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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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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繁缛的凌家家规,陆家的家训是相当简洁明了通俗易懂,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罚抄家训了,到现在闭着眼睛都能默写,十次也算不上多,重要的是还不用罚站。
  他悠悠栽栽地哼着自创的曲子,摇头晃腿,手上没停,不多时便抄完,见夜已深,烛火燃了大半,他蜷回椅子上眯眼睡着了。
  椅子上睡不踏实,翌日天刚破晓他就醒来,恰好房门打开,他整理整理头发,跳下椅子站好,发现进来的是殷晓。
  “娘。”他讷道。
  殷晓端了一盆水进来,置于一旁的小桌上,对他道:“过来洗洗。”
  “哦,好的。”陆晚风拘谨地走过去,取下盆边的脸巾浸湿水洗脸,清醒了不少,再把脸巾洗干净,叠好挂回了盆边。
  殷晓没看他,到桌前检查了一遍他抄好的家训,收到一起,重新端起了盆子,临走前说道:“你可以出去了,自己去厨房吃早饭吧。”
  “好的,娘。”
  陆晚风老实在原地地目送母亲出去,许久之后才跟着挪脚踏出书房,回身带上门,左右瞅瞅,没见着陆荞的影子,便自己跑去后厨找吃的去了。
  这会儿后厨早已做好早饭送到各间屋子,陆晚风到的时候碰巧遇见了也在里边的秦初寒,悄悄跑到背后拍他,但手刚伸出去人家就发觉了,回头说:“你做什么?”
  陆晚风一点没有被撞破小九九的尴尬,笑道:“我来找吃的呀。”正说着,肚子非常应景地咕咕叫起来。
  秦初寒眼睛向下瞟,奇怪道:“你怎么还没吃饭?”
  陆晚风摸摸肚子,脸不红心不跳:“学习去了。”
  秦初寒噎了一下,一时间没接上话,这时杏娘掀开布帘从里间出来了,拿着一个碟子,说:“还好今日多做了些……咦?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陆晚风望她说:“我来拿些早点吃。”
  杏娘小叹一口气,“又挨罚了吧?”
  秦初寒闻言了然,见遮不住,陆晚风只好嘿笑,挠挠头嗔道:“没事没事,杏姐姐,我肚子好饿,还有没有吃的嘛!”
  “有,你等等,”杏娘失笑,把拿出来的小碟交给秦初寒,说,“既然凌小姐爱吃这水晶桂花糕,我就多放了些,秦小少爷拿稳哦,掉地上就可惜了。”
  秦初寒认真地点头道谢,出门时侧头多看了一眼陆晚风。
  陆晚风两手抓在一起看房梁,假装不知道。
  待人走后,杏娘又去端了一碗粥和一盘小菜和糕点,把人牵过来,说:“赶紧吃吧。”
  确实饿得紧,陆晚风与杏娘也亲近,没什么顾忌,当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得杏娘直叹气:“听话一点,少挨点罚不好么?”
  陆晚风嘴里嚼着东西,抽了个空好好思考了一遍,接着做下了一个对他来说极其重大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Hi~ o(* ̄▽ ̄*)ブ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第 36 章

  今天父亲没再叫他一道迎宾,陆晚风有些小失落,吃完早饭就去了陆荞那儿,正逢上陆荞出来,他与往日一般与他道:“今天也要去找秋雨玩儿?”
  陆荞见了他,脚下顿了顿,小嘴一抿,不理他,仰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陆晚风茫然,又唤了几声,结果陆荞还是没搭理他,从拐角走了出去。想想觉得很不甘心,他追过去把人拉住,询问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陆荞憋红了脸,嘴抿得死紧,狠狠瞪了他一眼,再次甩脱他的手,加快脚步跑走了。
  第一次见到陆荞这样,陆晚风一头雾水地留在原地,心想我怎么得罪他了?
  思来想去也弄不明白,他先回了自己的屋,既然父亲说过今天自己哪儿也不准去,那他就乖乖地在屋子里呆一天,从今天起做个听话的好孩子好了。
  但也许是因为在书房里着了凉,陆晚风这一天过得不太好,从一开始感觉头脑发晕,到后来浑身发烫,他难受地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个昏天黑地,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饿得前胸贴后背。
  负责照看他的小姐姐花月就在床边,见他醒了,把人扶起来靠到床头,喂了他一口水,说道:“二公子惹了风寒,怕是得歇上几日,药我已经煎好了,您先吃点东西垫垫。”她端起刚热好的白粥,瓷勺拌了拌,在碗壁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屡屡白烟蒸腾而起。
  陆晚风怕烫,可还是硬着头皮张嘴去喝,却发现粥的拌得温度恰到好处,一点也不烫嘴,反而顺着食道一路而下都是暖暖的,于是又多吃了几口。
  没让他吃太多,花月很快端着碗出去了,等回来时捧着的是一小碗药汤,前脚刚进门陆晚风就闻到了苦涩的味道,嘴角往下瘪了又瘪。
  花月自是瞧见了的,把药汤凉了凉,碗递给他,“良药苦口,二公子要是想好得快些还是自己喝吧,一口气下去就没那么苦了。”
  管它用什么办法喝,反正陆晚风就是不想喝,他不接碗,别开脑袋,哪知一阵晕眩之感扑面而来,他眼前一花,好难才稳住。
  花月就端着碗淡淡地看他,也不扶,永远一张清冷的面孔,此时此刻却让陆晚风感到无形的压力,遂又想到自己才说要做个乖孩子,妥协下来,主动伸手捧过碗,眼睛一闭,一口吞了下去。
  苦!真的好苦!谁说一口气喝就没那么苦了!他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凄惨地望花月,舌头伸得老长,努力地深呼吸,想把嘴里的味道散出去。
  花月还是那副表情,只不过微微弯起的眼角出卖了她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陆晚风能说话了,哀求道:“姐姐,我想喝水。”
  “不行,会冲淡药汤的。”花月漠然拒绝。
  陆晚风觉着自己眼泪都要出来了,可怜巴巴地瞅她,依然无济于事,要不是碍于小姐姐的威慑,他肯定直接冲出去找水喝了。
  最惨的是这样的药他还得喝好几天,直到病好为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深刻地感受到锻炼身体的重要性,暗下决心病好了就去找陆荞学习强健之术。
  风寒一类的病说起来无伤大雅,但养起来不是一天两天,养不好还要出事,期间陆元来看了他一次,但是很快比试大会就正式召开,再也没时间过来。不过陆晚风已经感到很满足,只是一直没见着陆荞,他难免有点失望。
  花月除了日常的沟通几乎不会与他有更多的交流,真是把他闷得厉害,心早不知道飞到了哪去,几天后好了大半,趁着花月不在屋里,陆晚风耐不住性子偷偷跑了出去。
  他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陆荞,住的地方没人,他就跑去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小花园,果然在那里发现了要找的人,连带凌秋雨和双胞胎也在场,天上放了个大纸鸢,鸢上画的是一只灵动的仙鹊,迎风而起漂亮极了。
  他正走过去,忽见凌秋雨拽着的风筝线断了,大纸鸢没了束缚,被风卷得乱飞一通,随后落到了邻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小公主哇地一下哭了,几个孩子围着她安慰,陆荞和双胞胎商量着去把纸鸢寻回来。
  陆晚风遥遥望着,心里嘀咕他们三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断线的纸鸢就在邻院,麻烦的是挂得太高,几个孩子看来看去,谁也没敢跳出来。陆晚风见陆荞也皱着眉头,便走出去提议道:“找根长一点儿的杆子就好了,把它撩下来。”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大伙一跳,双胞胎没好气地瞪他,说:“关你什么事?”
  陆晚风懒得理他们,走过去拉陆荞,“走,咱们找杆子去。”
  哪知道拉了一下没拉动,他回头看,发现陆荞只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手上被一股大力拧了拧,陆荞从他的手里挣脱出去,走到树下挽袖子,冷冷道:“我自己来。”
  旁边的双胞胎阴阳怪气地起哄:“连陆荞都不理你了,略略略。”
  陆晚风愣愣地看着陆荞爬树,还没从对方冷漠的态度里反应过来,等人爬高了,他才回过神来着急道:“你快下来,太高了,咱们叫大人来帮忙吧!”
  陆荞充耳不闻,继续向上攀爬,陆晚风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脑子一热竟然自己也爬了上去,想把人拽下来。
  下面围观的小孩子越来越多,有鼓掌的,也有劝慰的,陆晚风没管那么多,一心想追上陆荞,可陆荞也不甘示弱,越攀越高。两人拉锯了一段时间,陆晚风很快累得直喘,风寒还没好透,他的脑袋开始犯晕,只好靠在树杈上休息。
  陆荞见他不追了,自己也停下来,俯看到他惨白的面孔,心下冒起了担忧,可嘴上还是倔道:“就你这身子骨还想跟我抢纸鸢讨妹妹欢心?”
  陆晚风摇头:“我没有……”
  “你说谎!那天你送糖给秋雨,还炫耀!现在又想抢在前头拿纸鸢,门都没有!”陆荞很生气。
  “别,真的别,我没有想讨秋雨欢心,那糖不是送给她的……”陆晚风费力地解释,觉得脑袋越来越混沌,眼前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我只是担心你,咱们下去吧,纸鸢挂得太高了,会出事的。”
  陆荞抬头望了望树梢上的纸鸢,树梢太软,他也知道拿不到,而且遥遥已经可以见到有几个大人正往这里赶,他只好说:“那你先下去,你下了我再下。”
  陆晚风额上冒起了薄汗,脸颊滚烫,但也顾不得这些了,连忙答应,抱着树干朝下探脚,哪想又一阵晕眩感袭来,他马上停住不敢动弹。
  “你怎么了?”陆荞也瞧着不对劲了,下来了一些。
  “没事,我……”陆晚风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身形一晃,他来不及做更多反应,只知道自己要坠树了。
  树下的人群尖叫起来。
  可想象中的失重感没有出现,陆晚风发现有人及时扯住了自己,仰头一看,是陆荞。
  陆荞正扒在一根岔出来的的半粗树干上,手脚死死地圈住树干,一只手十分艰难地抓着他的手腕,用力过度脸上都充了血,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抓紧我,往树上荡。”
  大树的主干只有一臂远,只需摇晃一下就可以抓到,陆晚风点点头,身子前后摇晃,慢慢荡起一些幅度,同时也清楚地感受到了陆荞的手在疯狂颤抖。
  他加了把劲,奋力一摇,松开手的瞬间也抱到了树干,可在他尚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传进了耳朵。
  他僵硬地低头,看到了摔到地上的陆荞,还有那盛放而开的死亡之花。
  陆荞从高处掉下,四肢折成了一个极端的角度,半个脑袋陷进地里,剩着的一只眼珠子像琉璃球一样蹦了出来,还连着血脉,延伸进那只黝黑的眼眶。
  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默然地从树上下来,他环顾一圈,看到所有人都惊恐地张大了嘴,可是听不见任何声音,往前踏一步,好像踩到了流水,垂头,原来是潺潺而出的鲜血。
  陆荞的眼珠子就在脚边,他不敢动,生怕碰碎了,然后看到从陆荞身体里冒出来的一个虚无的光影,面无表情,目光涣散,静静地飘在空中。
  “陆荞?”他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摸到。
  后来把他从空白中拖出的是父亲的大吼:“不要吵!都让开!”
  他怔怔地望着几个大人,陆荞的爹娘也在,两人崩溃地拨开人群,抱起自己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陆元对所有在场的人质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承和陆泽躲进父亲的怀里,也吓傻了,哇哇大哭胡言乱语道:“是他,他把陆荞推下去了!”
  陆晚风死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闻言陆元怒气暴涨,正要抓过儿子问个明白,秦初寒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侧身拦在了父子中间,皱眉道:“伯父,冷静,事情不是那样的,是陆荞要救他,可惜自己没稳住。”
  就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陆晚风躲到了秦初寒身后,紧紧捏住他的衣角。
  陆元微怒道:“究竟怎么回事?”
  双胞胎害怕地把头埋进父亲的肩窝,小孩子们只剩下哭,谁也没说话,还好有先到的大人目睹了孩子坠落的经过,把事情沉痛地复述了一遍。
  陆元脸色铁青地拉过儿子,压抑着怒气说:“你们为什么要爬树?”
  陆晚风哑声说:“捡纸鸢……”
  “那为何你也跟着上去?”
  “我想劝他下来……”
  “劝荞儿下来?你是想害死他吧!”陆荞的母亲伤心到极点,指着他的脸骂道,“他就算捡不到自己也会下来,可是你跟着一起做什么?要不是你这个害人精,他会摔下来吗!”
  陆晚风被吼得一瑟,眼泪也汪汪流,满心愧疚说不出话来。
  陆荞母亲继续哭喊:“平日里你就总害得他受欺负,现在他死了,你是不是满意了?”
  “不是,不是的,”陆晚风拼命摇头,指着那个缥缈的影子说:“他还在呀,就在那儿飞,没死,但是是透明的……”
  陆元脸色阴沉,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唉,毕业照都拍了,还剩两门课考试,大学生活就要结束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感慨噶!

  ☆、第 37 章

  陆荞的事最终还是平定下来,花月以自己没看护好二公子为由出来揽走了绝大部分的责任,被逐出陆家,而陆晚风则被罚禁足整整一年,一步也不能踏出自己的院子。
  这一年里他除了悔过还是悔过,陆荞的死已经成为他最可怕的噩梦,加上愧于花月,每天夜里他都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然后哭到天亮。
  一年后他终于踏出那间闭着眼也能行动自如的屋子,心情没有太多波澜。外面的一切在他眼里变得有些陌生,从那时起他又变成了那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陆家二少,只是他再也不需要人照顾,再也不奢求从别人那里获得任何东西,包括友情或者亲情。
  这是一段长而沉痛的回忆,陆晚风艰难地抽身出来,却还是痛不可仰。
  凌秋雨的那句话让他一时间陷入了迷茫,玄族仙门断袖分桃等辛密之事不乏,但鲜少有摆上台面的,更别说在家规严苛的凌家,他是不怕,但秦初寒呢?如今秦初寒可是凌家的接班人,倘若传出此等消息,必然会影响他的仙途。
  不想再泡,他从池子里站起来。浓浓的水雾迷了视线,他摸过去找衣服,穿戴整齐走出去,发现灯灵旁站着一个人,身材修长,银冠束发,脊背挺得笔直,如苍翠雪松秀立于山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韧劲。
  那人背对着池子,陆晚风悄悄摸摸过去,一把从后面搂住了那人的腰,趁机揩了一波油,笑道:“水很热,你要不也洗洗?我可以帮你搓背!”
  秦初寒拿开他的手,转过身来,没回应他的调侃,说道:“亥时已到,当就寝。”
  陆晚风脸垮下来:“你就是来催我回去睡觉的?”
  秦初寒颔首,走在了前面,陆晚风手忙脚乱地捡起扔在地上的被子,跑上前牵住他一只手,说:“亥时了呀?”
  秦初寒道:“嗯。”
  陆晚风接着说:“那所有人都不能在外面啦?”
  秦初寒又道:“嗯。”
  陆晚风树袋熊似的把自己挂上他的手臂,毅然道:“那我也不能回去了,就在你那儿睡吧!”
  秦初寒停下来瞧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夜深人静,今天的月光尤为明亮,两人拉长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每一步都在尚未消融的雪地上留下一道半深的鞋印,除非大雪覆盖,否则谁也不能掩掉它们的存在过的痕迹。
  躺上床的时候陆晚风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秦初寒压根没有跟他一起睡的意思,而是多铺了一床被褥在地上顾自地睡了。
  可陆晚风哪儿那么容易认命,等到床下的人睡熟,他悄悄地下床,极尽小声地掀开秦初寒已经睡得热乎的被子,一不做二不休,钻了进去。
  默默一声悠然长叹:啊,舒服。
  一夜无梦,等他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就不在,枕侧的余温散尽,想必是去了多时。他也没了睡意,起身穿戴好出门,却发现秦初寒就在院前的崖边打坐,遥遥看去,就像融进了昆仑的雪景里。
  他过去坐到一旁,曲腿托着下巴,侧首安安静静地看秦初寒的脸,每一厘每一分都是他最爱的模样,看了十几年都没有腻,即使再看一辈子也是一样。
  没多久秦初寒的耳根就开始泛起了粉色,陆晚风存心不转眼,看着那粉色逐渐加深漫上脸颊,还是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秦初寒睁眼,抬手,蒙上他的眼睛。
  陆晚风扒拉下他的手,放到嘴边轻啄一口,说:“别不好意思,你好看着呢。”
  秦初寒缩回手捂进怀里,转脸说:“皮囊而已。”
  “皮囊也好,其他也罢,反正我一见钟情就对了。”陆晚风歪脖靠上他的肩膀,眺望隐入云层的高山,暮鼓晨钟的一切都让人心境平和。
  他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说:“十岁的时候,那个雪洞,就是咱们迷路那晚住的雪洞,现在还在吗?”
  秦初寒道:“前几年昆仑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雪,除了暮鼓晨钟,其他的路大多都被埋了。”
  陆晚风幽幽叹气:“毕竟是我第一次春心萌动的地方,还想做个纪念来着,可惜,可惜。”
  “……”
  陆晚风大笑。
  笑完,他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渣,揉成一团拿着,也不扔出去,然后话锋一转:“从七岁至今,我一直认为是我害死了陆荞,牵连了花月姐姐。”
  秦初寒侧首不语,却拿走他手上的雪团,掌中灵力汇聚,只一瞬雪团便被融化成水,从指缝流走。
  陆晚风重新面朝他坐好,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没带着平日里的随性嬉笑,问道:“初寒,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凌家的继承人,我与你……”此刻他的伶牙俐齿不知离家出走去了哪儿,说话磕磕绊绊,“……如果有一天,我再害了你呢?”
  秦初寒只说了四个字:“我发过誓。”
  陆晚风怔了一下,他知道秦初寒说的是什么,就是那日在汲州自己为了逗他让他发下的誓言——永远相信自己,永远陪着自己。
  秦初寒没等他开口,接着道:“我只要你。”
  陆晚风惊讶地看他,没想到有一天石头也能张嘴说情话,他霎时间雀跃起来,扑了过去,压着秦初寒的两肩将人按倒在地,兴奋地说:“天呐,我太开心了,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他收起虎牙,露出魅惑地笑,邪气地凑到对方耳边呵气,“好哥哥……我想上你!”
  说完,他制住秦初寒的双手,一头埋进颈间,蹭开挡路的衣领,用牙齿与唇在上面厮磨舔咬,留下半浅的牙印,发出滋滋水声,进而又在那精美的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用力一吮。
  “你别……嗯!”秦初寒本在扭动挣扎,蓦地锁骨上被这么来了一下,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陆晚风一击得逞,继续向下攻掠,倏地一阵晕头转向,他发现自己跟秦初寒换了位,变成自己被死死摁在地上,还未能反应过来,他感到脖子上一阵湿热。
  酥麻的感觉从脚心传递到头顶,他不由地笑着说:“好哥哥……你真棒!”
  秦初寒动作顿了一下,半褪去他的上衣,狠狠在他右肩惩罚性地也咬了一口,刹那间陆晚风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雷劈中,惊叫一声,整个人瘫软下来。
  见他疼了,仿佛后悔了似的,秦初寒收回牙齿,伸舌慢慢地在咬痕上舔弄,极尽轻柔,好像在呵护最珍贵的宝物。
  “初寒……初寒……”
  陆晚风动了情,喃喃叫着秦初寒的名字,伸手抱住对方,遏制不住地喘息战栗,任他的唇从肩上下滑,到肩窝,到锁骨,到胸前,滚烫的鼻息洒上他的肌肤,灼烧一般,痛并快乐。
  猝不及防,秦初寒叼住了他胸前的小点,粗粝的舌在四周摩擦,陆晚风只觉得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呼吸急速加快,十指一蜷,理智在慢慢消散。
  终于秦初寒放过了那小东西,重新回到了陆晚风的脸庞,唇舌相依,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热辣纠缠,但他的手没有停下,指腹在小点上留恋的摩挲了一会儿,开始去剥碍事的衣裳。
  大火一触即燃,一声浑厚而炸裂琴音破空而来,两人皆是一愣,猛然抽回神志。
  闻声,秦初寒拢起陆晚风的衣服,起身远望向齐云峰,面色凝重起来。
  陆晚风头发洒了一地,身体余热还未散去,抓住他的手借力而起,还未站好,又一声琴音传来,比方才那声更为厚重,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担忧道:“是不是出事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秦初寒只外衣稍有凌乱,简单整理了一番,与陆晚风一起回屋,取出离梦琴与莫忘剑,临走前捧住他的脸说:“抱歉,我必须立刻去看看,你先留在这里,好吗?”
  陆晚风连忙点头:“你先去,我收拾一下,尽快跟上。”
  外面的琴音越发纷乱,弹琴的人越来越多,可见情况十分紧急,秦初寒不敢多做停留,在他额前留下一吻,转身御剑而去。
  陆晚风匆忙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头发,把邀月笛藏于袖中,也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齐云峰赶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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