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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尘根-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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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冷涩痛陡然变成烈火焚烧的痛楚,陌生的声音响起来:“你一念改千万人命格,使无辜者枉死,因果轮回,十殿阎罗如今罚你在十八层地狱尝遍枉死者所经痛楚,你认吗?”
回答声中含着无法忽视的痛楚,话都说不出的虚弱倒是没了。
宋怀尘听见一道莫名熟悉的声音说:“我认,所以我在这里。”
第61章
宋怀尘豁然睁眼,剧痛消失; 眼前一片清明; 阁楼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空气粘湿,窗外传来夹杂的轰隆雷鸣的暴雨声。
有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带着急切的意味,传来的灵力波动熟悉,是陆亭云。
宋怀尘呼出一口气,降下禁制; 起身走下阁楼。
“宋兄。”对方听到动静,站在楼梯底下唤了声,声音里明显有松了口气的意思。
宋怀尘回答他:“我醒了。”
他转过楼梯拐角,看见了下头站着的剑修; 恰逢一道闪电劈下; 强光照亮室内; 也照亮了陆亭云骤变的脸色。
宋怀尘才想问怎么了; 下面陆亭云已经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宋怀尘一愣; 伸手去撩自己的头发; 暴雨天气的阁楼昏暗无比,但以修士的目力; 又如何分辨不出颜色来?
那一把发丝是雪一样的白。
宋怀尘陡然就想到了幻境中的天人五衰,但他此刻可不敢把这四个字说出来,陆亭云显然经不得任何玩笑。
宋怀尘这么问:“很难看吗?”
“不……”陆亭云下意识的回答了,然后反应过来; “不是难看不难看的问题——”
宋怀尘打断他,走下了楼梯,与他面对面站着:“在映山湖我也白过头发,但也黑回来了。如今我人还醒着,自然也有恢复的一天。”
陆亭云仍不放心,伸手握了宋怀尘的胳膊,像是怕他会平地跌倒一样,握得很用力:“但是为什么?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白?”
他回忆着之前的种种:“是因为我用了小木偶吗?”
“那就又绕回是不是因为我是假婴所以才导致不同的问题上来了。”宋怀尘用另一只手按着陆亭云抓着他胳膊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传递到陆亭云手背上,是无言的安慰。
“你的剑呢?有下落了吗?”
宋怀尘往正厅走,陆亭云亦步亦趋的跟着,然后被宋怀尘按在了椅子上。
“没有。”陆亭云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但还是不肯松开宋怀尘,“我能感觉到它,但我们之间隔着什么,确定不了具体位置,恐怕我的剑被封在什么禁制里。”
“迟谷是不肯说,还是说不出?”宋怀尘继续问下去。
他没有问黄药师在哪儿,没有问陆亭云是不是先回来了,为什么要先回来。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不说破反而能更令人心安。
“他恐怕不是采花大盗。”陆亭云回答,“我们都这么觉得。狄荣山准备公开审问他——在世家代表和八宗代表之间的公开。”
集众人智慧,更能问出破绽,问得谎言者词穷。
宋怀尘也坐了下来,他设想最坏的打算:“如果迟谷不说呢?”
“那就对他用搜魂术。”
搜魂术不是秘法,但因为它能让外人看见修士最真实的记忆,又有副作用——会破坏修士的识海,而被封为禁术。
陆亭云说出禁术,宋怀尘没什么触动,他思考着:“我觉得狄荣山公开审问的用意在于放线钓鱼。”
陆亭云也看得出来:“如果迟谷真的不是采花大盗,他维护的人,极有可能来救他。”
宋怀尘问他判断的原因:“因为采花大盗至今未曾真正伤过人?”
陆亭云点头:“没错。迟谷不是采花贼,但肯定知道内情,他与真正的采花贼交情绝不一般,他说的理由,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所求世所不容,所以要报复。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宋怀尘念叨了句,“审问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明天是特殊的日子,“平阳解禁。”
一场疾雨,下得猛,停得也快。黄药师回来的时候,乌云已经散去,露出的月亮照得地面一片雪亮,他看见宋怀尘,第一句话也是:“你头发怎么白了?”然后伸手就给宋怀尘搭脉,在陆亭云的注视中,给出了“没问题啊”的诊断。
宋怀尘抽回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头发白得莫名其妙,自己看不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习惯,索性不放在心上。
然而陆亭云却无法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宋怀尘的白发让他不安,让他想起了半年的漫长等待,同时也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加深了他的不安。
“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白了头发。”陆亭云低声说道,但因为宋怀尘明显不想纠缠于这个话题,于是说了一句后立刻转了口风问黄药师,“有什么进展吗?”
“狄荣山让我给迟谷把了脉,他大概是想看迟谷有没有中和陆亭云一样的蛊毒吧。”
陆亭云被抓时,看见迟谷在车厢里。在迟谷自陈是采花贼时,陆亭云忘了提这点,黄药师想起时,已经是狄荣山让他把脉的时候。
“所以我觉得狄荣山是真精明。”平阳城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旁敲侧击式得寻找线索。
然而迟谷身上没有缫丝,倒是有曾经中过迷药的痕迹。
那么,八宗议事时,金谷园长老与其师弟道一,异口同声说他误吸入迷药昏睡不醒,就是真话了。
既然昏迷不醒,又怎么会是采花大盗?
“狄荣山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现在八宗和各世家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黄药师看了看天色,“平阳城主亲自看守迟谷,就等天亮开审了。对了,他给我们留了三个位子。”
他们如今也算是当事人了,这三个位置留得合情合理。
宋怀尘笑了笑:“拭目以待吧。”虽然合情合理,但狄荣山最初接近他们的目的,到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或者明天天亮时分,就是谜底揭晓的时候了。
平阳城主递出的消息到达了每一个需要知道的人手中,平阳城内暗潮汹涌。
小小的点心铺子里无人修炼,陆亭云拉走了黄药师,在后院平石上围了结界,两个人悄悄讨论着什么。结界不是防宋怀尘,是防蕴芝。灵芝精在植物丛中打坐,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他们的动作没有避着宋怀尘,宋怀尘也知道他们两个多半是在讨论自己,准确的说是讨论自己的头发。
突然白了头发的宋怀尘操纵着木偶人和面,想着他们是不是还会提到映山湖,提到阿晚。他想着哪种障眼法能把头发变回黑色,还没动手,就觉得这没必要。假婴修为的阵法瞒不过黄药师,虚假的变化没法让他们放下心。
再说了。
宋怀尘看着水缸中自己的倒影。
白头发,也不难看吧?
白衣白发,倒像是传说中的剑仙了。
水面突然起了涟漪,点心铺子的结界被触动,有人在外面喊:“有人在吗?我是金谷园道一,能、能给我开开门吗!”
宋怀尘让木偶归位,这才开了门:“什么事?”
看见白发的宋怀尘道一也有一瞬的愣怔,他很快回神,然后就直挺挺给宋怀尘跪下了,宋怀尘忙侧开一步,不受他的大礼。察觉动静走到前面来的黄药师陆亭云于是也看清了道一的动作。
陆亭云和道一算是同辈,他抢上前想将人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先起来!”
可道一铁了心的跪着,就是不肯起:“迟谷师兄绝不是采花大盗!我和诸师兄弟都能证明!”
陆亭云喝他:“既然能证明,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们可以证明,但丁师叔态度含糊,他不一定愿意为师兄出言,而我和众师兄弟没资格列席,所以只能来请求三位,请还我师兄一个清白!”
“丁长老为何不肯出言?”陆亭云不明白。
“迟谷师兄精于丹道,金谷园又是药师谷的附庸,有传言说师兄与踏月楼结亲后,就将离开金谷园,进入药师谷研习炼丹之术,从此便不算我们金谷园的人了,所以有些长老近来对他……并不是很上心。”
“这算是可以拜两次师父?”就算是宋怀尘跨越了三个世界,认真算来也只拜过一个师父,修真界极看重师徒传承,从没听说可以另投门户的,又不是门客。
“金谷园和药师谷之间偶尔可以。”这两个宗门渊源颇深,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陆亭云索性只说结论。可就算这样,道一的话还是说不通,“就算如此,迟谷依然要称金谷园为师门,丁长老不像是心胸狭窄至斯的人。”
“长老如何想,我们这些做弟子的猜不透。”道一低声道,“我只想尽我所能,为迟谷师兄出份力。”
黄药师问:“你的证据呢?”
这就是应下道一的请求了,年轻人眼神一亮,说话多了底气,声音也变得响亮了:“迟谷师兄长得好,采花大盗出现后,我们就没让他单独行动过,好几次采花大盗行动时,都有人能证明他在哪儿做什么,绝对没去做那不耻之事!”
第62章
直到黄药师应下请求,道一才肯从地上起来; 堂堂金谷园修士; 在潮湿的地上跪得膝盖两团水渍; 显得狼狈又可怜。
他递给黄药师一片传音玉简,玉简中记录着金谷园弟子们的证词。传音玉简中的内容做不得假; 道一也不可能串通那么多弟子做伪证,没有必要去质疑证据的真实性。
金谷园弟子们的证词相互佐证,可谓天。衣无缝,唯一的问题是:“迟谷从房间里消失的时候; 你们谁都没察觉。”
道一垂下了头,神色晦暗:“这就是采花大盗的手段了……我们防不住。”
黄药师拍拍道一的肩膀:“我们也都觉得迟谷不是真正的采花大盗——这话你可别说出去,会尽力替他争取的。但我们到底是外人,说话恐怕不够分量; 你再去看看能不能说动其他宗门。”
道一深深给三人作了一揖; 转身急匆匆去找下一个宗门了。
所谓同门情谊; 便是在落难时愿意为你奔走; 这才是真正的师兄弟啊; 一如吴不胜对陆亭云。
陆亭云心中感慨万千; 站在门口看道一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挪不开眼。刚刚黄药师一口答应下来; 他其实是不赞同的,觉得黄药师太轻率。可此刻却觉得不帮于心不忍,因为就像黄药师说得那样,他们确实都觉得迟谷不是采花大盗。
既然无辜; 又怎能不为他正名?
狄荣山用迟谷做诱饵是做一回事,真让迟谷出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亭云被宋怀尘的声音唤回了声。
厨房里的木偶人又一次动了起来,宋怀尘问另外两人:“要吃点什么?”
厨房里点了只蜡烛,照亮了灶上的水汽氤氲,白衣白发的宋怀尘站在沾满了烟火气的薄薄水雾之后,反而更显得出尘。
出尘得像是幻觉。
陆亭云看见木偶揉着的面团:“随便什么面食。”
黄药师不是一句“随便”就能打发的:“就快天亮了,发面肯定来不及,那就面川条?”
宋怀尘点头:“后面去摘把青菜。”
蕴芝的修炼和灵植的生长相辅相成,又有聚灵阵汇集灵力,后院的菜蔬长得极好。宋怀尘一句话落下,转身往后走的是陆亭云,宋怀尘的目光跟着陆亭云移动,一直到他走出视野才收回来。
黄药师问他在看什么。
“他今天看上去特别严肃啊,心事重重的。”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宋怀尘对陆亭云也能算得上了解了,笼统的说来,陆亭云是个好人,立身端正,为人礼貌,能开开玩笑,不是刻板的人。
但今天隔着雾蒙蒙的水汽,宋怀尘却从他身上看见了一种仿佛从骨子里透出的执拗,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坚硬,给人一种因为太认真而难相处的感觉。
黄药师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
宋怀尘面无表情的看他,一边用法阵控制木偶飞快的搓着面川条。黄药师看得只觉得没牛欢盟档幕故且担骸澳愫臀宜凳祷埃彼桃庋沟土松簦澳愕耐贩ⅲ湍憷牖甏问嘤忻挥泄叵担俊�
“我和你说实话。”宋怀尘也压低了声音,“这种带符咒的木偶,我在原来呆的地方,用过很多次。”他是无象殿的守殿人,出门的机会很少,对修真。世界的向往却浓,自己不能出去,就让同门带着装了符咒的小木偶出去,自己看着过过眼瘾。至于为什么要用上木偶,完全是因为自己最熟悉的那个同门不愿意对着张符咒说话。
“从来没能把我拉过去。”同门受伤,让木偶染血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但宋怀尘一直好好的呆在无象殿,不管是人还是魂。
“陆亭云很特殊。”宋怀尘只能这么总结。
黄药师翻出了他们两个都差不多遗忘了的事情:“莫非他真是那个人才?”
这回轮到宋怀尘翻白眼了:“他的天才之处在于能把人的魂拖到自己身边?”
“这难道不是种了不得的天赋吗?”黄药师肃了表情,不和宋怀尘开玩笑,“如果这真是他的天赋,等他掌握了,把魂往外一拖,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肉体给毁了……”
已经离魂许多次的宋怀尘打了个冷战:“行了,别说了。我们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瞎猜。”
黄药师同意宋怀尘没证据的说法,方丈山弟子强烈的探究心又起:“那道符你也教给我了,要不我也做个木偶试试?”
木偶搓面川条的动作一顿,立刻又接上。
宋怀尘回答:“随你。”
“这也没办法。”黄药师能感到宋怀尘的不快,他自己也觉得别扭,明明已经把陆亭云当做自己人了,突然又开始试探,即使这种试探不怀恶意,“如果他真是十洲要找的人,今后我们恐怕会遇上不少来抢人的。”
宋怀尘问他:“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早点陆亭云他坦白我们从哪儿来?让他做好准备?”
“现在还不到时候。”黄药师这么回答,说明他已经有坦白的打算了。
宋怀尘想了想,觉得是迟早的事,于是定了个更明确的方向:“等找到郁辰问问情况再说吧。”
蕴芝防备心极强,宋怀尘根本不打算去撬她的嘴,他与郁辰关系说不上好,但却也承认对方是个能讲理的人。
热腾腾一碗面食下肚,天色已经大亮。
出门前黄药师看了看宋怀尘的白头发,法诀已经捏了起来,犹豫了下没往宋怀尘身上放:“反正道一已经看见了。”
审问迟谷的地点依然是狄荣山名下的那家酒楼,为了接待八宗和世家代表,这一天酒楼不接外客,宗门长老与世家当家齐聚一堂,各占据大厅一侧,泾渭分明。
宋怀尘一踏进大厅就获得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场的人就算没见过他也听说过他,见他突然变成一头发白,都忍不住望过去。
陆亭云一挑眉,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笑道:“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他不是以归一宗弟子的身份站在这里的,但他更不可能站到世家那边。
“什么难题不难题的,到师叔这儿来。”房坚白当即接话,这一次他的两个弟子没在,八宗所有长老都没带随侍弟子,世家那边同样只有当家出席——当家虽不是家主,但也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修为高气势足,与各派长老坐在一块儿,丝毫不落下风。
黄药师不用说,修为没人看得透,宋怀尘虽是假婴,但客气点也能称一声元婴真君,在场修为最低的就是陆亭云了,他开口说话丝毫不显畏缩,让人高看一眼。
显然房坚白人缘不错,他开口后,世家那边就有人附和:“有什么难的,我们今天在这里是为了共同解决采花大盗的案件,可是一条心呐。”
陆亭云对开口的世家拱手行礼,然后转向宋怀尘:“宋兄——”
让宋怀尘黄药师和他一起站到房坚白身后肯定不合适。
宋怀尘对他一点头:“去吧。”
陆亭云开口是为了把黏在宋怀尘身上的视线扯走,可如果宋怀尘和黄药师杵在两派人之间,更是想让人不注意都难。但陆亭云现在也没法其他选择,只得往房坚白身后走去。
“失敬失敬,各位都到了。”又有人从外面进来,是狄荣山,他冲在座的修士们拱手行礼,为自己的晚到致歉,而后压低上身,伸手做了一个向内请的手势,“城主府的大人也到了。”
从门外走来的是位墨衣文士,肩膀处袖有獬豸图腾,他走进来,屋内众人皆站起了身,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墨衣文士进门后站定,对众人拱手还礼:“在下城主府文书,受平阳城主之命,特为采花大盗一事而来。”
相互见礼后,众人落座,文士向正对大门的主座走去,见一边站着的黄药师宋怀尘没动,停下脚来,伸手邀请:“二位贵客,请上座。”
这次的厅很大,主座处设有一级台阶高的平台,平台下,与主座同面向,还设了两张座位,很显然是给城主府的人留的。
众人的视线又集中过去,宋怀尘和黄药师对视一眼,上前落座。他们面对众人注目时的安然神态,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被人瞩目。
自从陆亭云三人到平阳,世家们关于宋怀尘和黄药师的议论就没停过,宋怀尘是屠了胡射城的可怕大能,如今却在平阳开点心铺子?而那个突然出现的黄药师又是什么身份?世家暗探细细观察,他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就没他看不好的病。
“一个杀人,一个救人,这是天底下最可怕的配合了。”世家们心有戚戚,却也只能说,“再看看吧。”
如今见他们坐了城主府的位置,心中都是一松,不管这两人有多大来头,平阳城主都能压制他们。
第63章
狄荣山作为酒楼老板站在主座台阶下,靠墙的角落; 宋怀尘传音问他:“没人认识你?”
“让别人知道我就是城主; 我还怎么走街串巷的体察民情?我那一屋子美人可不就要变成‘城主荒淫无度‘的证明而被迫成为牺牲品了?”狄荣山垂着头; 站得乖巧,传音给宋怀尘的话里带着自得的笑意; 看好戏似的,“哦,对了,这个文书官知道我是谁。”
宋怀尘回了他一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城主不能乱来; “看来这文书是你亲信?”
“总得有几个得用的人代替我出面。”狄荣山承认了宋怀尘的说法,并且表示这名文书官出场得多,几乎能代表城主亲至。
所以他进门时才受到了那般礼遇。
迟谷被带了上来,两人不再说话。
这一回迟谷没被城主府的阵法拖着; 也没雨淋着; 人稍微打理过; 虽然精神气不足; 看上去比上一次体面多了。
体面归体面; 既然被审问; 文书就不会给他体面,直接让他跪在当堂。
迟谷毫不反抗的跪了下去。
文书在主位; 代表城主发话:“迟谷,你可知罪?”
迟谷答:“知罪。”
“哦?”文书架势摆得十足,一声“哦”挑着尾音,长长的扬起; “那你说说,你都犯了些什么罪。”
“什么罪?”迟谷笑了下,觉得这问题好笑,“坏人闺誉,损人名声,做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勾当。”
“把你害过的人都写下来。”文书一挥手,狄荣山端了托盘,给迟谷送上笔墨纸砚。
迟谷提笔书写,时而停下思索,过了会儿将笔一搁:“就记得这些了。毕竟我的目的不在偷香窃玉,自然是哪儿容易,就往哪儿下手。”
“是记不清了,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还有哪些人受害?”文书看着纸上的名单,“修士的记忆力有这么差吗?”
“迟谷,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文书用劝说的口吻说着,“昨日我们在平阳地牢发现你时,问你是如何将人送进去的,你含糊其辞说不出来,今天让你写采花贼到底害了多少人,你也写不全。你到底是不是采花贼,是在维护谁吗?”
“送人进地牢,自然是买通了守卫,我被抓了,还要连累其他人吗?”
“连累。”文书冷笑一声,语调降了下去,“迟谷,如果你既不能证明你是,又不能证明你不是,那我就只能对你搜魂了。”
宋怀尘看到,搜魂一词一出,八宗与世家都变了脸色。
“阿弥陀佛,”藏经阁法明竖起单掌作佛礼,“还请文书官三思。”
药师谷也出言道:“搜魂为禁术,毁人根基,不是罪大恶极,用不上这种手段啊。”
世家也有说话的:“迟谷,如果真不是你,别再执迷不悟,如果是你,就干干脆脆说你的目的,也免得受搜魂之苦!”
宋怀尘一直在用余光看金谷园长老,见他从头到尾沉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就向黄药师传音:“该你了。”
“我……”迟谷闭了闭眼,才要说什么,就被黄药师打断。
“我这边有些东西,想给大家看看。”他拿出了道一给的玉简。
“这么多弟子,全部被串通的可能性极小,迟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黄药师沉声问。
宋怀尘支起手撑着下巴,整个人往一侧倾斜,坐姿从正襟危坐变成了散漫,他觉得这场审问十分有趣,堂上犯人死咬着就是自己犯了罪,旁观者一个个都在说我们知道不是你,你快告诉我们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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