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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心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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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长亭忧心忡忡,把所有谎话的细节都在脑内完善了。
    果然,到了晚上,沈宜知道他醒了,便喊他过去问话。
    穆长亭在跟付息烽说的那些基础上再补充了些,包括他们如何跟踪上林见,又如何在意外之中掉落暗道,后来又是如何诱哄妖魅说出她的故事拖延时间,只是说到林见被凌迟的时候,就将所有的黑水都泼到妖魅身上。
    比如说,妖魅先是挟持了他们两个,本来想先把穆长亭掐死,后来穆长亭出言激她,她断定沈宜他们被困迷魂阵出不来,忽然就改变主意了,想要借着折磨林见,来让他们两个臣服于她。
    穆长亭说完这些,眼睛不敢乱转,死死盯着地下,心里紧张得砰砰跳。
    哪知沈宜听罢,居然什么也问,就让他回去了。
    
    第12章 孤寂
    
    回去的路上,穆长亭越想越不放心,向人打听了邢玉笙的住处,脚步一转就往他房间去了。若不是醒来之后,付息烽一直在他房内待着不走,在面见沈宜之前,他还能寻着机会跟邢玉笙套套词,哪至于像现下这般惶惶不安。
    也许是因为两人都受了伤,沈宜特意吩咐,让其他弟子再委屈一下让出一间房,让他们能够更好的养伤。穆长亭住的还是原来跟邢玉笙一起住的那间,而邢玉笙此刻则是搬到了姜远勤隔壁的房间去了。
    走到门前,恰好遇上姜远勤关门退出,穆长亭紧走两步,上前行了一礼,恭谨地喊了一声姜师长。姜远勤观他气色已好了不少,温和地笑起来:“你身体恢复得挺快,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穆长亭笑道:“是,多谢师长关心。”
    姜远勤点了点头,笑道:“你来看玉笙的吧?他比你伤得重些,又有些心神受损,昨夜一直高烧不退,这才刚醒来没多久。”
    穆长亭吃了一惊:“那他烧退了吗?”
    姜远勤道:“放心吧,热度已退,没什么大碍,我正要去厨房找些吃的给他。”
    穆长亭哪里见过这样平易近人的师长,见他如此衣不解带的照顾邢玉笙,眼圈下甚至有一圈青黑,心下对他好感大增,连忙说自己去。
    可姜远勤只是笑了笑,十分体恤他身子刚好,不愿他过分劳作。
    穆长亭站在房门前,看着姜远勤走远的背影,忍不住微微一笑。
    其实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像林见那样的人渣毕竟是少数吧……
    邢玉笙一直没有醒,自然是没有机会被问话,穆长亭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此刻倒是颇为庆幸邢玉笙这病来得及时。
    穆长亭敲了敲门,等了半晌,见无人应声,就推门进去了。
    少年乌黑的青丝铺落在玉枕,脸颊微红,呼吸声浅浅的,一副安然沉睡的模样。他这样乖乖躺着,倒是少了些许冷漠,多了些许柔和。
    穆长亭坐在床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想去摸邢玉笙光洁的额头。
    哪知手刚要触摸上去,手腕猛地被人牢牢一抓,邢玉笙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穆长亭痛得脸都扭曲了,腹诽道,他的手指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爱抓人!
    邢玉笙的眼神带着点点迷茫,好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直到穆长亭痛得呲牙咧嘴,他才一下清醒过来,赶忙将人放开,抿了抿唇,想要坐起来。
    穆长亭扶了他一把,甚至体贴的帮他把滑落的被子拉上一些,似真似假地埋怨道:“我说,你睡个觉也这么谨慎?是怕我劫财啊还是劫色啊?”
    邢玉笙垂下双眸,纤长的眼睫在光影下投下一圈可爱的阴影。
    邢玉笙低声道:“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所以有些反应过度,对不起。”
    穆长亭好奇道:“什么噩梦?”
    邢玉笙却不肯再说,穆长亭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只是随口一问。
    两厢沉默,穆长亭眨了眨眼,忽然极快地一手摸向邢玉笙的额头,一手在自己额头上探了探,随即笑着点点头:“嗯,果然退烧了。”
    邢玉笙愣了愣,额头温暖柔软的掌心就已撤去,快得仿佛像是他的错觉。
    穆长亭道:“对了,有件正经事要跟你说,关于林见的死因,悬月尊刚才已找过我问话。”邢玉笙低垂着眼,什么都表情都没有,看起来似乎毫不关心,可只要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的双手交叠着,用力到骨节突显。
    穆长亭也不说破,只是把自己跟沈宜说的话又跟邢玉笙重复了一遍,并仔细叮嘱他,若是再有人向他盘问,一定不要露馅了。
    邢玉笙在听到林见是由妖魅动手凌迟处死的时候,就已抬头紧紧盯着他看。
    穆长亭说得口水都快干了,见他还是这副表情,微晒:“盯着我的脸能盯出朵花儿?你到底听没听清,记没记住我跟你说的细节?”
    邢玉笙撇开眼,嗯了一声,声音崩得紧紧的:“你为何要替我遮掩?”
    穆长亭偏了偏头,好像在思索该怎么回答,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透彻的。
    他的嘴唇微张,邢玉笙一下紧张起来,怎知下一刻穆长亭忽然皱了皱眉,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由远而近,间或掺杂姜远勤宠溺的笑声。
    及至走到门前,两人才放轻了脚步,扣响了房门。
    穆长亭去开门,姜远勤带着总是跟着他身后长得一脸单纯可爱的小少年走进来,看了看邢玉笙,笑道:“吃点东西吧,我亲自下厨煮的小米粥,还有些下饭小菜。”
    穆长亭走过去一看,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鲜嫩的豆腐上淋了一道醇香酱料,再撒了些葱花,看着精致又可口。另外一道,则是看起来清脆鲜甜的拍黄瓜。
    虽然没有肉,但比起他的清炒苦瓜,可让人有食欲多了。
    小少年名叫周稚,此刻他正伸着头认真地看着邢玉笙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吃的,一脸羡慕,满脸写着“好想吃”。
    姜远勤一脸无奈,佯装生气:“过来好好坐着,你这样人家怎么吃得下去。”
    周稚鼓了鼓脸,星星眼看着邢玉笙:“怎么样?好吃吗?”
    邢玉笙:“……”
    姜远勤道:“不好吃,你别想吃。”
    周稚睁大眼睛,摇了摇头,委屈道:“我没有想吃!”话音还没落地,只听他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周稚哎呀叫了一声,捂住出卖他的肚子,双颊通红。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房间内传来欢声笑语,前所未有的其乐融融。
    为照顾此次受伤的弟子,他们在范府又休息了一日,待到大家都恢复了精神,才出发回清心派。
    也正是在他们出发之日,范家族老们闻讯而来,同时带来了从远房过继来的小男孩,前面半截是在哀叹怎么会发生这等事,后面半截则是拉着已神智丧失的老夫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范家诸事的后续料理,老夫人始终无动于衷。
    末了,他们把怯生生的小男孩推到她面前,说:“他以后就是你儿子了,快,叫声娘。”
    小男孩没说话,老夫人听到“儿子”两个字,神色一动,竟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穆长亭坐在马上,回头去看沐浴在晨光中的范家府邸,忽然心生一股悲凉之感。
    付息烽骑马走出一段距离,见人没跟上,回头叫他:“长亭!发什么愣?快走罢!”
    穆长亭笑应一声,策马追上他们。
    姜远勤看了看远处并肩骑着马的穆长亭与付息烽,又看了看远远坠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邢玉笙,转头对沈宜说道:“我觉得……林见的死好像另有隐情。当然,也只是我的猜测。我看过林见身上的伤痕,更像是灵力操纵剑气之后的伤痕……”
    沈宜耷拉着眼皮,坐在马上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清风鼓起他的衣袍,几乎像是要把他枯瘦的身子吹翻下去。
    好半晌,沈宜都没有搭理他,就在姜远勤以为他不会回应自己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响在耳边:“此事不必再追查,到此为止吧。”
    姜远勤愣了愣,很快颔首道:“我明白了。”
    他能够发现的细节,沈宜定然比自己发现得更早,可是他也只是叫穆长亭过去问过一次话,就再没有提起这件事。他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不言而喻。
    此次回程,他们比之前要慢上许多,因为还要带着林见的尸身回去安葬。
    他们一回到清心派,林见身死的消息就沸沸扬扬传开了,沈宜自去拜见掌门仙尊,足足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再之后,沈宜亲自为林见吹奏安魂曲,进行火葬仪式。骨灰最后撒进清心派山谷中代表祛秽孕灵的小庭溪之中,随波流向万古河川。这是清心派门人最常见的安葬方式,寓意回归天道。
    神乐宫的弟子全部到场为之哀悼,只是大部分的弟子神色木然,只有少部分并不熟悉林见的弟子,面露悲痛。
    葬礼过后,弟子们稀稀落落往神乐宫的方向走去。
    穆长亭举目四望,看见邢玉笙独自走在前头,依旧是那样孤高清冷。他一身白衣,腰间的佩剑与往日他佩戴的不同,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极为特别,像是一个家族的符号。
    看来,他终于取回了父母的佩剑,也算是好事一件。
    穆长亭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与付息烽说话。
    邢玉笙回头之时,正好看到他们言笑晏晏的模样,周围人语喧嚣,天光正好,他就静静站在石阶之上,不知为何,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孤寂之感忽然从心底冒出来,泛滥成灾。
    林见既已身死,之前由他教导的弟子就由沈宜做主,全部分归到剩下两个教习师长那里。也许是运气好,穆长亭的默默祈祷终于奏效,他和付息烽、邢玉笙都被分到了姜远勤那边。
    而此时,距离仙法试炼赛已不足两个月。
    
    第13章 仙法试炼赛
    
    作为教习师长,姜远勤实在是比林见合格多了。
    每日亲自督促指导他们练功不说,私下里对每一位弟子也甚为关爱,心血来潮之时还会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上一顿好吃的慰劳慰劳。
    姜远勤厨艺很好,虽然他做的菜都是素食,但难得每一样都精致美味。
    穆长亭这段日子过得实在不错,口腹之欲大为满足,连做梦都在咂嘴回味。
    姜远勤在修道之法上也颇有一番独特见解,穆长亭跟着他修习不过两个月,许多之前一知半解的东西被他一提点,有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
    穆长亭愈加一门心思钻研到剑法修道之上,时常天未亮就起床练剑,进步神速。
    同门比武,穆长亭泰半的几率会打赢付息烽,可比起天赋过人的邢玉笙还是差了一截。邢玉笙不必再供养灵力予人吸食,于此道的天分就愈加明显了。
    剑法之奥妙,灵力之精纯,就连姜远勤见了也赞叹不止。
    那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也随着林见的死,逐渐消弭。
    时光飞逝,仙法试炼赛在众弟子兴奋又不安的翘首期盼中悄然而至。
    仙法试炼赛历来是清心派不成文的“拜师”历练,若是能在比赛中脱颖而出,则意味着有较大的几率成为掌门关门弟子,或拜入其余十一宫门下。
    这也算是清心派的盛事之一,全派上下都颇为重视。因而仙法试炼赛举办的地点通常都选在掌门所在的首阳宫正殿广场上。
    仙法试炼赛当日,和风煦日,天清气朗。
    神乐宫与胧月宫的弟子们恭敬地站在广场上,聆听掌门训示。一眼望去,乌压压的人头,穆长亭站得后,压根儿没瞧见掌门仙尊长什么模样。
    只是远远望去,仙袍飘飘,身形高挑修长,有松鹤之姿,声音在威严之中带着春风拂面般的清朗温和。
    好些弟子听了,都面带神往之色。
    也就只有穆长亭听了开头几句,就站不住了,倒不是掌门仙尊说得无聊,实在是他但凡听这些之乎者也,就困得想睡觉。眼下唯一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就是胧月宫的女弟子了。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于修道之事上,清心派也贯彻得十分彻底。
    因低阶弟子心性不坚,怕闹出些丑事来。于是,男女弟子初时入派便分开教授,男弟子住神乐宫,女弟子住胧月宫,两宫遥相对望,中间隔了万丈深渊,那叫离了一个十万八千里。
    低阶弟子不如人啊,恐怕也只有正式拜师之后才能见到些“师姐师妹”了。
    穆长亭忍不住伸长脖子偷偷去瞧,付息烽低咳一声,皱眉看向他,目露警告。
    穆长亭对他弯唇一笑,比了一个五,一个二,意思是说第五排第二个长得好看,脸皮厚得简直让人手痒想抽他。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看白不看。
    付息烽这样严肃、不晓风月的性格,居然还敢说他悟性太低?
    掌门仙尊讲完话,一个鹤发银须的老头儿站了出来,据说是执戒长老,专门执管全派上下所有戒律惩罚,基本上所有人都怕他。
    “仙法试炼赛乃是检验尔等近一年以来的修习成果,我希望你们都能严格遵守比赛规则,一切量力而为,不可贪功冒进,以安全为重!”他声如洪钟,震得人心头一颤,“下面,我将公布比赛规则,请仔细听清楚!”
    穆长亭瞬间来了精神,竖起耳朵听他说。
    仙法试炼赛是将参赛的弟子通过传送法阵传送到“猨翼山”,此山处于魔界与凡界交界处,常有妖魔鬼怪久居侵扰路人。清心派事先早已在猨翼山周围布上结界,确保除了猨翼山本身的妖魔,没有其余更高阶的魔物能够进入。
    弟子们要在猨翼山待上两天一夜,在这段时间里,需尽自己所能去斩杀妖物,直到看见天空中出现由清心派在结界上方幻化出的七星连珠异相,证明传送法阵重新开启,才能找到传送法阵回到门派。
    执戒长老道:“每人都会有一棵裹银树,我在上面施了法,你们若是身死或是弃权,属于你的裹银树会瞬间枯萎。”
    他广袖一拂,所有弟子脚下忽然破土而出一棵矮小的青绿植物。
    它的树干通体银白,华光在微微开裂的树皮间流转,显得异常炫目,葱绿的叶子抖了抖,微微舒展开,露出枝桠顶端长着的一颗可爱花苞。
    “另外,此物还可用于计算你们斩杀妖物的情况。斩杀的数量越多,等级越高,难度越大,裹银树上开的花也相应越多。现在,你们每个人将灵力注入指尖,点在顶端的花苞上,让裹银树进行认主。”
    穆长亭以前在《广物志》上见过这种植物,因它能够吸取主人斩杀邪物的精元,进而净化之后生长出纯白的灵花,修道之士吃了灵花能使灵力更为精纯,故而一般人主要借助此物来修炼。
    可清心派居然用它来计算比赛结果!还每人一棵!
    果然是修仙第一派,如此的奢侈!以及……物尽其用……
    穆长亭按他所说的方式,运足灵力点在花苞上,只见花苞竟然慢慢绽放,开出一朵洁白如玉的花儿来。
    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惊哗声接连响起,似乎都被这小小一棵裹银树所惊艳。
    执戒长老高声道:“不许喧哗!禁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扫视了一眼,又道:“好,既然都已认主。那我继续来讲讲规矩,若你们在比赛过程中遇到生命危险,可取出‘传阵符’回到门派!但与此同时,你的裹银树会枯萎,就此失去比赛资格。只有通过两天一夜的试炼,由传送法阵传送回来,才算试炼成功!”
    “出发之前,我们为你们准备了六样符具,你们每人可以选择带走其中三样,这些符具或能助你保命,或能助你斩妖,端看你们自己的选择。”执戒长老话锋一转,严肃道,“最后,我还要再重申一遍!遇到危险切不可逞强!没有什么比性命与安全更为重要!”
    这些话每年都会说,可总有些弟子得失之心太强,因此而丢掉性命。
    执戒长老在心底长叹一声,交由教习师长分派符具给他们。
    他所说的六样符具分别是冰凌镜、缚妖网、迷雾铃、隐身符、灵符、丹药。
    冰凌镜:用于寻物以及查看裹银树的情况;
    缚妖网:用于困住妖物,让其免于逃脱;
    迷雾铃:用于制造迷雾,便于逃遁;
    隐身符:用于隐身,时效半个时辰;
    灵符与丹药自不必说,一个用来攻击,一个用来救命。
    大多数弟子都选了灵符与丹药,剩下的那一个选择就多了,有些能力弱点的就选择了隐身符或者迷雾铃,能力强点的就选择了缚妖网。
    穆长亭跟付息烽商量了一下,他选了灵符、缚妖网、隐身符,付息烽则选择了灵符、丹药、迷雾铃。基本上他们所选的东西除了重复灵符外,其余都是互补的。冰凌镜的效果太鸡肋,他们没有选,其它弟子也很少去选它。
    偏偏邢玉笙是个特例,他拿了大多数人都没有选的冰凌镜。
    穆长亭忍不住走过去提醒他:“这个……比赛里面也没有要寻物这个环节呀,其实你看不看裹银树有什么区别呢?倒不如换个实用的。”
    邢玉笙看着他,点点头道:“我选的就是实用的。”表情一脸认真。
    穆长亭:“……”
    待到所有弟子都准备就绪,沈宜走过来,站到广场中央的太极八卦阵边上,运转灵力双掌一推,只见八卦阵飞速转动起来,不消片刻,就在中央开启了一个极大的传送口。
    穆长亭跳下去的时候,大风呼呼铺面而来,吹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身体一直在往下坠落,直到脚底踩到实心,他才有了比较真实的感觉。
    冷月高悬,枯树成林,乌鸦立在枝头,嘶哑鸣叫。
    在清心派的时候还是白天,跳下来居然就变成黑夜了,这破地方果然是阴深深的。
    穆长亭在原地等了好半天,仍然不见付息烽。
    ……搞什么?他不是跟在我身后跳下来的么?
    穆长亭朝天看了看,除了看见黑沉沉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难道传送法阵是随机传送到猨翼山的某一处?
    穆长亭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否则这里怎么可能只有他一个人?
    掌心一翻,用灵力燃起一簇小火苗,穆长亭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走着走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穆长亭回过头去,身后空无一人。
    穆长亭心头一紧,伸手按住腰间佩剑。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一下按在他的肩膀,久久没有动作,穆长亭极快地回身,猛地拔剑刺去!剑身铮鸣,气势如虹,发出嗡嗡的响声!出手却意外的没有刺到任何人,反而被来人一下夹住了剑身,止住了他刺过去的动作。
    穆长亭一下瞪大了眼睛:“……是你?!”
    
    第14章 斩杀妖物
    
    少年俊朗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之中,唯有一双深邃的双眸静静看过来。
    “……”穆长亭忍住了骂人的冲动,要是没被猨翼山的妖物杀死,迟早都要被邢玉笙吓死,这家伙走路都不带声的?!
    郁闷地抽回佩剑,穆长亭正要说话,邢玉笙忽然皱眉,轻声道:“小声些,我看见有东西跟着你,但是它好像对声音比较敏感,我一走近,它马上撤了。”
    怪不得邢玉笙刚才无声无息地靠近,穆长亭一下子也警惕起来。
    这地界阴气极盛,也不知此处的妖物害了多少凡人的性命,才能养成这样。
    两人背靠背,双双举起佩剑,目光在枯树林之中飞快掠过,穆长亭小声分析:“它有手,刚才拍我肩膀了,所以极有可能是人类的形态。”
    邢玉笙想了想,猜测道:“会不会是阴鬼?也许它不是对声音敏感,只是对人的气息敏感,我靠近之时,它不是听见声音,而是感知到我靠近的气息?”
    穆长亭勾唇笑了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双指往乾坤袋中一探,一张灵符夹在指尖,穆长亭低念:“阴鬼妖魅,速速现行!”灵符呼地燃烧起来,穆长亭横着甩飞出去,一团明亮的火焰在枯树林之中飞转了一圈,六张惨白的脸在火光下同时抬起头,阴森森地盯住了他们。
    这六个阴鬼堪堪将他们两人围在中间,在火焰熄灭的同时,鬼叫着扑上来!
    两个少年也不弱,剑花一挽,冲了出去!
    穆长亭一脚踢飞一个,在它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飞身而至,长剑随着他下坠的动作精准地刺穿了阴鬼的身体!阴鬼嘶叫着,身体猛地燃烧起来,最终化为灰烬!
    穆长亭正要站起来,脚下忽然被扔过来一个半死不活的阴鬼,他也没有多想,顺手就补了一刀。
    可是接下来就很奇怪了,穆长亭打着打着,邢玉笙就会把他手上收拾得差不多的阴鬼扔给他解决。
    ……这是什么意思?报答我之前帮他掩盖之恩?
    待到六个阴鬼都解决了,穆长亭收剑回鞘,笑道:“我用不着你故意帮我,这样就算拿到了第一,又有何意义。此次比赛关乎日后拜谁为师,你难道就不想好好表现,拜个厉害的师父?”
    邢玉笙一声不吭望着他。
    穆长亭循循善诱道:“我知道你有天分,但好剑尚需开锋,更何况是人?”
    他说了这么多,邢玉笙只关心一件事:“那你想拜谁为师?”
    穆长亭眉头一挑,不假思索:“当然是最厉害的掌门仙尊。”
    “嗯。”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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