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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总想宰我祭天-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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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碧也被突如其来的一喝吓得缩了缩肩膀,不敢吱声,低头地跟着路珏平走。
“对不住,吓着你了?”路珏平突然开口,语调已恢复往常,还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我不是凶你。”
“我知道。”苍碧颔首,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打破窘迫,两人快到路府门口,路过院落。
陆夫人提着裙摆,匆匆从里头赶出来,见了苍碧,指着他鼻子就骂:“你个狐狸精,使了什么妖术迷惑我珏平,珏平,你看清楚了,风月场上的人怎么会有真心,他处心积虑为的是路家的万贯家财,莫被骗了去啊!”
“娘,有没有真心,我自然清楚。”路珏平停下脚步,向着母亲深深一揖,“孩儿不孝,无法相伴身侧,还望母亲见谅,若有朝一日,你们愿意接纳如云,我自会归来。”
路夫人愁得团团转,怎么都劝不住,只得一把扯过三七:“好生看着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不过两个时辰不到,这华贵的大门,苍碧一进一出,看着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这会儿越发茫然了:“路公子,你带我去哪?”
“你不是老想着跑么,现下你自由了。”路珏平执着苍碧的手,令两手十指相扣,“你想去哪就去哪。”
“真的?”苍碧心中一喜,却隐隐觉得不对,试探问道,“那路公子,你能放开我了吗?”
“放开?你是我娘子,我缘何要放开你。”路珏平抬起手,让两人的手映在月光下,以深邃的暗夜,闪烁的繁星为幕,“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双手,我可是要牵一辈子的。”
第60章 纨绔公子与绝色小倌 十二
马车在平坦的道上行驶,嗒嗒马蹄声踏破和煦春光,道旁繁花似锦,怡人微风宛如女子柔荑,轻轻抚开薄窗纱,纵使再柔情蜜意,却也比不上手里交握的这一双。
路珏平闲适地靠着车背,折扇轻搖,另一手一根根拨着被包覆在手掌中的纤细玉指:“想好去哪了么?”
“我想回家。”苍碧心思不在,脱口而出。
昨日那番闹剧着实累人,两人离了路家后,在附近的酒楼住了一夜,同住一房,路珏平果真如陈诺一般,除了牵手,并未做出丝毫逾距的行动。
今日一大早,苍碧刚醒,就被路珏平抱上了舒适的马车,三七确是个衷心的小厮,也跟着少爷来了,毫无怨言伺候左右,充当车夫。快出城门时,还赶巧碰上了晋安,他身侧伴着个娇小的姑娘,竟是结香,也不知花了多少重金,把雏儿赎了出来。
路珏平调侃一番,交谈间才得知结香是被老鸨收养的,并没有契约,如此也不算坏规矩,不过结香虽说娇俏可人,和如云比还是差了好大一截,不禁让他怀疑晋大公子的眼光:“晋安兄,怎的忽然就改口味了?”
“如云很美。”晋安一点不拐弯抹角。
结香也半点没有不悦之色,扬着笑脸,睁着灵气的大眼,跟着点头称是:“如云哥是我见过春风道里最美的,不不不,是全天下最美的!”
“你要好好待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晋安道。
路珏平挑眉:“怎么?现下想抢人?晚了。如云是我怀里的宝,心口的肉,怎敢待他不好呢。”
苍碧探头张望半晌,越想越狐疑,忍不住出了马车,切切问道:“你们认识我吗?”
“当然认识啦!”结香迎上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你是青殷楼的如云公子嘛,大名鼎鼎怎么不认识。”
“是啊,如云,你别说不记得我了,竞价那日,我就坐在路公子旁边。”晋安也凑过来,一高一矮两人左右站着,从旁看来颇为有趣。
逍遥界中,这两只妖便是常这样一左一右,逗得他欢声笑语,而眼前的两人,究竟是谁?
“那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人,黑衣黑发黑瞳仁,大概这么高。”苍碧比在晋安眉宇位置,“薄嘴唇,高鼻梁,眉骨有些高,总是不苟言笑的,侧脸很好看,轮廓像雕出来一般,脊背很直,比苍劲的松还有气势。”
身为商人,走南闯北,晋安见过的人绝不少,听苍碧的形容,那绝对不是一般人,真有这么个岿然的人,恐怕谁见了都难以忘却:“黑发黑瞳的人满大街都是,穿黑衣的却少之又少,至于长相,没见过。”
“你再好好想想。”苍碧满怀期许地拽住晋安衣袖,“那黑与寻常人的黑不一般,很深邃,特别是眼,望不见底似的,就跟路公子的眼一模一样。”
“路兄的眼?”晋安回首看向路珏平,只见路珏平想分开两人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双明显带着醋意的眼是无底深潭似的黑,不由一愣,“我怎么记得,路兄的眼不是这个颜色?”
路珏平拉过苍碧的手,挽到自己手弯里:“那能是什么颜色,你眼花了罢。”
初见时,苍碧分明记得路珏平的眼是深棕色的,本来以为是灯火掩映,加之心不在焉,看岔了,现在想来似乎的确有些奇怪。而更另他脑子乱做一团的是,马车上,趁着路珏平打盹的一小会功夫,又悉索戳了小黑,总算得到了回应,小地龙清清楚楚地指明:“亲到路珏平就能实现愿望。”
这一吻,看似容易,却让苍碧十分纠结,若是亲下去,立时就能回逍遥界,那是最好,可若是有延时,甚至得过完这一世才能回去,那后面的日子该怎么拒绝路珏平,岂不是被当成了欲拒还迎的姿态,再次细问小黑,却又没了回应,倒是路珏平醒了。
“如云,你家在何方?”路珏平问。
逍遥界,连云阁。
苍碧心中默念,终是没回答让别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随口道:“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南方。”
“那便去南方,你不记得,我陪着你挨家挨户探寻过去,只要你想去,定然能回去。”路珏平信誓旦旦。
苍碧只觉这话听在耳中,实在讽刺,懒得再说些无益的,掀开车帘对着外头灿然春色发怔,思绪飞到三界之外,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上。
马车走走停停,访过村落,行过缓坡,一路往南走了十数天,春色浓艳,百花盛绽,几近荼蘼,本该越来越热的天,却猝不及防迎来了倒春寒。一夜间暴雨打梨花,早晨打开客栈的窗扇,竟是一派残花落红。
料峭寒风从外头灌进来,苍碧当下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身后立时有温软的触感贴上来,回头一看,原来是路珏平不知何时弄来件薄裘袄,披在了他背上。
路少爷这一行虽说是违背父母的意向,离家出走,不过路夫人爱子心切,让三七带了一沓银票来供少爷花销,再加上少了风月场的开销,沿途又没多少豪华酒家,因此过得一点也不拮据。
苍碧早已换上了新衣衫,是一套素白色的曳地宽袖鲛绡长裙,配着鲜红的腰带与发绳,衬得人更是出尘,脸上微微泛着坨红,像个刚摘下的诱人鲜果。
两人打理完毕,再次上路。
马车停在山麓,经过一夜暴雨洗礼,山虽不陡,但也不会好走,三七正准备驱车绕行,路珏平掀开车帘:“走山路吧,快些。”
“公子,最多也就快上大半天,还是绕山脚吧。”
“不,上山。”路珏平又是不可置辩的简短语调,“快些。”
苍碧恍惚间竟觉得这语调与连云十分相似,只是不知是不是因数日的颠沛,有些昏沉,没有再细想。
山林小道,幽深静谧,鸟语花香都被乍寒的春风吹得杳无音信,马车在湿泥中踏踏行驶,路珏平一直观望着林叶间投下的阳光,全神贯注,也不知在察看什么。
日上中天,马车从上坡渐渐便为下坡,他问外头:“三七,天黑前能下得了山么?”
“少爷,您放心,赶得上。”三七信誓旦旦回道,这山路比他想象的好走得多。
“怎么突然这么赶?”苍碧有些昏沉,好几次头低下去快睡着了,又被马车颠醒。
路珏平没有回答,反问:“有哪里不适吗?”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头晕。”苍碧刚说完,仿佛身体为了反驳他似的,喉头一痒,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路珏平猝然微微低头,靠了上去,两人额头相贴,鼻尖近在咫尺,苍碧显得过于热的鼻息清浅地喷到了他脸颊上。
“你发烧了。”路珏平颦眉,“靠我身上,会好受些。”
越来越迷糊的思绪也由不得苍碧多想了,就这样斜斜把脑袋靠在路珏平肩上,半合着沉重的眼皮:“谢谢。”
车帘扬起,挥在路珏平脸上,外头方才还明媚的春色,忽的黯了色,粲然的金色光束消逝在林叶间,紧接着,天际传来一声炸开的惊雷,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翠绿的叶片上,散成细细水沫,也带来了倾盆泼下的骤雨,一颗颗砸在山道上,不过一刻钟前道就湿成了蓄积一洼洼水坑的泥泞。
车轮猛地一个打滑,马匹长啸一声,三七三魂七魄差点吓跑,急忙喝停,险险把车稳住,停在距离前方大树不足三尺的地方,掀开车帘,身上早已没一处干的:“少爷,走不了了!”
“不可能,天还没黑,怎么会下雨。”路珏平推开人,伸手往外接了满手雨水,竟讶异万分。
第61章 纨绔公子与绝色小倌 十三
三七把少爷拖进马车:“天要下雨哪管白天黑夜,少爷,横竖这山上也没有野兽,我们就再这将就一阵,这雷雨下不了多久,停了再走吧。”
路珏平俊逸的脸比天色还阴沉,望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树林,更远处,已经能依稀看到山下的城镇。
“如云公子,你也劝劝少爷吧,这太危险了。”三七向如云求助。
“嗯……”苍碧耳朵里充斥着哗哗雨声,只觉得看见的听见的都蒙了层恼人的纱,好半晌才从迷糊中抽回点神志,低低道,“路公子,那就等雨停吧。”
“少爷,你看如云公子都这么说了……”
“你没见他病了么,一刻也等不了!”路珏平推开三七,做上驾位,一抽缰绳,马儿长嘶一声,随即在暴雨中狂奔起来,车后飞溅的泥泞直冲上高高车顶。
“少爷!”三七吓坏了,这根本就是在拿命开玩笑,可他说的话少爷向来都挑想听的听,只能再起求助如云,只希望这对少爷来说独一无二的人,能制止,“如云公子,您快说说少爷,这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路公子。”苍碧被马车震得七荤八素,在三七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扶住了车前的框,顶着雨掀开帘子,“快停下罢,我不过是染了点小风寒,不碍事,太危险了,还是等雨停吧。”
雨水在路珏平脸颊上纵横交错,汇集到下颔,呈一股流下,高高的发冠因颠簸歪斜,散落的发丝黏在脸上,狼狈至极,他腾出一手,按着苍碧的肩:“进去,别再淋着雨了。”
“路公子,万一……”
苍碧相劝的话还来不及出口,马车猛地一巅,车尾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把他摔进车里,幸好三七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才稳住身形,狂风鼓动掀起车帘,外头的景色静止——马车停了。
三七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苍碧被这一吓,本就酸软的身子一点力都使不上了,倚着歪斜的车壁,不管时间场合,只想片刻不待地休息,路珏平跃了进来,拉起他拥进怀里。
“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看病。”路珏平拿出换洗的几件衣衫,一层层罩在苍碧身上,觉得不够厚实,把自己外衫一脱,也包了上去,抱起人就往外头冲。
“少爷您这是去哪啊!”三七连滚带爬出来拖人。
“下山。”路珏平扶稳怀里的人,脚步踩在湿哒哒的山泥里,溅起雨水与湿泥,脚步却出奇稳健,疾走出一段,脚步一顿,“你留在这看行李,待雨停了下山找我们。”
三七急得团团转,刚想追上去,就被这么吩咐了,钱财物品全在车上,委实也不能丢在这,眼下想劝定然是劝不下来的,只能心急火燎地遥望离开的两人:“少爷,千万小心啊!”
惊雷乍响,青白闪电逶迤将天幕分割成残破的碎片,天地骤然大亮,又是一声震耳发聩的雷鸣,裹挟着重雨狠狠砸在山林间,树木被击的噼啪作响声被掩没在磅礴雨声中。
这声雷仿佛要将大地击穿,连发着高热晕厥的苍碧都因不适动了动身子:“冷……”
“乖,马上就下山了。”路珏平牢牢拥着面色苍白的人儿,掖了掖层层衣衫,脚下不停。
雨水劈头盖脸,誓要将桑田化作沧海般泼着,天色越来越暗,最终归于死寂的黑,徒有雨音与虺虺雷声,一波波罩在人头顶,消磨微弱的希望。
黑暗之中,路珏平脚下踩到什么,猝然失去平衡,向前栽去,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旋了个身,把苍碧护到上头,本以为会倒进泥泞中,脊背却撞上粗粝的庞然大物,挡住了倒下的身势。
山路只有一条,怎么会有尽头?路珏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转过身,一道闪电适时亮起,照亮前方,竟是一颗四五人环抱的参天古木,横亘在道路中央,显然是被雷劈过,树身上大片焦黑,往两端看去,望不到头。
若是有法力,这根横树根本算不了什么,然而他此刻却是凡人的躯体,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商贾少爷,一个人要爬过去都十分勉强,怀里还有病得不省人事的苍碧,纵使强行调动原身微弱的灵力,要撼动大树,依旧难如登天。
“长空……”路珏平眼眶中血丝暴涨,怒火燃烧,一拳砸在树干上,骨节崩开血花,与冲刷而下的雨水融在一起,他扬天怒吼,似乎一头暴怒的猛兽|欲冲上九天,“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九天之上,雷光盘旋,没有他所怒斥的红衣男子,却有一道幽幽的蓝光降了下来,光点莹莹闪烁,落在路珏平身旁,骤然大亮,化作一名身着靛色宽袖仙袍的男子,雨滴在他身周望而却步,被无形的屏障震散在四周。
“这次,不是长空。”逍遥说。
“这场雨本该入夜后才开始下,”路珏平表情几近痛苦到狰狞,“马车沿山麓行驶,陷在了泥坑中,断了车辙,进退不得,拖延了苍碧的病症,因此这次我才走山路,可这雨,却变了时辰,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命。”逍遥摇首,“你擅自改命,定然会遭受反噬。我给你融灵丹,已是违背天地大道,我能保你要的结果,但你需顺应原来命途,若是影响了后世,你我都担待不起,我也保不了苍碧会如何。”
“我……”路珏平几乎要把苍碧揉进血肉里,“我只是想让他少痛一些。”
逍遥蹲下身,抬手轻点路珏平眉心,一道浅蓝色屏障由此展开,包覆过相拥的两人,他再指横亘的古树,巨木恍如时光倒流般,以摧枯拉朽之势竖立了起来,竟栽回了原本的落根处。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他退后一步,身形消散,留下最后的话音,“这次不是长空。”
山岭之下,就是南城。
这座溪川萦绕的城镇,因春日的狂雨,提早睡去,只剩雨水落入水面的叮咚声,急促地砸成一曲不成调的乱奏。
城中最大的一间医馆,早早收拾了门面,大门紧闭,医师在里头记下最后一笔账,放下湖笔,打了个哈欠,正准备上楼休憩,大门突然被敲响,粗暴的砸门声像是要把厚实地木板捶出一个洞来。
“大晚上的,谁啊?”医师抱怨着,还是本着医者仁心,开门查看。
门外,站了一人,一身中衣早已湿得一塌糊涂,黏在身上,头发更是披散凌乱,一双长靴不知踩了多少泥泞,早看不出本来颜色,他怀里还抱了一床粽子似的大被子,那紧环的手臂,像是把万贯家财都藏在了被窝里。
“大雨天的,怎么伞也不打,快进来快进来。”医师将人引进去,拿了干布巾给来人,就着柜台上的灯火,这才看清那人抱的不是被子,而是个被一层层衣衫裹得严实的人。
“大夫,您快看看,他烧得厉害!”路珏平仿佛来过这一般,熟门熟路地把苍碧安放在诊治的床榻上,揭开层层黏连的湿衣服。
医师从没见过这么包人的,按理说这么大雨,就算裹上十床厚被也该淋透了,也不知他怎么宝贝的,掀到最里头两层衣物,几乎还是干燥的。
“这是受了风寒了,我给你开贴药。”医师翻出一瓶药酒与干净的棉布,“先给他擦身,我去煎药。”
“多谢。”路珏平眼皮也没抬,接过东西,把边上的屏风展开,三下五除二褪了苍碧衣衫,露出羊脂白玉般的姣好肌肤。
第62章 纨绔公子与绝色小倌 十四
许是突然冷了,苍碧不适地嗫喏一声,在昏沉中抓住拿着棉巾按在自己胸前的手:“连云……我难受……”
“我知道。”路珏平回握住他的手,低俯下身子,贴着苍碧耳际,柔声哄道,“会好的,都会好的。”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路珏平替苍碧擦了一晚上身子,把娇嫩的皮肤都擦得透红,热度却只退下去一点,再擦下去,人都要冻坏了,只能先作罢,喂了两贴苦药。
子时过后,暴雨才停歇,有急病病人在,医师也没回房,就在旁边打盹,半夜醒来,只见那头俊逸的公子紧紧抱着妻子,一双漆黑的瞳仁,灼灼看着怀里的人儿,那模样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因为看顾病患,却疏忽了家里人,连妻子操劳过度都未有察觉,发现时却已经迟了,不禁鼻尖一酸,上楼拿了两身干燥的衣服,递给路珏平:“公子,换身衣裳罢,别自己也病倒了。”
路珏平一门心思全在苍碧身上,医师拍了拍他肩膀,才回过神来,接了衣服,飞快地换上,沉沉地说:“谢谢。”倒不是怕病,而是怕身上的湿气让苍碧不好受。
“你娘子这风寒来的凶猛,需得好好将养。”医师道,“你这做丈夫的也是不应该,定是先前没有好生待人家。”
路珏平瞳孔微闪,仿佛泛着水光,许久后点了点头:“是,是我没有好好待他。大夫,您一定要治好他。”
翌日,三七就架着马车找来了,付了药钱,对着一车无处安放的行礼抓耳挠腮。
“去购置间屋子,沿河朝阳,采光好,幽静些的。”路珏平边给苍碧换下额头上的湿布巾,边道。
“公子,不南行了?”
“不了,如云的身子受不了跋涉,就先住下吧。”
也不知是路珏平未卜先知,还是一语成谶,苍碧这一病,着实不好治,也不知那日吹的是什么妖风,在医馆里住了六七日,人倒是清醒了,只是热度一直不见退下,奄奄的一点力气使不上,路珏平日夜照顾得眼眶黑了一大圈,连医师也为自己医术的不高明而犯愁。
医馆里住的算不上舒适,三七也终于置办好了房子,离医馆不过相隔一条街,路珏平权衡再三,在日头高照的暖融午后,横抱起苍碧,提了数切药包,去了新家。
三七从小跟着路珏平,对少爷心事了如指掌,寻的房子也十分令人满意,按着时下新婚燕尔夫妇家的格局,除却门厅、伙房,厢房有两间,一间大的朝南靠河,小的则在院子对面,是下人房,院中便植姹紫嫣红,相思子无孔不入地攀延到各处,逶迤爬上屋顶,垂下几朵粉嫩的小花,这也是仿着本家的装饰寻的。
“我自己能走的。”苍碧被安放到垫了厚垫的床榻上,阳光从窗纸上柔柔地透进来,照得满室温暖。
路珏平不置可否,替他盖好被子,见苍碧并没有要闭眼的意思,就有一句每一句地扯着南城风物,替他解闷。
水乡的风情没有洛城繁华,却多了几分专属于江南的恬静,苍碧只是听着,嘴角不由上扬,只想和连云一同去赏如镜的湖光,游喧嚣的夜市,好半晌才在话音中回过神,面前却是滔滔不绝的路珏平,不免有些失望,随口回道:“路公子来过南城?”
这一问,竟问倒了路珏平,他一顿,若有所思半晌,才回道:“未有来过,只是听人说起过。”
苍碧心不在焉,自然也没往心里去:“哦……”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善言如路珏平竟也不知该怎么把话头续下去,正巧三七煮完了药,端着药碗敲门进来。
路珏平心中长出一口气,接过药碗,小声吩咐了句什么,挥退三七,舀了一勺棕黑色的药送到苍碧嘴边。
“……”苍碧本就有些昏沉的头,看到药更晕了,只想一睡不起,就不用感悟良药苦口,“能不能晚些喝?”
“这药一天三顿,一次都不能少。”路珏平不容置辩,见苍碧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忍,放软语气,“按时喝药病才能好。”
苍碧勉为其难,凑过去抿了一口,前些日子,他几乎都昏昏沉沉的,连喝进嘴里的是什么都不清楚,这会儿清醒了些,神志直把嘴里的苦味无限放大,原来凡人的药是这么那吃的东西……
“苦……”他柔美的脸拧成一团,伸着纤巧的舌头,直想把咽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路珏平亲自尝了一口药,并未感到多难入口,不解地又舀了一勺:“忍一忍,总得喝的。”
“我现在觉得好受多了,能不喝么?”苍碧揉了揉脸,漾出一个自以为很灿烂,其实十分勉强虚弱的笑容。
“你若不想亲自喝,我可以喂你。”路珏平嘴角一勾,笑得狡黠,指了指自己的嘴,指尖又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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