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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寻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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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轻愁按住胸腹弯腰咳嗽了几声,再一说话时声音已低了很多。
  “魏地不愿趟这浑水,崇修,你也看到了,这些年我身体愈加衰败,实是承受不住什么打击。”
  他这话不曾作假,先天的不足使他过得极为艰难,几乎无一日不活在痛苦之中。当年听闻晋地出事,更是昏昏沉沉一年都起不来床。他是愿意为崇修做事的,可他是魏子,不能放任整个魏地不管。他当然知道崇修不可能吃他准备的东西,毕竟从他认识崇修以来,崇修连水都不大喝,又怎会吃这俗物。
  其实他心底是愿意为崇修赴汤蹈火的。
  “晋赎,你先回去,我与轻愁有些密话想聊。”,晋仇道,同时他侧身在晋赎耳边轻声说:“别听我们的话,几个时辰后我就回去。你先做些菘菜,早间的那些就行。可否答应?”
  晋赎看着他,魏轻愁也在看着他们。
  “晋仇,我是外人吗?”
  “不是,只是你在有些事我干不成,轻愁会疑心。”
  “晋仇,你让我不悦。”,晋赎的脸冷了下来。
  却在看见晋仇眼底的哀伤时又克制自己恢复了平静。
  晋仇有事想办,又苦于不能让晋赎知道,准确来说是不能让殷王知道。他看着晋赎的脸,有些为难。他想起听松堂那日,他也是这般让晋赎离去别听。
  可晋赎听了,晋仇的计划有些难办,有些事他真不能让晋赎知道。
  正苦思冥想着,却是感觉唇上软了片刻。
  是晋赎,用自己的唇在他的唇上抵了下。
  “不让你为难,一个时辰后我来接你,此前的一个时辰内我绝不会听你与魏轻愁的话。别苦着脸。”

  ☆、魏有大泽(九)

  晋赎心里知道晋仇的些许想法,以他之前的性子,是绝不会放任晋仇不管的,晋仇不让他听,他也会听。总不能眼看着危险发生而不予理会,他自认从不是会被美色迷惑的人。但对晋仇,他有些不想让晋仇知道他再一次未听晋仇的话,谎言有一次就可,两次委实太多。
  之前在听松堂他已觉有些不妥,晋仇未必不知道他当时在偷听,不去管也只是晋仇不想打破他们的关系。
  怀疑是打破亲密的最好方法。
  晋赎的记忆虽还未恢复,但以前的行事方法却回来了。晋仇有什么想法便让他去做,尽管有些事可能对殷地不利,却总也难逃不出他的掌控。既然他能掌控,便无须打破自己在晋仇心中的位置。
  他说不听便当真不会听。
  “如何确认不会隔墙有耳?”,魏轻愁在晋赎走后问。
  晋仇已坐到了魏轻愁旁边,晋赎走了后,他在魏轻愁面前的样子立刻变了,或许这才是他对魏轻愁的本来面目。他是不喜魏轻愁的,此前的在意哀愁大部分都是假的。
  “晋赎此次既答应不会听,便不会听。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还不至于一点不了解。”,晋仇手上写着东西,只不知那是何种材料,何种字,竟是让人丝毫不理解其中含义。
  魏轻愁却是看着,“幼时琢磨出的方法未成想真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崇修,你这些年来可好,我一直想去看你,只是不能去。”,他低垂着额头,讲到此处便又咳嗽了几声。胸腹间的灼热一直在折磨着他,像是被置于火中烘烤一般,但手脚又极冷,冷到他不得不随时将自己裹紧。
  多年前随崇修去赵地那次委实将他伤得极重,他却不敢跟崇修说,唯恐遭到嫌弃。
  说来他在崇修面前一向是卑微的,只是没想到会有今日他刻意刁难崇修的一幕。
  他不得不如此做,毕竟殷王的感知正覆盖着天下的每个角落,只要他想,魏地顷刻间便可化为虚无。
  晋仇不是不知道魏轻愁对自己的好,但他委实不喜欢魏轻愁,也极不信任他。说到底,魏轻愁只是个外人。
  “你这些年恐怕也没少见我,画个水镜,我在晋地的丑态便能被你瞧见。那时却不曾听过你对我的关怀。既然我受难时你不曾说话,如今我过了些像人的日子,你便不要再惺惺作态了。”,他语气不无尖削。
  魏轻愁却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晋崇修,身为晋家少主,晋崇修一向是个君子,在众人面前都恪守着君子的规范。哪怕是最落魄时也不曾丢弃自己的品格。可对魏轻愁,他从来没有过好话。魏轻愁像是天生惹人不快,使得他一对上魏轻愁便觉心中所有恶意都冒发了出来。
  魏轻愁对此再了解不过,只是一直隐忍着,他其实,很希望能每日都同崇修度过,哪怕是受冷嘲热讽。
  他知崇修在晋地过得不好,可他无能为力,甚至不敢看。
  “晋赎究竟是何人,他与监视着魏地的那股气息有些相像,你与他又是何种关系?”,魏轻愁从椅上起来,让出一个位置。
  晋仇知他此举是为给赵射川腾出地方来。
  “就是你想的那般,殷王的气息最近可有变化?”
  魏轻愁咳了声,“先前传闻殷王的名字从迎神碑上消失时,殷王监控魏地的那股气息也的确消失了,消失了几个月,但随意感受殷王气息本就是妄举,如叫殷地众人知晓魏地能借大泽察觉殷王监视的气息,殷地人必不会留得大泽在。我唯有装作不知,只与射川传了封信,用得是秘法,无人知晓,射川此后便来了魏地,他与莹儿本有婚约,来魏地倒也无人说什么。直到一月前,殷王的气息再度笼罩魏地,射川告诉我他与莹儿该结亲了。”
  他说出此番长话,中间竟是未因身体不适而中断,只是硬撑着,说完后便弯下了腰,发出难耐的喘息声。
  晋仇只是看着,不曾上前。
  “少主还和以前一样,对轻愁连看都不愿看一眼。”,赵射川此时却来了,他将魏轻愁的姿势调整了一番,转而将手放在他腹间,安抚着那颤抖的身体。
  晋仇未对此事表态,对于魏轻愁和赵射川,他并不觉得两人有什么区别。
  晋家这么多年来能一直被赵地、魏地所称臣,不是赵子、魏子有多忠心,而是他们的先祖就被下了咒,从出生起便对晋侯、晋地少主至死侍奉的咒。
  晋侯献时的赵魏两家的确是甘于受此咒的束缚,但他们的后辈就不得而知了。
  魏轻愁对晋仇表现得再好,晋仇都觉得是假的。
  只是他对那咒终究是有一抹信任,否则今日也绝不会支走晋赎。
  “多说无益,我且将这纸交与你二人,只需照办即可。”,晋仇放下笔,他写这物确信只有赵魏二人可看出。只是谈话,他终究是不愿多说的。
  赵射川的臂上缠着绷带,他那箭上施了咒,却是短时间内好不了的。
  “少主不多留片刻吗?我们三人已多年未见了。”,赵射川问,他身边的魏轻愁也投来一个哀求样的眼神。
  晋仇与晋赎约定的一个时辰还未到,他本可以再多待些时候。
  但晋仇不愿,谁都能看出他对这里的不喜。
  “十一月初九那日再见吧,你们只需按我所写行事,其他不要多问。如一切顺利,一百年后咱们仍可再聚。”,他终究是不曾将话说绝,只是一百年,一百年后他又要作何呢?
  赵射川看起他写的那些东西来,魏轻愁也在看,他们只扫了一眼,便露出探究的神情来。
  “少主,晋赎究竟是什么人?你与他又是何种关系。”,赵射川站起,他神情凛冽,显然是对晋仇所写极为反对。
  “晋赎是何人,与我何关系,这并不是你该想的。一切只需照做即可。”,他那份安排写得极为隐秘,但也的确一眼便知极危险。
  赵射川突然讽刺地笑笑,“什么都不说,以前便是如此。少主,我赵地是会誓死效忠晋家,我赵射川也可什么都不问。但搭上赵魏两地人的性命真的值得吗?恕我直言,这东西根本不会成功。殷王绝不会被迷惑,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只可能是全军覆没。晋地万年来的基业会毁于一旦。谁都好过不了。”
  他将晋仇所写抛在空中,那张薄薄的写满不可见人事物的纸便化成了灰烬,只有晋仇、魏轻愁、赵射川三人目睹过它。
  细碎在阳光的照拂下显得清晰可见,晋仇直视着赵射川,“晋地的基业早已毁了,对我来说,事情不可能变得更糟糕。”
  “呵,是不能更糟糕。”,赵射川笑了起来,“那你十一月初九那日便来,此后的一切我们也照做。赵魏两地的性命你都可不顾,但我还是要说,你本身是最无感情的人,又怎么期望别人能用真情待你呢!”
  “射川,勿要再说!”,魏轻愁察觉不对,连忙爬起,给赵射川设了个禁语咒。
  可到底是施晚了,赵射川的话已说出,晋仇正看着他们。
  他明明站在屋内,但看着真离魏地很远,他的心早已不在此处,甚至不在晋地,也更不可能在殷地。
  或许晋仇自己都不曾发现,他早已陷入偏执,就在他那疏淡而富有欺骗的外表下,他为了某些事物正在不顾一切。
  “崇修,走吧。我们会助你的。射川的话就忘了,一百年后我们肯定可以像以前那样。”,魏轻愁颤抖着,连声音都断断续续,说完后便不受控制地喘了起来。
  晋仇看他一眼,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魏轻愁的血吐在地上,染红了一片。
  他们都知道不管一百年后事情能不能按计划发展,三个人的关系都不会再好起来了。
  晋仇本就是个冷情冷性,对修仙外的事物无其他兴趣的人。赵射川与魏轻愁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金钱权力、美人歌酒他什么都不爱,他连修行都只是为了修行自身,而不是什么得道升仙。这样的晋仇竟然起了执念,那为了这个执念他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射川,你知道吗?我看见他与那个叫晋赎的亲了一下。”,魏轻愁裹紧自己,他那过长的青丝在此过程中扯断了几根。
  赵射川只是站着,他身上弥漫着赵地人的坚毅铁血,此时眼眶却是有些发红。
  有些事只需几句便交代了,屋内的气氛很沉重,屋外却有些轻松。
  晋仇走出魏轻愁的屋子,他看着江面,突然坐了下去,不顾江边的灰尘,水中的鱼因他的动作而纷纷逃散,路过的侍女们也都小心地看他,唯恐他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但晋仇什么都不曾做,他只是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江面,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幼童时,因玩耍而犯下大错,进而被父亲罚在此处跪着。
  两天便是两天,一刻都不能少。
  当时这江面许多人都可来,不光是魏地的侍女,还有那些来见魏子或借故看晋侯的。
  他们都望着他,有些人还笑笑,只是无人劝他父亲,依晋侯的古板,做出的事向来无人敢拦。
  可他心里其实很希望有人能把他拉起。
  尽管他有修仙资质,他也只是个幼童,跪太久总是不好的。
  谁都知道这点,却无人劝阻。
  魏地的人都看着他。
  晋仇突然觉得有些冷,下一刻,身上便多了件大氅。
  “菜做好了,回去吧。”,晋赎那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握住晋仇的手,将晋仇拉了起来。

  ☆、魏有大泽(十)

  “不是说一个时辰后来吗?怎现在就来了。”,晋仇起来,问晋赎。
  晋赎脸上并无什么波澜,“谈话所用时间没有定数,我怎么可能准时来。屋中的对话我虽未听,屋外的情势却都是知道的。”
  晋仇想到是他放了感知在魏地,只是晋赎到底未听屋内的话,这也让他觉得只是监视屋外并没什么。
  “今日可是菘菜?”,晋仇问。
  晋赎点头,转瞬间他二人便来到了册府。像他这种修为的修士,天下鲜有不能到的地方,一切只需念想微动,距离便在眼前化为虚无。
  “你出来的正好,菜方做出,此时正是好吃的时候。”
  晋仇了意,随着晋赎走进册府,册府却又是换了一副模样,不知是不是为了与魏地的景色相照应,册府正中却是出现了大泽。
  陆掌柜正带着手下在布置些什么,那不时泛起涟漪的水面看上去似真似假。江边的杨柳垂着枝叶,随风响动。
  只是除了树外,并不曾有什么生命的气息,这不像册府,册府是为修仙之人准备的,天之大德在于生生不息,册府怎可能一丝跃动的生气都不放进来。没有人是正常的,没有鱼虾莺燕却是不对。
  晋仇方要开口,就发现陆掌柜的身影也消失了,此地只剩他与晋赎二人。
  “这是你安排的?”,晋仇问。
  晋赎坐在柳下的木凳上,给桌中晋仇的碗里加了些饭。“我据你的喜好安排的,你不是不喜欢其他吗?”
  晋仇喜欢静的东西,有时在太过凝静的地方,即使是一声鸟叫也惹人心生不快。
  他坐在凳上,看着晋赎,“嗯”了声。
  随着他的坐下,桌上的菜肴便都显露出来,不同于以往的清淡,今日的菜颇丰盛,也颇油腻。光是那泛着酱红色的外表,嫩白的肉质,及微光泛黄又青翠欲滴的装饰,便足可见今日之菜的用心。
  晋赎给晋仇夹了一块较肥的肉,递到晋仇嘴边,晋仇顺势吃了下去,直觉外焦里嫩,鲜美多汁,嚼之味道无穷,片刻间便有诸般滋味。
  见他吃完,晋赎便又给他夹了些,看着他吃。
  晋仇注意到晋赎的目光较往日柔和了些许。
  他趁着停歇,给晋赎也夹了几块。
  “在高兴什么?”,他问。
  晋赎停下碗筷,“在外你可吃东西。”
  “不吃。”
  “那你便知道我在高兴什么。”
  在外不吃,只吃晋赎做的,晋赎还能是在高兴什么。晋仇明白了他口中的话,不觉有些愣神,他的确是不在外的,毕竟他几百年不曾吃过。只是晋赎的,他承认晋赎做的东西他很想吃,这与晋赎做的是否好吃无关,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比如,他心里认为晋赎是他的家人,家人如给他做饭他定会吃。
  他从幼时便想吃家里做的东西,只是他娘不做,晋柏当时又还未出生。等他长大,早已按晋地的规矩,什么都不吃了。
  可他心中仍然存着那份渴望,他想感受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这无关食物,只在满足他的内心。
  而在他自己都不曾琢磨透这些的时候,晋赎却看出来了,他不觉有些沉默。
  只还是吃着晋赎的菜,吃够了便停下,看着晋赎吃,晋赎总是能将东西都吃完,他一直对这一点很满意。
  晋赎鲜少做他不喜的事。
  “我一直知道自己迂腐不堪”,晋仇突然开口说,“我不吃东西,是因无人亲自做给我吃。我吃东西,便要想此物是否会浪费。在那些凡人的国家,我时常听闻君王桌间浪费的食物可够一县之人极滋润地吃上一生。而对吃食之外的事,我也顾虑极多,我厌恶魏地那些穿着暴露,随意于石板间走跳的姑娘,不是因我多讨厌她们的穿着。我只是想,如若一个不甚,掉入水中,或碰到旁人,不光自己遭殃,他人也要被你连累,如此便思量极多,唯恐出祸事……”
  晋赎静静地听晋仇讲,他随晋仇住了这般日子,早已知晋仇是个怎样的人。
  晋仇的某些想法也委实顾虑太多,混不像是修仙之人。
  他要是某一日剩了无数菜叫晋仇看见,晋仇不说却肯定会不喜。
  “晋仇,你该歇些日子。”
  “我一直在歇,有时想起自己过往的日子,竟是没有丝毫活下去的兴趣。我不用为吃食奔走,因我不需要。我不爱权力金钱,便也无需努力。我此前活着唯一的意义,是担起晋地少主的责任,责任是比生命,比自由都重要得多的事。十年前,我的责任却由一点化为了另一点。起初殷王杀我全家时,我少有的愤怒。此后那愤怒却愈发地小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复仇的念头,却无复仇的情感。”,晋仇并不全是在瞎说,他的确是这般想的。
  修仙之人都活得太久了,他虽只有六百岁,却也对世事充满了无趣感。
  碰见晋赎的时候他很高兴,因他的生活或可因此而起波澜,而现在,他亦因晋赎而感到些许的痛苦。
  “晋仇,过来。”,晋赎道。
  晋仇停止了自己的话语,他前面的桌凳消失了,只余晋赎,他正坐在云间,向他伸手。
  晋仇握住那只手,他栽到了晋赎身上,晋仇的身体很暖,很有韧性。
  晋赎握着他的手,由他的手将晋赎的衣衫解开。
  晋赎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晋仇,世上欢愉的事有很多。”
  世上的欢愉的确是很多的,得到欢愉的办法也有很多,全看他愿不愿意暂时从苦闷中走出去,你但凡动一步,便多出一份希望来。如若不动,便永陷苦闷的泥沼。
  晋仇只是偶然间觉得生活并无丝毫乐趣,他还未陷太深,当然能跳出来,就算跳不出来,晋赎也会将他拽出来。
  晋仇的手放在晋赎的心口位置,他将头低下去,听着那里蓬勃有力的跳动,原来灭了他全家的殷王也有心,心还跳得如此快。
  他试着在上面掐了一下,留下一道红痕。晋赎的眼微眯,流出隐忍的危险。却终究是不曾动。
  晋仇想到十年前的封歌台,他父亲及晋柏的血混着骨渣淌在地上,而殷王坐在高处,蔑视着看他们全家。
  殷王的那双眼与晋赎别无二致,都那么冰冷。殷王这种人,就算是失忆了,起晋赎这种泛着些许暖意的名字了,也还是冰冷的渗骨。
  他想着一击下去殷王是否会死,却在思量后停止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哪怕殷王现在是晋赎,他也杀不死殷王。
  于是,他俯下身,亲了亲晋赎的唇,那唇很软,透着种无尽的魅力,晋仇此刻却只觉厌恶。
  他是有些喜欢晋赎,但喜欢晋赎的他跟晋赎自身都极恶心。
  男男相恋本身就极为丑陋,丝毫不合天理道德。
  晋赎在晋仇凑过来的那瞬间貌似很欣喜,他加重了那个吻,将主权放到自己这边。
  晋仇却突然不动了,他脱离了晋赎的吻。
  晋赎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危险了。
  “晋赎,白日你为何做出此举。”,他问。
  晋赎坐起,将晋仇抱在自己怀中,晋仇未挣扎,反而回抱住了他,他便不再恼火。
  “和你方才的举动应是一个意思。”,晋赎答,他确认自己喜欢晋仇,哪怕晋仇有诸般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他也极喜欢,他甚至觉得晋仇就是为他而生的,晋仇的每一个角落都符合他的喜好。如晋仇也喜欢他,他便不介意为晋仇做更多。
  “晋赎,我喜欢与你生活,毕竟我只有你。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就算是男男的不伦之举都可。只是,我讨厌危险,更不喜欢无定数。你与我在一起掌握主权时,我便觉得无定数。”,晋仇放开怀抱晋赎的手,从晋赎身边起来,他不再叫晋赎为白菘了,因此时的晋赎跟白菘这个人畜无害的道号无任何联系。
  晋赎却在那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晋仇觉得无定数,“如是让你在我之上,你便安心吗?”
  “对”,晋仇的眸子有些灰暗。
  “晋仇,你觉得有可能吗?”,晋赎只是说。
  晋仇沉默了,他转头便走,“我知道不可能,我只是问你而已。”
  他的确只是问晋赎,如若晋赎不同意,他不可能将自己栽进去。晋赎说到底是他的仇人,他可以虚以委蛇地和晋赎在一起,或者对晋赎用些真心。但他绝不可能忍受晋赎在这其中起主导位置。时间还长,晋赎短时间内还不会恢复记忆,那他便有机会,很大的机会。
  晋赎没有追上晋仇,他貌似觉得方才的问题很严重。
  只是,他终究放心不下,他感觉晋仇忽然之间便沉闷了起来。
  “晋仇,今日魏子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只是允许我十一月初九那日可扮作侍从,看魏莹嫁人。”
  “扮作侍从?要给你换脸吗,听闻那日殷王也去,他定能识破你的面目。”
  晋仇不走了,他很诡异地看着晋赎。然后过来牵住晋赎的手。
  “早些歇息,勿要再说了。”
  晋赎看着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什么。他知道晋仇对他的身份已有了隐约的把握。他也知道晋仇不可能对他丝毫感觉都没有。但他不知道晋仇的内心深处在想什么。
  他觉得他们的确是该睡了,早该睡了,他在明白自己可能是殷王的那日就该进入晋仇的识海看晋仇究竟在想什么。
  他的卧榻之侧,怎能不小心些。                        
作者有话要说:  315了,真打假应该把晋仇打进去。
总觉得晋仇很危险,可能因为初始人设是渣男的缘故,感觉他终有一日得干出不人道的事。

  ☆、魏有大泽(十一)

  册府的四周在不断变化,晋仇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变化规律,也无意去揣测,他只知道自己在册府过得还不错,这种日子他已不知多久未过。
  只是今晚的晋赎看着有些怪,不知是否与今日的举动有关。
  晋仇多了一份思量,晚间给晋赎盖好了被子,便沉沉睡去。
  只是今日的他有些不同,一直以来的警惕使他在睡梦中也深深地麻醉着自己。
  他的担忧当然是不无根据的,毕竟晋赎存着份探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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