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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之门-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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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桀儿!”奶娘背着一个大布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就焦急开口道:“走,快走!那些畜生马上就打过来了!”
赫伦桀这回彻底慌了神,红着眼问道:“奶娘,到底怎么回事,我阿爹呢?阿爹去哪儿了?”
奶娘不说话,只是摇头叹着气。阗副将怕小世子这时候知道真相,会执拗地不肯离开,便扯了个谎道:“王上已经撤离到了安全的地方,属下就是奉命来接殿下去跟王上汇合的!请世子随属下迅速离开,这里非常危险!”
“你们是骗我的吧。。。。。。”赫伦桀心思要比寻常人通透得多,一下就识破了阗副将的谎言:“部族陷入了危机,阿爹才不会抛弃族人自己逃命!阗叔叔你老实告诉我,阿爹到底在哪里?”
阗副将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眼见小世子焦急痛苦的模样,心里也难受得紧,阗副将一时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可没等阗副将想出应对的办法,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牧九歌却突然上前一步,运起手刀劈晕了赫伦桀。
奶娘惊呼道:“九歌!你这是做什么?!”
牧九歌一如往常,宠溺地摸了摸赫伦桀的脸颊,温柔地说道:“你们可别当阿桀好糊弄,我家这小世子啊,看上去软得跟白面团似的,脾气倔起来,赫伦最健壮的马匹都拉不动他,更别说你们了。”
看着赫伦桀晕倒了还紧紧皱着的眉头,牧九歌心头一酸,真想低头亲吻他,用自己的唇抚平他的眉头。
牧九歌倾身上前,正当他的唇即将触到赫伦桀眉心时,却陡然转了个方向,单膝跪地,伸手将他的小世子稳稳地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交到了阗副将的手中。
小小年纪便已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沙场上白马银袍的冷面阎罗,此刻却将毕生全部的柔情都倾注在了望向赫伦桀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最后抚摸了一下赫伦桀柔软的头发,用决绝的声音说道:“照顾好他。。。。。。”
阗副将不明所以,忙问道:“怎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牧九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为何我在战场上每有战功,对外便宣称是世子殿下的功绩?”
阗副将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便猜测道:“许是为了提升世子的威望,让其他部族不敢轻视他?”
牧九歌却摇了摇头,说道:“王上的意图,其实是要让世人都以为,我才是赫伦部的世子。”
阗副将从未参与过王族内部的秘事,听到牧九歌的话,顿时恍然:“你是说。。。。。。”
“快走吧。”牧九歌没等阗副将把话说完,便开口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着,牧九歌打开殿门,亲自把赫伦桀送了出去。
知晓了真相的阗副将,敬佩地看了牧九歌一眼,咬了咬牙关,说道:“牧小将军。。。。。。保重!”
牧九歌勾了勾嘴角,挺直了少年人的脊梁,纠正道:“别叫我牧小将军,从这一刻起,我便是赫伦部的世子,赫伦桀。。。。。。”
☆、杀人石(八)
邵君阳神识中的白雾散去,眼眸渐渐回复清明,他从血淋淋的陶盆上收回手,不由叹了口气。
白寒川体贴地递来湿了水的布巾,给邵君阳擦净了手上沾染的血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君阳,你没事吧?这次怎么进去了这么长时间?”
邵君阳自己也很意外,附着在这个陶盆上的记忆碎片,时间竟然跨了十年之久,记载了赫伦桀和牧九歌人生中极其重要的两个回忆片段。
受两人生死诀别的情绪影响,邵君阳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对白寒川说道:“我没事,多亏听蛰他们找到了这个陶盆,我这儿有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
说着,邵君阳把方才用神识探得的记忆片段,详尽地描述给其他人听。这两段十分关键的记忆线索,再结合之前从客栈小二那边打听来的信息,这个世界的背景渐渐明了起来。
白寒川认真地听完邵君阳的叙述,捋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也就是说,赫伦炤精心挑选和独子同龄的牧九歌做伴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牧九歌当赫伦桀的替身,如果有意外发生,就把赫伦桀先行送走,再让牧九歌顶替,李代桃僵。”
他们现在已经得知的是,赫伦桀被副将军和奶娘带走,牧九歌自愿留下来代替赫伦桀受死,但更多的疑问也随即接踵而至。
傅长淮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真的赫伦桀已经送走,牧九歌顶替了他的身份,那最后活下来的到底是谁。。。。。。是牧九歌被敌族杀死,赫伦桀逃到其他地方修生养息,东山再起,最终替父辈和挚友报了仇。还是说,敌族根本没有杀死牧九歌,牧九歌顶着赫伦世子的身份,在敌人的地盘卧薪尝胆,绝地反击,干掉了塔里尔部族的首领,自己取而代之?”
萧含誉也不免困惑起来:“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真正的赫伦桀又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关键线索是拿到了,可事情后来的发展却也变得更为扑朔迷离。杜启明听得脑壳都疼了,索性把橘猫送来的羊皮纸又掏出来看了看,他想起了自己一开始拿到线索时的困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你们再看一下初始线索!”杜启明把羊皮纸摊开,再次念道:“部族首领陵前立石一百四十七,敌将十六,兵卒百,刺客廿七,仇者三。。。。。。”
傅长淮不解道:“差了一个人,你之前不就说过了吗?”
杜启明来了劲头,兴冲冲地分析道:“你们想想上一道门的线索,少年指的是穆青城,青衣指的是梧桐雨。那如果这一扇门是相似的套路呢?这非敌非仇却死在‘赫伦桀’手里的人,说不定就是另一个关键人物呢?”
白寒川眼神一亮,接着说道:“如果当今的瀚原王是顶替了身份的牧九歌,那赫伦桀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他的刀下。”
邵君阳困惑道:“那为什么不是赫伦桀杀死了牧九歌呢?”
林听蛰接道:“牧九歌为救赫伦桀逃离敌军追捕,甘愿做他的替身,赫伦桀没道理要恩将仇报杀害他。”
白寒川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反之,假设牧九歌忍辱负重活了下来,杀尽折辱他的人后,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推他出来送死,害他折辱的那个人。”
“不会的!”对于这个可能性最大的假设,邵君阳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我能感受到牧九歌的情绪,他对赫伦桀的感情非常深厚,更是心甘情愿替他去死,这样的一个人,绝不会做出对赫伦桀不利的事情。”
对已知线索的猜测一时陷入了僵局,众人纷纷沉默了起来。傅长淮见大家气氛低落,便开口道:“有线索总比蒙头瞎撞好,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另一个关键人物,那我们不妨换个搜查方向,从塔里尔部入手,看看那次突袭赫伦部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后续情况又是如何?”
说罢,傅长淮狡黠地看了白寒川一眼,白寒川哪能不知道这老损友要做什么,瞥了他一眼说道:“知道了,我负责套话。”
傅长淮挑了挑眉,说道:“这次的套话任务再多加一个人,杜启明来跟你打配合。”
“啊?我?”杜启明简直受宠若惊,这位哥们儿终于喊他全名了,不再是“姓杜的了。”
白寒川有些不乐意了:“我一个人就行,多个人会打乱我的节奏。”
傅长淮却笑了笑说道:“老白,我当然相信你的本事,不过这小子脑洞清奇,思考问题的角度又刁钻得很,让他配合,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意外收获。”
这话白寒川确实无法反驳,毕竟要不是杜启明找出初始线索和记忆线索之间的关联,他们也想不到那么多事情发展的可能性。衡量了一下,白寒川还是松口道:“知道了,带他一起吧。”
这一天傍晚,刚过饭点不久,战俘牢里又扔进来两个生面孔。负责押解的兵卒把两人带到牢门内,趁守门的两个兵卒不备,不动声色地将一把小匕首递到了其中一个战俘的手中。
那战俘把匕首藏到了袖子里,对兵卒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兵卒佩戴的头盔有些偏大,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他没有应声,而是举止自然地把两人押进了牢房里,便转身离开。
“哟,又来了两个倒霉鬼。”牢房里一个刀疤脸的战俘幸灾乐祸地说道:“不巧,你们错过了饭点,下一顿饭,可要明天中午了。”
旁边一个瞎了右眼的战俘说道:“错过就错过呗,那玩意儿连牛羊畜生都不肯吃,我还情愿饿死。”
“饿死你拉倒!那明天你那份我替你吃了!”旁边的瘸腿日常跟他拌起了嘴,他俩都是身有残疾,没人愿意花钱赎他们出去做工的,恐怕得在这战俘牢里待到死为止了。
瞎眼和瘸腿天天拌嘴,其他人也都习以为常了。刀疤脸没管他们,而是走到两个新战俘面前打量了一下,饶有兴味地说道:“你们俩又没缺胳膊断腿,皮相也挺不错,怎么被分配到我们这儿来了?”
“嗨,别提了,我们不是瀚原人,更不是什么战士,不过是家乡遭了灾,前来投奔亲戚的,结果还没打听到亲戚的住所,就被兵卒抓了起来,关到了这里。”说话的人情真意切,满脸悲愤,正是被派了任务前来协助白寒川的杜启明。
瞎眼一听,也不跟瘸腿吵嘴了,好奇地凑了过来,问道:“投奔亲戚?你们亲戚哪个部呢?”
杜启明装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塔里尔。。。。。。”
“嗬,真的是倒霉鬼。”刀疤脸嘲笑道:“塔里尔两年前就被赫伦部给吞并了,你们来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
“天哪,不会吧?”白寒川也迅速进入了角色,一脸震惊地说道:“我表哥说塔里尔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部族,五千黑甲铁骑横扫瀚原,无人能敌,怎么会被吞并了呢?”
“报应,都是报应啊!”白寒川循声往牢房的角落看去,却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神色晦暗不明地自言自语道:“名为贪婪的绝域魔鬼,终将让所有人付出鲜血的代价!”
☆、杀人石(九)
杜启明和白寒川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老人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但牢房里的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瞎眼白了白仅剩的那只眼睛,看上去极为滑稽,他厌烦地说道:“啧,这老疯子又在那说疯话了,一天到晚神神道道的,糟心得很!”
“可不是嘛。”瘸腿难得跟瞎眼统一战线,嫌弃道:“怎么不把他关到其他牢房去,再跟他待一块儿,我也快疯了!”
眼下可不是追问那老人的好时机,白寒川适时地转移话题道:“那咱这牢房里的各位大哥,有从塔里尔部来的吗?”
“你是想打听你表哥的事情?”白寒川点了点头,刀疤脸见状嗤笑道:“那可不巧,塔里尔部的战俘都是单独关押在死牢的,而且他们也没有赎身做工的机会,有骨气的早在牢里一头撞死了,没骨气的也得在牢里困到死为止。”
瘸腿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之前还听外头的守卫闲聊说啊,死牢那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个精壮的战俘被挑选出来,剖心挖肝呢!嘿哟,咱这位瀚原王啊,可真的是把塔里尔部恨到了骨子里哟!”
杜启明回想起昨夜在乱葬岗里见到的惨状,不禁皱了皱眉头。看来王帐里的那位挑选心肝供给者并不是随机的,而是特定在从塔里尔部的战俘中选人。。。。。。
白寒川也难免有些失望,就是因为死牢的防守太严密,为了防止露馅,他们才挑了防守松懈一些的牢房,却没想到扑了个空。看来只能等明天林听蛰把他们从牢房里接出去,再另做打算了。
入夜,外头守卫的兵卒检查了一遍内牢的锁,便熄了灯,关上了外牢的大门,闩闸落锁,回营房睡大觉了。这里跟死牢不同,关的全是些没有价值的老弱病残,也不怕他们越狱,因而晚上没人看守。
牢房内一片黑暗,只有天窗铁栏中漏下几道微弱的光芒。其他的战俘都倒头睡觉了,没过多久牢房里就鼾声如雷,吵得白寒川和杜启明脑仁儿都疼了起来。
杜启明甚至有些怀疑,傅长淮是不是借着跟白寒川打配合的由头,故意在整他呢。杜启明叹了口气,远离那些打鼾的狱友们,靠坐在角落的墙边。
“报应啊,报应。。。。。。”杜启明吓了一跳,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之前那个疯癫的老头也坐在墙角。
虽然杜启明觉得有些耍故谴笞诺ㄗ映⑹宰鸥欠枥贤匪祷暗溃骸袄舷壬闼档谋ㄓΓ降资鞘裁矗俊�
牢里的其他人都不肯搭理他,疯老头终于等来了愿意听他说话的人,免不了渐渐地打开了话匣子:“我亲眼见过。。。。。。塔里尔铁骑屠戮赫伦部人的惨状。。。。。。”
“什么!你当时在场?”杜启明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旁的白寒川闻言,也不动声色地挪了过来,竖起了耳朵听那疯老头的话。
疯老头也许是在牢里关了太久,说话颠三倒四,逻辑也不太清楚,杜启明和白寒川好不容易才从他的话里拼凑出了那夜的实际情况:
原来,将赫伦部设下陷阱的消息出卖给塔里尔部的人,其实是伙房里的一个老伙夫。老伙夫专门负责食材采购的任务,自然有正当理由离开军营,并且不被人怀疑,他也正是利用这便利,将赫伦部的情况传递给塔里尔部,并以此换取高额的报酬。
老伙夫长了一副憨厚老实的皮相,在军营的人缘也不错,经常给兵卒们开些小灶,分些食物,因而各处的守卫都不会太防备他。老伙夫也是利用这一点,私下绘制了军营、王帐和后殿的详细地图。
军营由大将军赫伦烽统帅,王帐是赫伦炤处理政务的地方,后殿则是世子赫伦桀和其他王族居住的处所。入侵当夜,塔里尔铁骑就是凭借着老伙夫的情报地形图,绕过了重重陷阱,攻陷了军营王帐,当场斩杀了将军赫伦烽和王上赫伦炤。
为斩草除根,防止报复,塔里尔人又打进了后殿,欲斩尽所有王族。当他们解决掉其他王族之人,将世子殿团团围住时,一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如一头傲骨铮铮的野狼,自行推开门,从世子殿内走了出来:“赫伦桀在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佩戴凶兽铁面的塔里尔将领饶有兴致地说道:“呵,小小年纪,骨头倒是跟你父亲和叔叔一样硬!”兽面将领翻身下马,从腰间抽出弯刀,架在牧九歌的脖子上,朗声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个痛快!”
兽面将领高举弯刀,卯足力气就要挥刀而下,可正在这时,突然有个人踩着赫伦部人的尸堆踉跄地跑了过来,大喊道:“将军使不得!他,他不是赫伦桀!”
牧九歌呼吸一滞,瞳孔皱缩,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奔过来的那人,竟是他从小便叫做“爷爷”的老伙夫!是他!他就是个那个出卖全族的叛徒!少年人眼底冒出熊熊怒火,恨不得将那卖主求荣的混蛋烧穿!
兽面将军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牧九歌一脚踹倒在地,恶狠狠地问道:“你不是赫伦桀?那赫伦桀在哪里!”见牧九歌咬紧嘴唇不言语,兽面将军又狠狠踢了他几脚,逼问道:“说!赫伦桀究竟在哪!”
“嗬,嗬嗬嗬!”嘴角流出鲜血的牧九歌,倒在地上仰面冷笑了几声,从怀里生生掏出一只还流着血的人手,扔到了兽面将军的面前:“他在这里!”
这只属于王族少年的养尊处优的白嫩小手,中指上还戴着一枚绿松石和宝石镶嵌的金扳指。
这是赫伦桀母亲病逝前送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赫伦桀把这枚扳指当宝贝,有一次扳指被一个王族少年抢走,又不慎弄丢了,赫伦桀急得两天没吃饭,最后全军营的人都出动,这才帮他找了回来,因而所有人都认得这枚扳指。
兽面将军看了一眼老伙夫,求证其真假,老伙夫颤巍巍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确实是赫伦桀的手。。。。。。”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兽面将军对面前这个谜一般的少年更感兴趣了,他挑眉问道:“你把他杀了?为什么?”
牧九歌从地上爬起来,阴毒地眯起了眼,瞬间从恶狼变成了毒蛇:“他们都想让我给赫伦桀当替死鬼,好,我可以替他去死。。。。。。”牧九歌顿了顿,冷笑起来:“但这位尊贵的小世子,也别想活下去!”
兽面将军对牧九歌的话还有几分怀疑:“你大可不必死,有这个筹码在,你只要自报身份,再以此投诚,我们定不会杀你,还会给你数额庞大的赏赐。”
“自报身份?呵。”牧九歌擦了擦嘴角的血,掸了掸精袍上的灰尘,说道:“继续以奴隶的屈辱身份活着吗?我偏不!就算死,就算是千刀万剐!我也要凭借这世子的身份,死得光荣而尊贵!”
老伙夫跌坐在地上,不停地颤抖,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心机如此深沉,为人如此阴狠,让他心里直发寒!
兽面将军却利落地将弯刀收回了鞘中,朗声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兽面将军把手搭到了牧九歌的肩膀上,说道:“放心,我不杀你,不仅不杀你,我还要收你做我的徒弟!”
已经下好了必死决心的牧九歌,突然一愣,他震惊地看向兽面将军,对方却目光灼灼地回望道:“你绝对会成为全瀚原最凶猛的狼!把那些弱小的蝼蚁狠狠地踩在脚下!我的孩子,你愿意当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吗?”
牧九歌勉力平复着悸动的心跳,露出野狼般贪婪的眼神,嘴角勾起一道邪恶的弧度,回道:“我愿意。。。。。。”
☆、杀人石(十)
听完疯老头的叙述,杜启明脑子里更是变成了一团乱麻,牧九歌没死,还被塔里尔大将带回去当徒弟培养,还说要让他成为全瀚原最尊贵的人,全瀚原最尊贵,那不就是瀚原王吗?所以王帐里的赫伦桀到底是不是真的赫伦桀,这特么还是一头雾水啊!
一旁的白寒川却敏锐地发觉了另一个症结所在,他机警地眯起眼,质问那疯老头道:“关于那一晚的事,你为何会知晓得如此详尽,你是塔里尔的人?”为了避免被关入死牢,隐藏塔里尔部的身份也未可知。
疯老头闻言,骨瘦如柴的身体僵了一僵,随即满面悔恨地苦笑了起来:“我不是塔里尔部的人,我是赫伦部的人。。。。。。”
听到疯老头的回答,杜启明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他犹疑地说道:“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给敌族告密的伙夫?”
疯老头没有回答,而是反反复复地自言自语着:“报应啊,都是报应!”见疯老头这反应,杜启明和白寒川对视一眼,无声地交流了一下心中的想法:看来这疯老头是默认了。
傍晚时还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此刻却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以为这趟是白进来遭罪了,却没想到又误打误撞遇到一个关键人物,将来说不定还能再派上用场。
也许是终于说出了压在心里苦苦折磨他的往事,疯老头竟然一倒头就睡了过去。不过他明显睡得不安稳,后半夜还在低声梦呓,表情也很是痛苦,大概是做了什么噩梦。。。。。。
杜启明和白寒川靠在牢房冷硬的灰墙上捱了一夜,终于等到了天亮,没过几个时辰,牢房里的两人就听到了牢门外传来的交谈声。
守卫拦住来人问道:“怎么又是你?你昨天不是刚送了两个战俘过来吗?这一大早的,又要做什么?”
一身兵卒打扮的林听蛰,尽量语气熟络地说道:“外头有人看中了那两个战俘,觉得他们皮相好,能当个店伙计,招揽生意,说是要把他们赎出去。”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又挑了几颗大的分给两个守卫:“你看,这赎身钱都交了,两位大哥就行个方便吧!”
守卫满意地接过碎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哂笑道:“哟,果然还是小白脸值钱,那些个眼歪口斜,缺胳膊断腿的,把牢底坐穿了也没人要!”
这话说得实在拉仇恨,林听蛰生怕里头的战俘听到了,趁机把杜启明和白寒川打一顿,白大哥的身手他倒是不担心,可杜启明一点功夫也没有,可别被欺负了!
思及此,林听蛰也顾不上和两个守卫寒暄套近乎了,打了个招呼就大步往牢房里走去。果不其然,当林听蛰走到内牢门口时,两人已经被其他战俘给围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对着两人不屑地说道:“小白脸挺值钱呵?” 林听蛰见状况不妙,正想赶去解围,却听到那刀疤脸继续说道:“那就赶紧滚吧!好好干活,可别又被关进来。这鬼地方暗无天日,也不知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以为刀疤脸真要揍他们两拳的杜启明也愣了,一时有些鼻头发酸,这牢里也没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当然,疯老头不算),多的是为了保卫家园被迫在战场上浴血厮杀,落得一身残疾的人。杜启明甚至想,要是有机会,该把他们都捞出去,让他们回到人间,重见天日。
林听蛰已经捏起指诀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他上前用守卫给的钥匙打开了门,朝杜启明和白寒川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诶好军爷!军爷啊,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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