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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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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欢喜抬头看南子慕,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南子慕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然后把手放在了欢喜的头发上。
  以南子慕的第一直觉; 这里隐在暗处的人绝对不少。
  “皇上。”南子慕定定站着; 目光落在了老皇帝那种皱纹从生的脸上,他的五官和李行之差距甚大,连同那已经混浊的眼神; 南子慕也不能从中条分缕析出任何与侯爷相似的地方。
  老皇帝的眼神在他和欢喜之间游离,然后不温不火道:“行之从没让你们学过规矩吗?”
  南子慕兀自一哂,不卑不亢朝他作了个揖:“都是肉体凡胎,圣上也不比常人高贵,咱俩毫不相干,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凭什么要给你行大礼?我敬重你也只是因为你是行之的长辈,仅此而已。”
  皇帝床边垂首侍立的宫女们噤若寒蝉,连眼睛也不敢抬,正当他们以为老皇帝会大发雷霆的时候,他的神色却纹丝不动,语气依然沉稳:“六合之内,普天之下,谁不是朕的子民?既然是朕的子民,就没有不向朕俯首的道理。”
  可惜南子慕还真不在什么六合之内,他将欢喜揽进怀里,不紧不慢道:“谁是你的子民了?”
  南子慕心说你少来倒贴我。
  “我原以为皇上九五之尊,宽厚仁义,不拘于这些虚无的玩意,没想到你也喜欢按着别人的脑袋让他下跪?”南子慕不紧不慢,“下跪不是臣服,未必心甘情愿,至少我给你作揖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怎么把江山从你的手里坑过来。”
  “哦?”老皇帝不怒反笑,“怎么说?”
  一小宫女端着描金木盘步履而来,冲着皇上福了一福,又低着脑袋将茶水端到了旁边的茶桌上。
  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看了那盏茶一眼,然后生硬地将方才的话音一转:“你们俩都坐罢,这应该是果茶,承晏也能喝。”
  南子慕看向那盏茶,突然嗤笑了一声,接着悠悠然落座:“看来皇上未必真如传闻中那般疼李行之。”
  “何以见得?”老皇帝被他吊足了胃口,“你说说。”
  “皇上一开始给行之赐婚,就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他不是没和你坦白过自己的想法,然而皇上觉得六合之内,就没有你不能控制的人。”南子慕顿了顿,又道,“无论是夫人,还是皇位,都是你硬塞给他的。你对朝野党孽不管不顾,溺于太平盛世的假象中,现在还要逼着行之来扶起这个千疮百孔的朝代。”
  “如今匈奴进军中原,你又无法撂倒已经在朝野中盘根错节的内奸。而这些所有的,都落到了行之的肩膀上,现在皇上还要听信谣言,呵。”南子慕兀自一哂,“妖怪、谣言,都只是一个幌子,皇上心里明白,面上却不明白,你也乐意的很,能够借此将我除去。”
  “毕竟这回李行之他突然违背了你的意旨,不好好和大户人家的女儿结姻,却和非传统主流的男人在一起。也毕竟皇上以为,母仪天下的不能是男子,皇上觉得这是丢了你们李家的脸。”
  老皇帝怔了怔,随即咧开嘴笑了:“我还以为行之只是耽于你这皮相,不料你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哥儿——那盏茶已经凉了,换盏其他的茶水来罢。”
  殿外。
  小蓁百无聊赖地站在门框边,有人好奇地过来与他搭话,他就装聋作哑。南子慕让他什么都不要乱碰,他就直挺挺地站着,保证连衣袖都不接触到门框。
  不多时,方才刚刚进去的那位小宫女又退了出来,愁眉苦脸地和小蓁抱怨道:“唉,主子们不满意,又让我去换盏茶来。”
  小蓁在唇前竖起了食指,好心提醒她道:“不要妄议主子,这还是皇宫呢,小心惹来杀生之祸。”
  那宫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接着刻意装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凑过去和小蓁搭话:“诶我知道了,不过你在这站的不累吗?不如喝口果茶解解渴罢,反正这盏茶主子也不要了,倒了又浪费……”
  “不……不行。”小蓁连连摇头,哪怕跟着南子慕这个好相处的主子久了,他也不敢逾矩,主子的东西就是拿去喂猫猫狗狗,他们做下人的,也决计是不敢肆意吃掉的,“这不合规矩,让人知道了的话,我们两都会有麻烦的。”
  宫女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这样胆小?现在这里四下无人,你偷喝几口又不会有人知道。”
  小蓁确实渴了,然而他只干巴巴地咽了口口水,仍然笃定:“规矩是规矩,你想喝就自己喝吧。”
  那宫女见小蓁固执,气的咬了咬牙,若是她完不成任务,宋以理不但不会圆了她出宫嫁人的梦,还有可能会将她杀了灭口。
  怎么办?
  她突然灵机一动,假装离去,却在走到小蓁身后的时候止住了脚步,然后悄没声息地取下发上尖细的簪子,旋即莽撞地朝着小蓁冲了过去。
  一瞬间,皮肤被撕破的声音、茶闷哼一声再落地、宫女做作的惊呼。
  随之是那宫女不停地抱歉:“对不住,真对不住了,我刚刚发现我的手帕掉了,想跑回去找找来着,结果一不小心……对不起。”
  “没事没事。”小蓁手腕上被划出的那道伤口上,在第一时间又被浇上了温热的果茶,现在痛的厉害,“你手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阿。”宫女心虚道,手心不断地在冒汗,“可能是我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吧?怎么会划成这样……”
  看到小蓁手腕上不深不浅的伤口后,这宫女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几个太监,小公公们围了过来,指责道:“怎么毛手毛脚的,要是惊扰了圣上,你们有十条命都不够陪的,快收拾收拾退下。”
  领头的那个太监看小蓁身上湿了一片,于是道:“你不是宫里的吧?但这样站这也有失体面,快随小安子去换身衣裳……呀你的眼睛!”
  只见小蓁的瞳孔飞速变红,很快成了一双冒红光的眸子,随即他的耳朵开始变尖,两只手臂也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绒毛。
  几个太监连带那个宫女都失声尖叫,殿外一瞬间尽是鬼哭狼嚎,一声声“救命!”和“妖怪!”此起彼伏。这回再不惊动里头的老皇帝是不可能了。
  一头雾水的小蓁很快被御林军拿下,他惊悚地看着自己手背上长得越来越快的毛,迅速聚集,最后连成了油光水滑的狐狸皮。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着或恐惧、或鄙夷的目光看向自己,小蓁又惊又恐,只能腿软地蹲到地上发抖。
  “阿阿阿……”
  “我不是,我不是妖怪……”
  “呜……”
  老皇帝招了一个小太监进去,问道:“外头出什么事了?怎么闹哄哄的?”
  小太监惊恐地描绘了一遍小蓁突然的变化,由于事发突然,这小太监又胆小,所以复述的内容不免有些夸大其词的成分在里头,使之听起来更为惊悚。
  “不可能。”南子慕这会就很难再心平气和地和老皇帝说话了,他的语气显然要比先前急促。
  老皇帝额角一跳:“将他压进来。”
  小太监:“那妖怪模样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妖法,将他贸然带进来,只怕会对圣上有危险……”
  “还要朕再说一遍吗?”
  “是。”小太监连忙颔首,飞快地跑了出去。
  被御林军中两个大块头一人一只手臂拎着的小蓁一直在哭着解释:“我不是妖怪……我不是,大人……”
  当南子慕看清小蓁的模样后,也着实是吃了一惊,他几乎来不及思考,老皇帝就冷声道:“现在你所谓朕的幌子,却是确有其事了。”
  “小蓁,你刚刚都做了什么?”南子慕飞快地问道。
  小蓁抹了一把眼泪:“我……有一个宫女!她一直劝我喝了皇上和大人都不喝的果茶,我拒绝了,她就突然从后头冲过来,不知道用什么划破了我的手腕……”
  说完小蓁举起了受伤的那只手臂,然而伤口已经全然被生长出来的毛发盖住了。
  “没了,可是刚刚还是有的。”小蓁激动道,“她还把茶水洒到我的伤口上边了!”
  老皇帝一阵沉默,那领头的太监见状忙道:“皇上,不可轻信他的妖言妖语阿。”
  老皇帝:“那你所说的那个宫女呢,她现在在哪?”
  小蓁的目光在后边的人群中逡巡了半天,却没有发现那个宫女的身影。
  太监:“皇上,奴才看他就是在撒谎。宫里现在乱哄哄的,全都在议论这个妖怪,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还请皇上三思。”
  “他们怎么说?”老皇帝揉了揉太阳穴。
  “他们说……妖怪需得烧死,要不然就算关起来,他也能在皇宫中作恶的。”
  老皇帝看了南子慕一眼,莫名不爽他那种永远倨傲的神色,他知道小蓁这事肯定另有隐情,但深究下去麻烦透顶,而且——
  他想看看南子慕能不能淡定到尾。
  “传朕的命令,将这个妖怪拉到乱葬岗去,架起来烧死。”
  “住手!”南子慕气急,“你的脑子呢,狗皇帝?”
  “混账东西,你骂朕什么?”老皇帝骤然变色,领首的太监见风使舵:“既然下人是妖怪,那主子自然也不会干净,虽然这话不该让奴才来说,但小世子若是人妖结合伤天害理的存在……”
  老皇帝有些乏了,他眯起眼睛问:“那你说他们俩该怎么处置?”
  “依奴才看,近来瘟疫盛行,传染性又极强,不如将他们送去染了瘟疫的宫人居住之所,到时候只要看他们染没染上,就能看出他们是人是妖了。”


第74章 人性
  “那如果真染上了怎么办?”老皇帝反问; “那可是朕第一个曾孙,你这提议好不像话。”
  领头太监不自觉打了个寒噤,慌忙跪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奴才糊涂; 奴才是瞧着这妖怪心慌; 一时……一时才口不择言的。”
  老皇帝不理他,偏过头去看那群道士; 问:“你们哪位是清风掌门?”
  一位身着青衣的老者从人群中间缓缓走出来; 然后又给老皇帝行了个大礼; 他的修为虽已达到大乘之上; 然而却始终达不到渡劫的那个界点; 所以体貌时时都在衰老着。
  清风道长虽然叫这个名,人却世故,如果没有皇帝的银子,只怕他们整个门派的弟子就真要饮清风去了。所以表面上的礼仪,他还是做到位了的。
  “皇上找老道有何吩咐?”
  “快请起。”老皇帝面色凝重,“道长已经是大乘,心如明镜般通达,你看看我这位曾孙和他爹; 是人非人?”
  昨个晚上宋以理带了大笔的银两造访他清风门; 要他无论南子慕是什么东西; 都要坚称他为妖。可惜清风虽然敛财; 但心里仍有所谓道义,于是清风百般推脱,最后也没有接受宋以理的钱财。
  清风先扫了欢喜一眼; 然后又看向南子慕:“哎,怪矣。”
  接着他上前去,将手掌附于欢喜的脑袋上方,突然间,殿外的枯枝落叶都被一阵狂风席卷进来,玉质的屏风不知被什么力量所击,倏然开裂,发出凄惨的呻/吟。
  清风连忙收回手,方才温和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怎么样?”老皇帝也被吓了一跳。
  道长沉吟片刻,心想这小毛孩怎么会有这么汹涌的力量,得亏已经被人封住了,要不然就他方才那一试探,定然瞬间就会被掀飞出去。
  “怎么了?”老皇帝又问。
  “贫道在他们身上,并没有发现妖气,然而他们,也确实非人。”清风诚然道,“恕贫道能力不足,看不出他们是什么,然小世子体内存有一股巨大的、贫道也无法想象的力量。如果不是这力量已经被压制,它就很有可能肆意横行,只怕能毁了我朝一半江山。”
  老皇帝皱了皱眉,人也不是人,妖也不是妖,那他们还能是什么东西?
  只听那清风道长又道:“人身上有三把阳火,然这位公子的双肩和头顶,却是连一星半点的火苗都没有。哪怕是极阴之体,这三把火也只是会比常人弱。而且,贫道修到这个程度,一般凡人的天资和灵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而这位公子身上,却是一片空白。”
  那跪在地上的领头太监将额头磕到了地砖上:“奴才冒死再说一句,人怎么可能没有三把阳火,人没有阳火不就变成鬼了吗?清风道长看不清他的天资和灵力,也可能是因为他根本不是人!”
  这太监确实机灵,懂得见缝插针地撩拨皇帝,字字句句都意在逼死南子慕。
  清风道长此时也不言语,无论是宋以理,还是南子慕,他都没有想要多管闲事的意思,只要将老皇帝所问的问题如实说出来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他认为自己没必要为南子慕辩护。
  虽然南子慕应该也不是那太监所说的鬼。
  老皇帝方才饮下的药物开始起效用,他觉得自己变得十分之烦躁,甚至还隐隐有些幻像在脑海里飞驰而过,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着一声皇帝听不懂的咒语。
  他的思维不自觉地跟着咒语而去,最后他暴躁地一拍床,命令道:“得了,将他们俩关进景阳宫,没事的话就能证实他们是鬼怪了。”
  奴才们只会遵圣意行事,在现场的道士只有清风一个人看出了老皇帝是被控制了,才会说出用瘟疫证鬼怪这种荒唐话。然而秉承着不想多管闲事的态度,他只是抿了抿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反正人命虽然关天,但又不关他清风的事。
  这时候哭闹无用,坦白自己是谪仙?不,没人会相信,甚至还会污蔑他的话都是妖言妖语。
  那怎么办?
  南子慕的脑子还没冷静下来,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能心平气和,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当御林军们朝他围过来的时候,南子慕还是反抗了。
  然而寡不敌众,虽然他敲掉了其中一个大高个的一颗牙,又打青了另一个的两只眼,但是最后还是摆脱不了被押进冷宫的命运。
  该冷宫从前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住的,十几年前她鬼迷心窍害死了其他妃子的龙种,于是就被幽禁在此,因为这里偏僻,离皇上住的地方又远,所以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冷宫,有什么犯了大错的妃子就都往这里丢。
  然而那些被幽禁的妃子一个又一个死去,终于所剩无几。而近来刚好瘟疫横行,又没有可治愈的良药,所以那些得了瘟疫的人就被安置在这里等死了。
  欢喜抬头看见那扇发霉的木门,梁上还挂着一张越织越大的蛛网,网上吊下来一只不大,却也说不上小的蜘蛛。他刚刚一直不敢吭声,因为小孩尚且稚嫩的感观也能够意识到,当时的气氛紧张,他怕自己一开口会给他的阿爹添麻烦。
  他不自觉地往南子慕的怀里躲了躲,咬牙小声道:“阿爹,我害怕……”
  “请吧,南公子。”那小太监还是去侯爷府请他们的那张脸,自始自终,连表情都没变过。
  南子慕抵抗不能,只能被两个御林军押着肩膀走进去。
  那太监殷勤地给押着南子慕的那两个御林军蒙上了面纱,自己则从袖子里找出一块丝帕,捂住了口鼻。
  被紧锁着的木门方一被打开,里边的人便纷纷都遮住了徒然射进去的光线,木门里头还有一扇栅栏门,两个御林军将南子慕和欢喜推进去后,就飞快地关上了门。
  那太监笑了一笑,随即吊着嗓子道:“各位,进去的那位公子和小孩,他们可没有染病呢。诸位可以和他们俩多亲近亲近——南公子,您就好好享受吧。”
  木门随即被关上,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墙顶上一个四方形的小小铁窗可以透光。
  南子慕四下扫顾,发现这里边竟然有十几号人,有的已经病到起不来了,有的还能坐着,然而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看。
  南子慕和欢喜的衣着不凡,这些宫人又都是因为家里无权无势,为生活所迫才进宫谋生的,如今被自家主子丢弃在这里,心里难免有不甘。
  被病痛折磨久了,这把不甘还会转化成怨恨,怨恨所有使唤过或没使唤过他们的主子,甚至怨恨那些能好好站在阳光底下的人。
  凭什么在这里等死的是自己?凭什么在外头吃喝玩乐的是他们?所以凭什么眼前这两个人还活的好好的,而他们却在这里苟延残喘?
  人群逐渐骚动起来,已经有两个精神状态还没有太差的太监站了起来,随之所有还有气力站起来的宫女和太监,都朝着南子慕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们是必死无疑,所以能拉一个下水,就拉一个下水。
  南子慕把欢喜往角落里一塞,然后悲悯地看着这些病怏怏的人。
  人性阿,啧。
  这些烂秧子和御林军们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哪怕他们数量也不少,然南子慕一手一个,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已经将他们收拾好丢到最西边了。
  南子慕退开几步,冷声道:“都给我好好待着别乱动,要是再敢往我们这边走,你们也好不用再等死了,我也普度一下众生,直接送你们上西天。”
  众人噤若寒蝉,或躺或倒在原地不敢动。南子慕背过身去,在离小欢喜几步远的地方将外衣脱了,然后把自己的两只手在那衣服上抹了一把,旋即将衣服往旁边一丢。
  打斗过程中南子慕已经足够小心,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让那些人蹭上,甚至还染上了他们吐出来的血。
  他有些疲乏地坐到了东边铁窗下,冲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欢喜晃了晃手,面无表情道:“过来。”
  抽抽搭搭的小欢喜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南子慕身上蹭着。
  南子慕知道这小孩这回是真害怕了,这里不但可视度低,而且还有难闻的异味,染病的宫人脸色很不好看。关键是他的肩头方才被一个太监用椅子腿敲了一下,声音挺大,就是那一瞬间,欢喜终于止不住泪开始哭了。
  “阿爹,阿爹……”欢喜往他肩头蹭了蹭。
  南子慕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欢喜顿时哭得更厉害了,泣不成声地问:“阿爹你是不是要死了?呜……我不要阿爹死……”
  南子慕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屁股:“闭嘴,别咒你爹行不行?”
  欢喜哭着道:“阿父呢,阿父去哪了?他怎么不来救我们呢?”
  南子慕按了按他的脑袋:“李承晏你能给我安静些吗?吵死了。”
  欢喜继续抽抽搭搭地哭。
  南子慕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舍得再骂这小孩。
  晚上,冷宫里静的吓人。
  欢喜哭累了,就靠着南子慕的手臂睡着了。南子慕不像欢喜,处在这种境况里实在是合不上眼,所以只能坐在原地胡思乱想。
  李承晏这小崽子算是半人半仙之体,百毒不侵,遑论这区区瘟疫。
  可是南子慕不一样,秋夜雨寒,暗房阴冷,大风穿过铁窗,扫到南子慕的身上,他原本就怕冷,这会身上只着一件单衣,南子慕只觉得手脚冰凉,后背又是刺骨的凉意。
  他想——红玉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回到终南山,而且就算回去了,想从这么多道士里救出自己和欢喜,也太不容易了,再说王大虎还忙着要准备渡劫……
  还有小蓁……小蓁根本就是个无辜的凡人,那狗皇帝会不会真让人将他烧死?
  南子慕将脑袋埋进了双膝间。他想到了李行之,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难过,他的李行之还在送粮路上,自己要是抗不下去了……
  李景那不稳重的小狼崽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南子慕不想看见他痛苦,更怕侯爷失魂落魄地说要陪他一起去死。
  唉,愁人。


第75章 心肝
  这夜南子慕身上凉的吓人; 而小蓁身上却烧的灼热,他胆小又没用,唯有奴性和忠心二字深刻进骨髓。
  所以即便他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最后甚至被绑在热铜柱上被活活烧死; 他失声痛哭却始终没有被屈打成招。
  血肉焦糊的味道充斥在小蓁周身,剧烈的痛苦使他都抽不出心思去想; 这是自己的血肉。要不然就按他寻常那种怂态; 肯定第一时间就吐了。
  大人既然是神仙; 会让我下辈子……投个好胎的吧?小蓁的意识不断游离; 但他也还算幸运; 炮烙之刑才开始不久,他就痛晕了过去。
  之后的痛苦,全部和着烟尘融进了空气里。
  刑场上的黑烟缕缕不绝,朝露在枝头上凝成了白霜,枝桠伸向远处的群山,冷风摇曳着柔软的枝干,树枝藤蔓都仿若与那面的崇山峻岭产生了忧伤的共鸣。
  红玉扶着山洞凹凸不平的墙面,皱着眉头啐出一口血沫; 摆脱那两个道士耗费了她太多精力。不过好在南子慕走的时侯就已经开启了终南山的结界; 除这里的原住民可进出外; 其他人根本进不来。
  “红玉; 你怎么回来了?”王大虎感知到有妖进来,所以连忙从山洞里边跑了出来,“是大人赶你回来的?还是说你也要渡劫了?唉……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红玉表情凝重; 哑声道:“不是我……是大人他,大人他被人陷害,现在应该被宫里的人带走了。”
  “什么?!”王大虎的理智轰然炸开,当下就要往外冲。
  “别冲动。”红玉拉住他,“那老皇帝身边有许多道士,方才仅仅是两个大乘期临门差一脚的道士,就已经让我吃力了。”
  “那怎么办?再晚一点谁知道大人会遇到什么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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