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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鬼不如谈恋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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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早早地就亮起来了,从高处望下去四面八方都是炫彩夺目的霓虹。景色真美,何宛洛在心里感慨。从他懂事起,就深深地热爱着这个世界,虽然他知道世界并不完美,但是这里有他爱的一切,工作、朋友和喜欢的人。

  何宛洛和景泠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景泠天生话不多,何宛洛却总是热情洋溢有说不完的话,他和何宛洛在一起永远也不用去想话题,乐得做个倾听者。随着时间越来越晚,高楼下的市心广场开始有三三两两的人群聚集起来,今晚是跨年夜,年轻人总爱叫上几个朋友一起聚在这城市的中心,跟着巨大的电子屏幕倒计时一起跨向新的一年。何宛洛知道景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倒是没有想着凑在这熙熙攘攘的人堆里一起跨年,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虽然何宛洛只谈过那么一次恋爱,还是被追的一个,但是追人的基本原则他还是懂得的。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借口上厕所,提前先去把钱给付了,等到景泠去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指了指何宛洛表示那位先生已经付过钱了。

  景泠想要把钱给何宛洛,何宛洛怎么也不收,只是说要是景泠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陪他一起跨年。

  对于这种追女孩的方式,景泠了然,却也不说破。他隐隐觉得今晚好像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是时候了。想到这里他的心尖就好像被毒蜂蛰了一下似的,又酸又痛。

  何宛洛带着景泠在夜色里穿梭,七拐八绕地,渐渐地离闹市区越来越远,最后车停在了黑漆漆的一座山前。山前有一个牌坊,上面赫然写着“半山陵园”。

  本来半夜这天就冷,又是在这阴森森的半山墓地里,又比市区温度要低了一些。景泠一下车就觉得血液几乎都快要冻了起来,何宛洛见景泠只穿了单薄的西装,怕景泠冻着,赶紧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给景泠披上。

  “你把衣服给我,等会自己冻着了。”景泠顺势就要把衣服脱下来。

  “穿着,我不冷。”何宛洛赶紧按住景泠,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里面穿了夹棉的衣服,暖和着呢。”

  景泠无法拒绝何宛洛,只得把衣服穿好,羽绒服上带着何宛洛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在漆黑的夜里令人安心宁神。景泠默默地跟在何宛洛身后一路往里走,至于为什么大半夜来墓地,何宛洛没说,景泠也不问。

  直到走到一块墓碑前,何宛洛才停下来,墓碑上积了许多落叶,何宛洛仔细地拂去上面的落叶,才开口,“这是我爸妈的墓。”

  景泠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地拍拍何宛洛的肩。

  “没事的啦,他们很久以前就不在了,刚开始的一两年每天都会伤心,做梦梦见他们,再后来慢慢的就好了。”

  何宛洛反过来安慰景泠,景泠从来没有享受过亲情,但他对至爱离世的痛却感同身受。那个时候他一定很难过,他知道何宛洛是看上去马虎随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实际上却心细如尘能够体察到每一个人的情绪的人。他总是希望让别人快乐,却总会把许多苦楚压自己在心里。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找到他,或许可以保护他少遭受一些世间的磨难。

  “每一年跨年我都会一个人来这里坐着,陪着他们,我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

  何宛洛看着景泠,总是笑嘻嘻没个正形的脸上难得露出正经的神色,“景哥,我这个人不会藏心事,心里想什么你多半也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景泠心里闷闷的,月光被云层遮住,光线幽暗,看不清神色。

  “之前住的房子死过人,打算等过了风头就把他转手卖了,加上我的积蓄,还能凑合着在你学校附近买一套大的,就按照你喜欢的样子布置,一切都依你。”景泠没有回应,何宛洛想了一会儿,又笑了,一拍自己的脑袋,“我忘了,景哥你是个高人,自然看不上这凡尘俗世的寸砖片瓦,只要你喜欢,我会努力挣钱,然后我们一起去游遍名山大川,吃遍天下美食,你不喜欢热闹我们就去找一处大山隐居,做闲云野鹤也挺好。”

  明知夜色幽暗,难辨神色,景泠还是转过身,不愿让何宛洛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景泠的肩膀不停颤动着,牙齿拼命咬住嘴唇,忍了好久才把那句到嘴边的“我答应你”吞了回去。

  这句话是他期盼了千年,等待了千年的。多少次他都梦到那个人活了过来,像昆吾山上那些岁月静好的日子一样,平淡地叫着他的名字,说着有一天想和他一起云游四方。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自私地答应。气氛沉默到近乎尴尬,景泠才听见自己用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何先生,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第15章 入梦
第15章入梦

  “我想在你搬进来的时候我就强调过,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在,希望你能尽快找好房子搬出去,”景泠努力保持平静,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划在他的心上,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才把整句话说完,“看你可怜才收留了这么久,我想现在是时候搬走了。”

  “景哥,你是在开玩笑吗?一点都不好笑诶。”

  何宛洛盯着景泠,努力地像从漆黑模糊的一片里看清楚他的表情,证明他只是在开玩笑。

  “这两天我会去外地出差,希望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搬走了。”

  景泠最讨厌冬天,每次到这个阴冷的季节,他的血液都会被冻住流动缓慢,只是这个冬天他觉得不仅是血液,连心好像都要冻住了,冰冷麻木一阵一阵隐隐地疼。他转身要走,生怕自己再多停留一刻都会忍不住想要狠狠抱住身后的人。

  “景哥……”何宛洛拉住景泠的衣袖,景泠转头看过来,他又好像碰到了开水一样,立刻放手,“我……我知道了。”

  何宛洛眼底的光芒尽褪,是他太不自量力了。从他出现开始就一直在给景泠添麻烦,一次次地让景泠费神,所以他才会产生一种错觉。仔细想想景泠从不曾说过什么,他又凭什么觉得这个像神仙一样遥不可及的人会喜欢自己,不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里又冷又偏僻,这么晚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过就是表白被拒而已,何宛洛努力振作起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充满期待地看着景泠。景泠不忍再拒绝。

  一路无话,气氛和来时截然相反,车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

  开了好久好久,才到景泠家楼下。

  “你快回去吧,”何宛洛故作轻松地说着,“秦天那帮家伙还在外面玩,叫我去呢,今晚我……应该也不会回去了。”

  所以你放心吧。

  “嗯。”

  景泠下车,关上车门。

  从车到楼道只有短短的几步路,景泠却觉得如此漫长。他知道每走一步就离何宛洛远了一点,从今晚开始他们曾经交织缠绕的宿命将就此断开,重新变回两个独立的个体,等待他的又是和过去漫长岁月一样的灰色和冰冷,那些他渴望了千年的温暖,短暂的拥有过,又被他亲手推开。

  景泠自嘲自己的惺惺作态,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能与何宛洛在一起,却又偏偏贪恋这一点温暖,一直放纵自己的私心,诱惑着何宛洛一点一点靠近,再狠心伤害他。这一刻,他甚至有点看不起自己。

  等到景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何宛洛的笑容才慢慢隐去,开着车离开。

  景泠没有开灯,一直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车子远去,心里最后一点光终于熄灭了。

  “你终于下了决心了。”阿吾见景泠回来,远远地窜过来,跟着他一起望着窗外远去的车灯和景泠惨白的神色,瞬间明白了。

  景泠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对我和他都好。”

  “可是对我不好,吃不上最好吃的狗粮了。”阿吾汪了一声,“以后你对我好点,只有我还愿意陪着你了。”

  

  秦天他们还在ktv里鬼哭狼嚎,就见何宛洛推门进来了,几个人都一脸看到鬼的表情。

  “不是去约会了嘛?怎么还有心情来看我们这群闲杂人等呀?”木头喝高了,没注意到何宛洛的脸色。

  何宛洛也不说话,坐下就自己吹了一瓶酒。何宛洛酒量其实一般般,但为了节目拉赞助,少不了和赞助商有些酒肉关系,几场大酒喝下来,边喝边吐,酒量就这么练起来了。

  初见他的赞助商都觉得他能喝,只有熟悉他的几个同事才知道他平时是滴酒不沾的。看着独自喝闷酒的何宛洛,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一定是俩人吵架了。

  几个大男人也不会安慰人,只能陪着他一起喝。大家一块喝高了,谁都没注意包厢里什么时候少了一个人。

  拾梦匆匆离开包厢,见何宛洛那个样子心知他和景泠多半是没成,心里有点高兴,又暗怪何宛洛,闹别扭也不挑挑日子,大过节的闹得人心里不痛快。

  从KTV出来,拾梦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的真身是食梦貘,能够通过媒介进入任何人的梦境,靠吃人噩梦来修炼。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才是人心里最真实的反应,倒不是拾梦有偷窥的癖好,只是平时见多了阳奉阴违表里不一的人,总是觉得在梦里才能见到人最真实的样子,于是在她还年轻的时候总是喜欢每夜进入不同人的梦境,窥探他们的内心。

  可是自从认识景泠以后,她试过许多次,每次都不能成功,他总是带着重重的防备,连睡着都不松懈片刻,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对景泠越来越感兴趣。

  也许今晚能成功一次。

  拾梦试着静心打坐,等到再睁眼的时候,周围已经不是熟悉的场景了。

  她看见自己处在景泠家,冬天的早晨天亮的晚,一大早景泠就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餐,她不知道景泠还会做饭,他一直都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景泠似乎是无师自通,只是简单地看了下菜谱就能做出美味佳肴。一桌子的饭菜他自己却并不动筷,只是把他们一样一样放好,然后径自走到沙发边,温柔地替沙发上躺着的人盖好被他踢掉的被子,然后也不急着走,就这么站在沙发边贪婪地看着那个人,好像怎么也看不够,想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底似的。

  就这样看了许久,等到闹钟响了几回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那是她从来没有在景泠眼里看到过的情感,那样痴迷、眷恋,还有其他复杂的感情。

  突然景泠好像意识到什么,温柔的神色换成凌厉,冷冷地朝拾梦站的地方望过去。

  在景泠看到她之前,拾梦惊慌失措地退出梦境。

  她一直都觉得景泠是个冷漠到近乎无情的人,直到这一刻才明白,他的无情只是因为还没有碰到能让他有情的人。

  她曾经不知天高地厚地觉得,只要她肯等景泠总有一天是她的,却不知道景泠心里藏着这么深的感情,只为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彻底输了。虽然她不清楚景泠和何宛洛之间有怎样的纠葛,但是她永远无法让景泠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一眼。

  于是第二天上班,13楼多了两个心不在焉的人。

  何宛洛在秦天家凑合住了一晚,第二天特意等过了景泠上班的时间才回去收拾东西,他的东西很少,一只箱子就能装完。原来的地方他还是不打算回去,毕竟有些不太愿意想起来的回忆,只能先去跟秦天挤几天,再找房子。幸运的是快年底了,房子倒是很好租,何宛洛坐在电脑边刷新租房信息,边神游太空。

  拾梦托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何宛洛出神。

  秦天和木头会错意,在一旁咬牙切齿,他们领导的桃花运也未免太好了点吧,从静姐到景老师到拾梦,每一次搭上的都是美人。老天什么时候才能可怜可怜他们这两只单身狗。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瓜~”

  秦天的手机响起来,打破了13楼可怕的沉默。

  “喂?好好好,我去问问我们领导什么时候有空,稍后给您回电话。”是个陌生的号码,等对方表明身份以后秦天从冷漠脸秒变
奴颜媚笑,就差点头哈腰了。

  木头心里叹息,这孩子跟着何宛洛这么久到底都学了些什么,难道13楼真的只有他一个正常人了吗?

   “猜猜是谁打来的?”秦天眉开眼笑地挂了电话。

  “陈总。”何宛洛头都没抬,从屏幕前无精打采地回应。昨天晚上酒劲还没过,早上又搬家折腾了一上午,下午接着上班,就算是神仙也缓不过来。好在酒精麻痹的不只是身体,好像连情绪也麻痹了。

  “诶,领导你不能装作猜不到吗?”

  “除了金主爸爸,还有什么能让你笑得跟个小奴才似的。”

  “……”

  他刚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领导这个毒舌属性,果然失恋的人惹不起。

  “资料拿给我看看。”

  陈总全名陈随意,是新城某实业大亨,栏目组一直想拉他们赞助。这个赞助一直都是秦天在负责,从搜集资料到实地拜访,他前前后后也跑了不少躺了,人家一直称病,连面都没见上。这会肯定是看他们节目的收视扶摇直上,这才想起来主动联系。

  “领导,什么时候见一面?对方好像指名要你去。”

  “就今晚吧。”何宛洛翻了翻资料,这种老板他见得多了,一顿饭下来事情就差不多能定下来。

  “你行吗?”秦天有点担心,毕竟昨晚才刚喝了一场,“要不我一起去?”

  “不用,就你那点酒量,等会还得我还得给你挡着。”

  “那总得有个人照应吧?”

  “我去。”

  拾梦突然说话,何宛洛刚想拒绝,可是在看到拾梦眼睛的一刹那,到嘴边的“不用”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好”。

  “那就这么定了。”

  秦天和木头交换了个眼神,识趣地退下。顺便再次对命运的不公平表示悲愤。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比较忙……隔日更……小可爱们收藏我鸭





第16章 酒后
  16。酒后
  
  路上还躺在车里和一条死鱼没有区别的何宛洛一下车突然换了个人似的,立刻神采奕奕。如果不是拾梦见过他刚才在车里要死不活的样子,都差点要被他这一副精英骨干的模样给骗了。
  
  “陈总。”何宛洛提前到了定好的酒店,站在酒店门口候着,老远一看到陈随意那辆凯迪拉克刚停稳就赶紧迎上去。
  
  在拾梦的印象里,这种小老板都是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中年老男人,却意外的发现陈随意身材管理有方,虽然年逾四十,看上去却是身强体健,容光焕发的。
  
  “这就是何导吧?年轻有为。”
  
  “陈总客气,您叫我小何就行了,”何宛洛脸上扯出一个特别真诚的笑容,像是追星的小女生看见了偶像一样,“我看过您的专访,新城电视台的那一场。陈哥您真人可比电视上更有精神——我年纪比您小,不介意我叫您陈哥吧?”
  
  “当然、当然。”
  
  陈随意被哄得合不拢嘴,还没喝上酒呢,就开始和何宛洛称兄道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拾梦在心里嗤了一声,这听起来明显的溜须拍马配上何宛洛真诚的大眼睛,竟然像是发自肺腑的赞美,虽然对人类这一套不屑,但拾梦还是有些佩服何宛洛,这个家伙一下午没有停半刻,硬是把陈随意从发家以来的所有纸质资料和视频专访都看了一遍。
  
  双方站在门口一通寒暄以后,拾梦才发现陈随意身边跟了一个人,西装革履,看不出年纪,眉目间透露出阴森森的气息。
  
  “陈总,这位是?”
  
  这个人悄无声息的,好像刻意把自己的气息敛了起来,不让人发现。总之给拾梦的印象不好,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助理小徐,大名徐盈之。”
  
  何宛洛跟徐盈之打了个招呼,笑盈盈地把陈随意两人让进包厢自己才入座。
  
  在酒桌上谈生意向来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一顿大酒喝下来见谁都是哥俩好。推杯换盏间,陈随意和何宛洛已经宛如忘年之交。拾梦借口酒精过敏,滴酒不沾坐在旁边冷眼看着,她发现和她一样的还有跟着陈随意来的徐盈之,他似乎对酒桌上两人谈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只是坐在位置上,时而看看何宛洛,时而皱眉沉思。
  
  酒过三巡,相比于喝得面红耳赤的陈随意,何宛洛看起来似乎一点事没有,神色自若地给拾梦抛了个眼神,暗示成了。拾梦会意,赶紧拿出合同递给陈随意,果然他连看也没看就大笔一挥签下大名。何宛洛赶紧收起合同,在桌子底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又陪着陈随意喝了几杯,桌上的酒几乎都见底了,才准备散了。
  
  何宛洛和拾梦把陈随意二人送到门口,陈随意似乎是真的喝高了,一直拉着何宛洛一口一个兄弟叫个不停,邀请何宛洛有空去他们公司参观,何宛洛也不急不燥,一一应下,又站在酒店门口聊了好久,才把陈随意送走。
  
  何宛洛就一直站着不动,直到陈随意的车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人都走了,还站着干嘛?”
  
  拾梦见何宛洛一动不动,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不拍还好,这一拍,何宛洛好像失去了支柱,应声倒地。
  
  “喂……阿洛?”
  
  拾梦推了推他,一动不动。原来刚刚看起来的清醒全都是在硬撑,虽然之前就听说这个人是出名的工作狂,但是这么虐待自己迟早会吃不消的。
  
  如果……拾梦突然想,如果他不在了,景泠会爱上自己吗?
  
  这个念头短暂地闪过,却像一颗种子一样在心里生了根,如果今晚神不知鬼不觉得让何宛洛消失,没有人会知道是她做的,那么也许景泠会转头看到自己。
  
  “阿洛……”
  
  景泠不知从哪里出来,拾梦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景泠已经扶起躺在地上的何宛洛。
  
  “景泠,你怎么在这?”
  
  “不要再来窥视我的梦境,也不要对他动什么心思,”景泠的眼眸比这三冬的冰雪还冷,“否则,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放过你。”
  
  拾梦心里一惊,景泠似乎能看穿她刚刚那一瞬间冒出的龌龊心思。虽然她是妖类,但一直都是善良的妖,只靠吃人的噩梦提升修为,从来没有动过害人的心思,她鄙视现在这样的自己。
  
  但是对于景泠这样毫不客气的警告,她又气急。印象里的景泠虽然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却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从他看到何宛洛的那一瞬间起,眼里就再也没有别人了,拾梦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像地狱深渊里开出的馥郁芬芳的花朵,危险却诱人,不断蛊惑着她堕入她所鄙视的黑暗中。
  
  景泠能感应得到何宛洛的气息,从何宛洛搬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思念,一直这么远远地跟着何宛洛。他以为过去的几千年自己都能熬过来,未来的日子最坏也不过就是回到从前,但他小看了得而复失的痛苦。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他不是人类,却在这短短的几天把七苦体会了个遍。
  
  靠在他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咂咂嘴,吐出一口酒气。景泠皱眉,这么冷的天气,他怕何宛洛这么睡着会感冒,就近在边上的酒店开了一间房。
  
  等到景泠掺着何宛洛进了酒店房间以后,才一愣。突然他明白为什么楼下服务员看他们两的眼神充满了暧昧。
  
  这个酒店的布置……
  
  灯光是昏暗暧昧的暖红色,圆床上挂着大红色的纱帐。一插上房卡自带HIFI就开始放起爵士乐,房间另一侧放着巨大的足以容纳两人的圆形浴缸,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温热的水,甚至还贴心地铺满了绯红的玫瑰花瓣。
  
  这明明是个情侣酒店!
  
  想起服务员看他们俩的眼神,景泠不自觉地脸上发烫。
  
  “景……景哥?你怎么在这里?”
  
  怀里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仿佛不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景泠,突然凑近仔细看了看,又伸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脸,才肯定真的是景泠在他身边。
  
  “你喝醉了。”
  
  “我没醉,”何宛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景泠,踉踉跄跄地在房间里走了起来,“你看我还能走。”
  
  “小心——”
  
  何宛洛昨晚的酒还没醒,今天又喝了许多,勉强走几步都是强撑,刚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就迷迷糊糊地撞在浴缸边沿,一阵重心不稳,栽倒在浴缸里。景泠赶忙过来想伸手去拉他,何宛洛猝不及防地被绊倒,慌忙中伸手一抓,正抓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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