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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卜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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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五官本就属于清秀温婉那一挂,只是气质颇为凌厉强势,这般安静下来,半分不像个修道的女仙士,而像个普通的美人,刚刚从江南水乡里捞出来。
  莫梦回发呆了半天,她才木木地开口:“我和你单独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付清欢也学着她的姿势抱着膝盖,木木道:“人鬼殊途,你不会现在才想起男女授受不亲这类话吧?”
  莫梦回摇摇头,转头看他:“我不是说这个,我在想,云道长会不会不高兴。”
  付清欢觉得奇怪,但不知为何而奇怪,下意识扣住了自己的手腕,依旧木木地:“他为什么要生气?”
  莫梦回看了他一眼,笑了下。
  这一笑意味深长,看得付清欢有些发怵,生怕她下一秒扑过来吃了自己。
  莫梦回笑眯眯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仰起头看向天空,叹了一声:“今晚星星很多啊。”
  付清欢闻言,也抬起头,嗯了一声:“七夕嘛,星星肯定多。”
  夜风阵阵,吹得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心头一阵荡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莫梦回摇摇头:“我见过比这更亮更多的星星,漫天星辰,对,就是漫天星辰。”她自言自语着,不知到底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惆怅。
  付清欢很认真地反驳:“不会吧?我读过的书上说,七夕这一天,星星是最多的,你哪里能见过呢?”
  莫梦回抿起嘴笑笑:“这你就不知了,我问你,明翚宗,你知道不?”
  听见“明翚宗”三字,付清欢愣了愣,随即一阵阴霾涌上心头,他勉强笑笑,没有回答。
  莫梦回继续道:“明翚宗擅长占卜之术,最为擅长的是占星,其仙府本就占了最适宜观星的地势,再加上灵气集结运转,它仙府的上空,群星闪烁,流星密集,当真是极美。”
  付清欢笑笑:“听起来很美,你见过吗?”
  “见过,”莫梦回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肯定见过,我第一次游历,到过渠阳,只在山脚下望了望,也觉得很美。”
  年少轻狂,风华正盛,鲜衣怒马,她曾漫步在漫天星辰下,细数自己游历时遇见的奇景,满怀少女憧憬。
  付清欢想象着那画面,觉得当真是美极了。如果不是不合适,他很想对莫梦回说:“别细数游历时遇见的奇景了,你漫步在星空下,就是一幅旷世美景。”
  莫梦回回忆了一会儿,似是不想再提了,话锋一转,问道:“你想不想知道云道长和我那一战的情势?”她笑得十分诡异,付清欢都觉得有些害怕,但出于好奇,还是点了点头。
  九年前的仙剑会上,莫梦回与云止奂一样大,都是十五岁,一般的稚嫩青涩。只是云止奂自小在山中长大,几乎从未接触过如此大的场面,因此比起莫梦回,还多了几分羞涩。他也还没完全发育好,与莫梦回一般高,明明同龄的两个人,仿似姐弟一般。
  云止奂一身白衣,握着朗月,漂亮的眼睛睁得老大,连声音都是柔嫩的,还有些颤抖:“请。”
  莫梦回这样生在玄晖门这样争议颇大的门派里的女孩子,心智自然更成熟些,觉得眼前这人十分有趣,这才有了几分认真,却仍是忍着笑,点了点头。两人便就此过起招来。剑光澈亮夺目,令在座高朋眼花缭乱。
  莫梦回的神情严肃起来。方才这几下过招,她大抵了解了云止奂的实力。载德道人的弟子自然不会弱,没成想她还是小觑了,最后虽赢了云止奂,却也是崴了脚,第二日肿得老高,接下去的比赛也没能发挥好。
  而云止奂虽输了,却刺出了名动天下的一剑——朗月试天高。
  莫梦回笑了下:“他那时候年纪小,应当是很注重输赢的,要不是遇上了我,应该能进前三甲的。说不定,还记恨了我很久呢。”
  付清欢想象了一下气鼓鼓的云道长,不禁笑出了声。
  莫梦回也笑了一会儿,叹道:“所以,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可别让他生气呀。”
  付清欢觉得奇怪,歪了下头:“我为什么要让他生气?”
  莫梦回抿嘴笑得很狡黠,坐近了些,付清欢亦离她近了些, 莫梦回正要说话,便听得二人身后一声轻咳。
  莫梦回吓了一跳,往后看了一眼就一转身进了那支白玉长笛里去了。她随时有地方躲,付清欢没有,他怔在原地,愣愣看着站在身后不知多久了的云止奂。
  背后议论别人,总归是不好的,付清欢也没什么辩解话说得出口,只得窘迫地收起笛子站起来,低着头糯糯道:“道长,您沐浴好啦。”
  云止奂不置可否,只是衣领半敞,头发未束,随着夜风还散着淡淡的皂角香,显然是刚刚沐浴过了。他垂着眼眸看他,低声道:“你去洗吧。”
  付清欢点点头,忙不迭要下屋顶。云止奂却叫住了他:“玉笛给我。”
  付清欢下意识握住,都忘了这本来就是道长的东西:“为、为什么啊?”
  云止奂道:“你愿意让别人看你?”
  语毕,玉笛微微颤动起来,似是在控诉自己才不是喜欢看别人洗澡的女色鬼,也像是在恳求 付清欢不要把她留下。
  付清欢便握得更紧,摇了摇头:“我拿布遮上就好了。”
  云止奂眉眼忽地一片阴霾,欲言又止,顿了又顿,依旧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待付清欢洗漱过了,夜也算是真正地深了,街上的人声也小了许多,最后完全安静下来。付清欢坐在窗边发呆,眼前一暗,他抬头对上一双淡然的眼睛。
  莫名地有些心慌,他连忙低下头,闷声问:“怎么了。”
  云止奂的语气很平静:“我方才想了想,明日应当去找施大公子。”
  付清欢哦了一声,思绪正经起来:“您认为那个时常打理坟墓的是施大公子。”
  云止奂点了点头:“那墓碑上的字,也确是他喜用的字体。”
  付清欢点了点头:“好,那明日就去找他。反正这几日热闹,他应当还在水城里。”
  说这话时他一直与云止奂四目相对,十分尴尬。两人对视几眼,不约而同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吹了蜡烛。
  黑暗里,付清欢的右手轻轻扣着自己的胸膛,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出奇。
  大约总是熬夜,心脏都承受不住了跳得这样快。他这样想着。


第六十章 扶苏科(五)
  七夕节第二日,也是十分热闹。街上虽不说人满为患,但也属少见的热闹场景,付清欢戴着斗笠还需时时注意着别刮着了人。因此他走得小心翼翼,极为谨慎,生怕烦到了别人。
  云止奂走在他身侧,时不时转头看他,那神情举止,仿似比付清欢本人还谨慎一般。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先到了城东的那家酒楼。这家酒楼名为醉仙楼,酿的酒据说是城中一绝,打开一坛,飘香十里不是骗人的。自然,两人不是为了酒才来这儿的,是为了找人。这家醉仙楼,正是散麟宗旗下的产业。
  旁人会觉得奇怪,散麟宗这样的家族,应当不会随大众出来做生意的,何况还是开一间酒楼,实在与其平日淡然清正的形象不相符。但这世上的道理,又哪里是人之常理可以随意定论的。散麟宗酿的酒,确实好喝。
  付清欢站在酒楼外,只闻着那时不时飘出来的酒香就忍不住要醉了。这家醉仙楼,名字起得狂放不羁,装修却十分淡雅清远,若不是这酒香和刻着“醉仙楼”的牌匾,付清欢还以为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进去吧。”云止奂那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听得付清欢失神了一下。
  云止奂挑起了门帘,那双淡然如池水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付清欢点点头,不太好意思地迈步走了进去。
  醉仙楼里亦是十分雅致的装修,没有堂座,只有一间间用薄纱帘子遮着的雅座,而酒客也不似寻常酒楼那般推杯换盏高谈论阔,安安静静,只有时不时的古琴声从不知何处传来。说是酒楼,倒不如说是间茶坊。
  付清欢正偷偷打量着四周发呆,听见一旁有个青年男声:“二位何吩咐?”
  付清欢望过去,发现是个面容温和的青年,相貌端正,着一身白底绿纹短打,看起来是个伙计。奇的是,这伙计身上有一阵若有若无的瑞气萦绕,看来就算不是个修行者,也不会是个普通的酒楼伙计。
  不知是不是所有仙门产业里的伙计都是这样,付清欢不由得对散麟宗肃然起敬,心头的尊敬多过了好奇。
  云止奂道:“寻人。”
  伙计神色自若,将他们引到一边方便说话的地方,问道:“不知二位要找什么人?”
  云止奂道:“施大公子可在?”
  那伙计仍是泰然自若的样子,似乎对眼前这两人要找自家公子这事一点也不奇怪。付清欢事后回想,觉得这也是大家风范的体现之一吧,能把手下人管好的家族,家风肯定不会差。
  那伙计瞥了云止奂的佩剑一眼,似是认出了那是朗月,便恭敬地鞠礼:“请二位歇息片刻,我这就派人去回报公子。”然后领着他们到了里头一间似是会客厅的地方,过尔又有人送来一壶绿茶。
  那伙计便一直守在一旁,不远也不近的地方,一句话不多说,一句话也不少说。虽说这般礼仪实在难得,付清欢也从未见识过这样严谨的,反倒不自在起来。云止奂倒是不如何,仍是冷冰冰的神情,等了片刻低声问了句那藏着莫梦回的玉笛放哪了。
  付清欢把笛子从怀里抽出来,仍是裹得严严实实,因为玉笛很长,形状看起来跟一把剑一样,也不知是怎么藏身上的。
  云止奂看见他把东西藏怀里,目光凝了凝。
  付清欢却是小心翼翼地搁在桌上的,道:“她昨晚现形太久,现在好像累了,灵力都弱了许多。”
  云止奂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团东西。
  不一会儿,一个佩剑的仙士走了进来,挑起了帘子让身后的人进来。付清欢把斗笠微微挑起一些,看清了那第二个进来的人。
  都说人看人,第一印象应该都是外貌,可这来人,让人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气质。气度从容,气质淡雅,周身似有仙气缭绕,看见他的第一眼,付清欢几乎就不敢多说话了,怕自己一时失语打散了这股子仙气。
  第二眼看见的,才是相貌。长眉凤眸,鼻梁笔直,薄唇微抿,本来是十分漂亮却略带刻薄的五官,经过五官布局和气度的调和,那几分刻薄就烟消云散了。
  惊叹的同时,付清欢则在他脸上看出了几分熟悉的影子。此人与施停泊十分相像,尤其一双凤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施停泊大约是心境原因,眼神里带着积分锐利和戾气,而眼前这人,神情虽严肃,眼里却透着几分温和。
  此人便是散麟宗的第一宗子施逢陌了。他走近了,付清欢才发现他的眉宇间尚有愁容,似是在苦恼些什么。
  也是,两三个月前施停泊的事,他应当已经知道了。不知散麟宗给的惩罚是什么,但施逢陌到底是心疼弟弟的,肯定会伤心难过。
  付清欢突然想起莫梦回说过那布施结界的男子已有一个月没来了,这几日才再次出现,想必是施逢陌听闻了弟弟的事,回家去了。
  想到这儿,付清欢不禁有些替施逢陌难过。
  施逢陌似是认识云止奂,拱手行礼:“云道长。”他不失礼数地微微一笑,如春风化雨一般柔和。
  云止奂还礼:“施公子。”
  一旁的付清欢一时不知所措,也学着云止奂向他行礼。
  施逢陌早看见了他,正好不失时机问道:“这位是?”
  付清欢一愣,竟不知怎么回答。
  说实话,他早已把道长当做朋友了,但他不敢就这么说出来,怕自己唐突了。毕竟他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可不一定。所以,他便不知如何作答了。
  云止奂听他没有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先开口了:“朋友。”
  付清欢又怔了怔,然后偷偷从斗笠下探出来看看道长。云止奂神色自若,嘴唇抿得很紧。从这里望去,只能看见他的一点侧脸,看不见他的神情。
  不过,既然道长自己盖章了的,付清欢到底还是高兴的。此时他还未思考,他高兴的到底是因为道长把自己当朋友,还是因为道长并没有单纯只把他当做一个认识的、需要帮助的人。
  施逢陌似是有些惊讶地应了一声:“不曾想云道长广交好友。请坐吧。”
  付清欢跟着云止奂坐了下来,十分拘谨地喝了口泡得香浓的绿茶。
  施逢陌似是对付清欢一言不发又戴着斗笠这样的行为十分困惑,又无法直接询问,便没有问什么,只对云止奂开门见山道:“道长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云止奂对他似乎没有许多警惕,语气也比较平和,两人仿佛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他想了想,道:“为一个女子。”
  “女子?”施逢陌有些惊讶,“什么女子?”
  云止奂道:“她昨夜来找我们,说自己死后魂魄不得安息,请求解救。”
  闻言,施逢陌问道:“那,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她吗?可散麟宗并没有这样可以安息游魂的修术啊。”
  云止奂看了付清欢一眼,顿了顿,继续道:“她带我们去了她平日歇息的地方。”
  “在哪?”
  “在城外树林里,被结界笼着的一座孤坟。”见云止奂欲言又止,付清欢便先一步说了,“就是那座白色大理石雕成的墓碑。”
  “什么?”施逢陌顿时愣了,猛地站起来,似是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
  这个反应,看来的确是了。
  付清欢顿了顿,先道歉:“很抱歉,我们打破了那结界,但是后来又补上了。请问,您可知道一二?”
  施逢陌却完全没有听进他的话一样,失神了一下,突然抓住了付清欢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那女子……是谁?她可有说?”
  他这个反应,是付清欢完全没有想到的,没想到这个气度从容的男子竟会失态。虽说只是语气急促了些,算不上有多失态。
  云止奂反应很快,上前去劝开了施逢陌抓得死紧的手,声音放缓了下来:“施公子,她说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此处人多,不适宜。”
  施逢陌也反应过来,平复了心情,点点头,吩咐了身边的人几句,然后对二人一鞠礼:“请随我来。”
  施逢陌带着他们上了二楼最里间的雅间,只留了一壶茶水,其余跟着的伙计仙士都被遣了出去。
  关门焚香,室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隔了几道门传出来的隐约琴声。
  施逢陌略带歉意:“这间不常用,湿气重了些,不过是顶干净的。”
  付清欢愣了下,忙道:“不碍事的。”
  施逢陌走到桌边坐下,亲自沏茶,付清欢原本受宠若惊想阻拦,却被这骤然涌出的茶香激得脑胀一下,便什么也没说了。
  施逢陌似是很关心方才说起的事,没等两人碰上那杯茶香四溢的黄芽,便问道:“她是怎么说的?”语气急促一如方才,这回连眉宇间都带着十足的焦虑。
  付清欢看得愣了愣,不知这施公子为何突然放下了矜雅的礼数家教,想了半天,他意识到了些什么。
  一个男子为一个女子立碑,还时常去探望,那他们的关系会是什么?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便是:一对夫妻,或是一对感情深厚的璧人。


第六十一章 扶苏科(六)
  付清欢又想起来莫梦回说并不认识那个时常来打理坟墓的男人。那么,是完全找错了人,还是这一切只是施逢陌自己的单相思,莫梦回根本不认识他?
  若是前一个原因,那么要不要把莫梦回的事说出来,就要考量考量了。当初散麟宗在玄晖门覆灭后,是主动提出清点尸体和修术典籍的。
  付清欢看向云止奂,后者也正看着他,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顾虑,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很肯定,给了付清欢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付清欢咬了咬下唇,问道:“施公子,那座坟,是您立的吗?”
  施逢陌想了想,沉默一下,点了点头。
  竟真的是。
  付清欢深呼吸一口,又问道:“那这墓的主人,莫月,是什么人?”
  施逢陌看了云止奂一眼,似乎是很相信他,自然的,云止奂出师近十年,从来是歼邪除妖,从未混入人与人之间的混乱纷争,品性自然高洁,惹人信任。
  施逢陌道:“是我的一位故人。之所以设了结界,是因为……她不能被人看见,尤其是修真界的人。”
  “不能被人看见。”付清欢喃喃重复了一遍。
  施逢陌继续道:“她是玄晖门的弟子。”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付清欢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虽然心里早就猜到了几分,但这么听他敞亮地说出来,还是有些恍惚。
  一个人需要多大的执念才敢把一个受千夫所指的人葬在恨她的人最多的地方。
  施逢陌道:“水城是她的故乡。”他转头看了看云止奂,“道长,应当认识她的吧。”
  云止奂略一点头:“是。”
  付清欢:“请问,那位女子,本名是莫梦回吗?”
  施停泊低垂着眼帘,睫毛颤动了几下,眼神飘忽,似是在回忆些什么。他的神情很悲伤,又很疲倦,还有些悔恨。
  许久,他点了点头。
  “她死的很惨,”他说,“我看着她烧起来的,可什么也做不了。”
  付清欢一时凝噎,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他。
  施逢陌面色苍白,本就疲倦的神情越发不堪,明明是二十多岁的风华正茂,付清欢却感觉他像一个垂死的僧侣,满目绝望和自暴自弃,余生所做的只是静待死亡,然后任秃鹫过来,啃食他那早已失去心灵魂魄的躯壳。
  许久,他又说话了,声音沙哑了些:“她……她找你们了?”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动,似乎意识到了莫梦回的魂魄尚未消散这件事,有些宽慰,又有些心疼。
  付清欢反应过来,点点头:“是。”他把笛子拿出来,把裹着的布料揭开,露出一截温润的白玉。“她现形太久了,正储在里面。”
  施逢陌看那玉笛的眼神顿时温柔了起来,连付清欢这样见过无数恩爱夫妻的江湖人都不禁愣了愣。
  那眼神饱含了思念,怜惜,悲痛,最后才是痴慕。
  付清欢从未有过爱人,却也被这眼神打动了。
  他能猜想到些什么,施逢陌的家族,至清至善,至正至纯,不可能容纳一个玄晖门的女子。
  也因此,施逢陌无法追求自己倾慕的女子,最终甚至没有一丝资格去保护她。
  这样的万般自责埋在心底,自然是非常痛苦的。
  施逢陌小心翼翼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玉笛的身上,只是轻轻按着,连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仿佛自己身上有什么污浊之气,恐脏了她。
  只是刚刚放上去,他的神情凝滞了一下,微微睁大了眼睛。
  付清欢不知发生了什么,正要说话,又见施逢陌似是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继而一抹痛苦笼罩在那双温和眉眼上,他收紧了手,低下头去。
  付清欢看见泪水低落到桌上时,不禁愣住了。
  “……莫月。”施逢陌用气息叹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始终不敢再把手放上去了。
  付清欢以为是莫梦回对他说了些什么,叫他痛苦后悔,不禁也难过起来。
  施逢陌低落了一会儿,很快调整过了情绪,低头整理过仪容,抬起头,除了眼睛湿润,也没有什么别的变化。依旧是那散麟宗的第一宗子,风度翩翩的施大公子。
  “见笑了。”他抱歉地笑笑,“想起了一些往事。”
  云止奂表示无妨,顿了顿,道:“……节哀。”
  这句节哀,其实来得很迟了。云止奂并未与施逢陌和莫梦回二人深交过,即使深交,也没有多大可能会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他从方才开始,也是有些惊讶的情绪在心头的。
  也是,付清欢心想,莫梦回并不认识施逢陌,说明这份不知藏了多久的感情,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施逢陌轻轻咳了一声,道:“你们兴许也猜到了,我……”戛然而止,似是不想再说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施逢陌为情所困的样子,付清欢心里一阵叹息,不知怎么的,下意识看了云止奂一眼。
  而云止奂似是马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立即转过头来看他,吓得付清欢又别开了眼神。
  付清欢觉得十分奇怪,认识道长这几个月来,这样无意间的眼神碰撞已是无数次了,偏偏这次却有些心慌,好像怕看见道长的眼神一样。
  不对,不是怕道长的眼神,是怕他的眼神里出现什么自己不想看见的情绪。具体是什么不想看见的情绪,付清欢这时候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胸口,无意地摩挲着衣领,微微蹙着眉。
  云止奂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咳了一声,转头对施逢陌道:“莫姑娘说她不得安息,是什么东西一直勾着她的魂吗?”
  闻言,付清欢反应过来,从原本混沌思绪里勉强挣脱出来。
  是了,莫梦回徘徊在人世,定是有什么在牵引着她,阻止她安养大地。
  施逢陌低垂的眼眸亮了亮,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眶又湿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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