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前世今生]凉茶录-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地劝我不要打扰他,可是司木说过我去找他说话他很开心。
  “唔……记不太清楚了,依稀像是因为天上的睡莲开的不好,我去看她们的时候遇见昴星君与太白在树下对弈。”
  我靠在绿萝外面,抱着兔子,司木说暂时不要让小水虺离他太近,土地便终日将小蛇缠在自己胳膊上。
  “怎么会记不得呢,昴星君前段时间还给你送了礼,你再好好想一想。”
  说着,我将那颗珠子从绿萝叶的缝隙中滚进去,绿萝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才又缓慢地舒展开。
  “他有说别的什么吗?”司木哑着嗓子问。
  “你的嗓子怎么了?他说你们第一次相遇是七月半,为什么你不记得了。我也要送你一个东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层层绿萝叶背后传来司木轻轻的笑声。
  他说:“我没事。阿魇,两百七十九年前的惊蛰,我第一次在墨溪村见着你,你那时就是一团黑气,你记得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是你在桂花树下喊我去吃烤肉,可是之前的时候呢。”
  司木说:“大概都让你在树上睡过去了吧。”
  我问他,“为什么你们当日不直接杀死我,我不是天魔么,如果杀死我也就不用费心费力地弄什么结界了吧。”
  土地不知何时从我身边冒了出来,叹了一口悠长的气,说,阿魇你这样讲就太糟蹋司木的心了。
  司木没有发出声音,我不由得觉得很心虚。
  又过了半晌,一株幼嫩的绿萝摇摇晃晃地从地下探出来,爬上我的肩膀,在我脖子边扭来扭去,挠的我十分的痒。
  “阿魇,你还想出去吗?”司木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你若是想让我陪你出去,我陪你便是。”
  司木似乎犹豫了一下,继而说:“不,不是陪我,你自己呢?”
  我没有什么想不想的,想那么多事情着实很麻烦。
  “若是有一日我与土地都不在了,你想出去,那就出去吧。”
  嗯?
  “为何你与土地会都不在了?土地不是若水的土地吗,他离开若水去哪里?抢别人的地盘?”
  土地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我,“小老儿也是……会高升的!”
  他嘚瑟什么,再高能有跟着本座当一个大将军高?
  我后来听土地讲了,才知道,司木的记忆抽出来是可以救命的,大概因为他是山间灵气所化,身上每一块都有这样的奇效。于是几百几百年不知寒暑的过着,也只有记忆那样的东西显得十分不值钱,昴星君心心念念的初遇,可能就是被司木随手用了出去。
  土地还很隐晦地告诉过我,我总是会出现的,即使我不出现,时候到了,也有另一个天魔主。
  这大概就是他们将我留在若水之畔的原因。
  可控的总比不可控的要好。
  但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因为不论是司木,还是土地,当日都待我很好,现在偶尔想起来一些细节,更是觉得还好我没有辜负他们。
  本座起床,客栈的走廊里燃着壁灯,一楼的店小二靠在房柱上打瞌睡,听着本座下楼,他弹起来,睡眼惺忪地问,客官这是要退房还是出去逛逛。
  公孙樾很早废除了京城的宵禁,想来也是,他自己总是趁着半夜到处晃荡。
  “先不退罢。”
  我抬腿走出了来福客栈。
  夜色沉沉,打更人的吆喝声隔着几条巷子传过来,催人入梦一般。
  我来到陈荆住的院子,余暑未消,院内的丝瓜藤攀在竹架上,爬山虎铺了一整面墙,墙角有一丛丛叫不上名字的杂草,开着鹅黄色的碎小的花,像是落了一场桂花雨后的若水之畔。
  陈荆……字容粹,我想他到底是司木,过了几辈子,姓里名里,纵使只余荆棘丛生,却也须得草木润色。
  月色皎皎,我并不想进屋打扰他,便飞身上了屋顶。
  昴星君扬起酒壶,微微一笑,说,好巧。
  三更半夜的,本座为何不!在!屋!内!睡!觉!
  昴星君说,你这段时间没来,司木还问起了你。
  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想了想,还是还了回去。
  他苦笑了一下,“我与他讲你去京郊探望一个朋友了。”
  我点点头。
  “过几日盂兰节,凡人会去佛音寺外的那条小溪放花灯,司木约我们一起去。”
  我说:“你很久很久以前约过我们去看河灯。”
  昴星君笑,自嘲地说:“三百五十二年前的七月初罢,也没有多久。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怀好意,只是想试探试探你。”
  “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是骗我一两次。”
  昴星君说:“是的,很多次。”
  他对月晃着手中的酒,“阿晏,你再信我一次可好,不要动公孙樾,让他好好地过完这一世,行吗。”
  “本座向来说话算话,只要他不动陈荆,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昴星君安静了下来,许久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天还未亮,本座与昴星君在陈荆的屋顶道别,本座头脑昏昏沉沉地回了客栈。
  门一开,桌上趴着一只獾,正在悉悉索索地吃着糕点。
  ……
  “这次又是什么事?”本座疲惫地问。
  獾妖见着本座了,从桌上掉下来,变成上次的小孩,嘴角还站着些面粉渣渣,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凳子上。
  “大王!那条蛇!!!他上次把阿福咬伤了!”
  “阿福?”
  “就是守门的阿福啊大王!”
  “哦,那上次怎么不见你来,你这次来是因为什么?”
  “上次他把阿福咬伤后就走了,结,结果……他今天又来了,还带了一枝桂花!”
  本座一阵牙酸,什么鬼玩意儿。
  “带什么来都不行,你们的出息呢!给本座打出去!”
  獾妖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爬下凳子从窗口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两章加起来也就3k+,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分开了。
  阿魇在两条时间线上的蠢法不一样,放一章里我怕会有违和感。
  ps:草稿箱真是个好家伙呀^ ^


第15章 第十五章
  七月半,鬼门开。
  陈荆做了几个小菜,昴星君买了一壶酒,本座赏脸跟了过来。
  天还未黑,正值昼夜交替的时候,夕阳破窗而入,屋内没有点灯,显得暗昧不清。陈荆取下挂在墙壁上的河灯,是一个莲花的形状,见我二人两手空空,十分诧异。
  昴星君坦然地说:“我与阿晏的家乡没有这种习俗,怕犯了忌讳,看看热闹就好。”
  陈荆笑道:“哪有什么忌讳,不过是大家托个念想,一会儿上了街,你们买两盏就可以了,去了佛骨溪,哪怕不许愿,放进去也很是好看。”
  路上人来人往,竟都是在向城外涌。
  凡人看不见,但今日确实有百鬼出游。寿夫人站在棺材店前,与刚断气的魂魄一手交钱一手交命,树梢趴着早死的婴儿,懵懵懂懂地看着。乩婆在槐树下支起了摊位,面前立马排起一条长队。酒馆的门口倒着一堆醉罗汉,窗外吊着几只饿死鬼,一群魍魉站在路边,有人路过便梗着脖子嚷嚷,偶尔有一两个魂魄不稳的似是听见了,转过头去看,便会有一只爬上他的肩膀,跟着离开。骨姬站在城门口,竖着一面铜镜,来往的鬼魂从里面进进出出。她看见本座,鞠了一躬,神情冷淡地扫了一圈昴星君和陈荆。
  伤魂鸟在天上一圈一圈地飞着,叫声凄厉,把夕阳染上血一样的色彩。
  陈荆从城内走出来,提着莲花灯,脸上有些茫然。昴星君见了,抬手掐了一个咒语,我见他胸口隐隐有蓝光攒动,闭上了眼睛。
  半晌,他笑着说:“路过街边,倒像是入了魔怔,仲疲α恕!�
  昴星君摇着他那把恶俗的扇子,笑而不语。
  佛音寺离京城只有不到两里路,还都是平坦的官道,公孙樾信奉佛教,和尚庙便四处开花。佛音寺门前有一条小溪,流入山下的河流中,这条河,据说最终会汇入泗水。庙里的老和尚死后,烧成灰,小沙弥就将骨灰撒在溪水中,久而久之,人们便也管这条河叫佛骨溪。
  我们三人到的时候,河水前已经很热闹了。有些人去山上的寺庙里求了姻缘,手腕上系着红绳,凡人都是这样,不管什么节日,只要碰着机会了,便要去求一求姻缘,也不管吉利不吉利。
  寺庙里的小沙弥在水边设了案几,为来人提供笔墨,人们将心愿写在宣纸上,卷一卷,放进莲花灯,再将莲花灯送入溪水中,看它一路磕磕绊绊,远到再也看不见,才肯转身离开。
  陈荆对这些事情很有兴趣,一如当年的司木。司木也曾做过莲花灯让我放,不过那是真的莲花,将莲蓬摘出来,他再抽出一丝幽幽的绿光,夕阳下看起来不太显眼,那个时候的莲花灯漂不了多远,只会在若水中打转。司木要去看我写了什么心愿,我便让他去了,写过什么我是一点都记不得,我觉得,若水之畔那些时日,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心愿的。
  陈荆踩在水边支棱起的一块大石头上,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那盏灯放入水中。
  灯身吃水不多,荡了一下,灯心的烛火颤颤巍巍地忽闪忽灭。
  本座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被满河的灯光映的有些微微发红,他的眉骨,眼梢,鼻尖,嘴角,如墨般漆黑的头发,骨骼清瘦的肩膀。
  像是这山涧溪流全部干涸后,终于露出了底下不堪重负的淤泥,与我那些无处言明的心思,都晒在日光下,久而久之,逐渐枯朽,化作齑粉。现如今陈荆站在这里,纵然只是虚晃的一瞬,便又山水重引,草木盛开,仿佛只要他在,悬崖上就永远开着花。
  他是司木,他也不是,他是恍恍百年中未竟的一个影子,是我指尖的前缘,我看不见他,他亦看不见我。
  我感觉整个人都空了,空荡荡了这么些年,唯有他开口,才会激起回音,来回冲刷着,剜骨割肉一般,而每一个他都是这样相似,我的心中便永远都有狂澜不止。我是真的很想念司木。
  昴星君站在岸边,噙着笑,本座回过神后,发现他还是那一副蠢样,定定地望着陈荆,眼睛弯弯,像是蓄着一汪清泉,这样的眼神本座也曾见过,几百年寒暑如旦暮而过,唯有这些,本座一直放在心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觉得这样也很好。
  陈荆站起身,将本座拉到前面,昴星君走过来,说:“阿晏你要试试吗?”
  昴星君真是恁多废话!
  本座拿着陈荆选的莲花灯,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莲灯从本座手中离开的那一刹那,就沉入河水中,莲心的烛光微微一闪,水没了过去,什么也看不见了。
  陈荆急着用手一捞,湿了袖子,还好昴星君把他往后拉了一把,不然他整个人都要掉进河水中。
  哼!这佛骨溪是哪个不长眼色的小仙驻地?
  嫌日子过得□□稳了么!
  昴星君松开手,陈荆慌乱地跳上了岸,朦朦胧胧的月色之下,本座看见他耳根后面微微泛红,十分怀念,却又有些难过。
  昴星君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摇着扇子说:“看来河神已经接受了阿晏的心愿,”然后一脸天真地看着陈荆,“容粹,这样便可以了对吗?”
  陈荆抱歉地看着本座。
  “嗯……阿晏的心愿河神肯定收到了。”
  本座心跳骤地停了一拍,抬头看着他,“你唤我什么?”
  陈荆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在下唐突了,陈公子莫见怪。”
  本座摇摇头,说,你再喊我一遍阿晏罢。
  他歪头一笑,本座从那个笑容中看到了三分司木的影子,“看来是我想多了。阿晏,改日我请你吃糖葫芦。”
  本座负手而立,将昴星君装模作样的本事学了七八成,矜持地点了一下头,说,好。
  本座的心愿了了。
  暂且留这小水神一条命罢。
  作者有话要说:
  未满3k,还有一章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们跟着人群一起回了城,在长乐街街口分手道别。
  入夜子时,百鬼盛行,本座眼中的京城此时正值最热闹的时刻。小鬼出来放风,手上也都提着一盏盏灯笼,灯笼里点的是他们生前最后一丝魂火,缝魂郎君席地而坐,面前围了一群面容各异的鬼怪。本座是个非常低调且行事特异的天魔,他们之中见过本座的不多。
  骨姬已经收起了铜镜,她站在树下与乩婆讲话,手中拿着细长的烟杆,偶尔抽一口,吐出来的烟雾中模模糊糊能看见若水旁的桂花树,一群小鬼凑上去,伸着脖子要闻。骨姬也没有在意,微微对本座点了点头。
  昴星君说,我去给司木落一层结界,省的他被小鬼侵扰。
  本座点头,默默地跟上去。
  “魔主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本座没有理他,低着头往前走。
  昴星君跟上来,说:“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天河,你与我一起来罢。”
  本座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他,心中很是疲惫,怎么着都行,能不能让昴星君把嘴先闭上。
  天河一边的尽头是最临近天庭的地方,另一边临近地府。
  但阎王他们是不会管它叫天河,更经常的,是称其为忘川,忘川之上还有奈何桥,桥上的孟婆煮着雾气缭绕的汤。
  本座不曾来过天河尽头,却去过忘川很多次。每次去,都是为了送司木的魂魄过桥。
  他的每一辈子,无论是失意书生还是才子,哪怕是含冤而死的将军,回到那里的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司木接过孟婆的汤从来不曾犹豫,不像桥边总哭哭唧唧止步不前的那些魂魄,他的上辈子,与他而言,割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就会让我想到抽了记忆去救草木的司木。
  我与昴星君总是远远地看着,他不认识我们,司木开始第一次转世之前,就对他身为司木的很多年,都没了印象。
  天河上飘着许多莲花灯,若不是它一望无际,本座很是怀疑能不能装得下这些莲花灯。岸边的芦苇中有星星点点的荧光,与河水中星星点点的烛光交相辉映。这里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只有一场永无止境的昏暗白昼,
  昴星君负手站在岸边,从千千万万数不清的河灯中,挑出一个,从中取出陈荆写了字的宣纸。
  “我与司木初识,便是在这天河岸。”他自言自语。
  本座没有理会,他显然不是讲给本座听的
  “天庭有不成文的规矩,逢着七月半,大家都来这里取一盏灯,完成一个心愿。不过都是很老的规矩了,也没有说一定要这么做,你在若水旁住着不知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哪有神仙这么闲,每日总惦记着往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跑。”
  本座点了点头,这里确实很荒芜,不像忘川岸边,魂魄来来往往。
  “那一次是我刚好有事,赶上人间的盂兰节,便顺着花灯到了这里。也是像现在这般,满河的灯火烛光,司木站在莲叶上,挑着荷花灯。”
  昴星君伸手,从那盏莲灯中抽出一段泛着荧光的心愿,绕在指尖,煞是好看。
  “这便可以为他所用,他取了凡人许愿时留下的那一份心力,就替那人完成纸上的愿望。”
  “那司木岂不是很亏。”
  昴星君轻轻地笑了笑,“才不会呢,所以说他踩着莲叶在水面挑挑拣拣。”
  然后他们就相遇了。
  本座其实挺能理解昴星君,这样的景色配上那样的人,想要不心折,哪有那么容易。
  他低垂着眉眼,看着在他指尖来回缠绕不休的那段心愿,一片脉脉温情。
  “不过……本座听司木讲过,他初次见你,是在天庭的莲池旁,你正在与罗锅嗓子下棋。”
  “哦?司木是这么说的?”昴星君扬起眉毛,缓慢的道:“不过在下一向觉得,那不是初遇,那是结缘。”
  呲……厚颜无耻!
  昴星君将司木写在纸上的心愿塞进本座的手心。
  他说:“你打开看看。”
  本座觉得昴星君这人实在很不厚道,这么一弄,本座倒与他成偷窥的共犯。
  昴星君说:“我以为……魔主会很愿意自己去实现司木的愿望。”
  ……
  本座摊开了那一小张宣纸,上面的字迹瘦劲有力,一撇一捺,俱成风骨。
  世事长安。
  昴星君默然,只是静静地站在芦苇丛中,衣衫上停了几只萤火虫,光芒微弱。
  本座沉声说,你是故意的。
  昴星君道:“是,小仙自知没有办法实现他的心愿,方才交给魔主。”
  本座捏着这纸条,觉得十分可笑。
  他们那些人,纸上谈兵似的说着人间情爱,却不过顺着一己私心,妄自揣度罢了。这天河飘满了人间没有着落的心愿,可曾有人来读过?却终日追着本座,忌惮着本座,生怕本座毁了这世间,留一片流血漂橹、生灵涂炭,又怕本座不毁这世间,显得他们错到离谱。
  本座对这世间本就没有兴趣。
  我屈了屈手指,捡来一只莲灯,中间的烛火早不知在何时就被吹灭了,盘着一圈细细的银丝,抽出来后,它亲昵地睡在我的掌心。
  一个八岁稚童,想要一支竹笛。
  天河之中都是这样简单而又艰难的愿望么,我当日若在莲灯上写下了这样的愿望,是不是就有一线可能让它成真。
  昴星君那日说的对,懂了情,便舍不得了。
  太平盛世中的一支竹笛,太平盛世中的一首清歌,太平盛世中长大成人、生老病死,太平盛世中万福攸同的世事长安。
  天河的水面有散落的灯光,岸边有流萤飞火,白昼与忘川的夜色一样,都是漫长无垠的,很多年前这里有司木来过,那么很多年后,他仍会来这里。当日他为了我差点魂飞魄散,如今我还他世事长安,然后呢,然后就是两不相欠了吗?
  我说,好。
  “那就让玉帝老儿管好你们的人,不要再来招惹本座。本座不会管是不是西天那群癞头出的主意,只要你们过了线,今日本座允下的便不再作数!”
  昴星君深深地看着水面,像是看着前世的一段记忆,他说:“得君一诺,胜于千言。”
  本座要离开这里,本座的心中堵得很,本座居然也长出了心,土地老儿的诗三百念的很是有用,土地老儿到哪里去了。
  “阿魇!”昴星君喊道。
  本座“唰”地一下转过身,看着这认识了几百年的昴星君,摇了摇头,“你怎敢这样唤本座。”
  他一愣,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我有东西要送你。”
  昴星君追上来,将一颗苍翠欲滴的珠子放在本座掌心,里面流动着的灵气本座十分熟悉,这是司木的……
  “记忆,若水之畔的所有记忆。”昴星君神色复杂地说。
  “他当日留下的,也就是那么一点真元,和这段记忆了。要进轮回,自然不可能带着这个,我便收下了,现在还给你,你自己决定吧。”
  天地间安静的仿佛只剩下我的呼吸声,掌心的那簇光芒一下一下地跳跃着。
  昴星君说,你看,它记得你,我拿着的时候,从来都时暗的。
  我忽然觉得十分委屈,本座乃堂堂天魔之主,拿着这颗珠子,却像是被人捏住了七寸的蛇。他们步步为营算计的真好,每一次都踩在本座心口。
  那些人强加在我身上的,所谓的天命,所说的天魔,我都不是,也不在乎,因为这世间曾有人问过我我想要什么。而如今他们一个忘了,一个死了。所有人都说那是我害的,我从来……都未曾想过去害司木或者土地。
  因为我是天魔,可以随心所欲,就会有人忌惮,想要除之后快。可我要的也不过是这天地间方寸大小的一块,我甘愿画地为牢自困囹圄,他们为什么不信。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进了这天河之中,无论怎样都没有办法呼吸,脑中炸开所有我不愿意去回想的片段,每一幕都死死地堵在我的喉中,这是土地的选择,这是司木的选择,这是昴星君的选择,我早就无路可退。
  我真的要死了。
  土地没说错,我早就懂了情。
  蓦地闻到一股幽寒冷列的香气,昴星君的身上,并不是那样冷,我感觉到他在轻轻地拍我的背,我想让他滚开,牙齿却打着颤,发不出声,亦无法挣脱出去。
  过了好一会,昴星君方才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他说:“想哭就哭出来罢,你这个样子,要是司木知道了,非打我一顿不可。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太白教你,天魔之主需要不近人情,不可以亲近旁人?后来司木跑上天庭,把我们绑在吴刚的树下,被迫听吴刚念了三天三夜的嫦娥,陪他喝了三天三夜的酒,司木才来解开他的藤蔓。”
  我与昴星君鲜少说起从前的事情。
  可能因为当年确实做得太过分,司木的转世,很少能活过弱冠,若是生下来显贵一点,早夭也有可能。所以那不算漫长的一百多年里,我们通常是化身成他身边的人,做的最经常的事情,好像就是……争宠。
  这一世的司木身世很可怜,想来也正是因为前二十年活的坎坷,方才能活到这个岁数。第九世结束的时候,是昴星君提出了,我们二十年后再来找他,我同意了。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像那样若无其事地待在司木身边。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