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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沙雕老板-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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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兔子把两根棉花糖小心包好,递给了顾淮之和慕蟾宫:“欢迎下次光临了。”
  此时,有鲸鱼游过街道。
  他们离开了白兔子的棉花糖小摊,转身又往前去了。这样走了会儿,慕蟾宫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秋练老是想听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我平常的小脑洞都会先记在本上,省得她问起时我讲不出。”
  “这里面好多故事还没有对她讲,以后也没有机会讲了,就送给你吧。”
  顾淮之略低下头,双手接了慕蟾宫的笔记本:“谢谢。”他随手一翻,就看见扉页上用黑色碳素笔写着:
  “——我的爱在我诗里将万古长青。”
  慕蟾宫笑得腼腆:“出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里的第十九首,我很喜欢这句话。”他眼角余光瞥见路边有间酒吧,“小顾先生,反正秋练他们一时半会也说不完话,我们到里面座座?”
  顾淮之倒是大方:“行,我请客吧。”
  两人走入酒吧,挑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些酒水。有好些身材曼妙的姑娘,在升降T台上跳起热舞,一片滥滥风情。
  “小顾先生,你看这里的姑娘,个个纤腰丰胸大长腿,但这都不算顶好看的。”慕蟾宫晃了晃杯底的冰块,笑得温柔,“当一个女孩子红着脸对你笑,那才是最好看的。如沐春风,大概如此。”
  “你这话说得有失公允。”顾淮之摇摇头,一口喝尽了杯中酒,“男孩子笑起来也好看的。你应该说,当你喜欢的人红着脸对你笑,那才是最好看的。如沐春风,不过如此。”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心里有那个女孩子,她脸红不脸红,笑或者不笑,对你而言,都是最好的。”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喜欢她。”慕蟾宫轻轻放下杯子,“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喜欢她。”
  “因为白秋练是高高在上的江神,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顾淮之问,“你有没有跟她说过你的心思?”
  慕蟾宫愣了愣。
  “瞧你的反应,这就是没说过了。”顾淮之抬眼看了看慕蟾宫,“我有个朋友曾经跟我讲,人与人之间,只有语言交流才能促进感情。虽说他这个人平时满嘴跑高铁,但这话我却赞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有什么不敢说的?”言罢,他又补了一句,“要是我看上谁了,不光说,还得把那人摁在墙上亲个够本。”
  慕蟾宫低着头,半张脸隐没在晦暗的光影里,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语气带笑:“小顾先生胆子大。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听见你这番话,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不高兴的我说不好,倒很可能骂我流氓。”顾淮之看了眼表,“你那场电影是什么时候开始?”
  慕蟾宫取出电影票看了眼:“三点二十。”
  “三点二十,”顾淮之笑着说,“还有二十分钟开场,慕先生,我们走吧,别误了时间。”话音才落,一只青蚨就穿过了喧闹的人群,停在了顾淮之的手背上。
  青蚨扑扇了两下翅膀,正对着顾淮之的脸。它后腿立起,露出前肢抓着的小白纸条。
  青蚨对顾淮之慢慢展开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小字:“看电影去吗?”
  顾淮之认出这狗爬一样的字出自赵素衣之手,轻轻摸了下青蚨的触角:“谁跟谁就看电影去?”
  纸条上面的字迹突然变了:“我跟你。”
  顾淮之双眼一亮,惊讶之余又觉好玩,又问:“看什么片子?”
  纸条再次出现了新的字:“不知道。”
  “不知道你看个什么劲儿?”
  纸条小字再变:“少说废话,我等你来。”
  青蚨收起了小纸条。
  慕蟾宫拿起放在桌上的两根棉花糖,把其中一根骚粉色的递给顾淮之,他跟在顾淮之身后,问:“这是小顾先生给神君买的棉花糖?”
  顾淮之点点头:“对啊,颜色多别致,多适合他。”
  慕蟾宫笑笑,也不说话。两人刚来到门口,就遇到了白秋练。白秋练安安静静地坐在街边,右手来回摸着兔子吊坠。她一看见慕蟾宫便笑了起来,苍白的脸刹那间就有了生机,宛若朝霞。
  她向顾淮之问声好,扬了扬手里的票,一双眼睛泛起喜悦的光彩:“阿慕,去看电影啊。”
  顾淮之推了下仍在发愣的慕蟾宫:“去啊。”
  慕蟾宫如梦方醒,慢慢地走到白秋练身边。他略一弯腰,牵住了白秋练的手,微笑着说:“好。”
  “一会见了,小顾先生!”白秋练笑得灿烂,从她的神情里看不出任何颓萎的神色,同初见时那样活泼。
  顾淮之望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句电影里面的话:
  “——上帝擦去他们所有的眼泪。死亡不再有,也不再有悲伤和生死离别,不再有痛苦,因往事已矣。”                        
作者有话要说:  “上帝擦去他们所有的眼泪。死亡不再有,也不再有悲伤和生死离别,不再有痛苦,因往事已矣。”——电影《泰坦尼克号》(逼乎上写的)
“我的爱在我诗里将万古长青。”——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十九》
《十四行诗》的十八和十九简直就是神仙语句,真的对它们一见钟情,给我八辈子也写不出来(流泪)
我第一次读白秋练的故事时正在读高中,特别想不明白,慕蟾宫家应该小有资产,他爸让他辍学经商发家致富,他居然还偷着学习,这什么鬼心理???要换成我,我早就美滋滋地回家当土财主了。按照我爸的话来说,我就是从小不知进取。怪不得现在我的钱包一直干瘪,这大概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别吧。(流泪x2)

  ☆、浪游者的夜歌(8)

  凌晨三点十分,“暗角”的天空中阳光正好。顾淮之抬起手,对趴在手背上的青蚨吹了口气:“哎,赵老板在哪?麻烦你了,带我去找他。”
  它歪头瞧了顾淮之一会,从他手背上跳起,挥动翅膀向远方去了。青绿色的光芒穿梭过小巷大街,飞越了喧闹的车流人群。
  许久之后,青蚨倏地加快了速度,栖在了赵素衣的肩膀。赵素衣懒洋洋地靠在一家电影院门口的行道树下,与顾淮之间隔了一条马路。
  赵素衣看见顾淮之,直起腰来,往顾淮之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立在马路边。浅金色的阳光瞬间洒在了他的身上,如同笼了层又轻又柔的纱。赵素衣扶正了眼镜,对顾淮之举起手里的两张电影票,笑容愉悦,看起来既清爽又耀眼。
  顾淮之隔着来往的行人与车子遥遥望向赵素衣,忽觉世界都安静了。此刻风也隐去,云也停息,耳边只剩下了他自己的心跳声与八月的蝉鸣。
  “淮之,过来。”
  顾淮之被赵素衣的这句话唤回神,眼前的世界又热闹起来,喧嚣声渐次入耳。他不自觉地笑,走过去问:“要看什么电影?”
  赵素衣把票塞到顾淮之手里。顾淮之瞧了眼电影名《哀伤倒灌成海》,一股烂片的狗血气息扑面而来,他右眼皮顿时一跳:“你这是买的什么沙雕喜剧片?”
  “不是喜剧片。”赵素衣说,“我问那卖票的,有没有绝美爱情片,最好青春一点的,他就给我推荐这个。”
  顾淮之听到“绝美爱情”和“青春”从赵素衣这高龄光棍嘴里讲出来,感觉有种莫名的喜剧效果。他忍住笑,似无奈地说:“行吧,舍命陪老板。我这个优秀员工就和你这老铁树一起体会体会绝美爱情和青春。”
  “老铁树”喜上眉梢,凑到顾淮之身边,才说放几个彩虹屁。突然神情一变,问:“你身上是不是带了其它的东西?一股兔子味。”
  顾淮之把老旧的项圈拿出来给赵素衣看:“有只卖棉花糖的兔子,它让我帮他找一找这个项圈的主人。”
  赵素衣仔细检查了下小项圈,把它还给顾淮之,认真地说,“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你先告诉我一声。卖棉花糖的那只兔子是不是还有一顶鸭舌帽?我以前见过它。当时它的脖子上就套着这个项圈,松松垮垮的。”
  “这兔子也是奇怪,我跟它说了它下辈子要做人了,谁知道它死活不去投胎,还气冲冲地咬了我一口,从黄泉里跑了。我看它实在不愿投胎,也就没管。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在这里卖起棉花糖。”
  他转眼看向顾淮之,佯装怒容:“你说说你,在外头像个小太阳一样发光发热,怎么也没见你温暖温暖你的老板我?”
  顾淮之把粉红色的棉花糖递给他:“来日方长,老板。”
  赵素衣拿过棉花糖,笑了笑:“对,来日方长。”
  电影即将开场。顾淮之买了桶爆米花,和赵素衣一起坐到了放映厅中。他们进来的有些晚了,屏幕上的四号男配和女主正在教室里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男主眼神幽怨,头顶隐冒绿光。
  顾淮之看得脑壳疼,唯一的安慰就是爆米花好吃。他边吃边说:“下次我们换一种片子看吧。”
  赵素衣的关注点完全不对:“还有下次?”
  顾淮之的注意力放了爆米花上:“下次我请你,不好吗?”
  赵素衣心花怒放,他高兴得搓了搓手,脸上却故作矜持:“你请我啊。你别看我平时这副叼样,其实我可胆小害羞啦。”
  顾淮之瞅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吃爆米花:“我向来不强人所难,你既然害羞,那就算了。”
  赵素衣立马改口:“我浑身上下都是胆,人送外号‘祁州赵子龙’。你定个日子,随叫随到,比曹操都靠谱。”
  “下周吧,”顾淮之将盛着爆米花的桶移到赵素衣身边,“赵老板,在下‘祁州吴彦祖’请你吃爆米花,来点?”
  赵素衣抓了一小把:“我尝尝就行。”
  电影演到中途,顾淮之就开始犯困。他抱住爆米花的桶,往后靠住椅子背睡了。
  昏暗之中,赵素衣往顾淮之身边靠近了些,温热的鼻息直接落在了赵素衣脸颊,若三月的风,不重,却躁动了全世界的春意。而他的一颗心似变做了青青的草,随着风晃荡。
  赵素衣不禁微笑,轻轻唤了顾淮之一声。他见他睡得熟,低了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荧幕中的男女主正互诉衷肠。
  赵素衣抓了把爆米花嚼:“赵素衣,你真无耻。吃人家豆腐,还吃人家爆米花,可恶!”他如此骂了自己几句,反思完毕后,又死性不改地凑过去亲了顾淮之一口。
  赵素衣正美着,忽然瞧见顾淮之戴在左腕上的羊脂玉手串,指了指它:“非礼勿视。”
  白玫瑰没反应。
  赵素衣心满意足,打了个哈欠,挨着顾淮之也睡了。
  凌晨六点,长达两个小时的催眠电影终于结束,顾淮之定的闹钟也响了。顾淮之人还没完全清醒,手先摸向手机,熟练地关了闹钟。他稍微动动身子,但觉左肩沉重,像压着什么东西。
  顾淮之睁眼一看,赵素衣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正好。荧幕上滚动着字幕,舒缓悠扬的主题曲在放映厅里回荡。顾淮之坐在座位上没有动,直到灯光亮起,他才叫赵素衣。
  数遍之后,赵素衣还没反应,死猪一样。
  顾淮之看出赵素衣这不要脸的死猪是在装睡,他拿出手机,从某音乐软件里挑了首劲爆舞曲,音量调到最大,在赵素衣耳边按下了播放。
  “哎哎哎,聋了聋了!”赵素衣笑着睁开眼睛,伸手去捂耳朵。他站起来,“你怎么这样?”
  “我刚幼儿园毕业十几年,还是个孩子,请你多担待。”顾淮之抱了他的爆米花朝外走,“现在去哪?”
  赵素衣沉默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给顾淮之看。
  那是一方素色的丝帕。
  顾淮之见了那方丝帕,知晓这是白秋练的东西,也知道他们夫妻两个就要走了,低下头:“我知道了。”
  “暗角”的昼夜时间并不遵循规律,赵素衣与顾淮之离开电影院,外面已变成了夜晚。
  一路皆是星辉月光。
  青蚨在前方飞,带他们来到了芙蓉江大桥。白秋练和慕蟾宫就立在护栏边,此时一只鹤飞过,飞过了他们头顶天空中的银河,也飞过了映在江中的银河。
  远处,月色在水波中晃荡。
  “神君和小顾先生来了。”白秋练拉了下慕蟾宫的手,“阿慕,我们走吧。”
  赵素衣走近了他们,问:“准备好了吗?”
  慕蟾宫轻轻点了点头。
  赵素衣立在护栏旁,右手一打响指。眨眼间,宽阔的大江上聚起浓浓的白雾。紧接着,雾气之中升腾出赤色的火焰,在江面上剧烈燃烧。
  灼烫热浪扑面而来,护栏在高温的炙烤下一点点变形。
  白秋练抬头望向慕蟾宫,她想到电影中的情景,笑着说:“你跳我就跳。”
  “好。”慕蟾宫低头看白秋练,拉住她的手,“不过在跳之前,我想对你讲最后一个故事。一个书呆子的故事,故事很短,不长。”
  未等白秋练说话,慕蟾宫就自顾自说了起来:“很久之前,长江边上有一户慕姓人家,家中有个书呆子。某天夜晚,他读书的时候,一位姑娘出现在了他的窗前。姑娘穿着白色的衣裳,好看极了。”
  “她是大江的神,要那书呆子讲瓜子精的故事给她听。书呆子不知道该怎么讲,干脆胡扯了一通,没成想却讨到江神的欢心。此后每夜,江神都会跑到书呆子的家里,要他讲故事。”
  “就这样过了很久,一天夜晚,江神忽然对书呆子说:‘我想嫁给你,你娶我吧。’书呆子当时就愣了,他不知道神仙喜欢他什么,刚想拒绝,却看见神仙红着脸对他笑,突然就不想拒绝了。”
  “书呆子答应了神仙,做她的夫君。但书呆子想不明白,神仙究竟看上了他什么?就这样过了一段日子,神仙的父亲找上门来,那是条威风凛凛的龙,口口声声指责书呆子拐跑了他的女儿,扬言要劈死书呆子。”
  “神仙就挡在那书呆子身前,对她的父亲嚷:‘我就是喜欢这个凡人,和他定了誓约,你不许劈他!’那书呆子高兴极了,但那龙走后,神仙就告诉书呆子,她只是喜欢书呆子讲的故事。”
  “书呆子是喜欢神仙的。但神仙富有千里水泽,什么没见过,而书呆子只是个书呆子。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喜欢神仙,现在好啦,既然神仙喜欢他讲故事,那他就好好讲故事,给她讲一辈子。”
  慕蟾宫顿了顿,又说:“你总觉得连累我也变成了食人的怪物,连累我也要丢掉性命。其实也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是我的妻子,做错事情,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后果。这么多年,我从没对你当面说过一句喜欢。。。白秋练,我喜欢你。”
  慕蟾宫弯下腰,吻了下白秋练的额头,轻声地笑:“再见啦,我的小仙女,下辈子再跟你讲故事。”
  说完,他突然松开了白秋练的手,越过融化一半的护栏,跳了下去。
  “阿慕!”白秋练下意识想拽住他,却抓了个空。
  此时,赵素衣将手里的素色丝帕扔向桥下火海。丝帕坠落时被火焰点燃,底下的热气一冲,把它向天空托起,在月光中化成一撮烟灰,随风尽了。
  百年前,白秋练与慕蟾宫定下的“共生”誓约,就此了断。
  江面上,属于冥界的鲜红色花朵,在离离火光中恣肆绽放。
  白秋练颓然地放下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回头看赵素衣,碎碎念着:“神君,誓约断了,阿慕不用和我一样灰飞烟灭,这是件好事,我应该高兴。但为什么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是个犯了错的神仙,哪还有什么下辈子,我骗他的。下辈子阿慕也不会跟我讲故事了,他会遇到别的姑娘,那个姑娘或许比我漂亮,比我对他好。”
  “他刚刚对我说再见,我却再也见不到他了。如果大江还是以前的样子就好啦,江里的鱼不会死,阿慕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我就能听他给我讲一辈子故事。。。。。。可是,为什么呢?”
  白秋练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她眼中的悲伤都快要溢出来,可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我走啦,神君和小顾先生要多保重。”
  言罢,她闭上双眼,身子往前一倾,从大桥直坠向了火海。姿态如同古希腊神话中妄图拥抱天空的少年,炙热的太阳光融化了蜡黏成的羽翼,褪去一身光辉,带着梦想与骄傲走向寂灭。
  片刻后,江上火焰渐熄,两岸杨柳依依,丝毫燃烧后痕迹也无。天空中星月的光依然璀璨,就连桥上的护栏,也恢复成崭新的模样。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慕蟾宫和白秋练,的的确确死了。
  赵素衣与顾淮之跟着青蚨,离开了这座城市的暗角。这一路很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等回到人间,顾淮之发现芙蓉江畔还有散步遛弯的人。他心觉不对,拿出手机一瞧,屏幕上显示时间为九点零五分。
  赵素衣解释:“世上一日,洞中千年。那边半日,对这里而言,不过才十分钟罢了。”
  时间尚早,顾淮之也就不着急回家,和赵素衣一起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休息起来。
  岸边绿茵繁茂。沾衣的是花香,吹面的是杨柳风,眼见的是人间草木,舒服得很。
  赵素衣拆开粉红棉花糖的包装,因时间太久的缘故,糖丝都有些化了。他撕了一片放进嘴里尝,果然很甜。
  赵素衣又撕了一片糖,想让顾淮之也尝尝。但一转头,瞧见身边的顾淮之低着头,在专心摆弄手机。他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往顾淮之那边瞅,看他在捣鼓什么。
  顾淮之正在浏览一篇老贴子,标题是:“关于长江白暨豚功能性灭绝。”,发表时间为2006年。
  赵素衣包好棉花糖,站起身,捡起草地上的一个小纸团扔到垃圾箱里:“难得小顾同志有这种思想觉悟,我作为一位优秀的老板当然不能落后,先捡个纸团表示向善决心。来,让我们一起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顾淮之关掉手机,抄起脚下的矿泉水瓶子:“老板,你念错词了,《还珠格格》不适合你。”顾淮之提醒,“我觉得你更适合《踏浪》,风里雨里,不都全靠浪吗?”

  ☆、系花铃(1)

  赵素衣难得放了顾淮之半天的假,让他回家收拾东西,准备去洞庭君山出差。
  白秋练临终前,拜托赵素衣将一支红玉簪子转交给她的阿姐。
  白秋练说,这只簪子是龙三公主在她与慕蟾宫成亲时送的礼物。上头雕刻了和合二仙,寓意很好。
  现在应该还给她了。
  顾淮之倒腾出许久不用的行李箱。他想着洞庭路远,就多带了些换洗衣服。正收拾着,忽听“叮铃”一声,一个小项圈掉在了地上。
  顾淮之弯腰捡起小项圈,拿在手里晃了晃,它底下系着的黄色小铃铛就发出轻清的响声。
  小项圈是卖棉花糖的兔子交给顾淮之的,希望他帮忙找一找项圈的主人。找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什么头绪都没有的情况。唯一的线索就是项圈里面写的文字,然而文字又太过模糊,并不能起到作用。
  这件事就暂时被搁置下来。
  顾淮之想了想,把小项圈也放到了行李箱里。这时候,他搁在床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嗡嗡振动起来,紧接着铃声响起:“爷爷,有个孙子给您来电话了!爷爷。。。孙子给您来电话了!”
  这是顾淮之给赵素衣设定的来电铃声,只他一人独享。
  顾淮之接起电话,还没开口,赵素衣的声音先传了出来:“淮之,我买好票了。今天中午十一点半的高铁。。。恩?现在十点半了,你要没事就赶紧出来。”
  顾淮之:“不是说好坐飞机吗?”
  赵素衣好像在吃什么东西,声音絮絮地不清楚:“我是个神仙,以前没到黄泉上班的时候,整日在天上飘着,忒无聊。现在我想脚踏实地,换一种出行方式。”
  “你现在在哪?”
  “火车站外面的煎饼摊子边上。”赵素衣一口咬在煎饼里夹的薄脆上,“我叫摊煎饼的阿婆打了两个鸡蛋,不放香菜多刷酱,外夹一根烤香肠,热热乎乎的可好吃了。”
  顾淮之听得饿了,忙说:“我这就出门,差不多十一点的时候到。你帮我买个煎饼,不要香菜不要葱,不放烤肠。多撒点芝麻,刷点酱,也打两个鸡蛋。”
  “好嘞,我记下了。”赵素衣笑,“我等你来。”
  顾淮之挂了电话,抄起床头柜上了充电器,拉着行李箱就往外走。他锁好房门,走到街上,打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的司机是个中年男子,看顾淮之拖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从车上下来,热情地帮他把箱子搬到了后备箱。
  顾淮之上车后,司机师傅先对他问了声好:“小兄弟,要去哪?”
  “车站。”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打量了顾淮之一眼:“是去外地念书?”
  顾淮之笑:“不是,要跟老板出差。”
  “哟,你多大就上班?瞧着像要去大学里头报到的新生。”司机师傅平视前方,“出差好啊,能拓展拓展眼界。你看我这样,想出差都不行,一个月辛辛苦苦,也就几千块钱。。。。。。不过家里的老宅子前一阵被拆迁了,算上对外租出去的五套房子,收入也还过得去。日子简简单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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