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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见欢-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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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
  九濡本以为他怎么也得让自己出去跪一天,没想到竟是让他过去,正要爬起来走过去,又听见他淡淡得一句,“谁准你起来了?”
  自己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就这么膝行过去,仍是低头跪在他棋桌之前。
  “你师从何处?是仙还是妖?”看他一身气息清冽干净,绝不是魔物,只是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在污浊的魔境生存,黎柯实在拿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来源。
  “奴非仙非妖非人,也不知从何处而来,于修炼上一直没什么进益。”这话倒是没有骗他,九濡的确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应劫却不死。其实魔境并不适合九濡长待,他每时每刻都被周身弥漫着的魔气倾轧着,一开始他总觉得每一处皮肤都泛着针扎般的刺痛,倒也不严重,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
  “恢复力倒是惊人,伤成那样才几天就好了,再过来一些,让我看看你。”黎柯很少有这样和颜悦色对他说话的时候,还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示意让九濡过去。
  九濡觉得自己心跳都乱了一下,眼前的黎柯和之前对他情真意切的黎柯重合在一起,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失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刚想站起身越过棋桌就想起来黎柯刚刚说得话,只得继续膝行过去跪坐在黎柯身边。
  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九濡已经被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笼罩进去,这让他从后脊骨开始升起一丝颤栗,并不是因为胆怯,好像是因为渴望或者因为眼前的人已经成为了他最熟悉的陌生人。
  黎柯看着那人低垂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深棕色的衣领下面是雪白的皮肤,右耳后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黎柯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好像他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这样的痣,还有一朵艳丽的并蒂红莲。
  黎柯不想再忍耐,他猛地伸出手拽住那人垂在身后地黑发将他按在身前的棋桌上,另一只手拨开他前襟将外袍撕扯下去,果然在那人肋下见到一株血红的并蒂莲。那血红的莲花刺痛了他双眼,一直压在心底的怒气又张牙舞爪得冒出来,黎柯厉声喝道:“这朵莲花是哪里来的?”
  即便黎柯不摁着他,九濡也不会反抗,黎柯把什么都忘了,这莲花怎么来的,九濡怎么说都可以,他微闭了闭眼睛,轻声说道:“那里曾经受过伤,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长成这副样子了。”半真半假的一句话,黎柯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这朵莲花勾起了他缺失记忆中的某一情景,让他周身都燥热起来。
  他将九濡从棋桌上扯起来,仍拽着他的头发将人摁到自己腿上,“舔。”
  九濡以前没做过这个,黎柯舍不得,倒是黎柯以前贪恋帝君动情时失神的样子,常常给他做。九濡既然决定留下来,自然是设想过现如今的情况的,况且二人之前颠鸾倒凤不知多少次,也没什么可计较的。即便黎柯对他冷情冷眼,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二人靠得越近,他与那神格之间得感应便越强烈,对黎柯的帮助越大。
  他动作不太熟练,许是不小心弄疼了黎柯,黎柯再压不住心里的火气,提起九濡的头发一掌将他扇飞出去,原本摆放整齐的棋桌棋子哗啦啦散了一地。九濡脸上仍带着刚刚憋气导致的潮红,他呛咳了几声,正想再爬回黎柯身边就被几步走到他身边的黎柯提起来甩到床上,“自己脱。”
  夜里九濡翻来覆去被黎柯折腾着晕过去两次,到第三次上实在忍不住轻轻推了他一把,推完便有些后悔,闭着眼等黎柯打他。等了一阵子也没等到,睁开眼见黎柯双眼失神得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做了这样的事。九濡嘴角红肿着,之前为了压抑惨呼还咬破了嘴唇,修长的十指抠住身下的被褥,手背上都泛着青筋,这幅景象冲击着黎柯,他破天荒得觉得有些不忍。
  不过很快,九濡轻轻的那一下推拒又刺痛了他的神经,为什么要推开他?黎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原本随着情/欲发泄已经慢慢淡了下去的怒意又蒸腾起来,他胡乱扯下一团衣角粗暴得塞进九濡嘴里,将人翻了个身,再看不到那张低眉顺目得脸,觉得心里舒坦了些。又拽出一根也不知是谁的腰带将他的手从背后缚住,再次讨伐起来…
  九濡早就听喻武说过,黎柯自他走了再没睡过觉,可现在他艰难得侧过头看了一眼侧卧在他身边睡得正好的黎柯,想着也不枉自己被他折腾这一遭,起码能让他舒舒服服得睡一会儿。他想抬起手描摹一下黎柯的轮廓,可是双手还被紧紧得缚在背后挣不脱,只能用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流连,再次感谢天道给他再见到他的机会,虽然现在辛苦了些,不过九濡在意的不是这个,也算不上辛苦了。
  现在的黎柯醒着的时候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便有些凶。但是只有九濡知道,曾经的黎柯会扯着他的袖子央告他的关注,还会变着法子给他做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只为了逗他笑一笑。
  那时的黎柯好像是被阳光眷顾着,照在他身上比旁人都多一些。弯一弯嘴角就是夏日山间清凉的风,挑一挑眉毛是陈年甘醇的酒。如今他睡着了,一直紧皱着的眉头松散开来,才能看出一点他原先的潇洒模样。
  九濡刚才被黎柯折腾狠了,现在松懈下来便觉得有些支撑不住,可他不敢睡,刚才为了防止自己晕过去再醒不过来还特意偷偷掐了几次自己虎口处的穴位。这一会儿夜深人静,黎柯又在他身边,正是他调和黎柯身上的神格的好时机。
  如果能解开双手的束缚,以手指点按他各处穴位效果最好,只是也不知黎柯怎样打的结扣,他没有神力,竟是怎样都挣不开。九濡艰难得翻转过身体,侧身正对着黎柯,两人额头相抵,九濡借着这一点点得接触在尽量不惊扰黎柯本源意识的前提下慢慢梳理他身上与魔性斗得已经有些狂躁的神格。
  与黎柯相处得越久九濡便愈加确定,的确是他留给黎柯的神格出了问题,原先在他自己身上时,他是全身心接受了博爱万物的神格的,从来没有与其产生过龃龉。
  可黎柯眼见他因博爱万物而死,从潜意识里就对万物产生了抵触,认为九濡选择了众生而背弃了自己,而黎柯自己却又无法因为九濡身上担着的重责而对其产生怨怼,悲苦和思念倾盆满覆下来,压迫得他无知无觉地对万物滋生出厌弃和不耐。又因为邱光济有意将恶念引入黎柯体内,致使其入魔之后神智中原有的博爱之心被压制到最低,神格察觉了这个趋势,自然奋起反抗。神与魔的思想相互缠斗、倾轧,搅得黎柯镇日里魂不着地,寝食难安。
  作话:我似不似胆子有点大?不!并不是我胆子大,是黎小狗胆儿肥,帝君太惨疗


第一卷 第五章 
  山茗旁敲侧击得问过黎柯数次,问他新来得杂役怎样,奈何黎柯每次都只冷冷得冲她“哼”出一声,从不肯多说。山茗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找上门去询问,毕竟那人并不是普通杂役,乃是曾经的天下至尊,她一点也不会怀疑,即便九濡如今神力全失,但是只要他需要,之前追随过他的人将无召而至。整整一部上古史的战功不是假的,战场上拼杀下来的情谊从来也做不得假,她是个天生的魔头,与神仙们接触不多,但是仅凭几次偶然相见,山茗就知道,九濡即便只站在角落一言不发也能影响全局的人,不是因为他的无边神力,而是因为他对世间万物出自本能的博爱和跳出个人情绪之后对万物理智的对待。
  她有些不敢想象,曾经那样一个冷清尊贵的人,世间众生连在他跟前说一句不敬之语都会觉得是玷污了他的神祈,怎么会为了一个人甘愿做到这样的地步。果然,爱情才是世间第一虎狼之物,幸好她不傻,游戏人间才最自在。
  山茗趁着黎柯出门,有几天不回来,想着偷偷去看过九濡。可巧那天前夜九濡被黎柯折腾了一晚上,又耗费不少精力调和他的神格,精疲力竭之下竟没能在黎柯清醒之前回去。黎柯给他定过规矩,夜里不能留宿。
  其实当天早上黎柯一动九濡便醒了,只是他双手还在背后缚着,身上也很痛,连从床上爬起来都是困难,只能默默得等着黎柯发泄因为他不守规矩而产生的怒气。他发现黎柯虽然入了魔也忘了一些事,但是骄傲自矜得性格并没有改变,他根本无法接受将自己狂躁、失控的一面展示给旁人,而身外的人或者事更加不会引起他的烦躁和不耐,只有面对自己时,他眼底总会有压抑不住的怒色暴露出来。也许是本能得对自己背弃他这件事产生得怒气,在遇到本尊的时候不可控制的爆发出来。
  黎柯睁开眼看着眼前浑身青紫、双手被捆在背后已经有些发紫的青年,好像嘴角也有破损。他扶着额头坐了一会儿,低头回想着昨夜自己到底做过什么,竟能将人折腾成这幅样子。先是因为他乖顺得过分得态度而有些生气,后来又因为他身上的并蒂红莲而涨起了情欲。黎柯用眼角扫了一眼只盖了一只被角,一大片雪白的肩背暴露在外的青年肋下,果然,那并蒂莲处的伤痕最多,好像还有自己情绪失控时动用了法力,烫出来的掌印形状的红痕。
  他见那人艰难得借着肩颈的力想从床上爬起来,觉得自己的确有些过分,面对这个人时他的一些行为总会不自觉得变得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道德标准。解开青年背后的绳子拿在手里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腰带,好像那条腰带烫手似的,黎柯甩手就把它扔了出去。
  九濡微垂着眼,没注意到黎柯细微的变化,双手在后背固定得太久又侧卧着压了半宿,如今稍微一动都刺骨得痛着,他捞起自己的衣服草草穿上,乖觉得爬到床下跪下,等着黎柯发落他。
  他至今学不会说求饶的话,虽然现在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尊严可谈,可还是说不出那些或许会让他少吃些苦头的话。原以为黎柯一掌将他掀到屋外,再勒令他跪上一天都是轻的了,没想到黎柯只是淡淡得说了一声:“回去吧。”便再没了下文。
  九濡也不是愿意自己找罪受的人,黎柯即叫他回去,他就回去。腰腿酸痛无力,每迈出一步九濡都需要咬着牙憋一口气才能勉强保持直立,黎柯看着那个脚步虚浮、颤颤巍巍得纤瘦背影,慕得想起他好像曾经见过这个背影,只是那个背影挺拔俊逸,从未曾有过如今的困顿模样。
  黎柯今日有公务要外出,早先他脱了仙帝的身份,诸多人事也未曾安置,邱光济一直忙了这么久才将军权接稳当了,这才腾出手来找他的麻烦。西北边境与人族接壤的地方一直是魔族众人眼里的一块肥肉,人族可欺,稍微侵占掠夺一些都是极大的好处。黎柯上任之后一直盯得比较严,再没有过魔族私自过界侵犯人族地域的事。
  这几日却总有消息来报说是一些本非当地的魔族流窜至此,一边滋扰当地的魔族人,另一边还时常去人族打打牙祭。魔族人虽然生性凶猛善战,但大多是一根直肠子通到底,行事作派完全出于本能。黎柯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不像是魔族人的作风,倒像是邱光济的作风了,他本能得对邱光济怀有一丝敌意,这才决定亲自去看一看,正反在魔宫待着总是会做出些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山茗来时黎柯已经走了一阵子,九濡只以为他又去正殿处理政务,他不在时九濡的确会自在一些,但也时时刻刻会想到他,是否会难过。他这身体说来也是奇怪,即无半点神力傍身,恢复能力却是极强,这些皮肉伤过个一天两天的便能好得差不多。他曾经自嘲似的想过,天道放他归来就是为了把他送给黎柯还债的,否则,怎么会留只给他神体一般的修复能力?
  山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她是知道黎柯今日外出的,猜着九濡该是在自己卧室。若是寻常山茗也不大讲究什么礼节,谁的卧室他拍门就进,可神帝陛下还是要收敛些。轻轻敲了几下门竟然没人应门,山茗耐着性子又重重敲了敲,还是没人。
  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见陛下出来乱走过,莫非是回去了?山茗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黎柯当日对待九濡的态度她是见了的,她有些担心,若是黎柯一时收不住手,她都不敢往下想了。
  山茗拍门进去,想着先在房间里找一找,若没有还要再去万魔谷看看。进了屋她正看到九濡面朝床内侧睡着。
  九濡昏昏沉沉得躺在床上,恍恍惚惚间听见有人敲门,想要起身去开,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他上次给黎柯调顺过神格之后也有一段时间这样,神智陷入另外一个意识世界似的,身边的人事并不是不知晓,只是无力支配自己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山茗叫他,过了不知多久才勉强睁开眼,其实他感觉很久,山茗也不过就叫了他两三声。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山茗小心翼翼得问他,其实,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这是怎么了。
  九濡回来以后洗过澡,换了衣服扑倒在床上就再没有起来,此时看起来还不算太狼狈,只是山茗的眼神有些直白,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姑娘来找我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来看看您,黎柯去西北边境了,好几天才能回来。”
  “是吗?他没说,多谢姑娘。”
  “陛下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虽然没甚大出息,但是好歹也是个魔尊,有些您不方便做的事我还是可以的。”山茗没敢跟帝君说自己曾经也暗恋过他,神帝陛下光辉普照,不知是多少少男少女心中的追随。不过现在她对帝君倒没什么想法,一则是知道帝君和黎柯的关系,二则也是那只是幼年时期心内的一种崇拜,现在早已明了,这与情爱无关。
  “姑娘自谦了,你曾经统领魔族数万年,期间魔族与仙界相安无事,现今魔境一派祥和的景象都是你的功劳。”九濡起身给山茗倒了茶,挣脱了那个缠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恢复得还不错,疼痛于他而言并不是需要过多在意的事情。“多谢姑娘,眼下的确是有件事需要您帮忙,之前喻武跟我说过黎柯坠魔始末,据他描述我听着邱光济似乎有收集炼化死气、恶念的行径,我还记得之前黎柯曾经帮你处理过一个过度吸纳死气的魔族,那魔族的底细您是否了解?”
  九濡这样一说山茗倒是记起来了,很久之前黎柯还是仙帝时,一个魔族分支的小头目不知道修炼了什么邪法,功力大涨,惹出不小的事端。山茗没有办法只能求到黎柯那里,黎柯倒是降服了那个魔头,不过还是受了些伤。
  “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恶鬼出身,后来不知修炼了什么邪法,可以吸纳周边的死气和其他力量为自己所用,仙族之力都能被他吸收炼化了,此人有异?”
  “现在还无法确定,只是这功法与邱光济炼器用得那个阵有相通之处。”
  “可是此人已死了个干干净净,想要追查也是难以查到了。”
  “无妨,人死了总还有物件在,喻武自有办法,就是不知让他直接去找你方不方便?”
  山茗没有二话,直说让喻武来找她即可,临走还欲言又止得想要关照帝君几句话,只是她瞧着帝君言谈之间并没有因为眼下的困顿而忧思、不郁的神色,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留给帝君一枚言符,说是遇到急事可以此符寻她。
  九濡又与她道谢,山茗还颇有些不好意思,从自己储物戒中寻了不少疗伤的圣药来给他。九濡倒是有些奇怪,原来魔境的魔头们都这般好客,他瞧着这魔尊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友好得很。
  作话:黎小狗呀,你就混吧,老动手儿,等以后让你老婆打死你。


第一卷 第六章 
  喻武每隔几天都利用言符与九濡传几句话,他跟随帝君多年,对帝君行事作风最是了解,旁人或许不理解帝君何苦这样委屈自己待在黎柯身边,他却是明白。
  帝君一生从未因为旁人的看法而改变过自己的行事方式,他心里自有一套衡量万物的尺度,或许在旁人眼里如此折辱万不能受,但帝君却将这些都视作身外之物。其实在喻武看来,帝君此行皆是出自他本心,他过了多少年寡情的冷清日子,是黎柯将他浸入一汪温情之中,温暖和慰藉旁人没有给过他,只有黎柯。
  言符之中帝君的语气一如既往得平静,喻武只稍稍问候了帝君几句便切入正题。之前帝君吩咐他联络旧部,还以为会有诸多阻碍,毕竟帝君经年不理俗事,后来丧钟长鸣帝君陨落,哪里还会有人相信帝君仍在世。不过喻武是唯一仍留在帝君身侧的神使,众人也都还记得曾经与帝君四处征战时的峥嵘岁月,深埋于骨的铁血不可磨灭。
  有了这些旧部支持,九濡便松了一口气,黎柯如今身处魔境,之前又大闹北仙帝宫,名不正言不顺,一旦仙魔两族开战,出师未名便失了先机。九濡不愿意看到仙魔之战再起,战火是最没有必要出现但却无法避免的事物,纠其根本皆是出自贪欲。他从未后悔过当初扶持黎柯为帝,黎柯本就是帝星,即便不是由他来扶持也自会有其他方式大放异彩。而邱光济之所以会如此,也是他自身的造化,九濡总不能掰着他的脑子向他灌输淡然处之这一套。
  常人只知仙人享有无边福泽,谁又知道修仙一途多么险恶,稍有不慎未曾守住本心便是万劫不复,而黎柯此时的情形不正是如此吗?
  “帝君,妙意和冯平承知道您回来,都想去看看您,您看?”喻武劝阻过几次,说帝君早晚会回来,让他们安心等待,只是一味阻拦也不是长久之计。
  “正好这几日黎柯外出公务,你让肥遗来接我回去,我见过他们再回来。”九濡想着反正黎柯也不在,自己正好回去见一见旧友,也不妨碍什么。
  喻武痛快应了打发肥遗去接帝君回来,肥遗一听说帝君要回来,欢天喜地得便去了。
  九濡身上的伤肥遗看不见,只见了他嘴角的青紫就急红了眼,直说要去找黎柯算账,九濡费了好一番口舌才哄住了他,还得麻烦他给自己使个修复法决,先将大面上的伤修复好了才一起回去。
  冯平承是普通人族,这一百多年未见已然长成了挺拔的青年模样,修为也颇有进益。他是直面过帝君死亡,承了帝君遗言的人,如今再见帝君自是好一番唏嘘,直说自己无能,未能给帝君解忧,还要劳烦帝君耗费心力为他洗髓。
  妙意算是帝君唯一平辈相交的朋友,帝君不遗余力相救齐永康,这事妙意一直记得。只是他本身是修心的仙官,于法术、剑道一途上实在没什么出息,也不知该如何相助帝君。
  齐永康身上有帝君骨血,见了帝君本能得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同源的亲近感,他与妙意一起端端正正得向帝君行了个大礼,以谢帝君救命之恩。
  九濡也不拦他们,只笑着让他二人起来,打趣道:“多少年没见妙意给我行过礼,这回我还是沾了小齐的光。”
  妙意等人都知道黎柯已然将帝君忘了,想着帝君如今肯定不太好受,可见他神色并未如何困顿,方才将一直悬着的心松了松。可又得知帝君神力尽失,自保之力尚且不足,一想到这里,众人又都悬起了刚松下来的一颗心。
  “我虽然还不算是什么高手,但好歹也可出师了,便让我跟着您吧。”冯平承自知实力不足,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看着帝君涉险。
  “你又不是先天的仙体,不能久住魔境,况且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嘱咐你,暮海云深境里的东西还需要你照拂,我暂时没有时间回去,等一切尘埃落定,便打算定居在那里,你先替我安排好了去吧。”九濡歪在榻上,他腰腿还酸痛着,正好借着后背的软枕养一养精神。
  “那处也没有旁人去,我定期都去的。”里面的东西冯平承从未动过,也有定期回去修缮打扫,他还想再说几句,又见帝君神色淡然并不愿意在此事上多费心思,便默默得将话咽了回去,怕说出来惹了帝君上心。
  “那就好。”九濡淡淡得应了一声,不想细究太多,现在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众人唏嘘过后也就不再那么为了之前的事遗憾,只要帝君还在,事情总有出现转机的那一天,九濡也不愿意因为眼下的困顿影响众人情绪,一直避重就轻得与大家说话。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现在夜色深了九濡便不打算回去了,正反黎柯不在,自己去后山大泽中泡一泡也好松快松快筋骨。
  九濡自水中化生,后山大泽又是水灵之气最为丰沛的所在,送走了众人九濡独自往后山大泽走,走到一半上又想起自回来还未与神府之中一应小精怪们打过招呼,便走回山口处。
  花精们围着那株已然亭亭如盖的柳树,见帝君来了都欢呼雀跃起来,他们本就是灵智未开的小精怪,开心便是开心、不开心便是不开心,从不曾掩饰过什么。几株花精叽叽喳喳得叫着帝君,九濡便笑着与他们说话,走之前还只是一根细瘦的柳枝,如今已然长成了几人合抱的大树了,只是才经了百年,尚未开启灵智。
  九濡抚着柳树树干,轻轻拍了拍,手掌之下可以感觉到清晰得生命波动,虽然不能言语,但它想说的话九濡都知道。
  放松身心浸泡在大泽灵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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