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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此山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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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带着病毒呢,回去了一定要给二傻子洗洗嘴巴。”
二傻子眼巴巴看着张槐希望他看完后还给自己的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不过在江河抢过那块骨头丢进了排水沟里面之后就彻底成了泡影,三个人和一只狗出了张大明的家。
一边锁门,张槐又问了一遍:“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门锁怎么开的?”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张槐莫名有点可怕,虽然他一直都很冷淡,看江河的时候不会从不会这么有距离感,他又觉得,张槐生气还是因为自己吧。所以江河选择把自己摘除干净,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不像好人”的肖劲松:“是他,他坚持要进来,还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大门的锁。”
肖劲松语调明显激动:“江老师你不厚道,明明是你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我以为里面闹贼了,不放心才想进去看的!”
江河说:“那我也说了,我可能是幻听了,我又没很确定地说一定听到的是人声,而且也有可能是肖宇泽突然回来了呀,你也不问一声就自己把门锁开了……”
其实第一眼见江河,他白白嫩嫩的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样子,而且听说他是美术老师,不禁又对他加了一层柔光滤镜,刚才见到老鼠的样子虽然跳脱了一点,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这下肖劲松完全推翻了以上对江河的所有印象,伶牙俐齿的,怎么还有点……搜肠刮肚想到一个词——恃宠而骄!
又想到刚才张槐一进门就拉起江河并帮他拍灰的动作,肖劲松的少男心哗啦啦就碎了一地,他从没见过他的张槐哥对任何人做出那种亲昵的举动……
可也不适宜太早做出判断,肖劲松勉强忍住心碎的感觉,大方地承认了是自己的问题,然后对张槐和江河说:“今天我家杀年猪,张槐哥明天来我家吃饭哈,还有江老师,上次说好了一起喝酒,可不能不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河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肖劲松就提着一袋盐连连摆手:“我得回去了,我妈让我出来买盐,还没吃早饭呢,先拜拜啦,明天一定要来我家哦!”
“这什么人呀,莫名其妙的家伙!”江河有点懵,才第二次见肖劲松就到人家家里吃饭不好吧。
“他是肖校长的侄子,你不知道吗?”呆板的话,反问的语气,疏离之中还带着一丝怨气。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肖校长的儿子上中学,他肯定不会是肖校长的儿子,没想到他们还是有亲缘关系,长得也不是很像嘛。”江河一心在想自己还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张槐变化这么大,但是张槐也没给他太多时间当着他的面纠结,把菜篮给他,然后就说还有事回去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江河也是心里有什么就说的性格,总是憋着终会有一天像气球膨胀到一定程度就爆炸,只是由于生活和人际关系压迫,他可能稍微有点收敛,却依旧不是很喜欢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即使不开心也一声不吭的人。
认识张槐的时间不短,他的话很少,从不主动跟人谈论自己的事,经年不变都是一个表情,古井无波的双眼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
可其实他并不难接触,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别人说话他认真听着,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也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而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只是被他自己以及所有人刻意或者无意间忽视了。
所以江河有点烦他这一点,在他面前,江河不知道究竟该把握怎样一种“度”,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超出了界限,会不会惹他厌烦,明明能看出来他不高兴,却不能知道是因为什么。
肖劲松家里的酒席上,江河显得十分拘谨,在场的除了肖劲松,他一个都不认识。那些人中有说方言的,也有说普通话的,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青春而又自信,无一不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他觉得自己有点像走错片场的群众演员。
肖劲松的家就是村里为数不多建得比较别致的房子之一,他父亲在县里做生意,家里条件也不错,爷爷奶奶都健在,亲戚很多,一顿晚饭满打满算做了三桌,最大一桌是专门给肖劲松和他的同学准备的,摆在堂屋里,接近二十个人,把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去接江河过来吃晚饭的不是肖劲松本人,而是他的堂弟,也就是肖沫儒刚上初一的儿子肖郁竹,那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子,小圆脸红扑扑大眼睛水灵水灵的,十分令人没办法拒绝。原本肖郁竹想坐江河旁边的,他很喜欢二傻子,想跟二傻子多玩一会儿,肖劲松连人带狗一起把他们拎到了大人那边。
“江老师,别客气,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哈,来的人也不是外人,都是我的铁哥们。”
从他们的谈话中,江河知道肖劲松原来还是警校的学生,那七八个说普通话是他的同班同学,有三个还带了女朋友,看样子应该也是一个学校的。他看起来不着调,没想到真不是个坏人。
不是说张槐也来吗,怎么菜都上齐了他们都要开始喝酒了也不见他的人影?
正想着张槐呢,只见肖劲松站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喜道:“张槐哥,你来啦!”
张槐瞧着里面黑压压都是人,原本想在外面随便找个位置坐下,肖劲松的婶婶也搬了把椅子给他,但是被肖劲松不由分说拉到了堂屋。
眼睁睁看着肖劲松按着张槐坐到他身边,江河撇了撇嘴把失落咽进肚里。
“张槐哥,家里什么事啊那么忙,吃个饭都得排在后面,既然来晚了就得罚酒,啤酒不行,得来白的,哥们儿带来的茅台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跟水一样,起码要来三杯!”年轻人都很爱起哄,听着肖劲松这么一说,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瞧着张槐让他喝酒,肖劲松也早就做了不放倒一片就不罢休的准备,在他身后有十几件啤酒,茅台酒也有一箱,也不知道是不是山寨的。
张槐的酒量不错,江河见他喝过两次,喝完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所以不担心他会被肖劲松灌醉。只是张槐从进门开始就只看了他一眼,他就有点心里不平衡了。
自己不抽烟不喝酒,其实很难理解这些人,烟有什么好抽的,酒有什么好喝的,都是不健康的,还不如多吃几包薯片。眼前没有薯片,只有用青红辣椒炒的土豆丝,他正跟掺杂在土豆丝里的辣椒较劲时,肖劲松叫了他。
“江老师,别光吃菜啊,来喝酒呀,今天这么热闹,要不醉不归哟~”
他旁边的人早就帮他倒好了一杯白酒,推到他跟前,所有人都一起举杯,甚至那三个女生都面不改色,江河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第一次尝试,只觉得又辣又呛,喉咙里跟着火了一样,
肖劲松还不满意,将自己的酒杯平放着杯口对着他,说:“江老师,在座的几位中就你是老师诶,你能这么小气嘛,快喝完,喝完我再给你斟酒,祝江老师今后的事业红红火火,心想事成!”
不远处那边两桌也传来一声声祝酒的话,仿佛世间所有人都喝酒,他不喝就会显得很虚伪。以前上班时就这样,别人干什么你得跟着一起干,别人有什么你也得有,不然就没办法坐在一起,所以他没朋友,也极少参加聚会。今天看来是躲不过了,于是一仰头怀着悲壮的心情喝完了杯里的所有酒。
“江老师好气魄!”肖劲松站起来又将江河的杯子里倒满了,豪气干云道:“再来!”
两杯白酒下肚,江河眼睛有点发直,当肖劲松再一次准备给他倒酒时,他似乎听见张槐对肖劲松说:“别让他喝了,今晚不管喝到什么时候,我陪你们。”接下来肖劲松就不再给江河倒酒,但是江河也没有真的一口不喝,肖劲松那些朋友同学可不认生,互相喝着闹着没少拉着他一起。
八点多,长辈那边的酒席撤了,江河去上了一趟厕所,不想再回到桌子上,于是就在后院里多站了一会儿,院子里有个很大的葡萄架,还有一口缸,里面的枯叶像是睡莲,一个小马扎倒在缸边,他扶起马扎自己又坐了上去,坐着坐着就靠着缸睡着了。
“小河,小河……”
有人摇他,让他起来,可他不想睁眼,不想动。
“这里太凉了,你起来先回去再睡……”
不冷啊,还有点热呢,凉凉的很舒服。
“张槐哥,江老师他怎么了?”
“他醉了就会睡觉,我……”
“那让他去我床上睡吧,咱们继续喝酒,以前你老嫌我是个小孩,现在可不一定能比得过我。”
或许是肖劲松嗓门太大,江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摇头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
张槐没有勉强他,脱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他身上,低声说:“你别乱跑,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等张槐和肖劲松进了屋,江河坐了不到两分钟就又睡过去了,睡得不算安稳,老是梦见自己爬楼梯,但是楼梯又是中空的,他很担心自己会从那些缝里掉下去,要么就是坐在倾斜的大楼上,一股外力不断把他往楼下推。
他睡了四十分钟,在梦里却像是弹指一挥间,最终他没有从楼梯或者楼顶上掉下去,在现实中身下的马扎歪了,他跌坐在了地上。
院子里的青砖又冷又硬,脚发麻一时还起不来,头顶的灯泡发出微黄的光,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脑子倒是清醒了很多。
等脚不麻了他从地上站起来,又扶好马扎捡起张槐的衣服,听见从屋子里依旧传来猜拳祝酒的声音,不禁佩服他们可真能喝。
依稀记得张槐让他等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还是先不要走了。
他又坐到小马扎上开始无所事事地玩手机,过了不知道多久,肖劲松提着个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里,朝他吆喝:“江老师,喝酒呀!”
看情形他也醉了,江河不跟醉汉讲道理,只道:“你喝。”
肖劲松一屁股坐到江河身边的地上,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猛力灌自己酒,一口气把酒瓶里的酒喝光了,他把酒瓶子一扔,吓得江河身下的小马扎一晃悠差点又歪了。
“江老师!”
一声大喝,江河胆战心惊,望着肖劲松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凭什么呀!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有我了解他吗?”
什么跟什么啊,他也才认识肖劲松不久啊。
“你知道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吗,又好看,又温柔,从不给别人添麻烦,却总是耐心帮助别人解决困难,不声不响的默默承受一切,又是那么让人心疼……我喜欢了他八年,就等着自己变得强大一点然后好好保护他……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是失恋了吗?”
“失恋个鬼啊,从来没有恋过,他一直都在拒绝我,觉得我是个小孩,我都已经二十岁了,哪里小啦?我说我会证明给他看,可他为啥也不愿意等我?”
“感情的事,很难说清楚的……”
“我不要你用这样的理由搪塞我,你就告诉我他喜欢你什么,你能给他幸福吗?”
转不动的大脑越发僵硬,江河诧异地盯着肖劲松,只见他年轻张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颓然,也正盯着自己。他当年读书还有工作的时候身边似乎没有一个喜欢同性的,就算是有也跟他一样低调地隐藏着自己的性向不为人所知,而在这个小乡村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同性恋已经让他很意外了,昨天刚送走了一个,今天怎么又让他碰到了?不然除了张槐,还有谁喜欢着他?
陈芸喜欢张槐,赵秀枫喜欢张槐,连肖劲松都喜欢张槐,他的桃花怎么就那么多?!
“江老师!你说!”没有听到回答,肖劲松又大声嚷起来,“我有哪点不好,为什么他不喜欢我!”
我连你有哪点好都不清楚……江河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又不是张槐,哪里知道他喜欢人的标准是什么,他一直稀里糊涂的,连张槐为什么喜欢自己都没搞清楚。
肖劲松转过身跪在地上一把抓住江河的胳膊,眼圈有点发红,逼迫江河回答自己的问题:“你说啊,我哪点不好!”
被那带着醉意又坚持不懈还显得有些癫狂的眼神吓到,江河一边往后退一边说:“你别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肖劲松手劲很大,抓着江河让他动弹不得,但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点像被人嫌弃的大狗:“江老师,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是我真的真的好喜欢张槐哥,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也不求你放弃他,你就分一半张槐哥的爱给我吧。”
江河哭笑不得:“这怎么分嘛?”
又不是吃的,只要他点头了掰一半给他就好,就算是吃的,被别人啃了一口他也不会愿意再接着啃,这肖劲松还真的就像个小孩,想法比他还天真幼稚。
本来就是一句觉得可笑但没办法实行的无奈问句,被肖劲松听出来像是他同意了,便说:“月有奇数偶数,逢单归你,逢双归我,怎么样?”
江河一副看智障的表情,肖劲松可能也觉得这样有点太折腾,认真想了想,改口说:“按周来?”看见江河翻白眼,他皱了下眉头状似在做一个极为重大的决定:“按月?”江河刚想开口,他又说:“季度总行了吧,毕竟我还要上课。”
江河:“你考虑地可真周到。”
肖劲松嘿嘿一笑,凑近江河,用他刚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用这样其实也行,我知道你一定是下面的,张槐哥也只能做我老婆,所以我不介意一起的……”
“咔嚓”一声,江河身下的小马扎忽然发出脆响塌到地上,江河重心不稳往后摔,肖劲松醉醺醺的没反应过来瞬间压了过去,然后手忙脚乱想爬起来,接连试了几次却头昏眼花,胳膊撑在江河肚子上害他差点没吐出来。
江河其实很反感跟别人过近的接触,更何况肖劲松那堪称谋杀的力度,再加上他刚刚那不知廉耻的话,火气一上来,抄起摊在地上的小马扎就朝肖劲松砸,一边骂道:“神经病!”
肖劲松伸手挡了一下没让马扎砸到头,但是小拇指出奇地疼,他却也顾不上了,眼见江河要走,他连忙一把抱住他,哭天抢地地哀嚎:“江老师,你答应我吧,我不会妨碍你的正常生活,你不想3 P就不嘛,我也不会强迫你,按季度还是按年,都你说了算还不行吗?”
听语气他居然还觉得他挺大度的?!
“你肩膀上顶着的是猪脑袋吗?3 P你妹啊!我先把你脑袋劈开看看里面都装的啥玩意儿!”
“我脑袋里都是张槐哥……”
“……”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不放,除非你答应我!”
“你别耍无赖好不好,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啊啊啊……呜呜呜……我真的好喜欢张槐哥,为了他拼命考上大学,拼命锻炼身体,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拼命让自己能有跟张槐哥站在一起帮他遮风挡雨的底气,我十二岁的时候就立志一定要把张槐哥娶回家……没有谁比我更喜欢张槐哥了……”
有什么能比“你很好,但我不喜欢你”更加残酷?肖劲松是挺悲催,可是江河也无能为力。
其实他本来是要走的人,张槐往后的归属问题也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肖劲松闹得这么起劲,他却鼓不足勇气跟他说这个事实。他承认他很小人很自私,毕竟他走了之后肖劲松至少还有一点点的希望,而他却是再也见不到了。
生离不如死别痛彻心扉,终究也是遗憾终生。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想离开了。
在他恍惚的时候,院子里忽然多了几个人。几个人用了很大的力道才让肖劲松松开江河,他们两个一个痛哭流涕,一个失魂落魄,不知情的人纷纷猜测刚刚在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有张槐静静拉住江河冰凉的手,什么也没问。
“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烫不伤被冷藏一颗死心,苦苦的追寻,茫茫然失去,可爱的,可恨的,多可惜……”
寂静的夜晚,乡村的人很多都已经睡了,一声嘹亮的歌声忽然从某家房顶上传遍村子的各个角落。
江河和张槐刚走到桥上,循着声音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却知道那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似乎是喝了太多酒也放纵了自己的缘故,张槐一直攥着江河的手,掌心温暖而厚实,江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随他去了。
两人静静地走了一路谁也没出声,快到家门口时,江河张了张口,几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说:“张槐,我回去的票已经买好了。”他不知道张槐清醒的时候会不会记得自己跟他说过什么,他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张槐醉了就不会记得,他只敢挑这个时候和他说。
张槐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什么时候?我送你去车站。”
夜色作为天然的保护色,完美隐匿了所有情绪变化的痕迹,江河摇头说:“十号凌晨的票,我自己去就行了。”
张槐没什么动作,只说:“还有半个月,要提前先去市里,我送你。”
“……也挣扎,也牵挂,也不是办法,走也罢,留也罢,错了吗……今天涯,明天又天涯,狠狠一巴掌忘了吧……”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二傻子一进了门喝了两口水就去窝里趴着了,往常它还会帮忙江河把鸡赶回杂物间,今天有张槐就不劳二大爷本尊出动。江河这里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多数事情他自己动手也完全可以,他其实看出来张槐有点不想走,所以磨磨蹭蹭的,但或许也和酒精有关,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行为有点跟平时不一样。
“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他也好困,整个头都像要爆炸一样。
张槐嗯了一声,一步步挪到院子门口,微弱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眼窝下的阴影极深,掩去了他所有的失落和哀愁。
经过了一番思想挣扎,就算不留他多呆一会儿,好歹也跟他说一声路上小心,可等江河追到门外的时候,张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伤神的,伤人的,太伤心,何必想,何必问,何处是我家,爱也罢,恨也罢,算了吧!”
声嘶力竭的喊叫几乎吵醒了整个村的人,一直持续到天边泛白、公鸡报晓,还不带换歌的,所有人简直都恨透了唱歌的人。
第23章 前夕
要说江河后悔吗?那肯定是有悔意的。
但是后悔有用吗?以前的时间他躲躲闪闪不肯正视,短短不到十五天的时间,他徒劳地拥有着张槐为他做过的每一件事的记忆,自己却什么也没有留给他。
傻子都知道该拥有时就应该把握每一分每一秒,他连傻子都不如。
跟张云德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张云德沉默了半晌,别的倒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答应了到时候会帮他处理好留在他姑姑家的东西。
临行前一天,江河一直都陪着二傻子到处玩,说了一些二傻子听不懂的话,在二傻子的认知里,可能有过离别的概念,但它认为一定会再见到,就跟它在土里埋下的骨头一样,虽然一转头就忘了具体的地点在哪,说不定某天就又不经意地被它刨出来。
这段时间他倒是想多见见张槐,可他外婆一周前过世了,原本在十一月的时候张槐去看他外婆时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没想到却来得那么快。寨子里人丁稀薄,也没多繁杂的事,料理完之后,张槐就回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衣出现在江河眼前时,人看着虽然没什么两样,但给人的感觉越发孤寂了,江河没来由地想到灰原,心脏一阵阵抽痛,感到分外的难过。
“都收拾好了么?”声音依旧很平稳,丝毫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好了。”江河点点头,拿起背包出了门。
二傻子已经被送到肖沫儒家里了,没有依依惜别的场面,他最后看了一眼合上的木门,心里默念着再见。
两人下午一点多才到市里,天气预报居然没有提前预报市里有雨,雨势还不小,他们没有带伞,来不及有过多的选择,只能在火车站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小旅店,客房设施基本的都有,就是空调发出呼呼的声响但是没有多少暖意。
“兴许一会儿就暖了。”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人也没想着要换房,简单整理了一下,又出门去吃午饭了。
凌晨六点的车票,下午和晚上都没啥事,两个人打斗地主都二缺一,外面又下雨下个不停,去哪都不方便,最后张槐说:“你教我画画吧。”
张槐有一点绘画基础,会画一些动物和肌肉骨骼什么的,江河画了一些楼市街道,他能依样描得七八分相似,认真的劲头和真的学生一样没差别。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短暂,因为阴天的缘故,五点多天都要黑了,雨却没再下了。
每个城市都有一条汇聚当地特色及各地风味的小吃街,G市的经济虽然不算发达,但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两个大老爷们没啥逛商场的兴趣,几乎是自然而然地顺着人流就被带到了那边。
早前的下雨没有抵挡小吃街的摊贩出摊的积极性,绚烂的灯光让琳琅满目的商品更加多彩诱人,气温低下,人群聚集的地方就显得不那么冷。
有一处店门人不多,但是声音五花八门的,走进了一看才知道是一家花鸟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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