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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胎明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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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珩听懂了。

“我看见了,便不能视若无睹。不然与纵魔道行凶世间何异?”

舒久若有所思,思索了片刻,又问:“那佛宗又为何要看呢?佛宗本可以不看的。”

墨珩心念微微一动,像是心弦被极轻极轻的力道拨了一下,发出了微弱,但余韵悠长的回响。他轻声道:“是因为你,所以我才想看。”

舒久耳尖泛了红,他忽得就不好意思问了,所以,他什么都不问了。

叶山到了。

此时,季在初秋,叶山上头的桃树正在落叶,叶儿虽说是绿的,但色儿里已经透了黄。墨瑱在此处种桃花,应该有点儿年头了,山上还有几颗树看着不小,但怕是墨瑱有意催生的。

舒久将马车收进芥子里,站在山下瞧着叶山。这叶山的布置,不知何故叫他觉着颇有几分禅意,若是将满山的桃花换成松竹梅一流,怕是极清雅的所在。眼下,尽是桃花苗,生机不足,也看不出什么幽雅意趣,但若是桃花尽开了,那么也算好景致,只是似乎隐约有些轻浮。

不过,也确实是墨瑱的风格。

舒久带着墨珩在山前绕了一圈儿,寻着了上山的路,四尺阔的石阶,一步一步搭着,慢慢向上去。舒久便顺着这石阶,慢慢向上。

“这地方,像是被魔气侵蚀之后生机散尽,之后又被瑞气驱散魔气。眼下,才开始慢慢积攒生机。”墨珩蹲在舒久肩头,四下看着,此处有桃花,有杂草,有小溪……但却异常寂静,没有蛇虫鸟兽,想必是生机积攒不够,不足以叫动物在此聚集生长。

舒久闻言,心思又活络起来,“小道曾闻,若养一地生机,最好的法子便是以生灵养生机,再以生机反哺生灵。一般,是先养苔藓之类,再到小草,再到小树再到蛇虫之类。讲究个循序渐进,遵循天道生物,由简而繁的道理。如今墨瑱直接以桃花养生机,会不会操之过急?”

“你担心他逆天而行反遭报应?”煤炭球儿忍不住偏头来看他,只瞧见半张侧脸没瞧得全貌也只得作罢。

见舒久不否认,便知是猜对了,墨珩续道:“他是玄武,没有天雷敢劈他。劈着了也劈不死,何况他带的瑞气,是走到哪儿哪儿开花的那种,青巍都得服。”





第63章 叶山山上
青巍都得服的瑞兽玄武,镇守极北之地灵根的瑞兽玄武……现在只有巴掌大。巴掌大的一只小青龟,背上盘着只有三寸来长的一条小蛇。

那巴掌大的青龟……正在试图滚下一个台阶。舒久往上数了数,这只小玄武,已经这么滚了六个台阶了。舒久大发善心,连龟带蛇一块捡了起来。

蛇龟很是欢喜,“林四你回来啦?”蛇龟被舒久托到脸前一尺,墨珩道:“林四是谁?”

蛇扭头看了看,拿蛇尾抽了抽龟壳,“是爹和后娘娘,不是林四。”

龟在掌心掉了个个儿,瞧见了舒久和舒久肩上的小鸟,“你们怎么来了?”

舒久道:“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怎么变小了?”

墨瑱道:“嗨,就是蜕壳蜕皮导致的元力不稳,身形也没法恢复。等过一阵子稳定了就好了。”
墨珩道:“壳子能给我么?”

小蛇尾巴将龟壳打得啪啪直响,“爹你黑心也得有个限度,早些年我蜕的那些个玄武甲可都在您那儿。”

舒久托着墨瑱上了最后几个台阶,台阶上头,是个壳子尚且说得过去,但内里已经很破败的庙。先是山门,进了山门,便是一个院落,正中一座大鼎,鼎中想必曾经也有鼎盛香火。但眼下,那鼎已然破败,院落中铺着的青石砖也大多残破不堪,再往里,是宝殿,宝殿里头的佛像早已坍塌。但坍塌的佛像之前,竟摆着个木鱼并一个蒲团。木鱼和蒲团周围的小片地方,收拾地一尘不染。

“林四是个小和尚。他在的时候,老坐在那里念经敲木鱼,他修为还不差,若有机缘,能成佛的。”巴掌大的乌龟伸着头,正指着那蒲团与木鱼的方向,“我来叶山,也是因为林四。”
墨珩很是稀罕,“你为了一个和尚到了此处?”

“我欠他一个人情,他让我过来帮他照看此地,我就来了。”墨瑱也懒得多说,三言两语交待了,便引着舒久与墨珩二人到了后院,寻了间尚且干净的屋子安顿下两人。

“原本是我住在这屋的,现在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好在此处干净,你们姑且住下?”

舒久看了这一圈儿,这地方原本该是个很大的寺庙,且香火恐怕也是极旺的,只是不知何故,落到如此境地。

墨瑱在桌子上趴着,倒也无甚不自在,料来也习惯了眼下这体形,“院内有井,井水我特意净化过,是可以直接喝的。热水可以去后厨烧,再往后一个院子就是了,也有柴火。此处只有我与林四,我眼下又是这个德行,爹跟后娘多多担待。”

一人一鸟一蛇龟正说着话,外头忽然有人喊:“玄武神君?玄武神君你在何处?”

墨瑱很是高兴,蛇尾巴甩得快要上天,“林四回来了。”

舒久便将小蛇龟托着出去,瞧见一个形容清秀身着麻衣的和尚正拿着一根棍儿拨拉着院内乱七八糟的砖块瓦砾,怕小蛇龟被那些杂物埋了。

那和尚察觉舒久在,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舒久,“请问檀越……”

墨瑱率先开口,甩着蛇尾叫他,“林四林四,我在这里。”

林四见玄武神君正在舒久手中,对舒久也撤了戒心,扔下手里的木棍儿走到近前,“原来玄武神君与檀越是旧识。”

墨瑱道:“这位是我后娘。”

林四显然没反应过来。玄武神君,镇守极北灵根,数万年修为,原来也是有爹娘的?玄武神君的爹娘,大抵也是玄武?但看眼前这位,确实……只像个人啊。

“小道舒久,大师不必拘礼。”舒久及时开口,将林四种种疑虑解开。

“原来是舒檀越。”双方见过礼之后,便进了屋安顿。

林四是舒久恢复人身之后遇见的第一个说得上话的人,舒久很是高兴,也喜欢找他攀谈。只是他身在三百年前,物过境迁,有些事情与他当年所知已不大一样。但于玄门魔宗而言,三百年也算不得长久,故而不曾大改。只是有几个当年鼎盛的山门因近几年未出修为大成的弟子,日渐式微;有一两位老祖渡劫失败魂飞魄散,自家山门又被仇家寻衅,几乎灭门。那些事情,于当时或许是轰动一时的大事,但历时长久之后,也不过是旁人口中的三言两语。舒久听得慨然,却也明白这些事情于幽幽天地而言,不过浮尘微末。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为此动摇心境?”墨珩的声音传入耳鼓,舒久未见惊讶,只微微笑了一笑。

“小道于天地也不过浮尘微末,岂敢以天地之量度人?小道只是人而已。”舒久说得缓慢,幽幽叹了一声。他只是人,正因窥得天道,才为茫茫众生,也为自己,心生悲戚。

墨珩一时不能理解舒久的慨叹。他生来便是万尾凤,得天地眷顾,能与天地同寿,能驾驭万象,得窥天道。凡间的多数生物所拥有的多有时间,于他而言……只是沧海一粟,弹指一瞬,飘渺细小得不值一提。舒久曾也是那飘渺细小得一粒浮尘,但偏偏那一粒浮尘飘进了他心里。反反复复地叫他看,叫他听。舒久已经不是一粒浮尘了,他也拥有了无尽的时间,也可以窥见天道。但舒久自己,却依旧拿自己当一个人,一个只拥有一瞬光阴的人。

“舒久,你为什么想当人?想要重入轮回?”你明明知道人于天道而言是何等的渺茫微小,陷入轮回一遍遍重复恨别离生老病,这难道……不是苦楚么?

舒久笑了,他知道当人的若干不好,也知道当人的若干好,只是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为什么,“我本来就十个人,就是要入轮回的,没有为什么。”

“如果可以不入轮回,你想怎么选?”墨珩轻声问了一句,将心中藏了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舒久一愣。他以前没有想过此事,只是觉着,若是不入轮回,他便失去了归宿。凤凰内山的佛宗与凤子,不是他的归宿,苍茫的人间才是。只是与佛宗凤子一起经历了这么许多,他已隐约觉得,凤凰内山或许可以是他的归宿。这个时候让他选,他确实两难,“我得想想。”

墨珩笑了,舒久会犹豫了。已经很好了。

二人正说这话,林四捧着小蛇龟并着几样点心到了门口,他对着门内施礼,“舒檀越。”

舒久赶紧迎上,“大师有何吩咐?”

林四道:“不敢当。小僧要下山一趟,烦请舒檀越照料玄武神君。”

舒久将墨瑱接了来,“怎么又要下山?不是昨儿才去了?”

“其实也就是去附近村里看看,顺便照看山下的桃花苗,去惯了。”林四说罢,便同舒久与墨瑱道别,转头出了院落。

煤炭球儿想了想,道:“我跟着去看看,舒久你就留在此处吧。此处有玄武大阵,魔物进不来。”

“是,有劳佛宗了。”舒久应下了,煤炭球儿便扑棱棱飞了出去。

舒久带着小蛇龟回了屋,将蛇龟摆在桌上,将点心也摆了,好叫蛇龟取食。但蛇龟兴致恹恹怕是看不上。

“墨瑱你曾说,你来此是因为欠了林四人情。那么林四跟此处,有什么瓜葛?”舒久自打来此就好奇此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询问,佛宗不晓得,墨瑱一直叫林四带在身畔,林四又不像是肯说的,只得一直憋着直到现在。

蛇甩了甩尾巴,道“我也只是知道有干系,具体什么干系,我也不知道。我刚来此处时,这片儿山头被死气煞气魔气乱七八糟的透了个干净,半点儿生气都没见。我在这儿呆了有三年,此处才有了这一点生机。”

舒久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剥,剥完了也不吃,只在碟子里堆着,“看来此处之前确实发生过不得了的事情,只是不知究竟与林四有何干系。”

“我也是这么猜的。”小龟摇头晃脑,在桌上爬了几步,有几分踱步的意思,“只是林四不说,我也不好逼他,何况近些日子,他也确实将我照顾得很好。”

“算了,只要你在此处,此处便出不了乱子,此时也不必忧心这些。”舒久权衡了一阵,决定将此事抛开不提,“你是镇守极北灵根的瑞兽,擅离职守,不太好吧?”

墨瑱万万没有料到舒久竟会提起此事,一时语塞,“这个……我才加固了极北灵根,十年之内绝对无碍,何况我也不是不回去了。”

舒久也并没有找算的意思,只是好奇一问,却没料到墨瑱竟有些做贼心虚的,想必心里是还怕佛宗问起此事,怪他擅离职守的,“既然无碍,便不要露怯,叫佛宗看见,没事儿也变成有事儿了。”

墨瑱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娘。”连个“后”字儿也省了。

墨瑱这一声叫得舒久一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层,“你就别跟着凤子叫了,恕!�

墨瑱哼哼哈哈地应了,估计不会改。

“其实有个事儿,我还瞒着爹的。不敢说,怕说了他不冷静。”墨瑱斟酌着词句,小龟绿豆大的眼睛是不是瞟一下舒久,试探地看了看。

“什么事儿?”舒久仍旧剥着花生,眉眼低垂。墨瑱怕佛宗过激,不敢说,却又来告诉他,想必是觉着此事确实要紧,不告诉佛宗,佛宗日后知道了他更不好过,索性折中了。

“你还记着爹当年涅槃之前,我给爹送过一个匣子吗?”

“记着,佛宗说那是魔祖怨力。”

“那些魔祖怨力……就是我在叶山抽出来的。”

蛇龟说完这句,整个蛇龟都哆哆嗦嗦的,蛇盘成一团不敢露头,鬼也把爪子脑袋尾巴都缩进了壳里。

舒久剥完了花生,抓了几粒放进嘴里吃了,才道:“这事儿你确实不该瞒。你又怕不瞒,佛宗直接去探林四伤了他,是不是?”

墨瑱不敢吱声。

 “其实你该信林四,也该信佛宗的。”





第64章 六百年生
“佛宗打从一开始就不曾在林四面前表露身份,你也不曾多说,想必,对林四都是设防的。”舒久拿点心碎屑逗墨瑱,墨瑱两个脑袋都扭来扭去不让舒久将点心碎屑塞进自个儿嘴里。

“我也不是真的就不识大体。大是大非我还是分的。”墨瑱缩了缩脖子,一个不慎,叫点心碎屑塞了满嘴。

舒久得逞,笑得前仰后合。墨瑱呸呸呸了半晌才将嘴里的点心屑吐出去。

“怎么了,笑得这么高兴?”肩膀微微一沉,煤炭球儿已经回来了,方才正轻轻巧巧落在他肩上。

墨珩扫了一眼墨瑱情状也猜出了大概,“玄武吃不得这些,你别闹他。”

舒久这才消停了,指着花生问佛宗吃不吃,墨珩扭头拒绝,舒久只得作罢,一人抓着花生吃。
“林四还没回来,爹怎么回来了?”墨瑱问得小心翼翼。

“他在布阵,要聚拢生机。”墨珩言简意赅,“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还是觉着他对此处之前发生的事情有瓜葛。我得探一探。”

眼见着瞒不过,舒久戳了戳墨瑱,示意他将之前的事儿说了。墨瑱无奈,只得说了。

墨珩听罢,沉默了半晌,片刻后才道:“这事儿有些蹊跷,我得探探林四。”顿了顿,又道:“你也不该瞒着。”

墨瑱畏畏缩缩的不敢露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不敢再说。

“舒久你怎么看?”

舒久一愣,心说好端端的佛宗怎么问到他头上了?他将这事儿前前后后捋了一遍。眼下要查的事儿,其一是九幽煞,其二是魔祖怨力。魔祖怨力,凤凰内山有,此处曾经有,箫雨生体内也有,箫雨生?舒久豁然想起还有个箫雨生在芥子里头躺着,“佛宗,咱们把箫雨生放出来看看?他缺的魂魄,不是魔祖怨气补的么?”

墨珩一愣,也才想起这么个人,“对,是该放出来了,睡了有十来天了。”

墨瑱很是诧异,心说原来还带了旁人,还把他扔芥子里头一睡十几天。果然是爹的风格!

“箫雨生是谁?”墨瑱一问。

舒久看了看墨珩,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将如何遇见箫雨生,如何发现他魂魄残缺等等说了一遍。

墨瑱啧了一声,“来头不小啊,放出来看看。”

墨珩其实不大愿意放人出来,毕竟神志不清,照看有些耗费心力,只是那人确实与魔祖怨力有些干系。放出来,看看能不能招惹些人出来探探虚实,也确实是个法子。

墨瑱见着二人将一个人从芥子里放出来,然后收了瞌睡虫。

“这人跟着你们二人,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墨珩道:“路上事多,无暇分心照看,就只能如此了。”

墨瑱心道,你佛宗想护着个人,那不简单得跟喝水一样?说白了就是懒。这话自然不敢说出来。
箫雨生转醒,坐起来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我睡在地上了,久久……”

箫雨生话没说完,舒久便蹲下身去将他扶了起来,“可有哪里疼?”

“不疼。”舒久馋他坐下。箫雨生看见桌上有剥好的花生米,忙不迭捡起来吃。

墨瑱见状,心觉知道了爹将这人扔进芥子的真正原因。这一出来就叫娘全副心神都系在了他身上,爹不嫌才有鬼。

“舒久你回头带他出去看看。”墨珩道。

舒久头都没抬,“知道了。”他知道佛宗要带箫雨生出去看看的缘由,应得也快,“若是此处与箫雨生并无干系,佛宗待要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魔祖怨力也不是处处都有,我若好好去寻,总能寻见。”寻魔祖怨力一事,墨珩也不急在这一时,他有的是功夫。

舒久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多想,只等箫雨生吃完了花生米好带他出去逛逛。

墨瑱看着舒久照顾箫雨生,看着煤炭球儿斜眼瞧着箫雨生,鄙夷之情溢于言表,忍不住一阵一阵地闹心。

嫌弃你倒是说啊!这么憋着也不嫌闷得慌。

墨珩对萧雨生确实嫌弃得紧,但舒久要出去转悠,他自然不能就留他一人,也振翅跟在舒久身后,好随时随地看着萧雨生。

萧雨生对此处,似乎是没什么印象。大约是为此处瑞气所养,他看起来非常喜欢此处,笑笑闹闹的,满山跑。舒久就在后头撵,也不说让他慢些,也不说让他不要跑,只是跟在后头让自个儿能瞧见萧雨生。

叶山山体浑圆,不高不低,但也只算得个丘陵,虽说是三山相连,山势也算不得起伏。若真要说,也就上山那路上的桃花和错落的怪石算个景致。后山疏于打理,一条野溪蜿蜒汇聚了山间泉水,顺着两山谷间直到山脚。

箫雨生听见了水声,便要往水边去,跑着跑着,人就忽然没了。

舒久一惊,赶忙跑去看,却是箫雨生掉进了一个土坑里头。坑倒是不深,箫雨生坐在坑底滚了一身泥,哭得哇哇啦啦的。

墨珩不忍直视,飞下去把人拎起来。舒久见着巴掌大的煤炭球儿拎着箫雨生一个大人,眼瞪得溜圆,嘴也张得溜圆。

箫雨生吓得不清,对这地方也全然不认得,想必与此处,并没有什么干系。舒久只得带他回了庙里。林四已经回来,正在整治斋饭。

舒久过去帮忙,墨珩不耐烦管照箫雨生,又招呼上了瞌睡虫。

墨瑱趴在桌上看着箫雨生,见着爹娘为这人一阵瞎忙活,不忍直视,道:“爹要查他,何不去地府问问?看这人魂魄,也算地府特例,哪怕消了名姓,也总该有卷宗可查。”

墨珩一愣……想必是自个儿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故而不曾费心去寻思解法。这才没将念头转到此处来。当年魔祖之气想必也惊扰了土地与城隍,去地府,也能一并问出来。

“倒也是。”墨珩点了点头,煤炭球儿便在原地蹲下,头一歪,睡了。

墨瑱知道这是墨珩抽离了分在此处的神识,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傻了吧,真是。”

等舒久林四二人完备了素斋,墨珩也回来了。一个巴掌大的煤炭球儿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舒久和林四收拾桌子吃饭,吃了饭又一道收拾碗筷刷锅涮碗。墨珩一路跟着,硬是没找着插话的空当,直到晚间预备洗漱。

舒久泡在浴桶里头,墨珩站在桶沿儿上瞧。舒久也是让瞧惯了也没觉得别扭,“佛宗今儿一天都没跟林四说话呢,是打定主意防着林四了?”

“嗯。”墨珩认认真真看舒久洗澡,“墨瑱信他,咱们可信可不信。”

舒久嗯了一声,也不介怀佛宗对林四设防,只怕他一直不说话憋坏了。

“箫雨生的事儿,我去地府查了查。”

舒久道:“查出什么来了?”

“箫雨生是个有年头的人了。”

舒久一愣,心说人还能上年头?不过再转念一想,箫雨生有魔祖之气补魂,料来活得久了些,便未曾追问。

“他成了地仙该是六百年前的事儿了。五百年前,人间有魔祖之气蔓延,天庭地府都有损伤,想必箫雨生也是牺牲者之一。”

舒久心里琢磨了一下,别说,这事儿他还真知道。虽说只是卷轴里的三言两语几幅画,“这事儿,我以前看过。佛宗也知道么?”

“我那会儿不太爱管这些事儿,也只听串门儿的小仙三言两语地谈起,也不曾多了解。”墨珩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们命都挺薄的。”

佛宗毕竟是熬过天道崩毁的凤,跟他比起来,如今六界之中,想必没有命更厚的。

舒久道:“大道自有定数,佛宗不必感怀。”

墨珩抬爪挠了挠胸口,“其实不是感怀,就是觉着……大道挺……一言难尽的。”

舒久噗嗤笑了一声,“那箫雨生,还有法子送进轮回么?”

“有,就是不能成人,得轮回上几十遍,养全了才能成人。”墨珩答应得倒是快,地府的流程他熟,知道怎么走后门。

“那不如趁早将箫雨生安排入轮回?”舒久试探着问一问。毕竟佛宗烦箫雨生是真,想拿他作饵也是真,眼下他身份明了,能查的线也少了,佛宗是否有心留他,舒久不敢猜。

“好。”墨珩本以为能借着箫雨生这一线牵出什么跟魔祖怨气有关的人来。结果牵来牵去竟然连到了数百年前,那事儿干系重大,箫雨生在其中的份量,便无足轻重。

舒久听佛宗应了好,松了口气,眉眼一弯,道:“那真是劳烦佛宗了。”

翌日清早,舒久醒时,箫雨生,便不在了。

箫雨生这么个人,骤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林四好奇问了问。

舒久道:“他回去了。”

林四不明所以,但念及与玄武神君有关的人想必都不是凡人,便不再多问,把这茬给忘了。
墨珩本想直接探探林四,看看他于叶山的魔祖怨力有什么瓜葛,舒久想着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打听出什么来,便让佛宗缓一缓。可自个儿又不好意思旁敲侧击地问,显得不安好心似的。这么僵持了几天,舒久败下阵来,只得让佛宗探林四的记忆。

这事儿,于佛宗,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煤炭球儿只在林四肩上歇了歇脚,林四偏头瞧了瞧煤炭球儿,还想着拿点儿米粒逗逗它,结果没等捡起米粒来呢,小鸟就飞走了。

林四眯眼瞧着小鸟飞远,扭头偷偷问舒久,“舒檀越不妨与我直说,这小鸟,是否也同玄武神君一般?其实身份非凡,只是困于那身形之中?”

舒久笑得不尴不尬,“算是吧……”





第65章 瞑山老鬼
舒久跟墨珩拜别了林四墨瑱,架着马车,又溜溜哒哒地上路了。舒久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

佛宗探完了林四就走,仿佛来着一趟就为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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