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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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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色的夕阳余晖平铺在地,印下一个又一个的窗户影。顾淮之这一次没有选择贴着墙根走,远远绕开已经凉透了的潘女士,眼角余光注意着周围影子的变化,以防不测。
大概走出了七八米,白色的墙壁上赫然多出了些文字。瞧着像是使用毛刷子蘸黑色的涂料写成的。
“王先生告诉我,他妈妈潘女士不小心摔伤了腿,他要回到老家去照顾几天。还说他老家的徐娘娘庙许愿很灵,等这些烦心事都过去之后,就要领我回去拜一拜徐娘娘,跟她许愿。”
“我问王先生想许什么愿望,王先生就笑,‘当然是和你不分开了’。讲实话,我觉得王先生有点孩子气,我小时候经常会说类似的话,比如和爸爸妈妈永远不分开、自己天天快乐之类的。事实证明,这种话只能安慰自己。”
顾淮之很快判断出墙上写的是那本书上的后续内容。他逐行逐字看过去,“徐娘娘”三个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按我之前所想,徐娘娘对此事并非一无所知,可能还接触过徐行。徐行遇到她,不会真的许了这个愿望吧?”
他继续往下看:“但我还是答应了王先生,如果有机会的话就要去拜一拜徐娘娘。我问他多久回来,他回答我最多半个月的时间,要我好好的等他。”
“半个月,两个星期,十四天,也不算多难熬。我会好好吃药,好好等王先生回来。。。。。。”
墙上的文字戛然而止。
顾淮之叹了口气。他来到楼梯口,再一次看到了镜子。镜子是完整的,蒙着一层薄薄灰尘,朦胧地照出了顾淮之的脸。顾淮之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心里却渐渐地产生了陌生感和疏离感。
他大着胆子,伸手触上了光滑的镜面,拂开了覆在上头的灰。
镜子里的人随着他动作。
顾淮之维持着触碰镜面的姿势:“是你吗?”
镜子里的人与他口型一致。
顾淮之话音才落,清晰感觉到镜子里映出的那只手变得真实。他和镜子里的那个人双掌相抵,互相注视。
“你。。。。。。”顾淮之刚说出一个字,镜子毫无预兆地裂开几条缝隙,“咔”一声脆响,正面镜子碎裂开,哗啦啦落了满地。
顾淮之低头看着脚下的碎渣,缓缓放下了手。他摇头失笑,随即走下了楼梯。
他猜想自己下去之后,八成又会回到七层的走廊左侧。果不其然,熟悉的景象出现在视野之中。
“又见面了。”顾淮之瞧着透心凉的潘女士和大门敞开的阅览室念了句。
窗外的夕阳光辉较先前更暗淡了些,变成了深沉的红色,透过一扇扇窗户照入走廊,给白色的墙壁蒙上了轻纱似得的红。
有了上次的经验,顾淮之想也没想,直接走了过去。白墙上面的文字出现变化,大概是因为阳光的缘故,黑色的字体也微微泛红:
“王先生离开后的第五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学着做饭。还有一个星期王先生就回来了,我想给他做出一桌子饭菜,显得我超厉害。可是我在这种事情上的确是没有什么天赋,炒出来的菜不是咸就是酸,不怎么好吃。原来做饭不比教数学简单,也是个技术活。”
顾淮之对这句话无比赞同。
“我现在被停了职,不能总靠王先生。反正我也不喜欢当老师,那么简单的技术还有人不会,天天气得我脑壳疼。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数学。早转行,早快乐。还好当年我学习不错,混上了不错的文凭,再找份工资高的工作想来也不难。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也很不错。”
“王先生离开后的第一个星期,他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虽然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打电话,但是他告诉我了个他认为的好消息。潘女士说不会再管我和他的事情了,王先生想等潘女士痊愈再挑个好日子全家人一起聚聚。”
“我喜欢王先生,但一点也不喜欢他的家人。潘女士到学校闹我,我怎么可能跟她坐在一桌上吃饭,跟她笑着聊天?不可能的,我没那么贱。我当即就告诉他,我不去。”
顾淮之看着墙上的文字,越来越想见到徐行了。
他继续往右侧楼梯口的方向走,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面完整的镜子。他面对镜子,镜中却黑漆漆一片,没有照出他的样子,也没有照出走廊里的景象,如同一道引人坠入的、不可测的深渊。
顾淮之注视着镜子,因为徐行,他隐隐希望它能产生什么变化。
或许镜子听到了他的心声,漆黑颜色在平整的镜面如云雾翻腾,一点一点变幻成了文字,浮现在顾淮之眼前:
“我实现了愿望。”
旋即,镜子再次裂成碎块。
到此顾淮之可以确定,徐行的下落和出现在王向前身上的异常,都和这个愿望有关。要弄清发生了什么,再走几遍楼梯即可。但此时的太阳大半都隐没在地平线以下,晦暗不明的光线无法照入右侧楼道口,黑漆漆狭窄通道的仿佛一只张开嘴巴的巨兽。
顾淮之无端地脊背发凉。
☆、望春风(30)
顾淮之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慢慢向下走,越走便越感到压迫,周围似乎潜藏了无数只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他。
顾淮之讨厌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尤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总觉得背后会有什么长相奇怪的东西冲出来偷袭自己。他一手拎着潘女士的斧头,一手抱着《马克思主义哲学》,小声嘀咕:“我是团员!”
他一路走得很小心,到达楼梯转角的平台时,忽然有风吹拂至脸颊。附近没有窗户,这是一个不可能有风的地方。顾淮之浑身一个激灵,耳边模糊地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他嗓音很低还微微发颤,虽然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但很容易就听出其中的慌张无措。
他说话的声音,慢慢变大。
“王先生告诉我,潘女士恢复得不是很好,他要晚回来几天。我嘴上说好,可是心里总忍不住去想,是不是我没同意跟他家里人聚一聚,他生气了?”
“我知道王先生不会这样,但心里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没有告诉我具体什么时间回来,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等他的电话。我真是矫情。”
“等到第三天,我想买张去秦王村的车票。我一开始是准备去看看王先生,不过一想到潘女士和他家其它的亲戚,我又觉麻烦。算了,还是在家炒土豆吧。”
“期间我的老师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停职反省的时间快结束了,问我有什么打算。市一中是我的母校,是我和王先生认识的地方,我在那儿也工作了很多年。按理来说我应该挺喜欢它,然而并不,我讨厌它。”
“我告诉老师,我打算换一份工作,过几天把辞职报告交上去。老师也挺理解我的,毕竟我在一中已经出了名,再回去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教书了,说不准还会闹出什么事情。”
“我和老师商量好日期,过两天办清手续。这样一来,我再也不用借口生病长期不上班。换一份高薪水的工作,我就可以养王先生了。好好上几年班,攒够了钱,就和王先生去远处转一转,旅旅游,到国外把证领回来。”
“那么王先生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了。”
“我晚上睡觉,半睡半醒间在家里看到了王先生,很奇怪,他明明没有回来,为什么我会在家里看见他?”
“我确定我没有看错,那为什么我走向他的时候,他却消失了?没过多久,家里的王向前开始对我说话了。他一会是十几岁穿着校服的模样,一会是成年之后的样子。十几岁的他会对我笑,问我,徐行,今天放学咱们一起走呗?我去你家,你教我做题。我再买个西瓜,看看张阿姨和徐叔叔。”
“我妈妈张女士一直都挺喜欢王向前的,她每次都说,你看看人家王向前,多会说话,多招人稀罕,你多学学。”
“而成年之后的王先生会问我,徐老师,今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其实这完全是一句废话,王先生每天晚上都做面条,我就是选一下要吃清汤还是打卤。”
“每当我要回答家里两个王先生,他们都会从我眼前消失。我脑子里一团乱,意识到我自己的病情可能是加重了。要不要去医院?我心里清楚,这次去医院我的病情肯定是瞒不住的。我害怕了,王先生的家人和我的家人,会接受一个不再优秀、有神经病的我吗?”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王先生回来我要告诉他。我会好起来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我好像更加严重了,因为我晚上不仅仅看到了王先生,还看到了他的姐姐、潘女士、以及我的学生。他们出现了我的家里,哈哈地笑。潘女士和姐姐喊我小狐狸精,我的学生则追问天天来接我的出租车司机是谁。”
“我不想看到他们,哪怕只有两三分钟。不过事与愿违,有时候我出门买东西,眼前也会闪过他们的身影,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我甚至怀疑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是在谈论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小狐狸精了。我开始害怕接触到别人,害怕人多的场合。到了晚上我不敢关灯,不敢睡觉,来来回回地确定大门是不是锁上了。我开始厌烦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好不容易过去了,却还有明天。有时候我甚至想,要是能睡一觉就好了。睡着了,既没有今天,也没有明天,什么都不用怕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既然这辈子投胎做了人,就要有做人的尊严。”
“对我而言,活下去,就是做人的尊严。”
“我得给王先生打个电话。王先生过了很久才接,他问,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生病了,跟我去趟医院。他回答尽快回去,不会让我等太久。”
“不久就好,不久就好。”
“我在家里浑浑噩噩过了几天,老师给我打了电话,原来到明天就到我们定好的日子了。这通电话提醒了我,不能像个截瘫患者一样在家里。我还得赚钱和王先生一起养家,跟他一起去旅游的。”
“我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我的个人资料写了份辞职报告,又抽时间弄了份简历,投给了一家待遇不错的公司。”
“明天我必须出门到学校去。我查了下天气预报,是个大晴天。不知道市面上还有没有菠萝卖,王先生他挺喜欢吃的,我要给他买一个带回来。这件事情很重要,我怕我忘了,找了一张小便签写下,准备把它贴在醒目的地方。”
“我看到了我的红木书柜。走过去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放在书柜里面的那本《人间失格》。无端地记起一句:‘所谓的世间,不就是你吗。’我很认同这句话,每一个指责我的人,都说过一句‘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让大家怎么看你?’”
“大家怎么样看我?指责我的人们,不都是‘大家’中的一员吗?还怎么看我?”
声音消失了。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被延长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完。顾淮之很清楚,刚刚是徐行在说话。
他一直都在等王向前回家。
☆、望春风(31)
每走一次楼梯,走廊的场景都会发生变化。在顾淮之的设想中,当穿过一片漆黑的楼梯后,将会看到压抑、扭曲、恐怖的走廊,为此他划亮了根火柴,避免那些善于藏身于暗处的怪物跳出来送他去见马克思。
顾淮之做好了一切准备,然而当他来到走廊里,看到的景象却和想象之中相反。时间好像倒流了一样,一扇扇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有一轮火红的夕阳。远处低层居民楼前飞过一群鸽子,白色的,像是一大片云彩。
走廊里打扫的十分干净,白瓷砖泛着夕阳的光。忽而电子铃声响起,阅览室的前门打开,从中走出很多学生,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在门口排成两排队伍。
顾淮之立在两排队伍中央空隙的位置,与学生们错身而过。他单手拿着斧子,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进来坐一会吗?”阅览室里传出来了一道声音。
顾淮之听出是徐行,想了想,转身走进了阅览室里。他看见第一排书架边的桌子上坐了个人,正在看书。大概是听到了顾淮之的脚步声,抬起眼对顾淮之笑了笑。
顾淮之见过徐行十几岁时的照片,是和王向前的合照。徐行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他长得很年轻,很多年过去,眉目依稀是少年时的模样。顾淮之下意识将拿着斧子的手背到身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徐行身边。他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开了个蹩脚的头:“你好,你在这做什么?”
“这是句废话。”顾淮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在阅览室不看书还能干嘛,打地鼠吗?
“你好。”徐行说,“我今天是来学校交辞职报告的,路过图书馆就像进来看看。这里以前不是图书馆的。”
顾淮之清楚徐行说的“以前”指的是他读高中的时候:“图书馆以前是什么地方?”
“是开在操场边上的超市,北冰洋便宜,我经常去买。门口还有一棵老合欢树,五个人合抱那么粗。春天会开很多花,我的毕业照就是在老树下照的。
“我在这读的书,但这里很多地方都和我那时候不一样了。超市扩成了图书馆,老合欢树被砍掉了。”徐行把手里的书放在桌子上,拿出了手机,跟顾淮之分享他拍的几张照片,“我要换工作了,以后来学校就难了。我想把我记忆里那些地方都拍下来留个纪念,转悠了半天就只有四张,有点可惜了。”
顾淮之想起王向前给他们看的那张老照片,照片里面的王向前和徐行的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笑容,又活泼又阳光。他们身后,有一棵高大的合欢树。
合欢树和卖汽水的超市都已经不在了。
他注意到徐行看的书是《人间失格》,摊开的书页正是第六十四页。顾淮之看见了之前被故意涂抹掉的那部分内容:
“——所谓的世间,不就是你吗?”
“——世间是不会容忍你的。”
“——不是世间,而是你不会容忍吧。”
“——如果那么做的话,世间会让你头破血流的!”
“——不是世间,而是你吧。”
“——你不久就会被世间埋葬。”
“——不是世间,而是被你埋葬吧。”
“——对自己的可怕、怪异、恶毒、狡诈和诡谲,你要有自知之明!”
“你喜欢这本书?”徐行将书往顾淮之眼前推了些,“我也喜欢。”
顾淮之把书又推了回去:“我不喜欢看书。我想带你离开学校,现在就走。”
“你?”徐行愣了一下,瞥了眼窗外,随即又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觉得人和人之间并不存在感同身受这个概念。你想带我离开,也是出于同情更多一些。或许再过几年,你就忘了这件事了。”
顾淮之又问:“王向前呢?你不要见他吗,他在找你?”
徐行没料到顾淮之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忽然看了眼窗外,张了张嘴,犹豫地说:“我很想他,他答应我很快就会回来。除了去医院,我还想告诉他,我会炒土豆了,虽然土豆丝切得还不是很好。以后我病好了,也可以照顾他的。对了,等会回家的路上要买个菠萝,甜的。”
顾淮之没说话,静静注视着徐行。徐行的时间观念好像停留在了跳楼的前一刻。顾淮之生怕徐行在这时候再记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刺激之下选择去跳楼。
他急道:“你现在回家,说不定会看到他!”
“不用。”徐行再一次看向窗外,合上桌上的《人间失格》,递给顾淮之。
他说:“不用回家了,我看见他了,站在合欢树下面。”
顾淮之心里一慌,顺着徐行的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外头是一个规模不小的超市,门边挂了个小黑板,写着今日特价的字样。
超市旁还有棵很高的合欢树,粉红色的绒花缀满了枝头,看着就觉得香气扑鼻。树下还有个人,是十几岁的王向前。他穿着一身校服,拿着瓶未打开的北冰洋汽水,朝徐行招手。他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地在叫徐行的名字。
徐行笑了。
不同于之前在顾淮之面前露出的礼貌笑容,这时候的他更接近于老照片上那个拿着汽水的少年,眼睛里闪烁着温和的光。
他朝他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
“这是七楼!”顾淮之右眼皮狂跳,他知道窗户外面根本没有超市和合欢树,它们已经被拆掉了,眼见所见不过是徐行的幻觉。
来不及多想,顾淮之忙蹿上窗台去拉徐行。
徐行动作太快,顾淮之还是慢了几秒。他拉住他的时候,徐行已经跌向了窗外,下坠是产生的力瞬间将顾淮之也带了下去。
他们一起掉下了七楼。
☆、望春风(32)
顾淮之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了一列停在身侧的火车。火车的门开着,很多人从车上下来,彼此拥挤着走向了出站口。他并未完全清醒过来,记忆停在了和徐行一起坠下七楼的场景。巨大的失重感使他全身肌肉都微微痉挛。
“醒啦?”
顾淮之听到这个声音,心里彻底踏实了:“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我路过渔阳,感觉你在附近,从天上下来转一圈,不耽误正事。”赵素衣偏过头笑,“淮之哥哥,我背着你是不是特别舒坦?”
宣宣翻了个大白眼。
“我出门之前应该多吃两碗饭的,给你增加点负担。”顾淮之搭在赵素衣肩膀上的胳膊动了下,“放我下来。赵总,你知道徐娘娘在哪吗?如果有人对一面普通的镜子许愿,她会回应吗?”
“知道,”赵素衣停下脚步,“徐娘娘是寄生在镜子里的鬼,向来喜欢借镜子来窥探人类的生活,偷听每户人家的秘密。严格来说,有镜子的地方,都可能出现她。平常没事的时候,少跟她打交道,徐娘娘小小年纪不仅八卦还是个谎话精,她喜欢回答人们的问题,但答案都是现编的,九假一真。”
“徐行和王向前的事情宣宣跟你讲了吗?”顾淮之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我猜徐娘娘知道徐行在哪,他向她许了一个愿望,实现了。”
“阿宣都告诉我了。”赵素衣瞟了眼宣宣手里的伞,“淮之,徐娘娘再怎么样都是只登记在册的恶鬼,不是为爱发电做慈善的。对恶鬼的许愿其实应该称作为交易,需要一定代价。徐行要是自己心甘情愿和徐娘娘交易的,那谁也管不了。”
“我知道。”顾淮之思索片刻,继续往下说,“我在梦里还看到了皮影形态的少女,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说要告诉我线索。然后我就被镜子吸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看到了徐行的过去。她是不是徐娘娘,为什么会透露给我线索?”
“我哪知道?”赵素衣嘴上这么说,心里明镜似得。徐娘娘是只很“皮”的鬼,她的名字是上辈子的顾淮之勾掉的。以前拽上天了的老板忽然被免了职位,变成了只弱鸡。员工徐娘娘不免起了“调戏”前老板的念头,“调戏”之余,也间接汇报下徐行的情况,小小地表达一下忠心。
这时候,她说不准都备好了热茶糕点,等着顾淮之上门了。
离开火车站之后,顾淮之对赵素衣说:“把徐娘娘的住址给我,你先去汇报工作吧,早出发早回来。”
“我不着急。”赵素衣上去是挨雷劈,他是真的不着急,“今天到了就行,我跟你一起去。”
顾淮之侧目凝视赵素衣,此时杨柳叶下有风扬起,摇动满地斑驳树影。恍惚间,顾淮之又闻到了“男友香”的味道,若即若离的香气混在阳光里,混成了一股别样的暖意。
“那就一起去吧。”顾淮之双手揣兜,转过头正视前方的道路,走在了赵素衣的前面。
“你踩风火轮了蹽那么快,你知道路吗?”赵素衣加快脚步,跟上了他。
徐娘娘开了家奶茶店,店铺位置就在渔阳市一中旁边。他们去的时间正好,学校还没放学,店里还没有什么人。
徐娘娘大名叫作徐平生,小名郑儿。十七八九岁的模样,穿着小白裙子,身高一米五左右。她正低头冲制饮料,听到有人推门走进来,头也没抬:“不好意思,今天暂不营业。”
“连我们也不招待了吗?”赵素衣靠在柜台旁边,单手拖着下巴,“徐平生,给我也整一杯。”
徐娘娘撇了他一眼,随手拿起塑料杯子,转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子热水,“哐”地撂到赵素衣眼前:“多喝烫水!”
“啧啧啧。”赵素衣端起杯子,吹了吹腾腾的热气,抬眼看了看徐娘娘,低头笑,“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吧?”
“知道。”徐娘娘用托盘端起一盘小蛋糕和两杯果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她把东西放在桌上,对顾淮之眨眨眼,笑道,“我最喜欢回答问题了,想问什么坐下说。”
顾淮之开门见山:“徐娘娘,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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