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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误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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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开曜老家伙这辈子投胎的那只大白狗,自从小田田变成孩童后,他就没离开过寸步。
  祝汸暗自撇嘴,心中又将开曜老家伙骂上千回。
  这回来人间,本就是为了小田田。
  如今身子好了,人也变了,也算是顺利长大,再观察几天,也到他们离去的时候。
  小白是铁定要带走的,大白……开曜老家伙还得在人间历劫,他们想带也带不走。
  也是小田田那天化形后,祝汸才渐渐想起,似乎他小时候,也是有了父皇的血才顺利化形。那么这件事便变得极为矛盾与复杂,若是没有开曜老家伙陷害他,也不会有小田田。偏偏也是他,救了小田田,也是因为他的血,小田田才能顺利成人。
  事已至此,再加上先前狐仙的那件事,祝汸觉着以后可以少烧几回元无宫。
  他心底其实是有些感激开曜老家伙对小田田做的这一切,看着小田田那可爱的睡容,他作为受害人,突然一点也不后悔被老家伙陷害。
  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小娃娃,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所以就好聚好散呗。
  往后再无瓜葛。
  直到临走那日,京城里锣鼓喧天,祝汸才想起还有个张三公子尚未解决。他想了想,跟阿兔提了这事儿,让阿兔去办。
  为免老家伙到时候又扑来扑去不让他走,祝汸提前把大白狗又给弄晕了。
  小田田也睡得香香的,被小鹤小心地抱在怀里。这傻鹤,哄孩子倒也有一手,再加之,她是元无宫的人,身上有开曜老家伙的气息,也能令小田田安心。
  祝汸走前去看了眼大白,大白昏睡在床榻上。这些日子,祝汸与小田田睡床,他便睡这儿。祝汸不想答应,偏偏“母女”情深,瞧不着大白,小田田不愿睡,只好允许他睡在床榻上。
  祝汸看了片刻,心道:那就祝你历劫顺心,再也别回天庭吧。
  之后,他便带着众人走了。
  他们飘在空中,等了片刻,阿兔跑来,笑道:“小殿下,我都办妥啦!神君,我也已将他送到皇帝祭天的地方!就等您给变个天啦!”
  祝汸点点头,再看一眼云下京城。
  临走前,也送了开曜一份大礼,他可不欠老家伙的了。
  祝汸下巴一抬,披风一甩,晴朗的天色瞬间变得昏暗,似有风雨要来。
  他回身,身影不见,不曾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评论都会发红包哦。
明天就是二号了,是人~

  ☆、第19章 被我“羞辱”过的贫穷宰相竟然想要以身相许我·一

  回到澹澹宫,天上的一日还没有过去。小鹤抱着小田田欢欢喜喜的; 都忘了回她自己的元无宫; 祝汸也未催她回去。
  祝汸盯着睡得甜甜的那张小脸; 却是有些惆怅。
  这样一张脸; 该怎么给全天下交代啊?
  天上这么多神仙; 谁也不傻,尤其是庭归神君、明承神君,弄影仙子、折梨仙子等这些本就与开曜还算熟悉的,一眼就能看出小田田长得像谁,再有前些时候百花宴的事,开曜衣衫不整地躺那儿。
  万一他又被众仙与开曜联想到一块儿,他的名声就毁了啊。
  祝汸苦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甚至是他自己的两位父亲,更是能一眼瞧出像谁。
  还在人间盯着的阿兔瞧见事情成了; 上来将经过说给他听。
  “那皇帝带人在城外祭天,场面甚是浩大; 正要磕头拜天; 忽然刮来大风,摆放在几案上的祖先牌位全被风给吹倒了!天色也是突然大变,阴阴沉沉的,仿若黑夜; 您也知道; 在场有后宫妃嫔,有功勋贵族,还有文武百官; 这风也来得突然,顿时大家的脸色都变了,那皇帝头上的冠都被风给吹歪了——”
  那场景想想就好笑,祝汸“哈哈哈”笑,问道:“后来呢?”
  “您交代我去做这件事儿,我便去打听了下。原来那张三为遮人耳目,对外便说自己爱狗,狗与他有仙缘,反正是哄得那些人深信不疑。小白,还是那个皇帝赐的。这回来京城,他怕皇帝怪罪,找了只与小白极像的狗。
  我去晚了,狐妖又被我们给送回山里,他早就没了‘问天’的本事,张三病急乱投医,还想用小狗的鲜血去祭仙,差点把那假的小白也给折磨死了,是我偷偷救了下来,施法术弄了只假狗,他以为还能有用。
  牌位全倒了之后,我隐着身,带着神君从一旁的高树落下,大白落到案上,我给大白身上背了个包袱,里头就是我变出来的小狗尸骨,包袱散开,白花花的尸骨滚落得到处都是,仿佛是大白狗从天而降,带来那些尸骨一般。”
  “嚯!那皇帝岂不是要吓死?”
  阿兔笑:“脸色煞白,张三倒是镇定。不过我岂会给他机会,我又把那只小狗的尸身给扔到案前,几个妃子当场就翻白眼吓晕了。”
  “之后呢!”祝汸焦急问,他就喜欢听这种当面吓人的。
  “那些侍卫肯定就要先去抓大白嘛!我原还打算佯装大白开口说话的,却又怕因此引得这些人更信天神,早将事情缘由写在纸上,同样在包袱里,假装是个不知名的正义侠士,借大白这只狗,将这纸呈上去,信中怒斥皇帝几句,并揭穿张三的谎言。您不是交代了,要我给那皇帝留条退路?”
  祝汸连连点头:“再后来呢!狗带来这样的信,岂不是吓坏他们了?!”
  “可不是!连皇后也吓晕过去了!还有几位老臣!出了这样的事,连天都怒了,天也没继续祭下去。那张三直接就被抓走了呗!进了大牢就被查出来是女儿身,他压根受不住刑,不一会儿便奄奄一息的。皇帝缓了好几日,才回过神来,至于他是否迷途知返,我也不得知。倒是他们抓了张家的人来问话,知道大白常从他们府里偷小白狗,后来自己也跑了,那皇帝坚信大白是神狗,要在广陵郡给大白立神庙……”
  “噗——”祝汸喷出茶水,阿兔赶紧给他擦擦,祝汸不可置信,“还立庙?我原先就是想让蠢狗得个好名声,攒攒功德,兴许于他历劫有益,仅此而已,那皇帝还给一只狗立庙?看样子,那皇帝不相信是人为,坚决认为是神仙所为了,无药可救矣!那还不如从前捧着张三这个人呢!”
  阿兔点头笑:“可见那皇帝将来能否迷途知返,尚未得知,起码此时是还没有。”
  “他如今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狗,皇帝若把愿想放到他身上,怕是要失望了,蠢狗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将来难保不会也要杀了他?他如今没有一点神力。”
  阿兔一愣,他们小殿下为何会担忧神君?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立刻又道:“您放心,我后来立马带着大白走了,将他送回广陵郡的郊外,给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了食之不尽的食物。这辈子,神君定会安安稳稳地度过。”
  祝汸放下茶盏,点头:“这样也好。”
  阿兔原还想告诉他们小殿下,走时,大白的叫声与眼神有多哀戚,大白又是如何绕着宅子外的海棠树打着圈儿找他的。
  瞧瞧他们小殿下一脸毫不在意的神色,到底没有说出口。
  后来,祝汸再未提过开曜这个人,更未提过大白这个狗。
  倒是小田田睡觉的时候,常常往床榻上看,玩儿的时候也常常往身后看,往常那里都有一只大白狗的,如今没了。祝汸从不打算让他们“母女”相认,自是要改了小田田这个习惯,也好在小鹤身上始终有开曜的气息,自打回到澹澹宫,小田田身子倒还算康健。
  能吃能喝,还特别能哭。
  她太淘气了,连小虎也不得不承认,比祝汸小时候还淘气。
  祝汸每每想教导她,看到她漂亮的暗藏金色星辰的双眼,哪里还忍得下来心?只能从小鹤手里接过她抱着哄,哪怕那张脸长得和他最讨厌的人一模一样,他也哄得心甘情愿。
  反是傻小鹤有天后知后觉地说:“啊呀!我们神君呢?我们忘记带神君回来了!”
  由于小鹤对小田田很好,照顾得也特别妥帖,祝汸如今很喜欢这只傻傻的仙鹤,听闻此话,难得没有凶她,只当没听见,心里却也莫名好奇,不知蠢狗在人间如何?
  他们回到天上也七八日了,人间七八年已过。
  兴许蠢狗早已重新投胎?
  他抱着小田田,带着小白去外晒太阳。
  小鹤跑到阿兔跟前,傻乎乎地问:“阿兔哥哥,我们神君何时能回来?或者,我们什么时候再去看他啊?”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她也不是十分明白历劫此事。
  阿兔还当真偷偷去看过开曜神君,他怕开曜神君被当朝皇帝给找到了,被人害。再者,离去时,开曜神君的眼神很触动他。
  见祝汸不在,阿兔小声道:“神君一向很好的。”
  小鹤刚觉着欣慰,小虎粗声粗气道:“拉倒吧!他天天蹲在咱们小殿下原先住过的宅子前头的那片树林里发呆,都发了这么多年的呆了,成了老狗,还在发呆呢!”
  “啊?”小鹤歪歪脖子,不甚了解。
  阿兔跳起来就去打小虎:“你怎么知道?!”
  小虎立马闪开:“我,我看你去人间,怕你,怕你被欺负!我就去看看……”
  “你跟踪我!!”阿兔冲过去,揪住小虎的尾巴就打,“让你跟踪我!让你跟踪我!”
  室内嬉嬉闹闹地又玩成一团。
  背对他们站在窗下,祝汸听了他们的话,低垂着脑袋,脚边草丛中,小田田高兴地爬来爬去,小白围着她打转。
  零落几朵开败的花,被风一吹,散了。
  人间的狗寿命有限,他们回到澹澹宫的日子渐久,祝汸虽不闻不问,却也知道,蠢狗一定已经死了且再度投胎去了。他也知道,阿兔与小虎一定又偷偷去看了。
  不过他才不会去问呢!
  他近来正极力教小田田说话,小田田不仅淘气,还娇气,还很聪慧,就是不肯开口说话,只喜欢哭,稍不如意便哭。小鹤也终于想起来,元无宫才是她的家,想要回去看看。
  祝汸问她:“去了还来不来?”
  小鹤一愣:“我为何不来?我喜欢小公主!我要照顾小公主的呀!”
  祝汸便道:“别对你那哥哥姐姐提起我们小公主。”
  小鹤傻眼:“尊上,这是为何啊?我们小公主这般漂亮,不该让所有人都瞧瞧吗!”
  祝汸胡诌:“小孩儿得藏着,才能健健康康长大。”
  事涉小田田的健康,小鹤立马捂住嘴,点头发誓,瓮声瓮气:“尊上,您放心,我绝不会说的!”
  谁料,小鹤回去元无宫的当天夜里,小田田便开始再出问题。
  原本极喜爱在地上爬来爬去,跟小白比到底谁快,劲十足的小娃娃突然躺在床上没了声息。这些日子祝汸那好不容易放下些的心,再度高高吊起,慌张抱着小田田坐起身,阿兔也火速去将小鹤又带了回来。
  却再没了用,小鹤明明刚从元无宫回来,身上元无宫即开曜的气息再浓厚不够,也压根不够。
  寝殿内瞬间变得格外寂静,寂静是那样纤细脆弱,谁也不敢说话,生怕弄断它。
  祝汸低头看那张小脸,脾气极大,也爱哭,还霸道,难得甜甜笑一回便格外珍贵。
  但不论哭还是笑,抑或发脾气,都是他心目中最为漂亮可爱的小公主。
  如今却悄无声息。
  祝汸将脸贴住小田田的脸,仅是须臾,他抱着小田田下了榻。
  他一次次地暗自祈祷的事儿,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庭归神君的话,也依然很讨厌开曜老家伙。
  但他的女儿,的确不能离开那个老家伙。
  这阵子,每晚,小田田都哭着在找那只大白狗,根本忘不掉。祝汸甚至怀疑,她迟迟不说话,也是这个原因,她在以此抗议。
  趁夜,他们再去人间。
  他们回到澹澹宫近一个月,人间二十多年已过,到时,人间也是夜里。
  几乎是下意识地,祝汸便落至广陵郡,甚至还是原先那座宅子前。与二十多年前似乎并没有太大差别,依然无人居住,那片树林也依然在,正是初夏,夜风缱绻,树叶沙沙作响。
  又是刚下过雨,空气湿润,身边池塘里甚至有蛙鸣声。
  蛙鸣声惊醒祝汸,他低头看依然没有精神的小田田,无奈道:“看来,他不在广陵郡。”他转身,“走吧,去旁的郡县瞧瞧。”
  快要走时,小田田虚弱地睁开眼睛,忽然伸出胖胖的手指,指了个方向,“啊”了一声。
  祝汸精神一振,立马问她:“宝贝说什么?那里有什么?”
  “啊!啊!”小田田小手再指。
  祝汸惊喜地回头看阿兔与小虎:“果然来了人间便又好了,不知那处又有什么?”
  祝汸说着便急急上前。
  阿兔与小虎对视一眼,一同摸摸鼻子,他们知道那是什么。
  祝汸已经顺着小田田的手指找到地方,仔细看,祝汸一愣,竟是块小巧的墓碑。
  “啊!”小田田甚至在他怀里动了动,祝汸欣喜不已,正要与她说话,她伸手指墓碑,“大白!”
  ………………
  祝汸的喜悦全被酸没了。
  他的小宝贝总算开口说话,说出的却是这两个字,头一个喊的人,既然也是那个老家伙。
  祝汸酸酸地瞥了眼那墓碑,回头看阿兔与小虎。
  狗总不能给自己立碑。
  阿兔“咳”了声,小声道:“大白整日就在这儿守着,死也是死在这里的,这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虽说神君就是渡个劫,有无数的身份,轮回数次,生死也是数次,本无所谓,我瞧着觉着有些不忍,就,就——”
  小虎接口:“我们俩就帮大白给埋了,再给立了块碑…………”
  祝汸冷笑:“不得了啊!一家四口,如今三个全都不把我给当回事了!干什么都瞒着我!”
  阿兔与小虎吓得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小殿下,小殿下……”
  祝汸回身就走,小田田还要指着墓碑:“大白!啊!”
  祝汸伸手点点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她还笑,甚至笑中还有讨好,祝汸看着熟悉的脸又觉着怪怪的,开曜老家伙若是来讨好他,也会笑成这般?
  小田田又软软开口:“不,生气!”
  祝汸气笑,再点点她:“你会说话,却一直不肯说,非得见了你的大白才肯说!你坏不坏?”
  小田田的身子还是很虚弱,靠在祝汸怀里朝他乖乖笑。
  祝汸还如何再气得来?
  他叹了口气,腾空而去,小虎追问:“小殿下您去哪里!”
  祝汸没好气:“给她找大白去啊!”
  “啊!”小田田附和,“大白!”
  小虎头上顶着小白,拉上阿兔也要立即走,小鹤站在原地“一二三四五”地数着数,方才帝尊把她给忘记了!不是应该一家五口吗?浑然忘记自己到底是哪宫的鹤,阿兔赶忙拽上她,一同上了云端。
  祝汸也不知小田田对她“娘”到底有多强的感应,飘在空中问她在哪个郡县,她迷迷糊糊也指不出,祝汸猜测兴许到了地方,她才能分辨出方向。
  好就好在,好歹她还是能感应出她“娘”的。
  这一回,他们自南往北走,运气不错,在山南郡上空时,小田田的眼睛再度睁开,且她脑门上的白色小角角还冒了出来,她伸出肉肉的小手扒住祝汸的手臂,双眼在夜色中脉脉生光,祝汸便知道了,问她:“喜欢这儿?”
  小田田嘴角一翘:“大白!”
  讨厌归讨厌开曜,祝汸还是立马被她逗笑了。
  他将小田田举高一些,贴贴她的脸,笑道:“好,带你去见你的大白!”
  他回身,笑看阿兔他们:“我们下去。”
  他们落在一条山道上。
  山南郡离京城极远,山极多。是个贫困的地方,该郡的居住人口甚至也不多,山虽多,却又大多险峻,许多高山甚少有人深入,他们此时所在的山道,大约便是如此。
  说是山道,一看便知,很少有人来,歪歪扭扭的,甚至不成道,布满枯草与掉落的枯树枝。
  小鹤从他手中接过小田田抱着,他上前探了探,不明所以,小田田不会弄错,那这大半夜的,在这儿,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开曜老家伙这辈子又投成啥了啊?!
  总不会投胎成了一棵树吧。
  他还真的仰头看了看那些巨大且粗壮、繁茂的树,怕是已在此处生长许多年。
  阿兔提议:“我去山上瞧瞧吧,看还有什么?”
  小虎点头:“我去山下看看!”
  祝汸赞同,正要应下,忽听小田田兴奋大叫:“大白!”
  祝汸吓了一跳,却也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声,他赶紧回身看去。
  身后是通往山顶的路,自也布满高树,月光下,地面被树影遮得严严实实。
  却有人掀开厚重树叶,拨开层层树影,攀爬着跳了出来。
  漏出的月光里,祝汸对上一双清凌眼眸。
  

  ☆、第20章 被我“羞辱”过的贫穷宰相竟然想要以身相许我·二

  在祝汸很小很小,才五岁时; 他第一次见到开曜神君。
  那天; 仙乐声中; 开曜带领其余神君飘然而至; 他们要打散他的父亲们; 要杀他父亲,要带他父皇回天庭。小小的他听到他们说的话,看到他们的举动,明白了他们的目的,恨极了这些开口闭口都是“天道”道貌岸然的神君们,尤其那个作为领头人的开曜神君。
  往后,一恨就是两千多年。
  只是即便两千多年已过去,祝汸也无法忘记初见开曜时。
  他仰头看去; 白衣神仙站在云端,身披淡淡金光; 投向他们的目光; 悲悯、冷漠、清澈。
  小小个子的他当时并不能看懂开曜的眼神,他只是心中在想,原来世上有人和他的父亲长得一样好看啊!
  他所认识的开曜,已在世不知多少年; 就连庭归神君也不知道开曜的年纪; 更未曾见过开曜的其他模样,甚至谁也不知开曜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他们都说,开曜似乎生来就是这个模样。
  祝汸不喜欢开曜; 经常背地里骂他。
  听了他们的话,祝汸很不服气,难道开曜老家伙就没个小屁孩的时候?就没有哭哭啼啼瞎胡闹的时候?生来就是那副倒霉催惹人厌的面无表情?
  毕竟是他最大的敌人,他也曾暗自想过,开曜老家伙小时候,抑或少年时候,不知又是何等模样?
  此时他知道老家伙的少年时候会是什么模样了。
  就是月下少年的模样。
  从树叶后跳出来的人手一松,树叶再度遮住月光,方才漏出的那些月光却又似乎被盛进他的双眼中,眸子明亮澄澈。
  祝汸看着他,双眼微眯。
  祝汸是龙,夜里自也能看得清楚。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脚上是草鞋,身上还背着只背篓,生得高,却又无比清瘦,面上尚有年龄留下难掩的青涩,瞧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祝汸暗想,这就是这辈子的开曜老家伙?
  他的投胎可真是奇奇怪怪。
  祝汸还没想明白,他已迅速收回视线,不再多看,作势要走。
  小鹤却抱着小田田越过祝汸冲上前,挡在他面前,兴奋得一时都忘了说话。
  祝汸亲眼所见,那人眉头轻微一蹙,似有不耐。
  小田田则是高兴得直接大喊:“大白!”她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那人眉头蹙得更紧,祝汸手握拳头,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好歹是当娘的,孩子叫几声,这也蹙眉?!
  祝汸正要上前揍他,他竟伸手到背篓里翻了翻,翻出支野花,面无表情地递给小田田。
  小田田的双眼“咻”地变得更亮,她的小胖手将野花攥得紧紧的,高兴再叫:“大白!大白!”
  他扯扯嘴角,也未在意这童言,再未多看他们一眼,绕过小鹤就走。
  田田不相信地回头看去,“大白!”,又叫了声,他头也不回,经过祝汸时,更是未曾抬头,祝汸心里便很不痛快,于祝汸而言,上回见到大白也就是不到一个月的事,呵呵,那会儿还给他在雪地里踩出名字来讨好他,送海棠花给他讨好他,翻眼就无视他!
  祝汸最气开曜老家伙藐视他这件事。
  他立马也回头:“站住!”
  那人脚步顿了顿,头也没回,背着背篓继续往山下走,祝汸深吸一口气,阿兔赶紧冲过去,拦住少年,笑道:“这位小公子,还请留步。”
  那人再顿了顿,不卑不亢:“公子不敢当。”
  祝汸也大步上前,绕到他面前,趾高气昂:“你叫什么?”
  那人皱眉,不说话。
  阿兔笑着问:“是啊,公子贵姓?”
  他才道:“不敢,我名辛曜。”
  果然是老家伙,祝汸更气,投胎了变得这样落魄也要藐视他!!阿兔问话就回答,他问就不理!
  阿兔最知道他的性子,赶紧抢在他前面道:“辛公子,我们从外地来,听说山里风光好,进山来却迷了路,直拖到这个时候,可否劳烦公子带我们下山?”
  辛曜再皱眉,祝汸见他这副样子便想跟他打架!在天上一直不得见,没法打!他的上辈子是条狗,祝汸也不好欺负,终于投胎成人了!总算能打了吧?!
  眼看就要拿出他作为武器的那把扇子,辛曜点头:“好。”
  阿兔扶住祝汸,顺势按住他的手,喜笑颜开:“太好了,多谢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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