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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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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
赵素衣双手一摊,耸耸肩:“后来我就退学了。老师三天两头找家长,我哪有家长?”
正说话间,旁边的小路上冲出辆车来。顾淮之一个急刹,他没啥事,把筐里的赵素衣给摔出去了。
顾淮之忙拉他起来:“还好我技高一筹,不然刚刚那辆狂野奥拓就成您新晋的爸爸了。”
“哼,他没那个福气。”赵素衣拂去身上的土,戴好眼镜,又人模人样的了。
经这一出,顾淮之也就不骑车了,眼看就要到烧烤摊,索性把车子锁在路边。他和赵素衣踏着月色走在寂静长街上,手腕处的白玫瑰闪烁着星光。
不远处的小烧烤摊还在营业,中年发福的摊主在喧闹声中满头大汗地烤着肉串。
他们选了处比较干净的位置坐下,顾淮之把菜单递给赵素衣:“吃什么,老板自己点。”
赵素衣接了菜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他神情专注,不像是在看菜单,而像是在研读《红楼梦》。顾淮之瞧赵素衣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干脆从他手里拿走了菜单,挑了些还不错的烤串,配上啤酒。
顾淮之目光又落在赵素衣身上。他见他在发呆,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晃:“这些行吗?赵老板?”
赵素衣回过神:“好,我好养活,吃什么都行。”他语气略一停顿,唇角漾起笑意,“我来人间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和我吃饭的。这说明生活是好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前面总会有另一番不同的风光——比如我遇见你。”
说完,赵素衣拿出手机放了首经典曲目来活跃气氛:“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顾淮之不禁赞叹:“老板不愧是老板,放个背景音乐都如此清新脱俗。”
“谬赞了,谬赞了。”伴随着“沙噢沙噢沙里瓦”的歌声,赵素衣把杯子里倒满啤酒,端起来敬顾淮之:“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
顾淮之回敬:“酒是粮食做,不喝是罪过。”
第二天,顾淮之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昨晚和赵素衣互相当对方的爹,都喝多了。今早一睁眼,宿醉后倦意上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他迷迷糊糊地躺了一会,关上闹钟,从床上挣扎了起来。
他简单地收拾了下,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便走出了出租屋。
屋外阳光明媚,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高大的梧桐树在柏油路上投下了大片阴影。
惠风和畅。
顾淮之慢慢朝家的方向走。
他路过了某大学,正逢下学的点钟,门口很多学生嘻嘻闹着。他又路过了公园,绿荫下有老人乘凉,天上有风筝在白云间飞。最后他路过了芙蓉江畔,那里一川碧水东流,草木芊绵。
顾淮之家距离芙蓉江很近,是一栋民国时建成的法式小洋楼。顾卿年纪越大,就越爱附庸风雅,往院子里种了好些颜色热烈的花,夏天一到,满眼大红大绿,甚是俗艳。
顾淮之到家的时候,顾卿正坐在院子里看书。他轻轻推开未关上的大门,唤了一声:“爸。”
顾卿闻言,忙放下手里的书,看向了顾淮之。他愣了片刻,随即笑了笑,语气平缓:“回来啦,儿子。”
“回来了。”顾淮之坐到顾卿身旁,“爸,我找到工作了,还租了间房,以后在外头住。”
顾卿想了想,说:“也行。”
“你就不问问我找了个什么工作?”
“你喜欢就行。”顾卿说,“什么工作都比你出去瞎鬼混强。。。在外边要是被人欺负了、被人骗了,就给爸爸打个电话,给你哥打也行。自己一个人住,可千万要注意。你不会做饭就别去厨房瞎捣鼓,这不前天有个学校发生火灾,就烧死了个老师。。。。。。”
“行了,行了。”顾淮之打断顾卿,“爸,我是去厨房研究核武吗?我也老大不小了,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了,烧不死自己。”
顾卿打量了顾淮之几眼,哂笑一声:“心智健全你还玩离家出走,现在十几岁的小孩都不玩这个套路了,还心智健全?嘁,行吧。”
经顾卿这么一说,顾淮之也觉自己幼稚。他心里尴尬,忙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知错能改。。。。。。”
“改完再犯,恩?”顾卿叹息一声,“淮之,我呀,就是怕死了以后见到你妈妈。万一她要是埋怨我:‘顾卿,淮之小时候那么乖,怎么长大就被你教成这个样子?’你说,我该如何回答?。。。。。。这是我的错,我没办法回答她。”
顾卿拍了下顾淮之的肩膀,把书放在小石桌上:“你刚刚说自己找到工作,能自立了,爸爸就很高兴。好啦,不跟你发牢骚了。你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给你动,你要搬出去住的话,看看有什么要带走的没有?”说着,他就向屋子里走去。
顾淮之望着顾卿的背影,心头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小时候,他时常跟着父亲身后,和父亲比个子,嘴里喊着:“爸爸爸爸,你瞧我是不是长高了?”
那时候的顾卿会把顾淮之抱起来,说:“长高了,长高了。以后淮之会长得比爸爸还高。”
现在,他真的比顾卿高了。
顾淮之正出神,走在前面的顾卿回过头,瞪了顾淮之一眼:“傻儿子你愣着干吗,还不过来!”
眼前的顾卿和顾淮之印象中父亲高大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他笑着跟了上去:“来了。”
顾卿放在桌上的书,是一本新修订的《徐志摩诗集》。此时有风来,哗啦啦地吹开书页,翻到顾卿用书签夹着的地方,白纸黑字印着首短诗: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娜拉!”
这一通收拾,差不多到了七点。顾淮之搬完家,送走还有应酬的顾卿之后,从柜子里拿了桶“康帅傅”,烧开热水泡面。
面才泡开,顾淮之还没吃几口,耳边就传来“砰砰”地敲门声。
“谁啊?”顾淮之撂下手中的塑料叉子,趿拉这拖鞋去开门。
门后,站着一位年轻的男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他面容清俊,身材修长,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映衬得整个人如同芝兰玉树般美好。男人看着顾淮之,银色的领带夹在夕阳光照里烨烨生辉。
顾淮之诧异:“哥?”
“爸给我打电话说你住这,我过来看看。”顾浣衫走到桌边,随手端起“康帅傅”扔到了垃圾桶里,“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一边说,一边在顾淮之厨房里翻腾,可惜找个半天,只找到两个鸡蛋和半锅隔夜米饭。
顾浣衫皱眉:“。。。。。。”
顾淮之腆着笑:“你随便做。”
“做个炒饭吧。”顾浣衫将两个鸡蛋打进碗里,用筷子搅成蛋液,“你出去这几天,爸爸很担心,怕你在外边被人给欺负了。他老是在家里念叨:‘淮之怎么还不回来?’”
“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但都找不到。我想,你肯定是故意躲起来了。”顾浣衫把油放入锅中加热,“你小时候一生气了就喜欢往大衣柜和其他看不见的地方躲,谁叫也不出来。”
“对了,听爸爸说你找了个工作?在哪工作?”
“老板叫什么,对你怎么样?”
“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就跟我说。”
“家政公司的电话我给你写纸上了,不想收拾屋子就叫阿姨。”
“我新办了张银行卡,里面有些钱。密码是你生日,给你放桌子上了。”
“要不你换个房子住吧,我在兴华路那边还套有房空着,装修好的。”
“。。。。。。”
顾淮之听顾浣衫这顿唠叨,觉得一阵头大:“顾浣衫同志,我觉得你不像我哥,像我第二个爹。”
“胡说八道。”顾浣衫把打散的蛋液倒入锅中,满屋子飘起了蛋香,“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我总希望你能好好的。”
顾淮之摸了下手腕上的白玫瑰,他沉默片刻,忽然说:“你从前也对我说过这句话。”
顾浣衫动作一顿,他拿着饭铲回头看顾淮之:“是吗,什么时候?”
顾淮之想了想:“我八岁的时候。那年咱妈刚走,老顾自个蹲在角落里伤春悲秋,没空管我。我还不太清楚死是个什么概念,到处找妈妈都找不到,最后躲在大衣柜里头哭,非得要去找她。”
“你就把我从大衣柜里给揪出来,双眼瞪得像个黑脸张飞。你跟我说,妈妈不在了,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要我好好的。哦,你还顺便打了我一拳,给我打懵了。”
这许多日子过去,他的哥哥又对他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还挺记仇。”顾浣衫把热腾腾的炒饭端到桌上,对他笑,“来尝尝。”
顾淮之崴了一勺炒饭,的确比泡面要好吃:“浣衫同志手艺不错,万一哪天咱们家破产了,就到大街卖炒饭。我跟老顾给你打下手。老顾生火我刷碗。”
“行吧。”
顾淮之看着哥哥的笑,倏而记起赵素衣念的那句话来:
“——生活是好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前面总会有另一番不同的风光。”
夜色里,轮船经过芙蓉江,汽笛悠远,白浪涛涛。江岸对面高楼林立,处处霓虹。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是好的,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前面总会有另一番不同的风光。”——三毛《送你一匹马》
☆、将军(1)
七月中,晚上,祁州市下起了雨。
兴华路两侧的霓虹灯在雨夜中寂寞地闪。商业区的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只有173号的书店还亮着灯,水一样的灯光穿过干净的玻璃窗泄了一地。
书店里的钟表“哒哒”走动,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瞬间,坐在阅读区的赵素衣像是听到了讯号,从小沙发上蹿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晃了晃,兴冲冲地嚷:“淮之,到点了,你快亲亲我!”
宣宣正坐在柜台边喝咖啡,她头回听见如此光明正大的“索吻”,一个没忍住,刚喝到嘴里的咖啡“噗”地喷了出来。
宣宣一脸诧异地瞧赵素衣和顾淮之,目光炯炯,恨不能在他们身上戳几个洞出来。她愣了愣,也不知脑补了什么奇怪东西,满脸惊恐道:“妈呀!赵素衣你这个老妖怪,臭不要脸的玩意,怎么还出卖色相勾引小鲜肉?”
“别听他瞎扯淡。”顾淮之低头拿出手机,打开了某粉红色软件给宣宣瞧,“他几天前发现了个脑残app,说是情侣之间互相签到,签满一年就给1314块钱。老板想钱想疯了,可惜他还资深光棍一个,有个屁情侣,这不非拉着我陪他签到,钱对半分。”
说着,他点了下“签到”的选项,这app的背景立刻变成粉红色,屏幕上弹出来一句十分肉麻的话:“您与您的爱人赵素衣已亲亲三天”。
宣宣从见了,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赵素衣撇嘴:“老板!这掉馅饼的好事你怎么不找我?有钱赚,别说老婆,我当你妈都行。”
“谢谢,我现在只需要一位在膝下尽孝的孝女,你来吗?再说你未成年,我怎么跟你亲亲?”赵素衣故作无奈,“我一个现代社会的三好公民,怎么能亲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我怕跟你签不到一年,我就因耍流氓进了局子,坏了我一世英名。”
宣宣嫌弃地瞥了赵素衣一眼:“英名?老板你有那种高贵的东西吗?”
“阿宣。”赵素衣摇头晃脑地说,“你要实在寂寞,去找个初一的纯情小男生跟你玩。我记得有所中学就离我们这不远,里头好些小帅哥。万一你跟哪个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岂不美哉?”
“哼,初一的小男生。。。别看我长得小,我年龄大得都能当他祖奶奶了。”宣宣一拍桌子,扭过头去,“你跟边上那个姓赵的就是一对王八绿豆,天天拿我寻开心,我不跟你们说话了。”
“附近的那所中学?六天前着火的那个?”顾淮之忽然说:“我听外头人们讲,烧起来的原因好像是有个学生在教室里头用打火机点卷子玩。”
宣宣好奇心上来,把“不与这两人说话”这事抛之脑后。她挠挠后脑勺,嘟哝道:“现在都七月末了,学生不应该放暑假吗?”
赵素衣大笑:“瞧瞧,这就是没过上学的人,无知了吧。”
“中学要补课的。就是学校占着你放假的时间,让你坐在教室里学习。”顾淮之说,“烧卷子这事我也干过,我初三化学考了个‘B’,老师让我爸在分数下签字。我一想我爸那个脾气,要是亲眼看见我考了个‘B’,心里头再拿我与我哥对比,肯定会大受刺激,把我痛骂一顿。我索性把它烧了,毁尸灭迹。”
宣宣问:“B不是第二等还可以吗?”
顾淮之:“我考了13分,可不就是个B。”
“可惜,我当年怎么没去你们学校找你当同桌呢?我要是早去,咱们‘赵德纲、顾谦’早就出道巡演全国,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卖书糊口?”
“那后来呢?”
“我爸知道我考了13分和烧了卷子,怒上加怒,将我一顿毒打。还不如不烧。”
他们正说话间,门上风铃“叮铃铃”地摇晃起来。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匆匆推门,他头上草草披了件衣服挡雨,右手拎着个老旧的公文包。公文包鼓鼓囊囊的,应放满了东西。
中年男人对赵素衣几人投去歉意的目光:“外面雨下得太大了,三位方便让我进来避一会吗?”
“当然。”赵素衣仔细打量他片刻,微一挑眉,对男人笑了笑,“欢迎光临。”
“谢谢,谢谢。”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把公文包放到空闲的小桌上。顾淮之注意到男人公文包下面有个用线绣成的名字,线是红线,因为时间的原因,颜色有些发灰。
中年男人觉察到顾淮之的目光,把公文包往上提了些,方便给他看:“这个包是我早几年做学生时买的,我母亲怕我把它弄丢,在上面绣了我的名字。它这些年也没有坏,就一直凑合用了。”
公文包上绣了“卫子青”三个字。
“哎?”宣宣看见这个名字,双眼一亮,“你知不知汉朝有个大将军,名字跟你挺像,他可厉害啦。”
“知道,大司马卫青,是很厉害。”卫子青望着宣宣,眼中笑意温柔,“小姑娘,你今年多大?”
宣宣被他这么一看,倒不好意思起来,浑然忘了自己刚刚叫嚣要做别人祖奶奶。她眉眼弯弯,乖巧回答:“叔叔,我今年十二岁啦。”
“十二岁,真好。跟我女儿一般的年纪,她跟你一样可爱。”谈及女儿,卫子青的话也变得多了,“我女儿也讲过差不多的话。就几天前,她抱着电视机看动画片,里头的卫青正率领万余将士直取龙城。她看着看着,就转头问我:‘爸爸,他的名字跟你好像,你也是将军吗?’”
“我告诉她:‘将军都是又正直又勇敢,平时骑着大马,威风八面的,你瞧爸爸这样子,哪里像个将军,顶多是个兵丁甲。再说了,那些将军都是故事里的人物,现实不存在的。’我女儿却笑:‘我觉得爸爸就很威风,爸爸才不是兵丁甲。什么故事不故事的,我不管,爸爸就是将军。’”
“其实我没好意思跟她讲,我小时候有个理想,就是想当将军来着。”卫子青语气放缓,慢慢地说,“我小时候啊,没有现在手机、游戏机、电脑。。。。。。这么多花样玩,无聊了就是翻翻连环画。画里的将军穿着铠甲,特别神气。他什么困难、什么糟糕的事情都能轻轻松松解决。我那时候就在想,等我长大了,也要当个将军。”
“有一回我的老师布置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我的同学们有的写医生,有的写记者。。。。。。我觉得他们无趣,提笔就写我想当将军,然后被同学们笑了好久。”卫子青轻笑两声,“等到长大了,我才明白,汉朝的将军,只存在于汉朝的故事里。”
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一道惊雷横过乌云,刹那间劈亮天地。无数雨滴从万米高空急速下落,淅沥不绝于耳。
赵素衣给卫子青倒了杯水,他坐在了他的旁边:“润润嗓子。”
“多谢。”卫子青客气了句,侧目看向屋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外面雨越来越大了,我给我妻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晚些回去,省得她在家里担心。”
他打开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打出去。手机里“嘟嘟”地声音响了很久,却迟迟没有人接。
卫子青如此拨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有人接。他注视着手机里保存的号码,看样子是还想继续拨打。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收起了手机:“这么晚,她应该是睡了。她明天一早还要给学生们上课。”
顾淮之问:“上课?您妻子是位老师?”
“对,上课。她跟我一样,都是老师。”卫子青说这话的时候,暖黄色的灯光映入他眼底,漾开一片温柔,“她跟我是大学同学,这么多年过去,我不太记得我们是谁先喜欢的谁,也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大概是三月,又大概是四月,反正是初春。”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她拉着我走在林荫小路上,谈论关于未来的事情。我跟她说,以后啊,毕了业,我们要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再生一个可爱的女儿,然后手拉着手,一路走到九十九。”
“现在,我和她在一所学校工作,也有了个可爱的女儿,挺美满了。”
赵素衣右手食指微曲,指间关节有意无意地轻叩桌面。他低头沉默片刻,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凝视卫子青:“不好意思。我能问一下,卫老师在哪所学校工作吗?”
屋外的雨越发地急,被风卷起的树叶盘旋又落下。豆子大的雨点打到透明的玻璃窗上,划下一道一道水痕,晕开了街道上霓虹灯的光。
“就在这附近,教准初三的学生。”卫子青笑,“最近学校正给学生补课,一直要忙到很晚才能回家。”
卫子青打开他的公文包,从里面拿了厚厚一沓卷子出来,“今天学校弄了场突击考试,卷子收上来我还没来得及看。我占个桌子,不介意吧?”
他粗略地数了下卷子的张数,皱眉道:“怎么少了张?”
赵素衣端起手边水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静:“是不是被学生烧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脑洞
☆、将军(2)
雨还在下。
“烧?”卫子青愣了片刻,随即又笑,“不可能不可能,我那些学生虽然调皮,但心眼都不坏,烧卷子这种过分的事应该做不出来。算啦,肯定是答得差,怕挨骂就没敢交。等我明天上课的时候点一点名字,就知道是谁没交了。”
说着,他低下头,开始批改卷子。大概是手上有汗的缘故,笔不老大听使唤,一个劲往外头滑。卫子青不得不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擦擦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卫子青翻动卷子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卫子青看见了什么离奇答案,突然笑了声。他指了指卷子上的那道古诗文填空题,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圆润的“0”。
“报君黄金台上意,砍光塞外凶奴人。”赵素衣看见学生填写的答案,感叹一句,“好一片拳拳爱国之心,值得表扬。可惜驴唇不对马嘴,‘匈’还写错了,痛得零分。”
“说实在的,当老师还挺有意思的,就是有时候累些,尤其是当初中的老师。”卫子青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喜欢幻想的时候。他们接触到花花绿绿的世界,急切地想融入进去,证明自己长大了,因而往往会做出些冲动幼稚的事。”
卫子青写字的笔略一停顿:“我班上就有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好多男生都喜欢和她在一起玩。后来她就跟隔壁班那个天天逃课打架的混小子早恋了。我把她叫到办公室,对她讲:‘那个男孩子流里流气,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女孩子,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一定要想清楚。保护好,爱惜好自己。’”
“可惜我说这么多,她一句没听进去,我行我素。后来有天放学,我路过学生车棚,我班上的女孩和她的小男朋友也在。不知道是谁嚷了句:‘老师来了!’我就看见那小王八蛋自己骑着车子一溜烟跑了,比火箭还快。这小王八号称年纪一霸,却没一点担当,果然不值得托付终身。而我班上的女孩着急了,就在后头追着他。最后追不上了,就蹲在地上哭。”
卫子青又批完一张卷子,他低着头写分数:“第二天我又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让她回家反省去了。”
宣宣趴在柜台上,眨眨眼:“卫老师应该很受学生喜欢吧?”
卫子青摇摇头,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们可不喜欢我,私底下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堂哥’——拖堂的堂。有时候我在楼道里走,远远就能听见他们喊‘堂哥来了,堂哥来了,快跑!’好像我是什么魔鬼夜叉一样。”
赵素衣:“正常,我在学校那会,也怕老师怕得要死。”
宣宣仿佛听到了什么稀罕事:“老板,你怎么还怕老师?”
赵素衣“啧”了声:“你懂什么?我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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