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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座不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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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滑到底了。
  那一刻亚力甚至庆幸雪松看不见。人的眼睛,尤其是那么一双温柔澄澈的蓝眼睛,不应该看到眼前的景象。


第90章 
  已经断了气的人,白色的囚服和藏蓝色的狱警制服堆叠在一起,每个人的身体下面都涌出了殷红的溪流,慢慢淹没了地面。间或有细小的呻吟声传入耳中,自四面八方而来,像是微弱的交响,随着一些声音的突然中断而越发的微弱,那是等待死亡的滴漏,亚力知道自己救不了他们。
  耶戈尔落在地上,他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宽大的囚服笼住了他不住颤抖的拳头。
  亚力正欲拉住他趁机逃走,一阵脚步声响起,灯火一闪,下一秒亚力已经带着耶戈尔仆在地上,他的头被紧紧地按向地面,确保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脸。
  在蒙昧的黑暗中,错乱嘈杂的脚步声一波又一波地过去,唯有心跳声那样紧张,有力,亚力在极度的惊慌之下,竟然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宁静,在这种随时面对着灭顶之灾的时刻,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身边人的心跳,都像是一桩绝顶好事。
  但是原本就失明的耶戈尔能听到更多,在强劲有力声如擂鼓的心跳中,掺杂着一个更微弱的声音,如同溶洞中的水滴,不绝如缕,却又随时可能断绝。
  这里还有一个活人。
  他蜷在胸前的手伸了出去,沿着地面往前寻索,终于摸到了温热的皮肤,他抬起手,准确地抓住了那个人。
  一截粗糙的手腕,耶戈尔伸出指尖探下去,脉搏几乎已经摸不到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收回去。过了也许很漫长的一会儿,被握住的手微弱地颤了颤,无力地反搭住了他。
  班戈只从手就辨别出了这个人是谁。
  哈迪斯监狱不会再有另一个人有这样细腻冰凉的手指,这是一只贵族的手,也许从事过的最花力气的劳动就是在空中庭院用金剪刀修剪那些珍稀的花木。班戈像每一个碌碌无为,疲于谋生的小人物那样对其艳羡,好奇,嫉妒,不忿的上等人。
  那个雪松,那个在监狱顶层被他惊鸿一瞥的优雅囚徒。这种人走在路上不会看班戈一眼,不,他们从来不会跟班戈走在同一条路上。他即使已经沦陷深渊,还是被保护得像笼子里的金丝鸟一样,用丝绢包裹着,笼子上镶嵌着宝石。
  但是现在他们竟然沦落到同样的境地。
  身体机能停摆的时候,脑子却反而更清醒。班戈明白自己已经活不了了,但他充满恶意地想,如果自己现在拼了最后一口气大叫一声,这个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美人也会和他一样死在这兵荒马乱,肮脏又黑暗的夜晚。贵族再神通广大又怎么样,没有人能插上翅膀立刻把他救出这个炼狱。
  就好像共和国那些统治者,再怎么权势滔天,不眼看着也要亡了吗?
  耶戈尔并不知道班戈的想法,他一直自诩为这个国家的守护者,人民是愚蠢的羊群,而他是喙尖齿利的鹰犬,秘书长从不心慈手软,因为善良对于政治家来说是无用的品质。渺小鄙陋如亚力和班戈之流,其命运不过是执政院文件里一个不起眼的数字中之一,根本不会被送到秘书长的案头。
  但是如果这是他生命的最后夜晚,这就像一个小报上的讽刺笑话,耶戈尔视人为草芥,视温情为谎言,视无用为最大的罪恶,但他此刻安静地握着那只手,握着一个藉藉无名的将死之人,给与一点无能为力的宽慰。
  他贴着地面,眼睛睁得很大,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已经被剥夺守护者的权力,如果只能从这个卑微的角度见证这个国家像夕阳中的巨人一样一步步走向死亡,那就睁着眼睛看下去吧。
  起码肩负这个沉重的负累,未来在史书上留下令人不齿的一笔的那个人,不会是游竞。
  耶戈尔的手被牵动着,颤巍巍地放在班戈的心口上,那里有一个硬质的金属。哈迪斯的所有门禁都是智能系统和机械门双重加固,即使安保被破坏,囚犯们也打不开沉重的锁械精密的大门。而在整个哈迪斯围墙之上的二十六道出入口,有一座的钥匙在班戈这里。
  自从暴乱发生,他就把这把钥匙放在了自己贴着心脏的口袋里。班戈下定了决心与钥匙同生共死。
  但是,如若雪松还能活着,就让他活下来吧。
  牵拉的动作用尽了他的力气,班戈吐出最后一口气,暗淡下去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被灯火和血光映的发红的天空。
  他其实还有许多话,他想问雪松,贵族们都像你这般好看吗,你来自哪里,可有喜欢的人啊?
  但是一切都到了尽头。
  耶戈尔的心沉了一沉,那点微弱的脉搏,彻底不见了。直到很久没有脚步声的响动,亚力先跃起来,四下张望后试图把耶戈尔扶起来,他才一声惊呼。
  班戈四肢展开,左手与耶戈尔交握着,按在他心口,他的脖颈大动脉插着一把银晃晃的餐刀,血已经流尽了。
  亚力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弯下腰去合上他的眼睛,他想再背起耶戈尔离开这里,耶戈尔却作了个手势,另一只手在班戈的胸前摸索着,然后举到他面前展开。
  亚力认得,这是班戈看管的钥匙。
  一道没有被囚犯打开的门,意味着一个安全的逃亡方向。他顾不得许多,让耶戈尔伏在他肩上,跌跌撞撞地往那道门奔去。
  一路上都是死伤的人,亚力尽量不让自己去看那些熟悉的脸。他救不了许多人,但自从雪松到达监狱的那一天,他就被交代了,他所有的工作就是看守雪松。第一雪松不能逃,第二雪松不能死,如果两项相悖,首先要保住雪松的性命。
  拼死也要保住雪松的性命!
  人在绝境会逼迫出自己的潜能,亚力从未感觉自己的体力如此好过,他跑出那扇门后,直直狂奔了数公里,四面一个人影也无,他望着连绵的一片原野,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耶戈尔自觉地从他背上跳了下来,顺势扶了他一把。
  亚力还没有缓过来,想到下一步该怎么办,耶戈尔突然开口道:“有人来。”
  亚力刚想开口问哪里有人,就看见一艘小型星舰摇摇欲坠地在天空中转了转,往这边来了。
  也许是救兵,但也可能是暴乱的囚徒,或许他们已经搞到了星舰。亚力心乱如麻,他伸手粗暴地揉乱了耶戈尔的长发,让凌乱的发丝勉强遮住了他的脸,告诫道:“你是我追捕的囚犯,和他们是一伙的,记得了吗?”
  耶戈尔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回答,那星舰已经降落了,从舱门内走出来了两个人。
  便于行动的黑色常服,头发整齐而剪得极短,举手投足中能看出受过严格的训练。亚力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可能是囚犯。
  两个人对视一眼,之中年长的上前一步,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奥菲斯特别行动处,奉命接回永久监禁犯人,前秘书长耶戈尔。你是亚力是吗?”
  这两个人能叫得出他的名字,想必身份可靠,亚力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你们怎么才来?差一点他就死了!”他吼了出声。
  那人神色一顿,还是解释道:“现在是战时,奥菲斯到哈迪斯的路途穿越了封锁线。我们,来的时候是十人小组。”
  十个人,冒着战火完完整整来到哈迪斯的只剩下两个了。八条人命对于见了一晚上生死搏杀的亚力来说,并没有在心上放太久。他转过身,暴露出了一直被他挡在身后的雪松。
  狼狈的装束和头发并没能掩盖耶戈尔出众的面容和与生俱来的疏淡傲然,他双目无神,神色却极冷。
  “原来,你就是秘书长啊。”亚力脸上全都是擦伤和灰尘,硬生生扯出一个略微欣喜的笑容:“现在你安全了,你能回去了。”
  耶戈尔一言不发,他走上前来,亚力气息一紧,对方凭着感觉按上他的肩头,下一刻从他的腰际拔出了枪。
  亚力急道:“他们是来救你的人!”
  那把枪的枪口陡然一转,赫然对准了耶戈尔自己的脑袋,他冷冷说:“是让你看管我的人,也是来带我去奥菲斯的人,但我可没说要跟他们回去。”
  他突然笑了,那笑极浅,像一朵雪色的花:“赫连定派你们来的时候,没忘记叮嘱你们要活的吧?”
  从来就是这样,他对赫连定杀招狠绝,但赫连定对他从来下不了手。他前半生犯了什么蠢才信赫连定对他真是单纯的兄弟之情。
  耶戈尔在婚礼上开的那一枪,没有要了赫连定的命,意外闯进来的安娜替赫连定挡了那一枪,正中心脏。
  这女人居然不是贪图权势财富。她用性命证明了自己的爱情,但赫连定却没这么领情。爱上这个男人无疑等同于爱上一头衣冠楚楚的野兽,野兽永远冷血。
  他只是冲耶戈尔吼道:“你疯了!她死了,你的病怎么办!”
  耶戈尔的枪已经从手里滑开,他愣愣地看着女人臃肿的身体软弱无力地委顿在地上,像是一个羽化之后的蝉蜕。
  赫连定一把拎住他的领口,迫使他不得已垫着一点脚尖,同这个烧红了眼睛的男人对视,野兽危险的吐息喷到他脸上:“你想杀了我?想要权势吗,我什么不可以给你?”
  赫连定专注地看着耶戈尔难得惊恐的眼神,微微笑了:“不是权势,那想要给你的小情人报仇?耶戈尔,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是你的主宰,你是我的所有物。”
  他把耶戈尔掼到了桌子上,覆过身去,一只手制住了耶戈尔的双腕按在他头顶上,慢条斯理地解他的扣子:“礼服很漂亮,我叫人多做了几身。所以你挣扎也没关系,一会儿婚礼上有的换。”
  耶戈尔张嘴想说什么,随即被赫连定堵住,他一侧膝盖跪上了桌面,极为娴熟老道地侵入下方人的口舌。
  耶戈尔一边扭头躲避着,一边蜷起一条腿蓄力,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反抗赫连定,一声清楚的咳嗽响了起来。
  赫连定站起身来,放开耶戈尔,满怀怒意地向后望去,贺敏行站在门口,面色如冰:“抱歉打扰二位雅兴了,但是我们能先解决一下这起谋杀案吗?”
  他指了指地上安娜的遗体,没等赫连定开口,耶戈尔就抢先一步:“我!是我杀了她!”
  赫连定阴沉着脸:“大法官先生,这是个意外。”
  “证据不会骗人,”贺敏行戴上一只纤维手套,把遗落在地上的枪装入了证物袋里,他竟然随身带着这个!他气定神闲地看向赫连定:“元老大人,说话务必要谨慎。今天的婚礼恐怕是举行不成了,很遗憾,我要通知内务部,请二位去接受调查。”
  ……
  宣判的前一天,贺敏行特意去看守所里见了耶戈尔,这在原则上并不被允许,但一向铁面无私的大法官都卖了这个破绽,各方面自然都要给他面子。
  在昏暗的灯光下,贺敏行说:“赫连元老施压,要求在奥菲斯执行监禁,估计过两年就会用点手段把你放出去。”
  耶戈尔平静地直视他,眼神无喜无悲。
  贺敏行喝了一口咖啡,露出了一个近似是笑的表情:“我告诉他不行,罪行恶劣的杀人犯必须终身监禁,服役地点哈迪斯。”
  耶戈尔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想了想,轻轻说了一声:“谢谢你。”
  贺敏行挥挥手:“吾辈之职责,没什么好谢。但你想好了,终身监禁没那么好挨。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耶戈尔淡淡地说:“我早就开始服自己的苦役了。”
  贺敏行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他游竞回来过的事情。人生已经够苦了,白白给人留一个海市蜃楼般虚幻的指望,是另一种残忍。
  他最后只是说:“你欠我个人情。”
  耶戈尔苦笑:“我这辈子没法还了,下辈子吧。”
  贺敏行把咖啡杯子放回桌上,起身道:“一辈子还长,话不要说太早。”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还是那么肃然,如同在法庭之上的断语,眉眼间全是神圣不可侵犯。
  贺敏行心中想,终身的苦役又怎么样,他早就被游竞判了死刑。


第91章 
  “阁下,好好想一想。”一个特工举起双手,试图走近耶戈尔一点,随即一枪打在他脚边,特工只好停住,干巴巴地说:“哈迪斯已经完了,这颗星球马上就会被亡命之徒占领。跟我们回奥菲斯,您起码会非常安全,而且体面。”
  “你们打算放弃哈迪斯了?”耶戈尔问。
  那特工苦笑了一声:“特别行动处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为了见不得人的特殊使命而生,平息暴乱可不是我们能够做到的。”
  “我说的不是指你们俩,是奥菲斯政府,元老会准备放弃这颗星球以及这上面的所有人了对吗?”
  “此刻帝国已经攻占天琴座小半国土,奥菲斯捉襟见肘,分不出兵力来对付一场小的暴动了。”另一个特工第一次开腔道,他的语气笃定而正义,但无法掩盖那言辞中的无力。
  帝国作战部队不会把平民当作袭击目标,但是罪犯们就不同了,他们无法与正规军抗衡,手无寸铁的平民正是他们发泄自己暴虐的主要对象。
  天琴座军队无法驰援,因为他们有更急迫的任务,更宏大的战略,肩负着整个国家的生死存亡。那哈迪斯星上的人,他们就不是共和国的公民了吗?不论无辜还是有罪,他们就应当孤立无援地面对一个活生生降临的地狱吗?
  耶戈尔闭了闭眼睛,他仍然保持着自戕的姿势,一步步往后退去,特工不敢轻易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远去。
  重物倒地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人开了枪。
  亚力缓缓地在耶戈尔面前倒下,他的眼睛还是充满了光,面向着耶戈尔,瞳孔中映着他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个先开口的特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他平静地再次开口:“阁下,为了不再出现更多的伤亡……”
  他没再开口,因为耶戈尔慢慢地往前走了几步,他蹲了下去,伸出手去,似乎要确定倒下的人是亚力。那只手快速地滑过亚力还在抽搐的嘴角,下颚,然后停住了鼻息处。
  他抬起头来。
  那一刻,两个特工突然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是曾经在奥菲斯大权在握翻云覆雨的秘书长,特别行动处的建立者,他的名声中从来不包括软弱和宽厚。
  而仅仅一年,在接踵而至的奥菲斯风云变迁中,在眼前人宽大的囚服、披散的头发和无神的眸子这些令人迷惑的假象之中,他们竟然遗忘了这一切。
  “或许我离开奥菲斯太久了。”耶戈尔站起身来,他的瞳孔还是暗淡的,但是他阴冷的神情代替眼睛攫住了眼前的两个人,令他们一时因震颤而屏息:“特别行动处什么时候有杀害平民的权限了?”
  “先破坏规矩的是您,阁下,”特工飞快地回答,他握着枪的手还在抖,“我们的任务是带回您,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你们所谓的代价是一个无辜者的命。”耶戈尔冷冷地说。
  “不,阁下。”那个特工回道,“是九条性命!我们来的时候是十个人!”他一直极力保持平静,但此刻他在嘶吼。
  耶戈尔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是失明者灵敏的听力让他知道这孩子哭了,他的音色暴露了他的稚嫩。从耶戈尔管辖的时代开始,特别行动处就一贯喜欢招募年轻的成员,当然也和这份工作的危险性有关,特工们,他们的寿命都不会很长。
  他可能是第一次出任务,就亲眼目睹了自己小队的成员们纷纷殒命,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指责他草菅人命冷血无情。
  “我八个同伴因为这个任务而牺牲!而TM的是为了什么?为了救当权者的情人,一个倒台的政客,被讳莫如深的杀人犯!阁下,不要怪我说的难听,您有您的不情愿,我们也有我们的,相信您为此付出的代价小多了。是的,特别行动处不能杀平民,但特别行动处的誓言是做共和国的暗器,而不是元老的狗!既然大家都无能为力,那就互相体谅一点,同我们走吧。”
  在长久的静默后,耶戈尔突然笑了,他说:“这就是我为之献身的共和国。”他没有焦距的眼神扫过眼前的人:“也是你们为之献身的共和国。一张巨大的画皮,一个赫连定的傀儡。我这辈子最大的罪过就是没有早点弄死赫连定。”
  他忽然站得笔直,那松松垮垮的囚服在他身上像秘书长精心剪裁的制服一样得体:“请你们回去,代为转达特别行动处长官,所辖部门即日起解散,所有任务终止。该授权来自于执政院所签署《特别行动处法案》第二十九条创始者之权力,立刻生效。如有异议,提请大法官裁判。”
  他勾着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特别行动处建立之初,我还是一个没什么自信的年轻人,所以暗地里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会用到。”
  “从现在起,你们就不再是特工了,也就没有了拯救我的义务。再见。”他颔首,然后往远处走去。
  “阁下!”耶戈尔站住了脚步。“您现在不可能在哈迪斯活下去的。”
  “我是一个逃犯,”耶戈尔仍然没有回头,“不必为逃犯担心。”
  两个特工并肩站在星舰前,一直目送着这位前上级。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原野的那端。
  ……
  哈迪斯以监狱为中心建城,因此城区之外格外荒芜,耶戈尔跌了好几跤,额头流出了血。他想找根树杈来辨路,但是遍地探寻之下一无所获。
  失去了视力还真是挺要命的。
  他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口苦笑。
  这就是他的结局?
  若是三生有幸,史书一页记下来,似乎非常愚蠢而讽刺。奥菲斯贵族圈子里没有人敢得罪的耶戈尔,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初涉政坛整个国家都为他双手奉上的人,最终不明不白地死在战乱中的荒野。
  如果他回到赫连定的身边,命运好像就回到了原来的步调。无论他要权力,还是要一个人的心,仍然轻而易举。但他最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
  曾经光明而伟大的共和国,曾经刻骨铭心爱的人。
  所以他不惧怕一个狼藉的结局,既然已经不再有什么好执着的。
  一阵轰鸣由远即近,自头顶而来。
  耶戈尔无谓地抬起头来,眉心渐渐地蹙紧。
  这是军舰发动机的声响,不是一艘,是一个舰队。
  奥菲斯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救援哈迪斯,那么,是帝国。
  耶戈尔感到冰凉的血液泵入他的心脏。在他的预想中,或者在所有人的预想中,帝国不会进攻哈迪斯,这个地方是罪恶之牢,毫无军事价值。
  除非所谓的皇储听说了哈迪斯的暴动,帝国部队是前来平叛的。
  他捂着脸笑出眼泪了,赫连定倒行逆施,人民需要拯救者,他尝试过,但是失败了。
  那人民的拯救者,竟然是复辟的帝国吗?
  血气上涌,加上一晚上的惊慌乏力,耶戈尔只感到头脑一昏,倒在地上。
  ……
  克罗托有些兴奋地拉着皇储的手,坐电梯而上,到了监狱的顶楼。
  在暴乱平息之后,整个血迹斑斑的监狱被重新洗刷了一遍,此刻大楼是空荡荡的,只有近卫军守在各个角落。
  年轻的选帝侯坚持要带皇储参观他出生之地和童年的“乐园”。
  军队处于休整期,游竞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有放松的机会,所以罕见地听之任之。
  毕竟放在地球上,在还是高三学生的年纪,天天就知道上课自习早恋打游戏,哪会像现在这样经历腥风血雨,好吧高三也腥风血雨但起码不是这种腥风血雨。
  游竞并不感觉对未成年的克罗托有什么愧疚,天琴座多得是比他惨痛百倍的小移民,却没几人能有机会摇身成为一人之下的选帝侯,战争的残忍只是荣耀之下必然肩负的沉重。
  克罗托是遗腹子,他父亲老克罗托在共和国胜利后因战争罪被处以死刑,对于娇弱的怀胎九月的选帝侯夫人,共和国随便安了个名头把她监禁在哈迪斯。克罗托家族是铁血主战派,坚定的保皇党,因此唯一的继承人必然要从出生开始就在共和国的全面管控之下,直到他死亡。
  因为小选帝侯实在没什么罪过,身份又过于敏感,因此在哈迪斯的待遇还是非常优越的,直到反抗组织的人设法把他带离了监狱时,他还懵懵懂懂地把这里当成了家。
  克罗托感叹道:“十年了,这个地方变得比我记忆中还要豪华。”虽然已经被囚犯们洗劫一空,从那些被凿得千疮百孔的壁画,烧得不成样子的家具和破碎狼藉的摆设,还能看出原有的高贵雅致。
  “不知道后来又住过什么重要人物,估计也死在这场暴乱里了吧。”克罗托不安分地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皇储抱着肩膀跟在他身后,非常宽容地听他碎碎念。
  克罗托忽然眼前一亮:“哇,这张床竟然没有换过!我要看我小时候刻的字还在不在!”
  皇储一个没看住他,他纤细灵巧的身躯很快钻到了床底,耐心地寻找自己儿时的回忆,忽地一声惊叹:“哇,这里掉了一本书!”
  克罗托钻了出来,手里扬着一本精装的小说,许是因为被主人掉在了床底下,它躲过了一劫,此刻还完好无损。
  那是一本历史小说,纸质书在天琴座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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