一只雪白雪白的狐狸。
一狐一狍直勾勾地盯着她,狐狸的尾巴摇啊摇,那狗子在后面汪汪地叫。
她吓得猛地一下把门又关上了。
“娟儿,来来回回干什么呢,别老开门,漏风知不知道。”一个稍显刻薄的声音响起。
娟儿搓了搓手,蹲在门口低声说:“知道了。”
她的手有些发抖,蹲在门口抱着膝盖,身体瑟瑟发抖。
里屋里的男人和女人以为她走了,停顿了没多久,又接着交谈起来。
女人说:“今儿镇上群香楼上的那管事儿的说了,娟儿今年十三,趁着年岁还小,早早送过去还能多卖两个钱儿,再晚两年就不值钱了。”
男人叹了口气,说:“让我再想想。”
娟儿站起身,正准备拉门的手顿了顿。
那女人埋怨道:“还想什么啊,你再拖,等过上两年,咱儿子当兵回来了,家里穷成这样,拿什么钱给他娶媳妇啊。”
那男人显然还有些犹豫,他叹了口气,“我怕死了之后没有脸见我那苦命的哥哥啊。”
女人怒了,“你怕对不起你那早死的哥哥,你就不怕对不起咱儿子么……”
娟儿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门外是妖怪,门里面不是,说的话却比妖怪还令她害怕。
狍子精脖子上拴着那皮套绳子,男人下手比王富贵狠,皮套系的也紧,方才在洞里磨出血的伤口此时摩擦到皮套,一阵阵发痛。
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的毛发,涂幽蹲下‘身,伸出手一点点给他摘下那皮套,便见皮套上也沾了点点血迹。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笨死了。”
狍子精被他骂的缩了缩脖子。
“疼吗?”涂幽拧着眉问。
狍子精点点头,委委屈屈地说:“疼…”
涂幽看着他垂头丧气的一张脸,真是莫名来了一肚子火。
那狗喉咙里仍然发出恐吓般的声音。
“烦死了。”狐狸正是烦躁,看了眼那狗,也倏地露出了獠牙,他猛地变作原形,硕大的狐狸身体几乎占了半个院子,小窗映出的烛光,打在他尾巴上,他那条又粗又长的尾巴在地上留下的影子来回甩动,灵活地像条蛇,只稍一动弹,便见狗窝旁的杂草堆,都被他搅了个遍儿。
兴许察觉到了些许危险,又兴许是狐狸身上那股子强大的气息吓到了它。那条狗只低低地叫了两声,便乖乖地缩回了狗窝。
狐狸退到狍子精身边,身体大的几乎能将狍子精整个吞下去,狍子精也未曾见过他这般样子,只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没出声。
狐狸低下脑袋,狍子精眼瞅着那硕大的脑袋朝自己这边凑过来,忽的张开了血盆大口,他吓得赶紧闭上了眼。
却没想打狐狸却只是伸出舌头,在他脖子上的伤患处舔了舔,直将那毛舔的柔顺又干净。
狍子精“咯咯”地笑出了声,“主人…有点儿痒……”
狐狸冷哼一声,作势要露出牙齿在他脖子上咬一口,狍子精赶紧求饶。
“呜…不要咬我…”
狐狸的牙齿摩挲在他颈边,迟迟没有用力咬下去,狍子精只感觉不知道是从狐狸的鼻子还是嘴里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颈边,热热的,实在是叫人有些发痒,他缩了缩脖子,脑袋抵在他胸口的软毛上,讨饶般地拿角蹭了蹭。
狐狸收起牙齿,冷哼一声:“这会儿知道怕了,方才居然和那小女孩儿说话,不怕被人当怪物般杀了吗?”
狍子精抬起头说:“可是我认得她,我在镜花水月池里见过她,主人也见过,你还记得她吗?”
正当两人低声交谈之际,门又被推开了,屋内的烛光漏了一点儿出来,狍子精看见一双沾满了泥土的鞋,顺着那双鞋往上看,他看见之前那拿绳子栓他的男人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了一根被摩挲的锃亮的长烟杆儿,他缓缓吸一口,吐出一口烟气,叹了口气。
身后站着那娟儿,他头也没回,唤一声:“娟儿,出来,叔和你说两句话。”
门后头出来一个人。
她眼睛先是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看狍子精方向,却发现那只狐狸已然不见了。地上赫然躺着狍子精带着的那皮套,她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男人闻声回过头,顺着他眼睛的方向看过去,却看见那狍子精不知何时已然挣脱了绳子。
他骂了一声,把烟杆儿塞到娟儿手上,拿起地上那皮套,重又给他套上。
那狗今儿不知怎么,猛地朝他叫了两下,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却见平日里见着他便欢腾地不得了的狗子,如今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以为狗是饿了,想着过会儿给它喂食,便也没有理它。
他身上披着之前出门的时候穿的一身棉衣,喊着娟儿坐到院里的石凳上。
此刻的天已经像被墨汁染过,唯有月亮周围,残余着一小片灰白色的云,还仍被看得清晰。
男人抽了口烟,缓缓开口,“娟儿,你和你娘,在我们家呆了有两年多了吧。”
娟儿点点头。
男人笑了笑,停顿了有好久,说:“你大了,叔也不瞒你,大夫说你娘没几天活头了,若是撑不过这个年头,怕是要准备后事了。”
娟儿眼里蓄了泪。
男人叹了口气,“你知道吧,这棺材也要钱,叔家里…实在拿不出了。这如今,打听到一个好去处,只要你去了那儿,这棺材本也有了,你去了那儿也不用受罪,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也没人招呼你干活,叔问问你,你愿意去不?”
娟儿迟迟不语,只眼里含泪,定定地看着他。
男人表情似有些松动,一口烟抽了很久,也没有说话。
此时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娟儿,外头干什么呢,进来把碗刷一刷。”
娟儿看了她叔一眼,低声道一声:“知道了。”
然后转身进了屋。
男人眼瞅着那门合上,又抽了口眼,也站起来,正要进屋。
狍子精忽然冲着那男人猛叫一声,那男人的脚步停了停。
“叫什么叫?赶明儿就把你杀了。”
他抄起身边一个竹竿,眼见就要打在狍子精身上。
只是这一竿子还没落下去,那自家养的狗却猛地一下蹿过来,一下将他扑倒在地。
烟杆儿落在地上,男人眼前一黑,手指抓住那狗儿猛地一揪,手里便揪下来一缕毛。
那狗儿后退两步,从他身上下来,他正准备抄起竹竿教训这狗一顿,只是对上狗儿的眼神,他竟情不自禁后退了两步。
他暗骂两声,捡起地上那烟杆儿,骂骂咧咧进了屋。
手里还那种那揪下来的几缕毛,他正准备随手一扔,看见手里那毛的颜色,却忍不住愣了愣。
自家养的明明是黑毛猎犬,怎的却揪出了白色的毛。
第17章
男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他进屋,依着烛火仔细打量半晌,却发现那真的是一撮白毛。
狐狸见那门合上,一下现了原形,身上的毛被揪下来一块儿,前腿上面一点儿的位置秃了一块儿,露出了底下皮肉,在那周遭雪白皮毛的映衬下看上去格外显眼。
涂幽气的跳脚,他一向对皮毛十分珍惜,此刻硬生生被人揪了一大撮下去,真是恨不得把那人吃了。
怎奈这人杀生无碍,妖精杀人便是结业果,待到他欲渡劫成仙之时,这业果便化作雷劫,尽数还在他身上。
狐狸恨得咬牙,狍子精见他肩窝处裸露出的皮肉,点点血丝隐在下面,虽未流出来,看上去也非常疼。
他轻唤了声:“主人…”
狐狸狠狠瞪他一眼,“都是你,没事瞎叫什么。”
狍子精再如何傻,也知道这回是狐狸护着自己,才被那男人揪了毛去。
他垂着脑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狐狸冷哼一声,说:“你爷爷我要是成了秃毛狐狸,才要找你算账呢。”
狍子精抬起头看他一眼,认真地说:“没关系,你变成秃毛狐狸,我也不嫌弃你的。”
狐狸顿了顿,说:“可去你的吧。”他翻了个白眼,“爷没嫌弃你就是好事了,你还竟敢说嫌弃我?”
狍子精像是有点儿生气,他支支吾吾涨红了脸,“你…你说话怎么这样…真讨厌…”
狐狸一双眼眯起来,脸上更是发暗,“你说什么?”
狍子精别过头不说话了。
狐狸冷哼一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眯着眼睛,恶狠狠地问:“你说你讨厌我?”
狍子精被他逼到墙角,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狐狸又转过身背对着他冷哼一声:“你讨厌就讨厌呗,有的是花狐狸喜欢我,赶明儿爷就把你卖了,再买个漂亮花狐狸回来。”
狍子精闻声愣了愣,心里莫名不是个滋味。
他看着狐狸的背影,抬起来的前脚又缓缓放下。
“你要把我卖去哪里啊?”他问。
狐狸有些恼怒,回头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呆呆地看着自己,仿佛真的期待一个认真的答案。
这傻狍子,居然真的不愿意跟着自己。
他气不过,拔高了声音怒道:“你还挺想走,以为我就贼稀罕你么,山上的野兔子都比你聪明知道吗?啊?”
狍子精缩了缩脖子,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听到他骂自己笨,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他耷拉着脑袋,小声地反驳道:“我不傻的。”
院子里传来声响,有小声交谈的声音,像是人声。
男人听见声音,又看看手里这撮白毛,猎人的警觉性让他打起精神,他从墙上摘了猎枪,蹑手蹑脚地拉开了门。
在他拉开门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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