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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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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看来倒也不用担心长辞会将这一堆糖扔了,有分忧的在此了。
华颜点了点头,又拍了拍袖子,抬起撑着脸道:“你给二殿下买的糖么?”
长辞在一旁无法言喻地看华颜一眼,只将方才那一枚棋子放入了棋碗里。
“并非我买的。扶霖买的么,”我将包袱抖出来,脸上笑意愈发真心实意,“有公事去了人间一遭,他见着了街上卖糖人儿的小贩,一时想起了二殿下,所以才买了与二殿下吃的。”
长辞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停了一停,那枚黑色的棋子“嗒”地一声清脆响,落入了棋碗中。
“那他为何不自己来送?”华颜接过我递过去的一根,眼睛瞧着那糖兔子,口里还不忘问我。
“许是自己不好意思罢,”我又甚是周到地侧身递给长辞,“殿下不尝一尝么?”
“不了,”长辞瞧一眼那糖人儿,又拈出一颗白子来,看着棋盘,平静非常道,“难道王兄不是买与司簿吃的么?”
本仙君哈哈一笑,只做淡定:“哪里哪里。”
“那我不吃了,大殿下与司簿买的,我吃不得,”华颜方要将那一根糖兔子塞进嘴里,听了长辞的话,又嘴角耷拉下来,手一伸把那糖又递了过来。
这又是哪门子怪事,如何便吃不得了。本仙君一头雾水,又估摸出一点味道。
“非是与我买的,莫听二殿下玩笑,”我忙摆手,顺道将手里余下的几根都递了过去,“华颜姑娘若不吃,二殿下又不要,回头扶霖知晓了,怕是会心里闹堵的。”
本仙君这话果又凑效。华颜听了此话,瞪我一会儿,又接过了那几根糖。
我又松了口气,几根糖从人间拿至冥界,若是这厢再给不出去,我只得去找一找宴宁,送与他了。
华颜在一旁专心地解决那几根糖棍子,我瞧了瞧那棋盘,不自觉凑得近了些看那局势。
“司簿来弈一局如何?”长辞将手中的白子又放回棋碗里,开口相邀。
我在天界时,也与尘悬下棋,且鲜有败局。自然,未免着赢的次数太多,偶然也故意输上一输,免得尘悬吃了气,又少了许多消磨功夫的乐趣。且下棋这个事情,本就意在其中,也是那落子斟酌的过程有意思罢了,结局却不用多作计较。本仙君一向如此认为。
此时与他下这一盘棋,却又叫我生出些想赢的心来。若是输了,怕是会叫他看轻的罢,我心道。
“重新来罢,”长辞说着,已伸手收那棋盘上的棋子。
“就着此局也可,殿下不是布了一半了么,”我拦了他收子的动作,低头瞧着那棋盘道。
“皆是我无聊时自己摆的,司簿想法棋风定与我不同,莫为这已有的落子困顿了才是,”他顿了顿,又淡声道。
也说得有理,我便未再说什么,只与他一块收棋子。
一时收拾干净了棋盘,我执了白子,他执了黑子,又一枚枚落下去。
棋子不过占了少半个棋盘时,我思虑的时候已占了大半数时间。须得稳住眼前,又得埋下往后的局。然定下眼前易,捎带着铺了以后却难。
我拈着一颗棋子反复把玩,终叫我瞧好了一处落地。正往那格点处搁时,闻得一个声音:“殿下,铃央帝姬来了。”
本仙君手一晃,嗒地一声响,棋子偏了两个格,与他送了一子,捎带着没了半壁江山。
当真是扫兴。
我瞧着那棋子,后悔晚矣。
长辞只“嗯”了一声,抬头与我道:“司簿可要重落一把?”
既是落了,论不得什么由头,已然是落错了。且兴致扫了几分,也未有补救的心思了。我将手中的一颗棋子扔回棋碗里,道:“罢了,覆水难收。”
华颜不知何时已经利索地将那几根糖尽数吞进了肚子里,此时又一挑长眉,又看一眼我,却未说什么。
若是以往,铃央来了,本仙君自是要寻个借口离开。此时因这棋局被扰,竟也生出几分气性来,我倒要瞧瞧,这一位又是做什么来了。
“呀,司簿也在此,”铃央带了几分惊奇道。
我点一点头,觉着棋当是下不了了,便慢慢地收子:“帝姬也赶着来二殿下这里,甚巧甚巧。”
华颜从一旁站起来,叠着双手福了一福。
铃央“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好似方才吃了糖的是她:“我来看一看二王兄。”
“有劳帝姬记挂,殿下好得很。”华颜倒是未看铃央,只眼睛不知看着哪一处。
“过不久当是帝后的诞辰了,我记着上一次的时候,王兄有恙在身未曾出席。此次又临近了,可要保重才是,”铃央一手揽着宽大如云的衣袖,也自发地在那石桌旁坐了。一时三个坐在一张桌子上,又叫我忍不住想起身,然铃央怕是如此惯了罢。走与不走,皆不会有何改变。说不得本仙君在此还能出些什么力。
“帝姬费心了,”长辞只在一旁一枚枚拣棋子,又抬头与华颜道:“与司簿沏一壶茶来罢。”
华颜欲言又止,也只跺一跺脚,闷头去了。
“二王兄只见着司簿,铃央倒是连一杯茶也讨不着。”铃央嘟了嘟嘴巴,分明还是个少女的天真仪态。
“一样的么,说哪个都无甚分别。帝姬要喝,殿下也不会不叫帝姬喝不是,”我将白子捡干净了,又握在手里放到了棋盘中。
“我是真的担心二王兄呢,”铃央歪着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道,“说起来倒是不知今次二王兄准备了什么贺礼,扶霖哥哥老是替王兄送贺礼,帝后都只接他的那份了。所以,二王兄定要保重才是,到时候不叫他占便宜了,气他一气。”
多么俏皮的妹妹,这口才怕是尘悬也比不过她,往后见了尘悬定要打趣他一下。
“也许我今次不须染疾,活不到那时,也只好叫他占了那便宜了,”长辞说得轻描淡写,只将那棋子搁好。那股拒人千里的意味可为眼见似地从他那厢漫过来,叫本仙君深吸一口气,心里又觉着,何至于说出咒自己的话来。
铃央惊讶地张了口,似是着急地在桌上拍了把手,道:“怎的说如此不好的话,好端端的,二王兄可不要乱说了。”
“帝姬觉着,这话不算好么。若我真的活不成了,这当是一桩好事才是,各生欢喜,我也落得安宁清净,”长辞此时语气倒有几分像扶霖,话说着慢悠悠,偏偏还带了凉意。也真难为是兄弟俩。
铃央脸色已变了几变,但还挂着笑。她还未说出什么来,身后“啪”地一声破碎声响,接着便听见华颜声音有些抖:“帝……帝君……”
我赶忙起身转过去,果见是冥帝,不知何时来的,更未闻得仙使通报。
“帝君,”我拱手低头,身后长辞与铃央也出声见了礼。冥帝却未说什么,只看着长辞,一双眼睛深似寒潭,脸上喜怒不辨。
“父帝,你也是与铃央一样来看二王兄的么,”铃央拎着衣裙,步子轻快地迎上前去。
“你来此作何?”冥帝将眼神收回来,看向铃央时,眉头皱了皱,脸色轻和了几分。
“我方才说了呢,”铃央撅了撅嘴巴,又两手抱着冥帝的胳膊,“来瞧瞧二王兄。本想着是叫二王兄保重身体,莫要再有恙,往常帝后生辰都见不得二王兄。可二王兄约莫又不大高兴见我,说是自己死了好……”话说到后面,已低了下去,带了几分委屈。
姑娘,既是知晓人家不大高兴见你,又巴着赶过来,何苦来哉?
“二殿下说一说玩笑罢了,帝姬不须当真的,”我漫笑道,只觉着这一家子个个找事作妖的本事实在不赖。
“身体有恙,便去不得了么,”冥帝全没听见本仙君所说,由着铃央抱着他胳膊,也难为他还能将话说得含威带怒,“她是你母亲,莫非你觉着,不值得你去一去。”
“儿臣不敢,”长辞低头跪下了。
冥帝只看着他,那眼神非怒非厌,只冷如玄冰,还带着陌生与探究,好似前面跪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一个即将为恶的妖怪。
妖怪……这个想法涌上心头,叫我心中一个激灵。
“此次还请不动你么,”冥帝此时才与铃央摇头,将她扒着胳膊的两只手捋下来,铃央又努了努嘴。
明明是爹与儿子,不知用这讽刺挖苦的语气是作甚,听得我倒生了几分膈应。好歹本仙君一个外头的神仙还在不是,也得与他留些面子罢。
“无事也不须说什么死了活了的话,做小把戏耍小聪明,与人闹笑资,”未等长辞说话,冥帝瞥了眼角看长辞,丢了几句出来,“起来罢。”
我未看长辞是何神情,只见着华颜咬着牙,两手攥着衣角,眼圈瞧着又红了。
唉,叹息一声,也只得道一句何苦。
“走罢,”冥帝拍了拍铃央的头发,再未说什么,不经意地看华颜一眼,转身走了。铃央倒是还扭头过来与我点一点头,又颇为不忍似地看长辞一眼,也转身去了。
华颜只闷头蹲身收拾着碎瓷片,我站了站,也蹲身去与她一道收拾。
一滴水落在了眼前的一堆瓷片上。我顿了顿,捋了捋袖子,对华颜道:“我来收拾罢,华颜姑娘这是怕打碎了茶壶二殿下责怪么,莫怕,本仙君定为你求个情。”
一声响亮的吸鼻子声,华颜并不领情,脸皮绷得极紧,声音含混却有力:“求个什么情!哪里要求情!”
这小孔雀脾气也这般大,本仙君又啧啧摇头。
长辞也蹲下来,捡了块碎瓷片,声音仍轻淡:“叫司簿看笑话了。”
本仙君能说何话,说眼前瞧得这不算笑话,我与你讲个真的笑话?
“殿下方才说的有些伤怀罢,怎的扯到生死了,”我在脑子里寻了半晌,才寻着“伤怀”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词,因我又不能说莫名其妙。
“或许有一日,司簿会知晓我说的是实话,”长辞仍低了头捡茶壶的碎片,垂着眼,脸上没什么旁的情绪。
☆、陌上桑(一)
我在院中瞧见那数月前埋下的竹根冒了嫩芽时,正是朔令帝后生辰的前一日。
泛着嫩黄的几片幼芽,怯生生似地冒出了褐色的泥土上,沾了一些透明的露珠,又显得甚是可怜。
此时发了芽,将来便可再生出些叶子,抽茎拔干。虽说比不得南海那片紫竹林,照着我在天界时候那几竿子翠竹长当是不成问题的。瞧着冥界不见白日的,也真是难为这些物件了。
拿了木勺子舀水时,也提了几分心思,怕不小心将水灌下去把那芽给浇坏了。我便又小心地将水倾在了土垄里,瞧着那水缓缓地渗进去,把一大片泥土弄得潮湿松软。
将收了木勺起身时,门口仙使递来一封信,我只拿过去瞧了眼封皮。仙使又道:“华颜姑娘想见一见司簿,此时在外头。”
“你去叫她进来吧,”我没来得及瞧仔细那信皮,却有些意外。华颜来我这处作甚?
仙使低头应了一声“是”,就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华颜进来了,一手攥了衣角,一手握着拳头。瞄一眼地上,又瞅一眼我,只不说话。
我顺手将信扔进了袖子里,瞧着她这副样子似是有些难言之隐。
“坐罢,”我将木勺子搁在院中,又请她进了屋子里头,“华颜姑娘可是觉着上次的糖好吃么,不过只拿了那些,如今来可是没有了。”
“不是,”华颜面皮松了松,瞧着又有些颓唐,倒是在一旁落了座。
我也未催她,转身照了惯例倒上一杯茶,递了过去。
“多谢,”华颜伸手接过那茶,两手捧了,又愣愣地瞧着那冒气的茶汤,险些入了神。
我自顾自啜了一口,觉着这茶并无一点甘味,只淡淡的清苦。好在水温恰当,入了口中温热暖醇,那些苦味也不是那般明显了。
“难道二殿下发了脾气,华颜姑娘受了委屈,才来我这里么,”我坐了片刻,觉着还是问上一问为好,瞧这模样,说不准当真有何难事。
“怎可能,”华颜斜了我一眼,又将手中的杯子搁在了一旁,两手拢在膝盖上。转头与我道:“明日,是朔令帝后的生辰了。”
我点一点头,只做个回应。
“我不想叫二殿下去,”华颜蹙着眉看我,“他若是去了……”未说什么,只又踢了踢鞋子。
“怎么,”她如此一说,我倒是又记起半月前于召旻宫中见得冥帝的那一面,不去定然是不行的了。我又打趣她,“对他的事如此上心么?”
华颜又瞪我一眼:“司簿尽往歪里想,说甚么上心不上心的。好端端的,也能叫你们这些整天咬文嚼字的说得变了味儿。”
“华颜姑娘莫气,我说着玩笑的,”华颜这话该对了扶霖说才是正经,甚么时候拿这话堵一堵他,倒不知会是甚么情景。我正色与她道,“殿下怎能不去,你忘了那次你为何摔了茶壶么?”
“可去了呢,头几次如此,往后还不是一样,”华颜脸上又显出不耐来,“我也不懂那些神仙。朔令帝后是殿下的母亲,可殿下送与她的生辰贺礼她却不要。说是眼不见为净罢,偏偏你们帝君又非要叫殿下去,去了又有意给难堪,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我听明白了这意思,然那一声“你们帝君”又叫我觉着受之有愧。未叫我来得及辩解,华颜又道:“若是明日不去,又不知晓要如何。明日再去了,也好不到哪一处去。”
“唔,”我见她停下来了,才点了点头,道,“确然听着是桩烦恼事。但二殿下都未说什么,你好像比他还着急。”
“你瞧殿下那个样子,心里怎么想的会说出来么,”华颜眉又蹙了几分,“我说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呆在冥界这般久了,只见着他过得不好,却未与他做过什么。”
你自然做不了什么,一个仙力薄弱的小孔雀,又无甚地位,且还不是这冥界的。
“往后呢,华颜姑娘有何打算么,”我又有些好奇,她一直留在此,到底是个姑娘,时日久了终会有些不大合适。
“打算?”华颜疑惑地看我,随即神色又舒展开来,“我是想着出去寻我母亲。可总觉着未帮着殿下什么,我想一想我走了,他孤零零的,又觉着不忍心。”
我沉吟一瞬,还是实诚道:“其实华颜姑娘在不在,二殿下的处境也不会有甚改变罢。”
“……你说得也是,”华颜脸色有点难看,又两手攥了膝盖上的衣裳,叹了一口气,“殿下说他三千岁的时候,便可离了冥界。我自然不能等得那时候了。”
“大殿下还在的么,”我又道。
华颜怔了一怔,泄了气似的,却未说出什么来。
我瞧她的样子,觉着当不是来与我诉苦水的才是。我又转身续了杯茶汤,坐下来问她道:“那华颜姑娘此时来,可是有什么难处么?”
“我是想叫司簿帮忙想一想法子罢了,明日的时候,如何叫殿下免了为冥帝与帝后责难。最好不去那宴席上,不若定是会瞧见铃央,”华颜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听着很是丧气,“你不是很聪明么,定是能想出来的罢。”
本仙君一时神清气爽了几分,道:“华颜姑娘慧眼如炬。”
然这法子如何能想出来。他若是不去,明明白白地与冥帝作对,去了又如华颜所说,见着铃央与朔令帝后定是不可避免。本仙君极是相信,即便长辞躲着铃央走,铃央也能自发地撵上去。
思来想去,朔令帝后那一面是避不开了,也只不见铃央便可了。如此倒也好办,只递了贺礼,随意造个由头喊了他离去便可了。
本仙君思虑了一瞬,又觉着好笑。竟叫一个小丫头弄到要躲的境地,果真如华颜所说,不在冥界倒是好办了。
“不妨事,明日我瞧着些,”我与华颜说了一说,又道,“大庭广众的,众仙家都在,也不会如何。”
华颜瞧着很是不信任我的模样,但也无法。若是她自己有法子,便不会来找我了。她瞧着怕是觉着如天大般的事了,其实确然不会如何。长辞瞧着也是不放在心上罢,不若也不会觉着是笑话了。
翌日,果有陆陆续续的仙家前来赴宴,捎带着与朔令帝后贺生辰。
宴席还未开,我手撑了一根柱子,已朝着门口瞧了不下十眼。
来的仙家愈来愈多,我估摸着自己直着脖子张望的模样有失风度,索性也不抱那根柱子了。我至得那宴会门口,与门旁迎接仙家的仙使道:“若是待会儿,天庭里头的摇倾仙子至了,劳烦告知我一声。”
仙使拱手,又转了身接仙家的帖子。
本仙君确然在等摇倾。天庭上头成德星君的妹妹,害本仙君至了此地的祸乱之源。
昨日接着那一封信,一手字迹龙飞凤舞,本仙君一见先是一震,又是一惊。这写信的竟是摇倾,那“南海一别”开头的信件还叫我留着些忌惮。抖了信纸展开瞧时,我又欣慰了几分,这字本仙君看得懂了。
摇倾信上说,朔令帝后的生辰自己将会前来,本仙君算个旧识,那往前的一出闹剧也不须放在心上了。
看来摇倾不单单大了年岁,见识得这样开,又叫我唏嘘不已。
这一封信瞧完,也叫我生出些主意来。于是有了此时我在此等的这一等。
刚转了身,肩膀上叫谁拍了拍,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司史,许久不见。”
我转了身。
眼前的女神仙一身利落短衫,领口袖口绣了卷云纹,乌发只绾了一绾,斜斜簪了一根步摇。明眸皓齿,正抱着胳膊与我笑,不是摇倾,又是哪一个?
“摇倾仙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我微微笑着,拱了一拱手。
摇倾挑了挑眉,十分不避讳地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道:“我却忘了,如今叫不得司史了,须得叫司簿。”
“一个衔号罢了,叫什么都无甚大差别,”我只无奈地摇头,又与她一道往里头走,“一别经年,倒不知仙子可作了战神么?”
“还未,”摇倾撇了撇嘴,又拉长了语气,道,“我哥哥说,我心气浮躁,现下作战神,怕是要惹出什么事来。只如他那般,整日里头钻进书堆里,怕是才不能叫做心气浮躁。”
“星君是不想叫你涉险罢了,”我又闻得心气浮躁这一说,许久不听还有些久违。
“小瞧我的本事才是,”摇倾又对着跟随的侍女摆了摆手,“你们先去将贺礼拿过去罢,我与司簿说几句话。”
摇倾转过头来,又“噗嗤”一声笑了,道,“说起来那时候在天界,我还真有几分无理取闹,还累了你一把。不过,司簿如此大度,想是不会与我一般见识的。”
本仙君自然大度,成德星君在上头,不大度也得大度。
我又引她让过一旁的仙家,谦虚道:“哪里,我当年也不懂事么。”
一时未顾得上抬头,我与摇倾在一根烛火后头站定,才避了避瞧得有些眼花的一干神仙。烛火有些晃眼,我往后挪了挪,又觉着撞了谁一把,侧了身子道了声抱歉。
摇倾往我身后随意瞅了一眼,又抿着嘴笑道:“我记着那时瞧着司簿便很是顺眼,多年不见,现在瞧着果更为顺眼了。”
好歹是个姑娘家不是,年岁大了,胆子也放开了,说这般话倒是落落大方。眼见着她是玩闹,我也不与她计较,只回了打趣道:“仙子如今才是花容月貌更甚……”
“司簿可是忙得很?”一声凉凉的声音忽而从背后传来。本仙君脖子一凉,后知后觉地回头瞧了瞧,方才为我撞着的那一位仁兄。
仁兄唇边含笑,眼梢狭长,好整以暇地迎上了本仙君的目光。
本仙君淡然地扯出一个笑,心里又淡然地想,哦,原来是撞着扶霖了。
“司簿可莫说了,本就与你叙叙旧的不是,”摇倾也不在意我说的话,只又落落大方地笑,“要么换个地方罢,此处有灯影暗了些。”
其实也不是不可的。然本仙君又觉着如此直接应了有些不适。
“灯影翩跹,叙旧不是恰好么,”扶霖又笑得眉眼弯弯,“看来是我扰着二位了。”
我扶了一把那灯火柱子,诚恳道:“没扰着罢,你在不在此都不妨事的。”
这话说出口,好似变了味。
于是我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陌上桑(二)
“这位是……”摇倾有些好奇地看扶霖,又拿了询问的眼神瞧我。
我只得说这位是冥界的大殿下。
“喔,幸会,我是摇倾,”摇倾点一点头,又爽朗地笑,“你找司簿可是有事情么?”
“有,”扶霖也点一点头,执棋落子般地吐出个字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扰着两位了。”
我立时清了清心神,他能有何事,那为他折腾出来的事算不得有事。眼下还是交代摇倾帮我一个忙要紧,再过得一会儿仙家多起来,铃央再来了,便晚了。
“殿下有事情稍后再说罢,此时我有些请求要与摇倾仙子说一说,”我只正色与他道,又顺道使了眼色示意我确然是有正经事情要做。
扶霖瞧着我,当是将我的意思领略了,他又道:“也罢,司簿看着此时确然有些忙。也无甚要紧事,只是想与你说一声,昨日晚上……”
他说到此停了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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