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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蛰之门-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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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呢,刚才说的计划都听清楚了没?”
“啊?”杜启明猛地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瞪着眼睛:“什。。。。。。什么计划?”
傅长淮闻言直接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嫌弃道:“这怕不是个傻子!”说罢,傅长淮还是耐着性子跟林听蛰交代了一下:“听蛰,回去你把今晚的计划再跟那傻小子说一遍,免得到时候他闯了祸没法收拾。”
林听蛰早已恢复了寻常的冷静状态,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应道:“好,我会跟他说的。放心吧,傅大哥。”
☆、杀人石(五)
回到房间的杜启明,翻箱倒柜地找有没有备用的被褥,见林听蛰疑惑地看着他,忙说道:“那。。。。。。那个,阿蛰,你睡床,我打个地铺好了。。。。。。”
原来是为了这事。。。。。。林听蛰略一摇头道:“不必。”
不必?这是不用打地铺,可以睡一张床的意思?杜启明心里又惊又喜,又觉得自己对阿蛰有非分之想实在是龌龊,脑子里一时乱成一团浆糊。
林听蛰见他又莫名其妙发起呆来,只好多说了几句道:“我还要打坐运行灵气,不用睡觉,你自去床上休息便是。”
说罢,林听蛰把今晚的行动又详细告知了杜启明一遍,就不再管他,径自找了把凳子,盘腿打起坐来,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
“哦,哦。。。。。。那我,不打扰你打坐了。”杜启明老老实实地脱了那累赘的外袍,躺到奢华的雕花鎏金大床上休息,他也不敢睡熟,怕自己打呼噜打扰了林听蛰修行,就躺着闭目养神。
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一行十人从客栈集合出发,往瀚原王的军营而去。说是探查,但也不能靠得太近,免得被巡夜的守卫发现,打草惊蛇。
十人照例分成五组,四组翻上屋顶,分别观察军营四周的情况,而林听蛰带着一点轻功也不会的杜启明,只能领了额外的任务,负责去军营后山的乱葬岗探探风。
杜启明也不懂那乱葬岗有什么风好探的,这大晚上的实在没拧5盟黄渌四茄砷茏弑诘谋臼履兀话旆ㄒ仓荒苡沧磐菲ね以岣谧呷ァ�
原先杜启明笃信这世上没有鬼,路过公墓之类的也丝毫不惧,但他在上个世界亲眼见了那么一大票鬼魂,这会儿走在凌乱的野坟地,看着横七竖八随意刨开又填上的尸坑,不由地心里打鼓,生怕有什么僵尸厉鬼之类的东西突然蹦出来把他吓个半死。
“哇!哇!”寂静的坟场陡然炸开一道凄厉的叫声,杜启明吓得朝林听蛰身边扑了过去,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杜启明的声音直打哆嗦:“那是。。。。。。什么东西啊?”
林听蛰的夜视能力要比寻常人好得多,他朝声音来源看了一眼,随即冷静地说道:“莫怕,乌鸦罢了。”
“嘿,是乌鸦啊。。。。。。”杜启明连忙松开攥着林听蛰衣角的手,被一只乌鸦吓成这样,真是丢脸丢大了。
为了挽回自己英勇无畏的形象,杜启明壮着胆子,走在前面探路,脊背挺得老直,但暗地里却在紧张地不停咽口水。
精神紧绷地走了一段路,身后的林听蛰突然停下了脚步,随即上前抓住杜启明的手腕,拉着他迅速掩到了一棵枝干粗壮的树后面。
杜启明被林听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忙开口问道:“阿蛰?怎么了?鬼。。。。。。鬼跑出来了?”
“嘘,别出声。”林听蛰止住了杜启明的话头,低声在他耳畔说道:“有人来了。。。。。。”
林听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激得杜启明魂都快飞了,还管什么人啊鬼的,所有的恐惧全被内心的雀跃给挤得无影无踪,只想就这样再跟林听蛰再多呆一些时间。
随着沉重的车轱辘越来越近,一声声话语也传到了两人的耳中:“唉,你说咱哥俩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活计,隔三差五就得给王送活剖的心肝,还得把挖掉内脏的尸体运到乱葬岗埋起来。这都什么事儿啊,真是见了鬼了!”
“呸呸呸!”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人立马出口阻止道:“大半夜的,还是在这坟堆里,你可千万别提那个字,小心把脏东西给勾出来!”
“得了吧,世上哪来什么多神神怪怪的。”小年轻不服气地继续说道:“再说了,这些人的心肝既不是我们剖的,又不是我们吃的,就算鬼魂要复仇,那也该去找赫伦桀,不该找我们这些小兵卒啊!”
年纪大的那个见战友越说越没分寸,呵斥道:“闭嘴!瀚原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小心被人听了去,把你的心肝剖去献给王!”
听到这番对话,杜启明心里一惊,看来大漠客栈的那个伙计没有诓他们,赫伦桀真的是个生吞人心肝的怪物?越是深想,杜启明越是觉得脊背阵阵发寒。。。。。。
“哇!哇!”野坟地里的乌鸦再次鸣起了不详的叫声,年轻士兵举起锄头边刨坑边啐了一口道:“呸!这破乌鸦,每次埋死人都得叫唤半天,烦得很!”
中年士兵卖力地挥动着锄头,劝道:“别抱怨了,快点干活!早点埋完早点走,这地儿太晦气了!”
“啧,知道了!”年轻士兵也不愿在这里多呆,不再多言语,认真地埋头干活,好回去洗掉这一身的血腥气。
这大半夜的隔这么远也看不清楚,杜启明只能借助晦暗月光下的剪影,推测他们已经刨完了坑,这会儿两人合力把尸体拖进了坑里,又开始吭哧吭哧填土。
“唉,可算是弄完了,一身血一身汗,我这身上的味道连我自己都嫌弃!”年轻士兵把锄头泄愤似地扔到了木板车上,推起板车就准备离开。
中年士兵拿着锄头唤道:“诶!这盆不拿了?”
年轻士兵听罢嫌恶地说道:“拿什么拿呀,装过人心肝的脏盆,血糊糊的,拿回去还得处理,烦得很。”说着,年轻士兵推动板车,自顾自地走开了。
说实话,中年士兵也是这么想的,他看了眼地上的盆,自言自语了一声:“算了,就扔这儿吧。”说完,也扛着锄头跟年轻士兵一道离开了。
两个士兵走远后,林听蛰从树干后走出来,往他们埋尸体的地方走去。杜启明连忙拉住了他,问道:“阿蛰,你要做什么呀?把那尸体挖出来吗?”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他真的不想看啊。。。。。。
林听蛰见他这反应,不解道:“人家已经入土为安了,我去挖尸体干什么?”
还好还好,杜启明松了口气,接着问道:“那你去干嘛啊?”
“那个盆。。。。。。”林听蛰见杜启明满脸困惑,只好详细解释道:“这人的心肝是献给赫伦桀的,那他一定触碰过那个陶盆,带回去,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哦,好!我跟你一起去!”只要不是挖坟,什么都好说!
然而没过一会儿。。。。。。
“呕!”杜启明只是看了一眼混合着粘稠血液和内脏残渣的陶盆,就忍不住跑到一边干呕了起来,他大概是高估了自己对于血腥场面的承受能力!
林听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径自取出一块布,把陶盆包得严严实实,这才拍了拍杜启明的肩膀说道:“好了,走吧。。。。。。”
☆、杀人石(六)
“桀儿,爹带你见一个人。”赫伦部的首领赫伦炤慈爱地牵着他的独子,年仅五岁的赫伦桀走出了殿外,赫伦桀长得比其他孩子要慢些,个头小小的,又瘦弱,叔叔伯伯们总说他是个细皮嫩肉的奶娃娃,本该托生成个小姑娘,根本不适合当赫伦部的雄鹰。
每当听到类似的言论,赫伦炤总是板起脸来把说闲话的人狠狠训斥一顿,让他们不要在他的桀儿面前乱嚼舌根。但赫伦炤的心里,难免也对自家这孩子担忧万分。
这孩子身子骨弱,别说统领赫伦部了,连保护自己的安全都困难,赫伦炤不指望他长大后征战沙场,为部族开疆拓土,只希望他能平安一生,喜乐康泰。
“阿爹,我们要去见谁啊?”怕生的小赫伦桀最怕见外人,他们总喜欢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弱小,说他没用,小赫伦桀讨厌那些人。
“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赫伦炤安抚着孩子,牵着他走到平日里读书习字的书房。他的桀儿胳膊太细,连弓都拉不开,还不能教他骑马射箭,只好先教他学习些瀚原的传统典籍,历史沿革,以及战场上初始的排兵布阵之法。
赫伦桀没再开口,攥紧了阿爹的手,忐忑不安地往书房走去。当赫伦炤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刹那,赫伦桀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可当小赫伦桀睁开眼,看到在书房皮草软垫上端坐着的人时,他却意外地呆愣住了。只见那坐着等待着他们的人,不是那些身着铠甲,腰佩弯刀的叔叔伯伯,而是一个清秀健气的孩子,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
孩子见到来人,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朝两人鞠躬行礼道:“参见王上,参见世子。”
当对方站起身来时,赫伦桀才发现,他要比自己高上半个头,虽然精瘦,却不弱小,像是头傲骨铮铮的小狼崽,眼神里有着灼灼的光芒。
赫伦炤朝那孩子点了点头,便矮下身对小赫伦桀说道:“桀儿,以后,他就是你的伴当了,你可要和他好好相处,莫要欺负他。”
太好了!我有伙伴了!赫伦桀满脸掩不住的青涩笑意,由于他的体质和身份,部族里的其他孩子都不乐意跟他玩,生怕不小心伤了他,被王上责罚。因而赫伦桀自记事起,身边就没有能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赫伦炤见儿子没有反感抵触之意,便放下了心来,让两个孩子先相互熟悉一下,只让赫伦桀的奶娘陪着,另外留了几个侍卫在外面守卫着,自己则离开书房回王帐处理事务去了。
“你,你好,我叫赫伦桀!你呢?”赫伦桀有些紧张地伸出了手,他不太知道怎么交朋友,内心雀跃又忐忑。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着,握住了赫伦桀的手,恭敬道:“回世子,小的牧九歌。”
原本满心欢喜的小赫伦桀,听了牧九歌的话却不开心地嘟起了嘴,执拗地说道:“不要叫我世子,也不要自称小的,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牧九歌犹疑地说道:“可是,这于理不合,被王上和各位大人听到,会责罚我的。”
小世子是养尊处优,娇惯大的,但牧九歌却是在奴隶营里长大的弃儿,自小流落到赫伦部,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这回走了天大的好运,被王上选中来当世子的伴当,不用在奴隶营里继续干一辈子粗活,此等机会得来不易,他并不想因为一些失误就被送回奴隶营。
但小世子显然不会顾及这些事情,他一下扑进了奶娘的怀里,睁大水汪汪的眼睛撒娇道:“奶娘奶娘,您最疼桀儿了对不对!”
“可不是嘛,我的小祖宗!”赫伦桀跟别的贵族子弟不同,娇软良善,对待仆人守卫也从不摆架子,因而他身边的人也都是真心实意待他好。奶娘最是疼爱这个自小带大的孩子,哄着他说道:“我们桀儿又打什么小主意呢?”
赫伦桀俏皮地笑了起来,说道:“我想跟九歌做朋友,想让他私下里直呼我的名字,奶娘不要告诉阿爹和其他叔叔伯伯好不好?”
难得小世子遇上一个称心的伴当,奶娘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去打小报告,就点头答应了下来:“知道了!我的小祖宗,奶娘一定替你们保守秘密!”
“太好了!奶娘最好了!”赫伦桀乐滋滋地从奶娘怀里钻了出来,跑过去拉起牧九歌的手,天真的眸中满是期冀:“九歌九歌,你叫我一声阿桀听听!”
牧九歌拿他没法,只好开口唤了一声:“阿桀。。。。。。”
赫伦桀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新伙伴坐到皮草软垫上,掏出了一堆他藏在书房里的玩具跟牧九歌分享,边玩边问道:“我上个月刚过完五岁的生辰,你呢九歌,你多大啦?”
“我应该。。。。。。比你大几个月吧。”牧九歌本就是被捡回来的,没人知道他的具体生辰,他也只能说个大概罢了。
“那你就是我哥哥了!太好了!我有哥哥了!”没心没肺的小世子,一手拿着毫无杀伤力的迷你木弓,一手攥着牧九歌的衣袖,笑得跟小太阳似的。
牧九歌眼底微微的失落突然被这小太阳照得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自己肩上添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眼前的这个孩子,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让他一直都能这么无忧无虑地笑着。即使牧九歌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大不了几个月的孩子罢了。。。。。。
自那以后,赫伦桀便像个跟屁虫一样,整日黏着牧九歌,读书也在一起,用膳也在一起,就连洗澡睡觉,赫伦桀也一定要拉着牧九歌,不然就一直哭闹着,求奶娘把牧九歌找回来。
牧九歌拿这傻世子一点办法没有,小小年纪就得跟大人似的,哄着这个更小的孩子。他在外依旧恭恭敬敬地唤赫伦桀“世子”,私下里便顺了他的意,无奈又宠溺地喊一声“阿桀”。
赫伦桀就没这个顾虑了,他对着牧九歌“九歌”“哥哥”的乱喊,最后索性合并起来,叫起了“九哥哥”,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呢。
在牧九歌的陪伴和督促下,赫伦桀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练起了武,有计划地锻炼身体,细木棍儿似的胳膊腿,总算是结实了一些。等赫伦桀长到十岁时,他也终于能拉开牛角弓的弦了。
“九哥哥!九哥哥!”赫伦桀依旧长得很慢,他都快把赫伦部的奶豆腐都吃空了,还是只到牧九歌的肩膀附近,面对比他高了一整头的九哥哥,赫伦桀总得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你看!阿爹送我的新弓!阿爹说,只要我能学会用这把牛角弓搭弓射箭,他就给我换一匹大马!”
牧九歌笑着看他,眼神中满是宠溺:“我们世子最厉害了,一定很快就能学会!”专供贵族子弟练习的小型练兵场里,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旁边结伴玩耍,碍于这些人在场,牧九歌还是称呼赫伦桀为“世子”。
可纵使牧九歌再怎么低调守礼,万事小心,身份卑微的他,还是免不了处处遭人白眼。那群贵族子弟中,为首的一个少年倨傲地看了他一眼,嘲讽道:“嘁,还真当自己是世子身边的红人了,不过是个从奴隶营里挑出来的替死鬼罢了,穿得再体面,骨子里还是低贱的奴隶!”
“你说什么!”听到这番不堪入耳的话,牧九歌自己倒是无所谓,可赫伦桀却直接炸了,作势就要冲上去跟那贵族少年干架。
牧九歌忙拉住赫伦桀,劝道:“世子,不必。。。。。。”赫伦桀这次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对他言听计从,而是固执地甩开了牧九歌的手,朝那贵族少年身上扑了过去!
“叫你胡说!叫你胡说!”赫伦桀带着满腔怒火,毫不留情地往那少年脸上挥着拳头,那少年碍于赫伦桀的世子身份,不敢还手,没一会儿脸上就已经青肿了。可赫伦桀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边揍边吼道:“九歌不是奴隶!也不是什么替死鬼!他是我哥哥,是我唯一的朋友!”
旁边的其他少年吓得不敢拉架,最终还是牧九歌上前箍住了赫伦桀的腰,把他拉了起来。牧九歌生怕弄疼他,手上始终控制着力道,一边又温声地劝道:“世子,你若是闯祸被王上发现了,他舍不得责罚你,到时候必定会惩罚我的。”
见赫伦桀神情微微松动了,牧九歌又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阿桀,你舍得哥哥被责罚吗?”
当然。。。。。。不舍得啊!赫伦桀彻底被劝软了脾气,他警告地瞪了那贵族少年一眼,随即不再理他们,拉着自家九哥哥就跑离了闯祸现场,生怕被阿爹给发现了。
把欺负九哥哥的混蛋狠揍了一顿,小世子心里畅快极了,自以为武力超群,能够保护九哥哥了!
可牧九歌的眼神却黯了黯,那个贵族少年说的没错,他从五岁那年被带去做世子伴当时就知道,他的真正职责不是陪世子读书习武,也不是陪世子嬉戏玩闹,他如今所享有的优渥条件,都是用他自己的命换取的。他被王上亲自从奴隶营里挑选出来,就是为了替赫伦桀去死的。。。。。。
☆、杀人石(七)
“不好了!不好了!”副将军踉跄地冲进王帐,连基本的求见礼仪都不顾上,喘着粗气跪倒在赫伦炤的面前,急迫地开口道:“王上!不好了!塔里尔的铁骑冲破了我军的防线,已经打到军帐外了!”
“什么!”赫伦炤猛地站了起来,心火上涌,险些犯了晕厥之症,他堪堪稳住了身形,质问道:“我让你们提前设下的陷阱呢?”
副将军脸色一阵灰败,黯然地摇了摇头:“军帐前的木刺阵和火油,全被塔里尔人绕过去了,只有少数铁骑躲避不及,伤亡不过十数人。。。。。。”
“绕过去了。。。。。。”赫伦炤出乎意料的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冷笑一声道:“要么塔里尔手眼通天,识破了我们设下的陷阱。要么就是。。。。。。我赫伦部里有内奸!”
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次我方大败,多半是后面一种可能,有人背叛部族,和塔里尔里应外合,把赫伦部军帐内的情况泄露了出去。
王帐外兵戈相击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赫伦炤也心知,这场浩劫赫伦部是躲不过去了。赫伦炤听着渐渐逼近的吼声,却显得冷静异常,他沉声问道:“赫伦烽现在何处?”
副将军回禀道:“回王上,将军正率部下与塔里尔铁骑死战!”
赫伦炤点了点头,神情不明。副将军见状,忙表决心道:“属下这就去支援将军,誓与赫伦部共存亡!”
“你留下。”副将军闻言,震惊地抬头看向赫伦炤:“王上?”
赫伦炤从没像此刻一般心平如镜,他上前亲手扶起副将军,极为认真地叮嘱道:“我要你立刻去后殿,护送世子离开。”
副将军苦劝道:“不,王上!您和世子一起离开,我在此处阻挡塔里尔部,为您和世子争取时间!”
赫伦炤冷下脸佯怒道:“部族式微,连你都敢违抗我的命令了?”副将军吓得忙赔罪道:“属下不敢!”
“那就听我的!”赫伦炤长叹一声:“赫伦王族的唯一血脉,就交到你手里了。。。。。。”
副将军依旧保持着双拳相握的行礼姿势,铮铮男儿眼底却浸满了哀戚:“属下。。。。。。属下一定不负王上的嘱托,拼死也会护住世子平安离开!”
赫伦桀拍了拍副将军的肩膀,最后嘱咐道:“送世子离开前,你替我给牧九歌带一句话:赫伦将亡,血脉永存。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上!”副将军不敢再耽搁,向赫伦炤告辞,便快步赶去后殿寻找赫伦桀。
赫伦炤将后事交代妥当,脱下了身上华丽的王袍,换上了征战沙场的戎装,腰间弯刀出鞘,背影如同屹立不倒的烽燧,毅然走出了王帐:“我兄弟二人,生在战场上,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后殿,赫伦桀听着不远处嘈杂的声响,不安地缩在牧九歌的怀里,十五岁的少年跟抽条似的长成了小大人模样,在九哥哥面前却还似十年前的那个孩子一般,对他全身心地信任和依赖。
“九哥哥,外面怎么了?我。。。。。。我害怕。。。。。。”奶娘出门查看情况,至今未归,赫伦桀如今只有牧九歌一人可依靠,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
牧九歌跟随赫伦烽将军上过几次战场,黄沙如刀锋般,削出了少年人深邃的五官,赫伦桀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世子,而牧九歌已经成长为一把劲弓,一柄利刃,一位顶天立地的少年将军。
牧九歌将赫伦桀护在怀里,宽厚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将他稳稳地圈住,早早变了声的牧九歌,用宛如成人的低磁嗓音宽慰道:“阿桀别怕,九哥哥在这里,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抖得跟筛子似的小羊羔,在牧九歌的安慰下稍稍平静了下来,他睁着茫然无措的眸子,盯着门口,等待着奶娘打探消息回来。
“吱呀。”世子殿的殿门被猛地推开,赫伦桀激动地喊了声:“奶娘!”可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却惊讶道:“阗叔叔,怎么是你?我奶娘呢?”
“她没事,我让她去收拾些细软。”赫伦桀虽然天真,但也不傻,从副将军的话中敏锐地觉出了不寻常来:“收拾细软做什么?我阿爹呢?烽叔叔呢?”
副将军不知该如何作答,索性避而不谈:“殿下稍安勿躁,王上托我给牧小将军带句话。”
片刻功夫,牧九歌已然明了当前局势,他也能猜到,王上要给他带的话究竟是什么。阗副将把牧九歌拉到了一边,低声说道:“赫伦将亡,血脉永存。王上说了,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果然。。。。。。十年来,牧九歌始终揪着一份心,时时刻刻就在担心这一天,将他和阿桀生死永隔的一天。可真到了这个时候,牧九歌却突然释然了,拿他一条从荒漠里捡回来的贱命,换他的小世子平安地活下去,值了,太值了。
“世子!桀儿!”奶娘背着一个大布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气都没喘匀就焦急开口道:“走,快走!那些畜生马上就打过来了!”
赫伦桀这回彻底慌了神,红着眼问道:“奶娘,到底怎么回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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