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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之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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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好军爷!军爷啊,我可想死你了!”杜启明见到林听蛰简直跟见到亲人一样,就差没有扑上去来一个熊抱了。
林听蛰怕他犯浑,连忙拉起脸,冷酷地说道:“再废话!你就继续关在这里吧!”
“别别别军爷!”瞎眼连忙帮着劝道:“这小子头回进来,受刺激了,脑瓜子还浑着呢,军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听蛰本就是过来捞人的,没想到倒是杜启明的狱友帮着给了台阶下,林听蛰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招了招手,说道:“快点走!别耽误时间!”
为了防止杜启明再闹什么幺蛾子,连瘸腿都一蹦一跳地过来帮忙,假装摔倒,把杜启明推出了牢门。杜启明惊讶地转头看去,却见瘸腿连忙给他使眼色: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走!
林听蛰意思意思在两人手上绑了个不紧不松的绳结,领着他们离开了牢房。等走到门口的守卫看不到他们的地方,这才给他们松了绑。
杜启明和林听蛰并肩走着,却一改平日嬉皮笑脸的神情,认真地开口道:“阿蛰,我想把那些人都救出来。”
林听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杜启明原以为他会劝阻自己,或是淡淡说一句“多管闲事”,却没想到林听蛰微微笑了笑,回道:“好,等尘埃落定,我陪你一起来。”
“阿蛰。。。。。。”杜启明出神地盯着他看,直盯得自己莫名红了脸。林听蛰好笑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不再说话。
回到客栈后,杜启明和白寒川将从疯老头那儿探听来的消息,理清了思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其他人。
傅长淮听后,也有些头疼地扶额道:“所以赫伦桀到底死没死,那只戴着扳指的手真的是赫伦桀的吗?牧九歌所说的那番话,是真心的,还是为了保护赫伦桀做的一场戏?如果初始线索真的预示着其中一人已经离世了,那到底是谁杀了谁?”
萧含誉的思维比较简单,他跟不上傅长淮的思路,只好用笨办法把这些可能性就写在羊皮纸上,仔仔细细地罗列出来:“唔。。。。。。线索越多,问题也越多。我们不如把这些可能性一一验证排除,剩下的那个,不就是真相了吗?”
萧含誉这番话,竟然带了几分哲理的意味,傅长淮越看自家媳妇儿越喜欢,也不顾旁人在场,搂起萧含誉就在他额头亲了一口,“啵”的一声响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单身狗杜启明同学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说道:“那。。。。。。我们从哪里开始验证呢?”
傅长淮搂着自家媳妇儿不肯放,好在还没有被老夫老夫间的浓情蜜意冲昏头脑,思路清晰地说道:“我们之前不曾进王帐查探,是担心打草惊蛇。如今线索已经掌握得够多了,不如直捣黄龙,去看看在王帐里吃人心肝的那位,究竟是赫伦桀,还是牧九歌。。。。。。”
☆、杀人石(十一)
王帐之中,一颗硕大的瀚原夜明珠将帐内的两道身影照得清晰可辨,其中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有些急躁地来回踱步道:“只差九人的心肝,我就能修出实体了!阿桀,你到底在等什么!”
卸下一身甲胄的瀚原王,在属于自己的王帐中对那虚影低眉顺目地劝道:“九哥哥。。。。。。可是,死牢里生辰八字符合要求的战俘和囚犯,已经全都挑选出来了,暂时没有新的供给者了。。。。。。”
“我不管!”那道虚影显然有些动怒:“你是堂堂瀚原王,瀚原这么多人,总能找到符合要求的人吧!”
赫伦桀满脸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是让我对无辜百姓下手?”
虚影理所当然地回道:“全瀚原的生杀大权都在你的手里,挑几个祭品罢了,有什么难的!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让我复活,怕我跟你争夺这瀚原王的位置?”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赫伦桀眼眶都红了,落寞地说道:“九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虚影冷哼一声:“我为你当了整整十年的替身,在塔里尔部受尽了折辱,如果我还是当年那个正直愚蠢的牧九歌,早他娘的死在他们手里了!”
“九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赫伦桀当了统领瀚原的王,可面对他的九哥哥,还是小羊羔般的绵软性子,他上前想摸一摸对方的脸,伸手却只触到一片虚空。
虚影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恢复了寻常的神色,说道:“我说过了,我如今只是个孤魂野鬼,活人碰不到我。你若是想跟我过回从前的日子,就把剩下的那九个人找到,掏出他们的心肝给我!”
眼前的牧九歌,和记忆中的九哥哥相重叠,惹得赫伦桀一阵恍惚。。。。。。
当年,牧九歌作为小将军屡次领兵出征,少年赫伦桀担心牧九歌,偷偷背着阿爹和奶娘,混进了前去支援先锋部队的大军中,他满怀忐忑地跟随其他人到达战场,却见白马凌风的牧小将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带领着赫伦部的战士和敌军奋勇交锋,铮铮铁骨,毫无惧色!
正当牧九歌与敌军厮杀时,有个诈死倒地的敌方战士,趁牧九歌不备猛地跳将起来,想要从他背后偷袭。在援军队伍里密切关注着牧九歌的赫伦桀,见状急得从阵列中冲了出去,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九哥哥!当心后面!”
牧九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凛,忙一个侧身躲过身后敌军的偷袭,一刀斩下了对方的头颅。牧九歌无心恋战,挥刀逼退身侧另外几个敌军,连忙往赫伦桀的方向纵马狂奔!
“九哥哥。。。。。。啊!”赫伦桀见牧九歌朝自己这边赶来,一时惊喜,根本没注意到身侧的情况,混战间被敌军的□□挑破了脚踝!
“阿。。。。。。”战场之上,牧九歌不敢公然唤赫伦桀的名字,生怕他的世子身份被敌军发现,掳走他以做要挟,只好把那个“桀”字生生地吞进了喉中,来回翻涌,烫得生疼。
那敌军见赫伦桀是个没多大本事的软柿子,举起□□还想再刺,却被腾空而来的一把弯刀,精准地割断了咽喉,血淋淋头颅咕噜噜滚在尸堆里,圆瞪着的眼还来不及闭上,连死也无法瞑目。。。。。。
牧九歌翻身下马,一手将弯刀捡回手中,一手紧紧搂住赫伦桀,牧九歌被敌军围杀时都不曾皱过眉,此刻声音却害怕得发抖:“对不起,九哥哥来晚了,害你受伤了!”他从小宠大的小世子,哪受过这样的伤,见鲜血从赫伦桀的脚腕汩汩流出,牧九歌眼底一阵猩红,恨不得把敌军全都碎尸万段!
可赫伦桀却一声都没喊疼,而是搂着牧九歌的脖子,抽着鼻子庆幸地说道:“幸好,幸好九哥哥没事!”
牧九歌眼底猩红猛地褪尽,神思清明地看向怀里的赫伦桀,他脸上还带着溅上的敌人的鲜血,却破天荒绽开一个明朗的笑来,牧九歌凑在赫伦桀耳边,穷尽了毕生的柔情,温声唤了一声:“我的傻世子。。。。。。”
援军的前来,使得局势陡转,赫伦部重振旗鼓,将敌军打得无心抵抗,落荒而逃。牧九歌亲自给赫伦桀包扎好脚踝上的伤口,抱着他同乘一马,率领大获全胜的赫伦部战士们返回军营。
回到了赫伦部的地盘,赫伦桀却坚持要离队自己走,生怕被阿爹发现自己偷偷跑去战场,还受了伤。。。。。。
牧九歌好笑地看着自家心虚害怕受罚的小世子,吩咐了一旁的副手,让他领军回营,自己则扬鞭驾马,转到了另一条回营的小路上。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两个少年相依相偎,驾马行走在黑砂岩堆砌成的羊肠小道上。方才战场上流血漂橹的画面,深深刺痛着小世子的心,赫伦桀哀叹一声,说道:“要是这瀚原,没有战争多好,每年都要死这么多人,何苦呢?”
“为了生存,为了家人不被饿死。。。。。。”牧九歌看着小世子茫然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这瀚原人人能吃饱,各个部族之间,就不必为了争夺食物和水源而拼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真的吗?”赫伦桀天真的眼睛里泛起了光芒,他兴奋地说道:“那我要成为整个瀚原的王!开放商道,用皮毛和劲弓换取粮食,让瀚原百姓都能吃饱肚子,安居乐业,和平共生!”
牧九歌紧了紧搂在赫伦桀腰上的手臂,笑着说道:“好,一定会有那一天的。”牧九歌略一停顿,用平生最虔诚的语调说道:“我永远忠于你,我的王。。。。。。”
年少的回忆太过美好,此时此刻立于王帐之中的瀚原王,却陷入了深深的落寞。他发觉,自己已经不认识眼前这个九哥哥了。。。。。。
“什么人!”眼前的虚影扬手指了指帐帘,他方才看到帐帘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外面。
赫伦桀闻言一惊,连忙赶去查看,生怕有人偷听到他们的谈话。赫伦桀猛地掀开帐帘,却见一只通体火红羽毛的小鸟在王帐外扑腾,似乎是迷失了方向。
赫伦桀又警惕地朝四周观望了一下,见确实没人偷听,这才松了口气。他放下帐帘,回到了虚影面前,说道:“没事,只是一只小鸟罢了。”
“啧,扁毛畜生!”虚影烦躁地骂了一句,又继续说道:“剩下的那九个人,尽快给我找来,再耽搁下去,我恐怕就永远修不成实体了!”
赫伦桀沉重地点了点头,低头应道:“我。。。。。。我会想办法的。”说着,赫伦桀转身离开了王帐,独自走在浩瀚的星河之下。
十几年的刀光血影,已经将曾经的懵懂少年割得面目全非,他仰头看向星河,哀声长叹,也不知是在叹自己,还是在叹他的九哥哥。。。。。。
☆、杀人石(十二)
望客来客栈的房间内,众人围坐在圆桌旁,却独独缺了那位一头嚣张红发的凤临。杜启明不禁有些好奇,傅长淮为什么让他去王帐探风,难不成是让他是放一把火,好声东击西?
正当杜启明胡乱猜想之时,半启的窗外突然飞进一只羽翼如火的小鸟儿,熟稔地飞到圆桌上,往萧含誉的手上跳去,黏着他不肯离开。
坐在一旁的杜启明看着有趣,伸手想摸一摸它不同寻常的羽毛:“这小鸟儿的羽毛真稀奇,竟然跟凤临的头发一个色儿!”
小红鸟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嫌弃地啄了下杜启明的手,吓得他慌不迭把手缩了回去:“啧,脾气倒挺大。。。。。。”
萧含誉宠溺地顺了顺小红鸟的毛,叮咛道:“临儿,说了多少回了,不要随便啄人,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好吗?”
“。。。。。。”等等,他叫那鸟儿什么?临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杜启明一脸诧异地盯着那小红鸟,极度地怀疑人生。
傅长淮见自家媳妇儿一直在给那家伙顺毛,吃味地撇了撇嘴,一把将那鸟儿挥开,醋意腾腾道:“行了,你这老不死的,别得寸进尺,占我媳妇儿的便宜!”
小红鸟儿凌空翻飞,落在一旁的地上,火光骤起,随即化作绚丽光雾,自光雾中现出一个人影来,红发耀耀,可不就是那个满脸桀骜的凤临嘛!
“我我我。。。。。。我了个去!”杜启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碎成了渣,就在刚才,一只小鸟儿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魔术都没这么奇幻吧!
凤临挥了挥烈焰红的衣袖,傲娇地瞪了一眼傅长淮,冷哼道:“嘁,有事一口一个临儿,干完活了立马改口成老不死的?你可真行啊。”
傅长淮毫无愧色,理直气壮地问道:“那你倒是说说探了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回来?”
凤临也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厚脸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切入正题道:“那位瀚原王,确实是赫伦桀,不过。。。。。。”
傅长淮追问道:“不过什么?你别卖关子了行不行?”
凤临这倒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自己也有些困惑:“王帐里还有一个人,赫伦桀管他叫‘九哥哥’。”
“牧九歌!”邵君阳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他们俩私下的称呼,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赫伦桀就会叫他‘九哥哥’!”
杜启明刚从大变活人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听到这话又吃了一惊:“牧九歌没死?难道初始线索,不是那个意思。。。。。。”
“未必。”凤临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那‘牧九歌’不是活人状态,而是一道虚影。”
白寒川也加入分析道:“如果说牧九歌已经离世变成了鬼魂,那么赫伦桀命手下掏人心肝,很可能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牧九歌的!”
杜启明听得脊背发寒:“掏人心肝给鬼吃?他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复活牧九歌?”
闻言,林听蛰却皱了皱眉说道:“不大对劲,若是想复活牧九歌,直接找一具合适的身体夺舍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杀人夺心?”
“还有更古怪的呢。”凤临神色复杂地说道:“那东西虽自称是牧九歌的魂魄,但他身上根本没什么鬼气,反倒是有浓重的妖气。。。。。。”
“妖气?”这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傅长淮沉吟道:“原以为我们已经接近了真相,却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众人一时都有些愁眉苦脸起来,凤临却狡黠地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说道:“不过,我把这个东西顺回来了。”
邵君阳见到凤临掌心镶宝石的金扳指,惊诧道:“赫伦桀的扳指!这可是他母亲的遗物,你竟然把它偷过来了?”邵君阳有些担心:“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赫伦桀肯定会全城搜索的!”
凤临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别担心,用完了我把它再放回去就是了。”说着,凤临把扳指递到了邵君阳的手中:“接下来就靠你了。”
邵君阳接过扳指,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凝神静气,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到扳指上附着的记忆碎片之中:
“别叫我牧小将军,从这一刻起,我便是赫伦部的世子,赫伦桀。。。。。。”
塔里尔铁骑血洗赫伦部的那一夜,牧九歌把赫伦桀打晕,托阗副将和奶娘把他送出了世子殿,驾着赫伦部最快的骏马从小路逃离了这人间炼狱。
目送赫伦桀安全离开后,牧九歌抬起手,看了眼掌心的镶宝石金扳指,面色冷峻地沉思了一会儿,随即回到后殿,去往其他王族所居住的地方。
仅仅离开了一小会儿功夫,塔里尔的铁骑就已经侵入了后殿,大肆屠戮赫伦王族。整个赫伦部都沦为了一片尸山血海,幸存者寥寥。
满目猩红,牧九歌艰难地深呼吸了几下,避开塔里尔铁骑,一头钻进了族人的尸堆里不停地翻找。终于,他在尸堆中找到了一具新死的少年尸体,不知是不是天意,这正是当年辱骂自己,被赫伦桀狠揍了一顿的那个王族少年。
业已至此,少年时期的恩怨早就不足为道,牧九歌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抚上惊恐大睁的双目,朝他拜了三拜。末了,牧九歌道了一声“抱歉。”伸手拔出腰间弯刀,将王族少年的右手齐齐砍下,他艰难地捧起那只手,颤抖地将赫伦桀的扳指戴到了王族少年的手指上,毅然往太子殿跑去。。。。。。
后来,当他被塔里尔铁骑重重包围,有被叛变敌军的老伙夫指认出真实身份时,牧九歌反倒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他不能让他的小世子,遭遇任何的危险和不测!
“他们都想让我给赫伦桀当替死鬼,好,我可以替他去死。。。。。。”只要能换你一命,我就算是千刀万剐,又有何惧?
“但这位尊贵的小世子,也别想活下去!”活下去,阿桀,我别无所求,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远离着烽火狼烟,刀光剑影。。。。。。
“放心,我不杀你,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收你做我的徒弟!” “你绝对会成为全瀚原最凶猛的狼!把那些弱小的蝼蚁狠狠地踩在脚下!我的孩子,你愿意当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吗?”
牧九歌本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却没料到兽面将军竟会放过自己,还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继任者。不过牧九歌也能够理解兽面将军的想法,他以为自己是一匹冷血凶狠的狼崽,跟他是与生俱来的同类。优柔寡断的废物当不了头狼,只有牧九歌这种,能毫不心软斩杀同伴的人,才能所向披靡,成为整个瀚原的领袖。
既然如此,阿桀,屠戮你全族的仇人,我来替你手刃!这无垠的瀚原,我来替你踏平!
牧九歌灼灼地看向兽面将军,你想让我成为一头嗜血的狼,我便如你所愿:“我愿意!”
但是,当我成为那匹瀚原最凶猛的头狼时,便是你的死期。。。。。。
☆、杀人石(十三)
“这就是大将军从赫伦部捡回来的那个小杂碎?”塔里尔军营中,几个士兵在牧九歌背后指指点点:“可不是嘛!听说他为了冒充赫伦部世子的名头,把那小世子给杀了,还砍下了小世子的手!年纪轻轻,心狠手辣哟。。。。。。”
“起来!你挡着我的道儿了!”一个年长的兵卒推了牧九歌一把,还不安好心地把他的行李拨到了地上,衣物细软撒了一地。
周围的兵卒见状全围了上去,哄抢散落在地上的金银宝贝:“哟,好东西还不少嘛!”
“嘿,这扳指看上去值钱得很啊,纯金的!还镶了宝石!”抢到了扳指的兵卒,乐滋滋地把扳指戴到了手指上,还臭美地抬起手欣赏了起来。
牧九歌方才被撞被辱都未发一言,可当这兵卒抢了扳指时,牧九歌的眼神蓦地阴鹜了起来。他动作如雷如电,欺身靠近那个小兵卒,一个飞踢直把那人踹倒在地。
牧九歌恶狠狠地走上前,半蹲下身,却没有急着抢回那枚扳指,而是把那兵卒的手指从左到右一根根地掰断!全场鸦雀无声,只余下手指断裂的声响和那人撕心裂肺的痛呼清晰地回荡在营帐内。。。。。。
方才哄抢金银的兵卒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冷血的少年:“你拿我其他的东西也罢了,可这枚扳指,你动不得。动了,就做好加倍偿还的准备吧!”说罢,牧九歌将扳指从兵卒的断指上摘下,在自己的衣料上擦干净了,妥善地放到了怀里。
被掰断手指的小兵卒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忙爬了起来,落荒而逃。牧九歌没去追他,而是回头冷冷地瞪了一眼其他兵卒。那些兵卒咽了口口水,自觉地把手里的金银放回到牧九歌的铺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四散而去。
在此之后,塔里尔军营里偶有看他不顺眼,私下对牧九歌下黑手的兵卒,却无一不被他狠狠地反击收拾一顿,直到再没人敢欺负这个不过十几岁的精瘦少年。
兽面将军塔里尔阿格纳对这头小狼崽甚是满意,他亲自教授牧九歌弓骑和战斗技巧,把他锻炼成趁手的杀人武器,带着他一举歼灭了周边那些挑拨弄事的小部族,吃下了半个瀚原。
但阿格纳的目的远不止于此,他领兵在外浴血搏杀,所得不过虚妄的功绩和荣耀,而无尽的财宝和领地,却都归塔里尔王所有。他尽心尽力培养牧九歌,并不只是为了让他做自己的左膀右臂,更是要他做一把匕首,一把刺杀塔里尔王的利刃!
当阿格纳再次攻下一个弱小部族后,他让牧九歌代替自己,向塔里尔王进献战利品。塔里尔王对阿格纳有所忌惮,却不会顾忌这个未及弱冠的小兵卒。
正当塔里尔王喜不自胜地打开木箱,赏玩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银财宝时,牧九歌悄然从另一个木箱的箱底抽出一把匕首,趁其不备,狠狠刺入塔里尔王的咽喉!一时之间,血涌如注,塔里尔王不甘地捂着脖子上的血洞,恨恨地瞪着一脸冷漠的牧九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过一日,在王座上的人就陡然换作了兽面将军阿格纳。阿格纳倨傲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牧九歌,高声道:“好孩子,你想要什么奖励?”
牧九歌伏地一拜,恭顺道:“九歌别无他求,只愿永远跟随王上,为王上排忧解难!”
和顺安然的外表下,两人之间实则暗藏汹涌。这个冷心冷血的狼崽子,毫无顾虑地杀了赫伦部世子和塔里尔王,终有一日也会对自己下死手。阿格纳自然深知这一切,要想稳坐一世王位,就要尽早除去这个隐患!
阿格纳屡次派牧九歌出征,暗地里派几个亲信趁机刺杀他,可每次都被牧九歌巧妙地避过,甚至还屡建军功,闯出了战□□声。
对此,阿格纳深感悔恨,狼崽子养不熟,恐怕只会对主人反咬一口。但碍于牧九歌军功在身,阿格纳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直到后来,阿格纳再也没有提过暗杀牧九歌的事情,牧九歌也离奇失踪了。
手下的亲信以为阿格纳王另外安排人手,私下解决了牧九歌,却不知,王座之上,狰狞威猛的兽面具内,早已换了一副皮囊。。。。。。
瀚原另一边,当年被阗副将和奶娘护送离开的赫伦桀,来到了母亲的部族,在外公的保护和扶持下,赫伦桀不断成长,收编遗散四方的赫伦残部,联合父辈旧时的至交部族,重新整合成一支足以和塔里尔铁骑相抗衡的新军。
赫伦桀褪去了少年心性,被迫成为了战场上浴血千里的大漠雄鹰。他在阗副将的辅佐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塔里尔部安插了眼线,时刻关注着塔里尔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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