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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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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尚桓不日前曾传信予池家家主池蓁询问碎片去向,池蓁表示并不知碎片存在,难道当年池敬谦突然病逝并非偶然,而是歹人为夺碎片加害于他?
身形略矮,熟知陆家情况,还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杀害池敬谦,手持长鞭且有同伙,陆晚风暂时想不到有谁,难道是陆家出了内鬼?
他越想越觉得危险,如今凌家碎片才被转移,凶手短期内应当不会再去凌家,那么仅剩的萧家必然会成为唯一的目标!
秦初寒有着同样的想法,皱眉追问道:“还有别的线索吗?”
“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你们修仙之人整日叫嚣仙魔不两立,在我看来都是自找麻烦,”寂远语气不耐,明亮的眼睛重新阖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疲态,“要问的都问完了吧,都走吧,让我清静会儿。”
摆明了的送客,既然目的已达到,几人也就不再多留,转身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洞穴囚室。
回到山洞洞口,寂尘叹了口气,说道:“师兄执迷不悟,终是害苦了自己,这七七四十九条玄铁链除了封去他的经脉内力,也许锁住的还有他的余生。”
陆晚风手中还握着那个小锦盒,闻言,他想了想,找到岩壁间的石缝,拔去其中的野生杂草,将锦盒埋进了里面。
阴阳两隔,他还是做不到烧去两人间最后的信物,就长埋于此,让他们一生为伴吧。
再次封去陆晚风和秦初寒的听觉视觉,寂尘发出信号给崖上接应之人,不多时便重新回到了朝华寺。
重新恢复五感时两人已经在寂尘的禅房之中了,正欲拜别,一位小僧进到房中,交给寂尘一封封存完好的信件。
“师兄,寺外有一位施主让我把信交给您。”
“辛苦师弟了。”寂尘接过信,启封浏览,很快脸色越看越涨红,持信的手不住巍巍发颤。
一目十行读完,他胡乱把信纸收进书柜,已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仪态,正色与陆晚风和秦初寒说:“此行与师兄交谈,二位可有收获到想要的内容?”
秦初寒道谢说:“寂远告知的内容已经十分详尽,在此多谢寂尘大师相助。”
寂尘应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必客气,如此甚好。”
陆晚风瞧出他的异样,问:“大师可是遇上了什么难题?”
“并无,并无。”寂尘收回神,连连摇头。
见状,陆晚风只好道:“那我与初寒就此告辞,预祝两日后的大典顺利举行,届时我们定会来参观盛事。”
寂尘笑得温润:“寂尘定不负众望。”
陆晚风和秦初寒离去了,寂尘送两人至大殿之前,止步道别。
他没有继续往外走,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来说贵客不送至门外不合礼数,但今日他的确没有再踏出一步,哪怕往寺外瞧上一眼也不敢,勉强维持脸上的平静。
待独自回到禅房时,他犹豫再三,还是又拿出了那封叠得整齐的信,缓慢打开,一字一句,静静地陷了进去。
另一边,陆晚风和秦初寒出了庙门,正巧遇见熟人。
“竹青,你怎么站在寺庙外边?”
竹青今日穿的是一件素白的袍子,精致竹笛挂于腰间;他本就生得俊俏挺拔,此时直勾勾地站在庙门前,尤为惹眼。
顿然听到他的话,竹青才注意到两人,僵直许久的身子还有些不灵活,他挤出一个笑来,说:“冯先生,秦道长,许久不见……”
陆晚风心说怎么又一个不对劲的,这还是之前在妓院里的那个好奇宝宝么,现在怎么跟失了魂似的站在朝华寺门口发呆,寂尘大师也是,莫不是两人闹了矛盾?
他面不改色道:“寂尘大师就在里面,你不进去找他?”
竹青一脸郁愁,愣然摇头道:“不了,我就是来这儿逛逛,就走,就走。”说罢,他转身飘然而去。
这都什么情况?陆晚风去望秦初寒,发现秦初寒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也没瞧见。
算了,继续走吧。
晌午时分朝华寺前热闹非凡,许多小摊小贩围在门外售卖香烛纸钱,还有几个道士摊子,在身后挂着长长一条布帘,上写“算命”二字。
陆晚风心道奇了,神棍哪儿都有,只是这清源镇里算命的都算到佛家门前来了,究竟是胆大还是心大,也不怕冲撞了佛祖不高兴。
他倒没去在意,往客栈走,反倒是野道士招揽起了生意,吆喝喊道:“算命咯,算命咯,财运官运皆可判,年寿姻缘信手来,要想前路无坎坷,就来找我吴道人!”
陆晚风一听,几要没忍住笑出声来,误导人?这人的道号真是有趣。
又走了两步,他忽地停下来,拉住秦初寒,竖起耳朵又听那道人再喊了一遍,果真听见了二个字。
他眉眼一弯,对秦初寒说:“走,咱们去算算。”
秦初寒问:“算什么?”
陆晚风嘴角扬起,清清楚楚地说道:“姻缘。”
一盏茶后,陆晚风差点一脚把那误导人的吴道人摊子给踹翻了,好在秦初寒按住他,提着人转身就走。
“什么三次生离死别,屁话!狗屁不通!你就不该拦着我,我得好好教训教训这种江湖骗子!”说着,陆晚风捞起袖子又要往回走。
秦初寒把他拖回来,安抚道:“别听那些胡言乱语,你我本就是修道之人,信那些所谓道人的话作甚。”
想想也是那么个理,陆晚风这才稍稍气消了些。
不过还是有个不识趣的,后面的吴道人边喊边追出来:“喂!你们还没给钱呢!不准……”
话音未落,一道虚影闪过,秦初寒似是未动,但身后的摊桌在刹那间被劈为两半,轰然倒地。
吴道人腿一软,吓得坐在地上。
陆晚风回头,恰听莫忘剑收鞘之声,一下憋不住,乐了。
再走远了些,陆晚风笑得直捶腿:“干得漂亮!”
秦初寒也停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语气好像在发誓:“我会竭尽所能不让那一天到来。”
陆晚风愣了愣,反手覆住他,不在意道:“你方才还劝我不必理会,怎么这会儿自己担心上了。”
秦初寒腕上使劲,将陆晚风拉进怀里,垂头贴上他脸颊,喃喃笃定道:“嗯,不会再有那一天。”
☆、第 44 章
清源镇愈发热闹了,临近小镇的人都赶来围观,街上时常拥堵得马车也不能行走。秦初寒作为凌家的代表,还需与一同前来的凌家弟子参典直至结束。
凌家人与萧家人都同挤在这间小客栈里,越靠近时日,客人越来越多,客栈老板怎么也想不到自家生意竟然比那些更大的店子都好,高兴得连拨算盘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碍于身份不便,两人商讨了对策后,只由秦初寒亲自前去与萧无痕交谈神鬼令碎片之事。
晚些人回来时陆晚风问:“怎么样?”
秦初寒道:“我已与萧兄谈过,待朝华寺大典结束,我们便与他一同去漠北。”
陆晚风点头:“这事的确急不来。”
现如今可以非常确定那幕后歹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萧家,若想擒得此人,需得去提前去萧家做准备,不能让那人抢得先手。
他又道:“既然要等,正好可以亲眼瞧瞧那朝华寺的圣物混元金铃,据说铃身七彩变幻,异美非凡,这世上所有想得到的东西,只要放进那铃铛里,就能被融合凝铸成新的法器,神奇得很!”
朝华寺圣物由每一任主持所持,在换位后递传给下一任主持,其之强大世人皆知,只是朝华寺将这圣物保管得紧,旁人若想一睹其容,唯有在换位大典时才能实现。
门被敲响,传来凌家弟子的声音:“大师兄,陆家主母发帖邀您去富春阁商讨魔教之事,说希望四大家族均能到场。”
陆晚风一听,小声问:“我娘?是关于神鬼令碎片么?”
秦初寒微微颔首道:“应当是的,你且安心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语毕,他开门出去了。
陆晚风坐在椅子上,屁股发毛,凌尚桓递信给三家家主的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虽约定过不要泄漏消息打草惊蛇,但殷晓是陆家现任家主陆江林的生母,知道此事也不足为奇。
不知道母亲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急切,没顾秦初寒的交代,还是偷偷跟了上去。
富春阁是清源镇上有名的饭庄,以清源特色菜为招牌,品味布局均属上乘。殷晓要了一个二楼雅间,邀三大家首坐于此处谈事,四大家族带来的人均留在一楼大堂等候。
陆晚风大摇大摆地跟在后头走进富春阁,无视前边秦初寒间歇扫过来的视线,自顾自进了隔壁小间,叫了几碟好菜,还让小二寻来了个卖唱的小姑娘,听着小曲儿吃着小菜,悠闲至极。
“……今日邀各位来此,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我家仙去的陆老爷之事……”
终于听到正题,陆晚风一边耳朵竖了起来,状似无恙,心却早已飞到隔间去了。
殷晓道:“各家想必都已经知道了消息……当年神鬼令被一分为四,四大家族各执一部分,为的就是防止魔教东山再起,哪想时隔二十多年,这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二十年前虽晚辈尚小,可也曾听闻魔尊敖冽用那神鬼令颠倒日月的故事,这神鬼令要是被复原了,玄族仙门,乃至整个世间恐怕都将生灵涂炭……”是池蓁的声音。
殷晓接着道:“正是……我家中那命案发生之时,我早有感觉家夫死状蹊跷,却不曾联想到是被挖去了脏腑中的神鬼令碎片,我真真如何都想不明白,那不孝的老二究竟为何要收集神鬼令碎片,甚至不惜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说着说着,她开始浅浅抽咽。
陆晚风夹着菜的手一抖,一筷子的菜落到了桌上,很是狼藉。
弹曲的小姑娘也跟着停了下来,问道:“公子可是觉得这首曲子不好听,奴家换一首如何?”
“不必不必,”陆晚风连连摆手,示意她继续唱。
隔壁的谈话还在继续,他却走了神。早该想到的,母亲就算知道了父亲的死是因为碎片被取也不足以证明凶手不是自己,甚至会更让人怀疑自己的居心,现在的局势于他而言其实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加紧张,因为这场凶杀案不仅是陆家家事,更是关乎仙门一族安危的大事!
还天真的以为事情在慢慢变好,何其傻!若找不到真凶,他永远不会有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待收回思绪再听,池蓁正在劝慰:“家母莫要太伤心,晚风比我小了几岁,二十年前仙魔大战之时他尚未出世,且六七岁才回到陆家,他应当不会知晓这些东西的。”
殷晓痛道:“蓁儿你有所不知,我那孩儿顽劣,与外面的狐朋狗友混迹一通,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不知道?儿时他便害死过自己的表哥,长大后如何做不出这种事?”
听到这里,陆晚风牙根一紧,一双筷子瞬间被折断,吓得小姑娘跪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奴家歌技糟糕,求公子莫要生气,饶过奴家吧!”
脑袋砸地的声音咚咚响,陆晚风连忙起身把小姑娘扶起来,安抚道:“无关于你,是本公子今天心情欠佳,把你吓到了,可怜你额上都磕流了血,快拿这些钱去找大夫看看吧。”
小姑娘又惊又恐,应声道谢,拿了赏钱急忙忙收琴离开了。
这下身边没了人,陆晚风也没胃口吃了,抿唇趴上墙,耳朵贴墙继续认真听。
两个女人还在说着,突然秦初寒重重咳了一声,然后听到他饮茶的声音。
殷晓的哭诉戛然而止,干笑了几声,重新端起一家之母的仪态,显然已经冷静不少,抱歉道:“刚才是我激动了,各位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还是谈回正事吧。”
池蓁应道:“前些时日我收到凌叔的来信,说魔头敖冽之邪物神鬼令重现人间,本以为只是猜测,却不料第二日又听到暮鼓晨钟险些被盗的消息……”
“所幸凌家守住了碎片,才没让那歹徒得逞,池家主尚不知晓自家碎片在何处,如今萧家的碎片是最危险的,不知萧大公子是如何考虑的?”殷晓转头看过去。
萧无痕的声音浑厚深沉:“此事我也知晓,并已传信告知家父加强戒备,且秦兄与我已有了计谋,只待布局一番,坐等那歹人自投罗网。”
说完,隔壁安静了下来,像是在等秦初寒发表意见,却听秦初寒又慢悠悠地喝了两口茶,把茶杯放回桌上后,这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陆晚风隔着一堵墙,都感受到了对面那股强烈的尴尬。
池蓁率先发声,呵呵笑了笑,出来缓解气氛:“不知是什么计谋?朝华寺大典过后我正要顺道去看望萧叔叔,不如我跟你们一道回去,多一个人也多一份胜算不是?”
“有道理,”殷晓恢复常态,“可惜漠北天气恶劣,我年事大了,受不得那风沙,晚些我让江林也去一趟漠北,好跟你们一同捉拿凶手。”
池蓁道:“这样也好,等咱们四大家族都齐了,不信抓不到那幕后黑手!”
又发表了一些豪言壮语,没多久隔壁就散了,陆晚风等了一会儿,果然秦初寒走了进来。
他干笑:“我娘也真是的,陈年家事也拿出来说……不怕人笑话。”
秦初寒没接话,盘腿坐到他身侧,看了眼桌上的虎皮尖椒,微微皱眉道:“为何总爱吃这些酸辣之物,于脾脏不好。”
“嗯,那不吃这些了,我们喝酒吧。”陆晚风连连点头,提起酒壶要给他倒一盅。
秦初寒抬手拦下,摇头。
陆晚风一手托腮,一手在酒壶上敲啊敲,问道:“凌家不禁酒,可你从来不喝,到底是为什么?不会喝吗?”
秦初寒道:“无事不喝,万事皆宜。”
“枯燥!”陆晚风才不理他那套,喝了两口,舒坦道,“美酒如高山流水,大美不言,幽幽酩酊之间,一帘幽梦,残酒泼香。”
秦初寒拿下他的酒,低斥:“别喝了。”
陆晚风拉下嘴角,“你不陪我喝就算了,还不让我喝,无趣。”
秦初寒不理他的抱怨,把酒放到一边,正色看着他说:“待一切尘埃落定,我再陪你喝也不迟,你现在且听我的,莫喝了。”
陆晚风坐直了,询问道:“当真?到时让你喝多少都行?”
秦初寒眉毛抖了抖,从喉咙里隐隐传来他不甘不愿地应答声:“嗯。”
陆晚风开心了,这才不继续和他玩笑,收敛神色,眼珠子无所适从地四处转着,问道:“刚才她……哭得很伤心么?”
“很伤心。”
眼珠子终于停了下来,却没有个落脚点,陆晚风放空起来,讷然道:“啊……也是……怎么可能不伤心呢……再久……都一样……”
☆、第 45 章
翌日,旭日朝阳照常升起,清源镇如往日一般热闹,而朝华寺却是另一幅光景。
日常听早课的小沙弥们早早就坐在了大雄宝殿中,而授早课的讲师寂尘却迟迟未来。大师兄早课迟到可是从未有过的,小沙弥们耐着性子等啊等,终于有一个人耐不住性子站了起来,去大师兄的禅房敲门。
三下,又三下,无人应答,小沙弥又试着推了推门。门没关,他嘴上问候着,轻轻跨入门槛,入眼的先是一双穿着鹤黄条纹罗汉鞋的脚,安静地垂着一动不动。
小沙弥缓慢地把惊恐的视线移上去,刚看清,他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外挪,边挪边喊:“来人……来人啊!大师兄他……上吊了!”
今晨的清源镇,响彻着来自朝华寺的丧钟。
陆晚风刚从懒觉里悠悠转醒,唤了两声秦初寒,人不在,他便起来洗漱,戴好面具,推开窗户透透气,却闻见随风而来的香烛纸钱味,心道今日进寺中上香的人如此之多?味儿竟都飘到这么远了。
像是知道他醒了似的,住在旁边的池小寒跑过来拍门:“起来了起来了?快,趁萧无痕不在,咱俩喝酒去!不醉不归!”
陆晚风开门,斜他一眼:“萧无痕居然不在?他不是时时死盯着你么。”
说到这池小寒就来气,摆手道:“不说那些,听说今天朝华寺里死了人,他急忙忙去了那处;这下他不在,谁也管不了我了!”
陆晚风一愣,朝华寺里死了人,居然连萧家人都要到场,何人如此金贵?
他问:“死的是谁?”
池小寒啧啧道:“听说就是明日那大典的主人,这丧钟敲了一早上,也就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没听见。”
陆晚风心中一惊,没顾上跟他打口仗,急道:“我得去瞧瞧,酒你就自个儿喝去吧。”匆匆撇下一句话,他往朝华寺赶过去。
装点几要完工的寺庙还来不及换下庄严的颜色,只听寺内将平日唱的静心咒改成了往生咒,转经轮响,梵唱彻天。寺门前围满的镇民人人踮尖了足,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形如何。
陆晚风点地而起,绕过人群御风飞入寺内,落脚于大雄宝殿前。
主持湛明大师正盘腿于供桌前拨佛珠敲木鱼,念咒助亡者超生,整座大殿内回响着往生咒的悲唱声。
理了理衣衫,陆晚风走到雪衣校服那侧人群,果然看见了秦初寒。他靠过去,悄悄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初寒将他的手收入掌中,未开口,传心声而去:“今日寂尘大师被发现自缢于禅房之中,尚不知缘由。”
寂尘的尸身被放置在佛祖跟前的棺淳中,看不到模样,佛祖慈祥的目光一如往日注视众生,也注视着脚下沉睡的寂尘。
陆晚风继续问:“上次见他便觉着有哪处不对劲,竹青也是……咦,竹青呢?你见着他了没?”
“不曾。”秦初寒摇头。
正说着,忽感一股冲击力自大殿上方而来,大地都因此震颤。如此强大的力量突然袭来,众人皆是一惊,跑出殿外,便见一道青色的妖影在冲击寺庙,但被佛光屏障拦在外头。
一弟子喊道:“这青影妖力好生强大!”
妖影持续冲撞,宝殿内法会仍在继续,湛明大师望了一眼,淡然垂眸,只吩咐两句旁生,并未一同出来。
那受了吩咐的僧人出来道:“阿弥陀佛,大师兄的法会不可中断,便由淳智去降了那妖精,各位施主还请稍安勿躁。”
说完,那叫淳智的僧人手持武僧棍,领了两人前去驱逐。
原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精趁机闹事罢了,岂想都小瞧了妖精的能耐,淳智才与它纠缠小会儿便被击落到宝殿前,尚留在殿外的人均是吓了一跳。
妖影戾气暴增,继续冲撞,素来坚固的佛光结界隐隐有被撼动之势,几位道人见情势不对,相继飞上去与之缠斗。
刀光剑影流转,一个道人掏出捆妖绳飞去欲将其套住,哪想妖影瞬间淡了颜色,化作空气逃出缚仙锁,发出一声长唳:“滚开!都给我滚开!”
陆晚风听这声音略微熟悉,眯着眼仔细瞅了瞅,好难才逮着机会看清上面模糊的人脸,讶道:“是竹青……”
秦初寒当即取琴竖立,拨弦。
琴音如发丝射出,几番打散竹青幻化的青影,逼得他节节后退,狂躁间,又似听见琴音里安抚的旋律。片刻后他稍稍冷静,狂怒的眉眼塌出苦相,在深深看了一眼大雄宝殿内的那淳棺木后然后消失在了朝华寺上方。
淳智咳血,怒瞪竹青离去,忍痛清嗓与众人道:“是淳智轻敌了,万分感谢各位道长的帮忙。”
参与战斗的陆家弟子颔首,道:“量那妖怪也不敢再来。”
殿前略有些混乱,几位小沙弥扶着受伤的淳智等人下去疗伤,方才与之激战的几位道人大大小小都挂了些彩。
法会上的小插曲就这样结束,湛明大师仍坐于蒲团上稳若泰山,一下一下在木鱼上敲出空灵之声,殿前梁上悬着的塔香默默燃烧,燃烧处,缕缕香烟向上飘散,燃尽的香灰没入尘土,比飘零的枯叶更显寂寥。
法会结束后众多来访者均表示了哀悼,停留片刻然后逐一离去。
陆晚风特意留得晚了些,待人少了,他双手合十与湛明大师一拜,尊敬道:“见过主持。”
湛明大师回礼道:“施主可是冯皖禄冯施主?”
陆晚风愣道:“主持认识我?”
湛明大师微微摇头浅笑道:“小徒曾向我提起过施主,寂远一事多亏二位帮忙,”他看向秦初寒,“秦道长,凌家主近来可好?”
秦初寒拱手敬道:“家师身体尚好,谢主持关心。”
湛明大师点头:“那便好,今日幸得秦道长出手相助,卫得朝华寺一片安宁。”
秦初寒道:“主持客气了。”
陆晚风想了想说:“在下与寂尘以友互称,此番发生这等事情着实惋惜,不知主持可否方便告知在下寂尘遭遇了何事?”
闻言,湛明大师垂眸低叹,道了声佛法,说:“都是业障。”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以想送好友一程为由请求留宿朝华寺,得允。
两人一同入到住处,陆晚风思考道:“没想到竹青是个妖精,与他接触这么多次我们竟都察觉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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