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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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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血缘关系,祁杉张口就开始跑题,“对了,我还想问来着,我爸在祁家是什么辈分?感觉祁家的分支实在是够多的。”
  祁栩对祁杉的跑题没说什么,反倒很是好脾气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比我高一个辈分。这么说吧,他和我养父是堂兄弟,他们的祖父是同一个人。所以……”她笑道,“你以后还是得叫我姐姐。”
  祁杉从她的面部表情里隐约看出了得意俩字。一个称呼而已,对祁栩来说却似乎很重要。
  祁杉沉默了一会儿。“姐姐”这个称呼,他只叫过祁栩一次,在知道祁栩背负着那些记忆的时候。轮回转世对他来说实在太虚无缥缈了,除了梦里偶尔出现的那些可能是他的前世的场景,他对她们口中提到的那两个前世没有任何印象。那两个人早就死了,一点关于前世的感情都没有留给他。所以在做梦的时候,他就像在看一场戏。
  祁杉不是个感性的人,无论是祁栩口述的那些过往,还是发生在他梦里的片段,都像一部电影,明知自己不是那些电影里的角色,他就不会将那些人的遭遇和感情代入自己身上。他无法感同身受,所以祁杉不爱看电影,他对别人的故事没有感觉。
  除了亲人和朋友,别人的人生如何,其实都是和他无关的。别人笑的时候,他没必要一起笑,别人哭的时候,他也没有必要一起哭。力所能及的时候,他会给予需要的人帮助,但那也只是纯粹的帮助而已,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不过是简单的你很需要,而我多了,所以我可以给你一点。
  但在祁杉眼里,继续和祁栩或者青玉纠缠那些他感受不了的曾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力所能及的帮助范围。所以他拒绝关于前世的一切,包括他曾经是祁栩的弟弟。
  可以说他冷静,也可以说他冷漠,反正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不是祁连宇,也不是祁童然,他只是祁杉。祁杉的人生,不该因为前面两位曾经的存在而改变。他们曾经对某个人的感情,无论是对青玉,还是对祁栩,哪怕再浓烈,那也不是属于祁杉的,祁杉感受不到那些感情。他要把自己从那些老黄历里剥离,过属于祁杉的日子。
  可现在,他有点动摇了。
  于祁栩而言,无论过了多少年,祁杉都是她的弟弟,无论他本人认不认,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而对于祁杉而言,祁栩其实已经不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会下意识地在意祁栩的感受,但出于本能,他不想再沾染任何和曾经有关的事。
  这样让他很矛盾。
  “撇开以前的事不谈,”祁杉沉默很久后,祁栩忽然开口,“单说这一辈子,按辈分你也得叫我姐。”像看穿了祁杉的想法似的。
  “我尽量适应吧。”祁杉忽然感觉松了口气,“……姐。”
  祁栩开心地点点头,语气却有点惆怅,“如果我不告诉你那些旧事,你不知道的话,今天告诉你该叫我姐姐,你一定很干脆地就叫了。”
  祁杉摸摸鼻子,习惯性地溜须拍马,“对啊,忽然有一个像你这么优秀的姐姐,睡觉都要笑醒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婴儿就安静地待在祁杉怀里。钟菡闲着无聊,挪了挪凳子,坐在一旁拿着一片莲花花瓣逗他。
  被花瓣搔到鼻子,婴儿大概是觉得痒,鼻头皱了皱,不高兴地挥舞着短粗的小胳膊,想把那烦人的花瓣扫开。
  他这么一动,祁杉才想起来他的存在。抱了好半天,祁杉也有点习惯了,再加上小婴儿实在安静,祁杉也就没想到要把他还给祁栩。
  只是看到婴儿,又忽然想起之前说的收养的事。关于收养,祁杉又想起了别的问题,“……姐,”他有点别扭的叫道,“钟菡刚才跟我说,你每世都是被祁家收养的。既然你每世都要回祁家,为什么不干脆像祁连宇那样,每次轮回都在祁家,不是省了很多麻烦吗?”
  “你想的太简单了。”祁栩笑笑,“留在魂魄上的烙印是永远消不掉的,如果我照着当年父亲的方法做了,那么我就只能生在祁家。这样的话,万一哪天我放弃了,我不想回祁家了要怎么办?而且,在魂魄上动手脚其实损伤很大,是下下策,能不用就不用。”
  一听说魂魄会受损,祁杉忽然有点担心,“那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放心,你已经没问题了。”
  祁杉放了心。但回想这句话却觉得有点不对,已经没问题了,也就是说,曾经有过问题吗?
  有点想问,但那多半又是一壶陈年老醋,祁杉忽然又不想知道了。
  “小栩,我和嘉其来了。”门外传来祁嘉永的声音。
  正房的门并没有关,大敞四亮的,祁嘉永跨进门槛就坐在了祁杉旁边。祁杉对这个从小管教自己到大的三堂伯本来就怨念无数,如今再加上骗他来南塘镇这一桩,对他实在是有点敬谢不敏了。“我昨天睡得太少了,想去补个觉。”
  “好吧。”祁栩说,“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回去睡吧。”
  “那这小孩儿……”祁杉低头示意自己怀里的婴儿。
  祁栩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祁杉,“这个时间他也该睡觉了,要不你带他一起去吧。”
  祁杉有点为难。祁栩笑了笑,“钟菡老欺负他,我不放心。他很听话,你带他一起睡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再三犹豫之后,祁杉看了他三堂伯一眼,抱着孩子走了。姿势有点别扭,又像怕摔着孩子似的,走得像乌龟爬。
  祁嘉永对侄子宁愿哄孩子,也不愿意跟自己说话的现实无可奈何,看向祁栩苦笑了下,随后清了清嗓子,对刚刚坐下的祁嘉其道:“这是祁栩,你应该教过她,比祁杉大一届。以前没跟你说过,她其实是大哥收养的孩子。”
  “所以她就是……”祁爸有点惊讶地看着祁栩,又看看祁杉离开的方向,想起之前从祁嘉永那里听过的很多事,眼神一黯,后面的话忽然说不出了。
  “堂叔,”祁栩对两位长辈问道,“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说起这个,祁嘉永有些犹豫地开口,“小栩,你也知道我们是为什么回来的,所以……”他顿了顿,“所以有个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祁栩接口问。
  祁嘉永还是有点犹豫,祁嘉其见他拖泥带水不利索,索性先开口:“刚才我们的同事打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现场。按县志的记载,那座墓应该是祁延恒的,所以我们想,先征求一下你的同意。”
  说起这事,祁嘉其刚才看着祁杉的那种黯淡的眼神已经被一股狂热取代。如果被贾骞看见,多半又要嘴贱说他小姨夫喜欢把坟头当家里睡了。
  “可以。”祁嘉其刚问完,祁栩几乎立刻就答应了,仿佛那座坟墓跟她毫无关系一样。
  看着对面两人稍显惊讶的神情,祁栩道:“他已经死了一千四百多年,魂魄也早该去轮回了。墓里的都是身外之物,既然带不走,那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意义。他生前做了阴损事,死后多半是要在下面还债的,之后转世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富贵人家。”
  “祁家是显赫大族,他又是祁家最为荣耀的一代家主。这座墓一旦开了,现世对冯夏王朝的考古工作肯定会有很大的进步,也算是为他积阴德了。”她的表情一直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仿佛她口中的那个“他”只是一个路人,而不是她曾经的父亲。“况且他的墓已经被地震损坏了,不开也不行了。也许……”她说,“这也是报应。”
  其他同事们已经上了山,到达了现场开始做准备工作,祁爸兄弟俩工作缠身,一得了祁栩的允许,立马就要动身过去。
  “五堂叔,”祁栩叫住祁爸,“难得您回来一次,我有件事要拜托您。”
  祁爸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忙的?”
  祁栩提起刚才祁杉怀里的婴儿,把之前和祁杉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个恐怕不行。”祁爸说,他不经意扫了一眼祁杉刚刚坐过的位置,视线又转回去和祁栩对视,“我和我爱人年纪比较大了,收养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怕将来不能照顾好他。”
  “这个不是问题。”祁栩说。
  “那什么才是问题?”   祁爸立刻问她。
  祁嘉永无奈地拍拍祁爸的背,想叫他不要这么激动。
  祁栩回答道:“最适合收养这孩子的就是您家了,其他人家恐怕养不好。”
  祁爸问:“为什么?”
  “您知道的。”祁栩叹了口气,“您一直知道不是吗?”
  祁爸没再说话。钟菡安静地坐在一旁,祁嘉永也自动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房里忽然安静下来,良久之后,才听见祁爸说:“我可以收养他,但你得答应我一点,等他长大,要由祁杉来决定他能不能继续留在我家。”
  祁栩笑了,“当然。”


第12章 祁栩(一)
  这次祁杉住的房间和上次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黄花梨木架子床搭配席梦思床垫,古今结合,和谐莫名。只不过这次和祁杉一起睡的不是贾骞,而是换成了个白白的、软软的小娃娃。
  刚才太匆忙,行李箱刚放下就被钟菡拖着走了,箱子连开都没开过。祁杉要收拾行李,手里抱着的这个就显得特别有存在感。
  想了想,祁杉把婴儿放到床上,让他平躺在上面,拉起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有些笨拙地在婴儿身上慢慢拍着,嘴里干巴巴地说:“睡觉了。”
  婴儿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                     祁杉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闲的?抱你过来干什么?还得哄你睡觉,我又没哄过孩子,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哄你?”
  婴儿张嘴“咿呀”一声,不知算不算回答了他。
  “唉——”祁杉满腹惆怅,“你说我小时候也像你这样吗?跟你说话也听不懂,完全像是两个物种。那我小时候我妈对我可真好,要是我现在跟她说话的时候一句都听不懂,她非得把我扔大街上去不可。”
  婴儿的眼珠转了转,不看祁杉,转去看床顶了。帘子上绑了几个珠络,窗子开着,有风吹进来,珠络随风摆动,很容易就吸引走了婴儿的注意力。
  祁杉发现婴儿不再看着自己,而是直直地瞧着床架子,不由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还以为你挺喜欢我呢,几个珠络就把我给比下去了。”
  婴儿听见他的声音,抽空看了他一眼,就转回去继续看珠络了。光看还不够,白嫩的胳膊抬起来,朝珠络抓过去,毫无意外扑了个空。像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有抓到东西,婴儿一次抓空,愣了愣又继续抬着胳膊朝向视野里的珠络,小手抓啊抓的,有些好笑。
  祁杉坐在一边看了一会儿,直到婴儿“咿呀咿呀”地叫了几声,显然有点不高兴了,祁杉才好心地抱起他来,站到珠络面前。
  婴儿如愿抓到了东西,咧开小嘴笑得“咯咯”的。但没过一会儿,兴许是发现手里的珠络不再随风摆动,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看了看手里静止的珠络,又扭着脖子回头看看抱着自己的祁杉,果断松开手,投入了祁杉的怀抱。
  祁杉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服的婴儿,看着他一头扑到自己胸前,还蹭了蹭,忽然有点感觉受宠若惊。
  “忽然觉得收养你也不错,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祁杉有感而发。说完,他又拍了拍婴儿的背,“行了,睡觉吧。”
  再次被放倒在床上,婴儿依旧睁着眼睛看着祁杉。祁杉连拍带哄十几分钟,他愣是一点儿要睡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我说孩子。你怎么不困吗?你老看着我干嘛?我知道你眼睛大,不用给我看了,快闭上睡吧。”
  “小孩儿,你累不累?你快点睡觉好不好?”
  “宝贝儿,哥累了,哥想睡……”祁杉一顿,忽然觉得自己在这跟他说话像个傻逼似的,“算了,你不睡算了。”祁杉上上下下看了婴儿一遍,“你会翻身吗?”
  刚问完,婴儿就被祁杉手动翻到一半,撒手不管了。祁杉蹲在床边看着,婴儿被他翻得别别扭扭地侧躺在床上,使了半天劲,向前翻啊翻,翻啊翻,吃奶的劲都使没了也没能翻过去,最后力竭,向后一倒,一咕噜滚回了原地。
  祁杉这下放心了,“早知道你不会翻身就不跟你啰嗦这么多了。老实待着,哥去把行李收拾收拾。”
  婴儿看着祁杉走开的背影,有点反应不过来,“咿呀~”
  祁杉没回头,他打开他爸一手整理的行李箱,毫无意外除了生活必需品,一点娱乐性的东西都没给他带。翻了半天,祁杉好不容易从箱底翻出了他的手机充电器,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起身把衣服牙刷什么的一一归位,祁杉在房里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婴儿躺在床上,勉强只能歪着脑袋看他,期间好几次努力翻身都以失败告终。
  “咿呀!”
  祁杉看了婴儿一眼,发现他正好好地躺在床上,就转头回去继续忙了。
  终于收拾完毕,走进隔壁改装过的洗手间,祁杉洗了把脸。门外又是“咿呀”一声,音量尤其的大,带着哭音,祁杉连忙出门去看。
  只见婴儿趴在床沿上,脑袋勉强撑起来一点,委屈地看了祁杉一眼,又“咿呀”地叫了声,然后就支撑不住,脑袋倏地低了下去,亲在床单上。
  “嘿!你还挺能耐!这么快就会翻身了?”   祁杉有点惊喜地走过去,想起自己手上还有水,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你几个月大了?都会翻身了。”婴儿被祁杉抱起来放在腿上,皱着小脸在他身上靠着,脑袋一转,就蹭了祁杉一身的眼泪鼻涕。
  祁杉有点嫌弃地看着那片大鼻涕,抽了张纸巾把婴儿的脸囫囵抹了一遍,又把自己的上衣脱了,光着个膀子抱着婴儿往床上一滚,“好了,折腾完了,睡觉!”
  中午,祁栩来叫祁杉吃饭,就看见这么一副和谐又好笑的画面。祁杉光着膀子,呈大字摊开。婴儿睡在他身边,被他摊开的手脚逼得委委屈屈缩在一角,小身子歪斜着,一只脚抵在祁杉肚子上,像是在阻止他继续往这边挤一样。
  祁栩上前把仍在熟睡的婴儿抱起来,婴儿的脚离开祁杉的肚子,却留下了一个脚丫子形状的红印。
  婴儿的午饭是大半瓶奶,咕嘟咕嘟喝完了,没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
  祁杉看见他的眼神,拿筷子在一盘辣椒炒肉里蘸了蘸,然后送进了婴儿的嘴里。
  婴儿有滋有味地砸吧着筷子尖,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然而过了几秒,脸盘子一皱,眼眶里迅速蓄起一泡眼泪,连个商量都不打就开始哭。
  惊天动地的直接把祁杉哭蒙了。
  原本抱着婴儿的祁栩见状,二话不说把婴儿塞进祁杉怀里,说了一句:“你自己哄。”就忙不迭地溜了。
  祁栩一走,钟菡也不再多待,顺手摸了一盘炸酥肉,端起就出了门。
  祁杉孤立无援,愣了半天:“……别哭了好不好?”
  婴儿:“哇哇啊啊啊啊——”
  祁杉:“……”
  祁嘉永兄弟俩开始工作后,吃喝都和同事们一起,但一开始还会回来睡觉。后来进了祁延恒的墓,就忙得没时间回来了。正像贾骞常说的,真的是睡在坟头上了。
  这次祁杉在南塘镇待了五天,期间他爸还没那么忙的时候问过他关于收养那孩子的事。祁杉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他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第二天就进了墓里,三天了还没回来过。
  再有五天就要开学,祁杉待在南塘镇,除了唠嗑逗孩子,天天无事可做,打算回家。祁栩听后点了点头,也打算回学校。
  临走之前,祁老妈听说□□的事后特意打了电话过来。并表示和祁爸商量过了,让祁杉他们回去的时候把孩子带上,他们会拜托一位阿姨跟他们一起。老妈的电话里并没有对□□的事表示不满,但也许是出于母子间天生的心灵感应,祁杉总觉得他妈似乎并没有怎么高兴。可当他问起来,老妈却说是他多心了。
  无论怎样,第二天,祁杉、祁栩,以及一位被拜托帮忙送孩子的阿姨一起踏上了回S市的火车。
  尽管已经说清了彼此之间的亲戚关系,但祁栩似乎并没有要和祁杉的家庭常来常往的意思。
  兴许是在火车上休息得不好,祁栩的脸色有点苍白。祁杉不放心她,坚持提了好几次带她回家休息,顺便见见自己老妈,但都被拒绝,一进了S市祁栩就打车回了学校。
  祁杉有点搞不懂她,独自带着阿姨和孩子回了家。
  祁老妈窦薇是个高级插花师,名下开了两家花店,除了每学期都在S大开一门插花艺术基础的公开课外,其他的工作时间都极其自由。
  祁杉一进家门,老妈已经坐在客厅等着他。帮忙护送孩子的阿姨只进门坐了坐,把孩子交到祁妈手上,该嘱咐的事嘱咐完了,喝了一杯茶就告辞了。
  阿姨走后,客厅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祁杉满心莫名,之前电话里从老妈那感觉到的不对劲又冒了上来,“妈,”他斟酌着问,“是不是和我爸吵架了?”
  祁妈看他一眼,果然眼里已经有了怒气,祁杉几乎立刻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家里酱油没了,出去买去!”祁妈开口赶人。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祁杉忙不迭把行李放回房间,屁颠屁颠地跑出门躲难去了。
  祁杉一走,窦薇脸上的怒气瞬时消失了个干净。她低头看了怀里的婴儿一眼,抱着他进了主卧。
  床头柜第二层从来都是锁着的,偶尔用得着里边的东西时才会打开。窦薇把孩子放到床上,取了钥匙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银铃。
  银铃有婴儿半个拳头大,稍一动作里边的银珠就碰撞出清脆的铃声。
  原本安静的婴儿听到银铃的声响,忽然躁动起来,他有点不安地叫了几声,却没人回应。
  窦薇拿着银铃靠近婴儿,抓住他胡乱挥舞的手臂,把银铃放进了他手里。只是瞬间,银铃闪着金属光泽的表面迅速变黑,继而化成粉末,空气微微流动,它就消散了个干净。婴儿的手心也出现了一块红印,像是被火灼伤了一样。
  “果然是。”窦薇坐在床沿,陷入了沉思。
  床上的婴儿因为手痛低低地抽泣着,但没人理他,那哭声也不敢放太大,像小猫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忙,总是超时,不好意思(╥﹏╥)
  明天放假了,以后会准时更新哒~
  端午节快乐O(∩_∩)O


第13章 祁栩(二)
  祁杉拎着瓶酱油回家,开了门没敢立刻进去,只把脑袋挤进门缝,侧着头听里边的动静。
  厨房那边“滋啦滋啦”地响,锅铲翻炒的声音一阵又一阵。
  老妈有心做饭,那就是没事了。
  祁杉坦坦荡荡地进了门,把酱油送到厨房,“妈,小祖宗呢?”
  自打那次祁杉手贱给婴儿喂了辣椒,辣得他活活哭了半个钟头,怎么哄都哄不好之后,祁杉就给了婴儿一个固定的称呼——小祖宗。
  祁妈听见这个称呼,古怪地回头看了祁杉一眼。祁杉被他妈看的一个激灵,不懂自己又哪里触到她老人家的逆鳞了。
  女人果然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不管是他妈,还是他姐,当她们不想用语言表达的时候,他一个都看不懂。
  “在你房间睡觉。”祁妈说,然后又回头继续炒菜,用背影告诉祁杉:你给我出去!
  这回祁杉看懂了,屁滚尿流回了房间。
  想当初祁杉答应家里添丁加口的事,完全是想着给他妈找个伴,帮她打发无聊的时间。没成想孩子接回家了,他妈却决定把孩子放在他房间里养。虽然他的房间确实是大,加一张婴儿床也不占地,但这到底也不是个事吧?
  谁家会把不足周岁的弟弟放到十九岁大好年华的哥哥房间里养的?
  祁杉觉得,关于这事他得给他爸妈说道说道。当然,不是现在。现在他妈待的厨房里整个都是一股低气压,他不敢进去。
  祁杉进了自己房间,小祖宗正躺在他的婴儿床里睡觉。
  祁栩说,这孩子生来就没父母,也还没取名字,让祁杉他们家自己商量。但祁杉家里的三口人到现在都没聚齐过,名字的事也就先耽搁着了。
  婴儿睡得不□□稳,祁杉发现他连眉头都是皱的,长长的眼睫毛湿漉漉的,好像沾过水。
  祁杉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尿裤子了。遂拉开盖在婴儿身上的小毯子,忍着嫌弃轻轻分开婴儿的小短腿,瞄了一眼他的光屁股。
  没尿。
  说真的,祁杉好像还没见过婴儿尿裤子。在祁家祖宅的时候就不说了,毕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到后来在火车上,卧铺都是挨着的,整整一天婴儿就没离开过祁杉的视野,但就算这样,他还是没见过。帮忙送孩子的阿姨给婴儿穿了条纸尿裤,隔半天就换新的,干净利索。
  祁杉不是没见过小孩子,他爸妈的朋友同事中隔两年就会有人家开枝散叶,随份子喝满月酒的时候祁杉偶尔会跟去蹭一顿饭。有时心血来潮,也会跟着去看一眼刚刚降临到红尘凡世的小生命。
  无一不是一把屎一把尿的。
  跟他们比起来,小祖宗好像天生不凡,在屎尿的问题上尤其让人省心,一片纸尿裤就能解决一切。
  可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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