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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座不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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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共和国发动了战争,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和平,你们让自己的平民去送命,把无数行星都变成战场,甚至把恒星变成炮弹……天琴座疮痍满目,只是为了你们高层的一己私欲。”
  游不殊沉默了一会:“我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为国而战。”
  “别给自己找借口!”阿念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里像冒出火一般,“你不是军人,你是没有良知的走狗。国家之间的世仇,你们可以去刺杀齐知闻,可以把他赶下帝位!但共和国的炮火是把每一个无辜的百姓卷入了战争!什么军人的荣誉,其实就是虚伪又龌龊的罪恶。”
  “我说对了是吗?这不是为国而战,只是为了贵族们的统治特权而战,当然也包括游元帅你自己。共和国陷入经济危机,移民和穷人们要造反了,发动一场战争,把矛头指向帝国,掠取我们的资源和财富,军工厂可以源源不断地开工,穷人们有了工作,股东们有了更多的钱,平日里抱怨不休的普通人们会心甘情愿流着眼泪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还能趁机让一大批惹人嫌恶的移民泥腿子们统统成为战争的炮灰,稳赚不赔的生意!反正到最后,一切的罪恶都是齐知闻的!”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却越发地惨白。
  游不殊出人意料地站起来,伸展双臂抱住了他,他的怀抱坚硬得像是钢铁铸成,不带有一丝温情的意味。
  他在阿念耳边坚定地说:“世界上可没有什么让所有人都幸福的办法。你们尽管恨我吧,因为为了共和国,我必须牺牲掉很多人,而且将继续这样做下去。”


第四十六章 
  共和国的元帅,和帝国的末代皇帝,各怀鬼胎地抱在一起。
  这个场景太不真实,天琴座最狗血的地摊文学也不敢这么写。
  耶戈尔和游竞同时转向对方,都是欲言又止。
  “你先说。”游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己的揣测过于猥琐了,在耶戈尔面前大喇喇说出来显得他多淫者见淫一样。
  游竞心想的是,你不觉得我爹对人家有点意思吗?
  他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和耶戈尔对某件事达成了共识。
  但是游竞的眼光显然远不及秘书长狠毒透彻,因为耶戈尔斟酌了片刻,开口说的是:“游不殊元帅,是否可能有过叛国的嫌疑?”
  游竞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他从心里升起来巨大的愤怒,愤怒像一股强大的气流一样,瞬间将耶戈尔推得离他好远,消弭了这同甘共苦性命相托的几日所带来的亲密感。
  游不殊是天琴座最苦困之时,把整个共和国从战争的泥潭中拖出来的人,不仅仅是军事才能,他是这个曾经日薄西山低迷哀伤的国家所有的精神力量,这一点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不会懂。
  游竞不曾目睹耳闻过那样的游不殊,但是游不殊现在是他父亲,他的身躯里鼓荡着这个家族的血脉,每一声心跳都铿锵有力地告诉他,游不殊或许是手上沾满鲜血的,历史的罪人,但一定是这个国家的英雄。
  耶戈尔可以怀疑一切,可以弄权擅人,以万物为刍狗,构思他的棋局。
  但是不能是游不殊。
  那愤怒最后并没有化成一声咆哮,或者一记拳头,游竞只是淡淡说:“如果游不殊叛国了,天琴座就没有共和国了,更不用提你这个执政院秘书长了。”
  “你觉得我在侮辱他,是吗?”耶戈尔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因为我是个玩弄权术全无心肝的小人,所以不惜用恶意揣测天琴座的大英雄?”
  耶戈尔深不见底的蓝色眼睛盯着他,游竞没有说话,仿佛默认一样,耶戈尔长长久久地看着他的脸,然后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更加真心了:“那我们看看吧。你会发现做个小人有时候反而更聪明一些。”
  阿念衣衫不整地被压跪在地上。三把枪同时指着他。
  一步,两步,游不殊站到他面前,弯腰把他垂下去的脸抬起来,捏着他的下巴,端详嘴角和颧骨上的那些伤痕。
  “怎么回事啊,”他语气没有什么波动,回头问副官。
  副官一抬手,把一支针管扔在地上:“他衣袖里发现了这个。”
  “里面是什么?”游不殊问。
  阿念突然出声,死死地看游不殊那双漆黑的眼睛:“是神经毒剂。”他甚至露出一个略显狼狈的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美得像一弯落拓的牙月。“我正要用呢,你们早来了一刻。”
  游不殊皱眉:“出了什么事?”
  念医生或许恨他们入骨,却是一个非常识相的聪明人,这种不计后果的泄愤行为他不会轻易去做。
  “他长成那个样,能出什么事啊。”副官嘀咕道。
  游不殊治军很严,哄抢民家,滥杀平民和强迫妇女的行为更是绝不姑息,就地正法,处理结果会上报到军部,在国都奥菲斯公示。所以虽然战争打了很久,士兵之中难免有朝不保夕不如及时行乐的情绪,却万万不敢踩这条高压线。
  但是念医生不同,他是个男子。游不殊当时让他抬头,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只有星际时代,才会有幸见到念医生,才会知道宇宙广阔无垠深不可测。
  很难想象他们所熟悉的任何一颗星球会出现这样一张脸,天琴座最以容貌著称的是苏氏家族,他们都在出发前被军部参谋长苏诃接见过。苏诃同样温文尔雅,外表艳丽,苏诃是一团将熄的冷焰,念医生是一颗垂死的恒星。
  晚上念医生合衣卧在诊室的床上,有人打开了门。
  他睡眠很浅,翻身坐了起来,在一片漆黑中勉强能看见他的勋章在闪闪发亮,是个游不殊手下的军人。
  念医生警觉地问:“什么事?”
  对方声音很年轻,说:“白天手伤着了,医疗仪没什么效果,想要开点药。”念医生想起来他们是因为什么伤着的,心里一阵作呕,他定了定心神,起身说:“我去拿些药。”
  他起身快步向药柜走去,在黑夜中摸索着什么。
  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一双有力的、完好无损的手。
  他的心脏都要停跳了,那人紧紧地贴了上来,燥热的呼吸吐在他脖子上,一手捂住了嘴,一手拦腰把他向后面拖去。
  那双滚烫的手让念医生感觉真实的恶心,他拼命地摇头挣扎着,对方捂得越发紧,带着恳求说:“你别叫。”
  念医生仰着脖颈,在他手掌的空隙中口齿不清地说道:“游不殊知道吗!”
  那个人只是胡乱地把手钻进他衣服的下摆,贪婪地抚摸着,急急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回军部指挥所的路途这么远,不一定路上会发生什么,有我在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如果不想进战俘营,我可以帮你打通关系。”
  念医生用力地弓着腰,想摆脱他的靠近,他前面是药柜,对方的手穿过他的腋下伸到前面,这个姿势他完全无法和一个军人抗衡。
  他竭力让头脑保持冷静,紧绷的身体尽量放松,作出不再挣扎的模样,轻轻说:“你让我转过去,这样我难受。”
  对方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一个清癯纤细的小医生没有什么力气,何况,虽然一片漆黑,但是他很想摸一摸念医生的轮廓,想亲吻他,想看他流泪。
  他松了一点力气,还圈着念医生的腰身,让他转过来,搂住自己的脖子,那双手冰冰凉的,坚决地环上了他的后颈。
  军人的直觉告诉对方有哪里不对劲,他握住了念医生的手腕,反手死命地把对方的手从脑干的位置拉了一下,一点细长的光芒在黑暗中闪过。
  到了晚上才想起来要开药!这来意怎么可能是清白的。念医生刚刚没有开灯也要先去找医药柜,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寻到了一支致死的毒剂握在手中。
  下一刻,念医生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腹部,把他击退了两三步,那个刚刚还柔弱可怜的人像一只豹子一样扑了上来,手中的针管直取他的太阳穴。
  他无法再怜惜那张惊心动魄的脸,手握成拳朝着对方的面门砸去,念医生没有躲,他的手差一点就要刺下去了。
  那个人惊惧地发出了嚎叫声,他不知道一个医生会用什么样的手段要人性命,但是冲念医生这不顾一切的劲头,他明白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念医生停滞了片刻,已经有脚步声传过来,是晚上巡逻的士兵,他咬紧牙关,想要转移方向把针刺入对方的眼球,手却被一把握住,那个人抵死地反抗着。
  在两个人还在角力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都举起手!”
  接着一声枪响,那个人推开尚在怔忡的念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
  游不殊问:“就这样?”
  副官点点头,肃然面对他:“元帅,该怎么处置此人?”
  游不殊没吭声,他抽出武器带上的凯哈克4。05,在手中反复察看。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凯哈克留下的可不是贯穿伤,一扣扳机,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变成一堆灰烬。
  即使念医生罪无可恕,但是难免大家都有一丝遗憾,这个冰冷冷的俘虏,马上就要消失了。
  游不殊开口说:“你能认得是谁吗?”
  念医生愣了一下,原本愤恨的表情变得疑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游不殊突然拉起了念医生垂在身旁的一只手,把凯哈克印在了他的指纹上,他说出的话似乎很随意,但又让人无法置疑:“那就找出来,杀了他。”
  那支银色的死神停留在念医生的掌心,对着他面无表情的美丽的脸,两者似乎散发出同样的光芒。


第四十七章 
  阿念站了起来,他低下头,整整自己的衣物,然后笑了:“游不殊,你可不能反悔。”
  副官先叫了起来:“元帅!当时黑漆漆的哪认得清人,要杀谁还不是随他意愿?还是谨慎为好,否则军心不稳啊。”
  游不殊冷冷的目光截断了他所有义愤填膺的言语,那眼神仿佛有看透人心的能力。
  到底是谁夜闯医疗室,被当场制伏的阿念也许没法辨认,但前来察看的巡夜士兵们在事后必然是晓得的,甚至他这个副官或许心里都很有数。
  他们不愿说出来,是徇私,也是对游不殊处理的不满。游不殊不会逼着他们招认,那只会让眼前的局面更加混乱复杂,但是军纪必须严正,军威也一定要立。
  而且阿念,他看不透阿念,这个人身上似有很多秘密,但他莫名笃定阿念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游不殊说:“一诺千金。我决不食言。”
  阿念扣住扳机,将枪竖在耳旁,环视了一周。他忽然一笑,如枯木生花:“那我可真遗憾昨晚那个人不是你,游大元帅。”
  亲兵们以十人为一队,驻守在行宫各处,也就按照这个编制,来一组一组地让阿念验身。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神情都是迷惑和惶恐,副官只好一遍一遍地向士兵们解释,费尽口舌。
  听完之后,军人们脸上的迷惑都变成了畏惧,生怕自己还不够循规蹈矩,被阿念从人群当中挑出来。
  阿念验人很快,大多数时候只瞄一地说:“不是他们。”
  驻扎的士兵都已经验完了。
  副官愤愤道:“怕是这些人军衔太小,这个帝国人看不上吧。”
  阿念挥了挥手,说:“他们昨晚都在巡逻。我想游帅治军有方,手下人虽然有色心,但未必敢冒上军事法庭的危险玩忽职守,所以不是这些低阶官兵一点也不奇怪。”
  “游不殊,”游不殊突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念还是言笑晏晏:“我说得对吗?”
  游不殊沉吟半晌,对副官说:“先把参谋们叫来吧。”
  副官的冷汗刷得全下来了,急叫道:“游帅。”
  参谋在前线算是地位又高,危险系数又小的差使。游不殊此次战役的参谋们要不是游家的嫡系亲信,要不是贵族世家送来谋军功的少年子弟,无论如何都是轻易碰不得的人。
  游不殊声音更沉:“你听不到吗?”
  副官还想说什么,又怕多说多错,只好敬个军礼,一甩手出去叫人去了。
  他越是这个紧张模样,游不殊心里越有个估计,只怕那个嫌疑犯果真出在参谋处里。
  这次一排十数个人一进来,阿念就站直了。
  他握着枪的样子,好像要献上一朵玫瑰,还是那么神态悠然。
  不夸张地说,整个天琴座,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人体构造了。昨晚他的确没看清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蛋长什么样,但是被占了手上的便宜,还狠狠地打了一架,足够他记住那人的胳膊,手掌,甚至脉搏,血流。
  他轻轻地自那些年轻的参谋面前低头而过,每经过一个人,都能听见一声放松的吐息,和一颗紧接着砰砰跳起的心脏,然后,阿念突然握住了一个人的手。
  抓到你了,他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心中默念道。
  他抬头,那个军官有着一颗长着黑色卷发的头颅,此刻低垂着,只有被阿念紧紧握住的手腕,不能自主地颤抖着。
  阿念说:“你抬头看我。”
  那人刚抬头,凯哈克4。05就抵在了他的额头上,阿念冰冷地说:“是他。”
  他用了陈述的语气,不给人任何的反驳机会,黑发军官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身子如风中树叶般不停颤抖。
  副官呆了,他立刻转向游不殊,急切地哀求说:“游帅,赫连宇不能杀啊!”
  余下的话不能宣之于众,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甚至阿念或许都有所耳闻。赫连宇是赫连家主的长子,这个最为底蕴深厚的贵族世家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游不殊如果真的处决了赫连宇,不仅不会是什么“铁面无私”的佳话,还会被怀疑是动用阴私手段排除异己,打压其他贵族。
  最不堪设想的是,从此之后游家和赫连家的关系,再也无法挽回了,这两个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的大族之间,将从一山不容二虎的寻常党争,变成不能泯灭的血海深仇。
  游不殊没有看副官,也没有再向阿念确认一遍他没有认错。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不是赫连宇的话,副官早就把真凶供出来了,死了谁都不能死了赫连家大公子。
  副官心一横,直接跪倒在地上,说:“是我!元帅,是我对念医生图谋不轨!我自己做的我一人担。”他扭头冲阿念嘶吼道:“你来啊,来杀我!往这开枪!”
  赫连宇此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求生的欲望让他不顾一切握住了阿念持枪的手,咬着牙说:“念医生,你不能杀我,否则我家里人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就算为自己想一想,放我一马,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为你办到。你也听到了,我是赫连家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眼神呆滞了片刻,摇晃了一下,随即软软地倒在地上,化成一堆灰烬。
  所有人都没有声息了,一双双眼睛带着惶惑,看向阿念。
  阿念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看向游不殊,说:“后悔吗?”
  他伸出手,把枪柄向游不殊递去。
  游不殊仍然是沉静模样,他收下枪,插回武器带,眼睛不眨说:“有什么好后悔的?”
  “游帅,”一个参谋出列,朝游不殊敬了个军礼,“赫连宇死于与帝国部队的混战之中,我可以作证。”
  其他参谋应声而道:“我等都可以作证!”
  游不殊是这些年轻军官的精神领袖,在部队中没有人不敬仰自家游帅,在他们而言,成为游不殊的亲兵是比高人一等的军衔与勋章更大的荣耀。相较之下,赫连宇留给他们的那点同袍情谊,甚至贵族之间的利益相交,在热血的军人看来都不值一提。
  他们不在意撒下这个弥天大谎,把赫连宇的死掩盖成一个战争中每天都会发生的意外。
  副官立刻振奋了精神,他狂喜着看向游不殊,等待着上司的默许。
  他肯定地认为游不殊会同意这个说辞,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呢?即使对于念医生来说,这都是一桩绝顶好事:如果赫连家知道是一个小俘虏杀掉了他们金贵的继承人,念医生无疑会死得很惨。
  游不殊平静地环视了一周,突然随意地笑了出来,他拿起自己的军帽,耸耸肩:“这有什么好瞒的?你们游帅是这么不能扛事的人吗?都散了吧。”
  他大步跨出屋子,忽然扭头问副官:“赫连家有两个儿子是吧?”
  副官点点头。
  游不殊伸了个懒腰:“知道老赫连还没断子绝孙,我就放心了。”
  “还有,”他回身而立,“念医生,我有话问你。”


第四十八章 
  “出了什么大事,游帅非要避开旁人,才能问?”阿念不满道。
  他话音刚落,额角一痛,游不殊把一块创可贴按在了他的伤口上,阿念立刻呲牙咧嘴。
  他其实还挺怕疼的。
  “没什么事,”游不殊看着他因为吃痛五官都皱到一起,展唇一笑,“只是你被打得太惨了,我有点不忍心。”
  “游不殊你有毛病是不是?我是医生不会处理自己的伤口吗?”阿念横眉怒道。
  游不殊伸出一只手把他按住,另一只手执镇痛喷雾,恐吓道:“你别乱动,我下手没轻重,小心喷你眼睛里。”
  阿念果然不敢动了,他皮肉皆为玉色,似乎一捏就会融化一样,游不殊不由得放轻动作,屏息为他处理伤口。
  “喂,念医生。”游不殊一说话,呼出的温热气息就触到了阿念的面孔,让他不禁往后躲了一躲。“今天赫连宇是我杀的,明白吗?你只是单纯的受害者,并不在场。”
  阿念一愣,随即故作好奇道:“你要包庇我这个俘虏吗,嗯?游不殊。”
  “什么包庇,今天是军规要赫连宇死,是我作为指挥官下的命令,又不是你向他复仇。你和行刑的那把枪没什么区别。”游不殊抬眼郑重地看着他,“记住了啊。”
  阿念显然没有乖乖地记住,他含笑说:“原来我是一把枪,游不殊,那你是没有枪吗?”
  他嗓音清越,这话却说得低迷而暧昧。
  这里本是皇帝的房间,外间是一个优雅舒适的小会客厅,内室是私人卧室,只见阿念一下子跳了起来,揪着游不殊的领子一步步向前,把他从客厅中直直地逼退到卧室的床沿,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次桌几家具,游不殊倒也不反抗,只是伸出一只手虚虚地把阿念护着。
  阿念稍稍使力一推,游不殊便仰倒在床上,这时他方笑着问:“念医生要做什么?”
  阿念趴在他坚硬的胸肌上,冲他吹了一口气:“找你的枪啊。”他那双细致纤长的手果真细细簌簌地在游不殊身上寻觅了起来。
  游不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叹道:“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军威,若是让你这样找下去,明天一下这张床,我可不是要先把自己的脑袋轰下来。”
  阿念撑起手臂,把自己向上挪动了些许,对着游不殊的面孔说:“别人或许要死,但是游元帅魅力无边,你的部下自然都当是我心甘情愿的,哪会想起来什么军纪军威。不仅如此,如果你哪天说想当皇帝,那些军人大老粗们估计就立刻调转军舰,向着奥菲斯的执政院开火了。”
  游不殊低笑一声,“抬举我了。”
  “没抬举你,”阿念凝睇看他,目光从他高耸的眉骨描摹到唇珠,“这可是齐知闻的房间,你此刻的的确确在皇帝的床上。”
  “有阿念在,我当什么皇帝。”游不殊出手如电,握住阿念的双腕,一个翻身,阿念就被他覆在身下,被他用嘴唇去够衬衫上的那些扣子,一颗颗舔舐解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温热湿润的触感让阿念不由得弓起身子,手指蜷起,如同被剖下鳞片的一尾鱼,只听游不殊含混地说:“你这么客气,我再不笑纳可就太无礼了。”
  阿念半边脸伏在枕上,恨恨道:“没想到你挺熟练的啊。”
  游不殊已经解至最后一颗扣子,在那里逡巡不去,闻言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念医生的夸奖:“承让,可惜你没生在奥菲斯,不然就能早点知道游不殊不是什么好人了。”
  在军队里威望高是因为他治军有方战功卓绝,和死板禁欲没半毛钱关系。游不殊何等风流人物,怎么可能没肆意浪荡过。
  阿念气鼓鼓地支起身,伸手就去扯游不殊的外套,游不殊坦然地张开双臂让他解衣,另一厢却温柔地去捉他的唇。
  心醉神迷。
  直到坚硬的枪管抵住了他的身侧。
  阿念面容再无一分的沉醉柔美,声音还是那样的明亮诚恳:“谢谢你,我找到枪了。”
  深夜,行宫中各处的灯光都暗淡了,连卫星也模模糊糊地挂在天上,巡逻的人影偶尔一个闪现,便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
  脚步声轻轻地传来,在塔楼中的卫兵喝道:“谁?”
  “我,”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卫兵放下武器,果然看见游不殊的脸渐渐在塔楼的灯光下浮现,他身披大氅,军帽压得很低,但没有人会认错游不殊。
  他行了个军礼,“游帅!”
  更走近些,便能发现游不殊身边有另外一个纤细的人影,是今天大闹了一场的俘虏念医生。
  “我出来走走,不用管我,”游不殊说,“晚上轮班时要提高警惕。”
  “是!”他不明白游不殊出来散步为什么要带上念医生,但是元帅做事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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