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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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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能品上几口,座旁又来了个年轻的陆家弟子,恭敬地低头在他耳边传话:“二公子,夫人让您去书房等她。”
  看向主座上仪态端庄、神色无常的母亲,他想了想,终是整理了衣服起身,不舍地看了眼秦初寒,伏着身子低调地跟着出去。
  出了宴客厅那传话的小弟子便先行离开了,陆晚风扶了扶自己弯累了的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是哪个小家族的弟子,没有资格进入厅内就座,于是在外面左顾右盼想见见世面,看到走出来的陆晚风,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哎哎……那就是陆家二公子吧……”
  “你小声点儿……对,就是他……”
  “那个六岁才从外边领回来的私……”话没说完就自己捂住了嘴,因为看到自己议论的对象朝自己看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形的压力。
  见被抓了个现行,两个小弟子吓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陆晚风盯了他们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地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朝书房走。
  “别站啦,走了走了……”
  “真是的,看什么看,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别说了……”
  两个小弟子终是走了。
  没力气好好走路了,为了避开人多的地方,陆晚风扶着墙绕了好一会儿路,心想这又是哪家新来的门生,还太年轻。
  快到书房的时候他撑不住歇了一会儿。没了自己的脚步声,周围安静了许多,而一些细微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书房那边……怎么好像有打斗的声音?
  竖起耳朵听,那声音就更明显了,好像还时不时伴有争吵和噼啪声。
  他疑惑,今晚有宴,来陆家做客的众多客人都聚在了宴客厅的附近,这边是陆家的书房,不该有客人过来,更何况还在打斗?他暗暗警觉,悄声往声音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听到的声音越清晰,有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在说话,同时还有一个男人沉沉的喘息,暗沉嘶哑,有些熟悉。
  “……死心吧……我……”
  “你若不……那我……杀了你!”
  “你……啊!”
  对话声忽大忽小,等陆晚风终于听到一句清晰的话时紧接着的是男人痛苦的喊叫。
  他震惊地跳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从花丛中扑了出去,“爹!”
  倒在他视线里的正是父亲陆元。陆元此刻哪还有平日里鞭策自己的威严,正无力地趴倒在地上,身下潺潺而出的血浪犹如泉涌,仍努力昂起头想要爬起来,被鲜血染红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对陆晚风说道:“快……走……”
  “不!爹!”他着急地奔过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了回去,撞到院壁,浑身几乎要散架。
  挣扎着想起来,眼前忽然撒下一块阴影,他抬头看去,面前站着的人披着宽大的披风,帽子严严实实地盖过头顶,背着月光根本看不到凶手的面目。
  他厉声呵问:“你是谁!”
  那人不答,缓缓扬起手中的长鞭,鞭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利刺,用力挥下直直击向他面门。
  陆晚风一个利落的翻滚,总算逃过致命的一击,习惯性地想拔剑,没想到摸了个空,才记起今日因为宴客所以没有带上怜星剑和邀月笛。
  那人转过身来,虽然面向月光但因为帽子遮住了大半面容,依然看不清模样。
  他心中不由一紧,赤手空拳与这人对抗只怕是毫无胜算!余光瞟到父亲掉落在地的佩剑,连忙跑过去捡了起来,防御姿态大喊:“你究竟有何目的!”
  那人依然不回答,再一次扬起长鞭挥打过来,他只得举起父亲的佩剑接招,可佩剑认主,不是主人谁也使不出原有的威力,如今在陆晚风手里不过是一块坚硬些铁剑罢了,他匆忙念咒给剑附魔,可当长鞭击上长剑时,巨大的力量还是把长剑击飞,陆晚风自己也被冲击弹开。
  一顿腥甜之感涌上喉头,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冒金星。
  “咳咳……”他咳嗽难止,正欲抬头,忽闻一阵破风之声,尚来不及辩清方向,只觉额间传来钝痛,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意识。
  

  ☆、第 4 章

  这是哪里?
  陆晚风从床上坐起来,额头还有些疼,感觉脑袋昏昏沉沉,身上很无力。
  “我怎么会在这里?之前……”昏迷前的那段记忆从大脑里浮现,心房好似被给了一击重拳,痛到痉挛,“爹……”
  记忆中的画面都在那一瞬的破风声和额间的钝痛中停止,听那划破空气的速度与力道来看击中自己的应该是一根□□,力道非常大,但是射来的方向并不与那用鞭之人相同,显然不止一个人。
  他摸了摸额头,虽痛却没有外伤伤口,那□□来势汹汹分明是带了杀意的,可为什么自己没有被射穿头颅,反而像是被钝器击中导致了内伤。
  十分奇怪。
  而且那两人为何最终留了他一命,把他关在了这陌生的石室?
  辟过谷的身体虽然不会有饥饿感,但仍然会因为太久不活动而发虚,根据身上酸软的程度来看自己躺了至少一周的时间,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
  他盘腿在床上闭目凝神,很快恢复了些元气,于是借着火光在屋子里四处观察起来。
  屋子不大,石头打造的岩壁,上面并不光滑,打磨得很粗糙,周围的环境并不宽敞,唯一的光源是那燃烧了一半的油灯,光芒并不太强,没有窗户,只有一套简单的木桌椅子和床,看起来可谓是很简陋了。
  他注意到桌上摆放着两碟小菜和一碗米饭,已经完全冷了,简单的炒青菜因为摆放太久早已蔫软发黄。看来这屋子并没有与世隔绝,至少会有人来送饭,只是之前自己一直没醒过来;闻一闻,这菜虽然冷透但没有发酸变臭,应该没有摆放太久,就算现在是春天一顿饭也不能放上一天都不变味。
  想了想,他没有碰桌上的东西,重新躺回床上装睡。
  当房间的石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更加放轻了呼吸,感受着那人的一举一动,开门,反手把门关起来,放了什么东西在桌上,然后火光猛然闪动了一下,原已几乎快要熄灭的灯芯再次稳稳燃烧了起来。
  那人脚步很虚浮,不像是练家子弟,弄完这些后那人又来到床边,似乎低下头在观察。陆晚风镇定装睡,终于等到那人把换下来的东西带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他等了一会儿才起身,轻声走到桌前。几乎燃烧殆尽的油盏里重新添上了灯油,桌上的饭菜也已经更新,热乎乎冒着香气,必是刚出锅无疑。
  他了然于心,从初醒到现在半盏油灯燃尽,说明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进屋的那人掐准时间进来续油,同时送来新鲜饭菜,可以确定一日三餐都有人进来送食,可玄门中人人都知道陆家老二的种种丰功伟绩,这人定时给自己送来饭菜,好似认为自己醒来后必定饥肠辘辘,再加上从脚步声中听出的细节,可想而知那是个平民百姓,应该是受人之托看着自己。
  油灯能持续燃烧这么久,室内必然有通风之处,他仔细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遍,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看来只是专门设计来通风的细小通道,不由得满腹忧愁地坐回床上。
  父亲生死未卜,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门上贴了符篆,威力很大,只从里边碰了一下石门便被弹开,他知道这是玄门家族常用来关押罪人时贴在门上防止逃跑的囚符,只能从门外撕去,被关在门内的人完全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唯有等送饭的人再一次开门进来了。
  决定好后他将被子卷了一圈扮作有人躺着的模样,然后倚靠在进门的另一边,捂住口鼻阻绝那诱人的饭菜香味。对于吃喝玩乐惯了的陆晚风,饿上这么久,面对香喷喷的米饭热菜,忍住不吃对他来说可是一项巨大的考验。
  等啊等,不敢放松警惕的他很快就有些疲惫了,直到油灯因为没有燃料彻底熄灭,蹲守了许久的石门也没有再开启。
  已经超时了还没有人到来,看来只能再观察观察情况了,也许送饭的人只是想起一顿送一顿。
  不如回床上歇着。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走回床边,手上触摸到了床沿的木质纹路,本想着左右摸索找到床身的具体位置,没想到意外地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木块。
  凑近了看,毫无光源的室内什么也看不见,他想了想,决定按一按试试。
  当那小木块凹陷进去的时候,身前的木床猛然发出吱呀摩擦声,然后眼前开始出现微弱的紫色亮光,原来是床板向上翻起来了,床板地下是一段陡峭的石阶,亮光便是从那低下传来的。
  犹豫了一下,他决定下去看看。
  走到里面后墙上同样有一个小开关,他按了一下,床板咯吱咯吱地盖了下来。里边的通道很窄,恰好能容纳一人行走,阶梯没一会儿就到了底,密道蜿蜒着向前延伸,转角有一颗会发光的紫晶石。
  紫晶石能自行发紫光,相比蜡烛油灯是个非常宝贝的东西,非常值钱,寻常百姓家根本用不起,可这里竟然在墙上嵌了一颗,而且遥遥看了眼下一个转角,那里还有一个。
  陆晚风敲了一颗下来揣进兜里,心想不要白不要。
  这条密道的走势不仅陡峭而且持续抬高,他小心翼翼地前行,静谧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走完这段漫长的通道,他在终点的石墙上来回找寻,果不其然寻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开关,深吸一口气,他谨慎地打开了眼前的大门。
  进入他视线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苍翠山林,枝繁叶茂,漫林碧透,不时有雀鸟略过树梢,与微风一同摇曳枝条。
  他还不太习惯正午的烈阳强光,闭上眼适应了一会儿,复而睁眼看,心想:这里怎么有些眼熟?
  脚踏上枯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除此之外宁静的山林里听不到一点尘世的喧嚣,走出去一些,可以看出自己的位置正处在大山的半山腰上,遥遥看去,隐隐能瞧见远处有一间简易小木屋,似乎是上山打猎的人建起的临时住所。
  关起自己的人一定不知道床下还有一个通道,否则绝不会把囚室选在那样一个另有出路的地方,由此可知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但也不能放松警惕,首要的任务还是先给自己找些防身的武器,然后尽快赶回陆家,远处的木屋里应该会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放轻了脚步逐渐靠近木屋,倾耳细细听里面的动静,有人,一个,听呼吸应该是在睡觉,没有威胁。
  应该是来这里休息的猎人吧,那么肯定有武器了。他御动轻风于脚下,彻底绝了步履声,接着轻轻推开木门。
  本应普通的木屋里面却打扫布置得很突兀整洁,亮丽的丝绸覆盖住每一处木屑可能翻起的地方,桌椅床单应有尽有,如何也不像一个普通的猎人用来休憩的临时居所,而且侧躺在被褥里的男人衣着光鲜,锦衣华服细绣金丝,一尘不染不见半点褶皱,头发半束半披地撒开,随性而不失传统。
  这怎么可能是个猎人,倒更像个富家公子。
  他当即转身准备悄然离开,却听身后睡着的人倏地跃身而起,一把泛着金光、扇身嵌有数颗琥珀宝石的华丽金扇蓦然抵上了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来者何人?”
  骚包的佩扇,清朗微颤又偏偏故作铿锵的嗓音,陆晚风当即就认出了身后的人是谁,冷静道:“小寒,是我。”
  “……晚风?”面对突然闯入的人,池小寒心中警戒,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手上微微松了力道,绕到他身侧,看清了后赶紧收了扇上的锋芒,惊讶道,“真的是你呀!”
  陆晚风转过身来,摸摸脖子又好气又好笑:“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也吓得半死好吗……”池小寒甩了他一眼,扶着胸口大喘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这大半个月你去哪儿了?”
  原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月……陆晚风沉下心来,收起笑脸,娓娓答道:“比试大会结束的那天晚上,我去书房的路上遇见有人行刺我爹……我冲上去阻止,结果被打晕了,再醒来后就发现被关在这里,刚逃出来就碰着你了。”
  听到这里,池小寒脸色忽然凝重起来,话音变得怪异:“那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陆家现在出了什么事?”
  

  ☆、第 5 章

  陆晚风紧张道:“陆家怎么了?”
  池小寒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陆伯父死了……”
  “我爹死了?”仿佛遭遇晴天霹雳一般,他连连后退撞上木桌,桌上的上好器具摇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想来也是,那日他到场时父亲已经受了重伤,自己莽撞的冲出去,不仅没有救下父亲反而被人捉住,只是自己不愿考虑最坏的结果罢了。
  “而且元丹被残忍地挖走,就在书房门前,”池小寒复杂地看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人说当时看到你正往书房的方向去,神态有些不正常……”
  陆晚风强压下丧父的痛楚,难以置信道:“我爹死了,他们不去怀疑外人的叵测居心,反倒听信那些风言风语构陷于我?”
  池小寒忙安抚道:“你别急,这也只是那些人的片面之词,也许还有别的细节,我是听家姐说的,陆夫人和陆大哥他们都在等你出来解释……”
  陆晚风忧道:“我被人抓走了半月有余,如何出来解释?”
  “所以……”
  “所以那些站在我这边的人也渐渐相信了我畏罪潜逃的事实,对吗?”他苦涩不已。
  池小寒拍拍他的肩,露出鼓励的笑:“至少我相信你,你不是这样的人。”
  “谢谢……”陆晚风苦笑。
  他们俩是玄门中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狐朋狗友,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一个大胆妄为鬼灵精,一个羊质虎皮冒失鬼,结合在一起简直翻了天,人人提到他俩都会脑壳发疼直摇头,直念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偏生这两人惺惺相惜,颇有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遗世独立感。
  他知道好兄弟肯定不会骗自己,可如今的情况只会比描述里的更为严峻,“如今呢?若我没猜错的话,陆家家主遇刺,我成了众矢之的,想必一定四处通缉我了吧?”
  池小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陆晚风从未感觉过如此的无力,胸口闷得紧,想缓解一下,坐到地上铺好的被褥上,仰头询问:“那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到这个池小寒的脸抽了抽,与他一身华贵打扮截然相反、毫无形象地撩起衣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撇嘴看屋顶:“我在集市买了一只小白虎,本想着带回去养大了铁定威风的很,哪知道没两天这小家伙就从笼子里跑了出来,等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把家姐院子里的老奴咬昏了……”
  陆晚风倒没觉得多奇怪,好兄弟从小到大这种事干得只多不少。
  池小寒愁眉苦脸继续道:“家姐几天前出去办事,这两日就回来,所以我想着先出来避避……”
  他的姐姐池蓁从小就尽着大姐的责任管着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池家上任家主池敬谦半年前病逝,早已定下继承人为池小寒,可儿子不争气,胸无大志,于是大姐池蓁只得顶替他坐了家主之位,不过从此对弟弟的教育也越发严格,池小寒表示苦不堪言。
  “那小老虎呢?杀了?”
  池小寒一脸惊恐地否定:“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血腥暴力的事!”
  陆晚风笑出声,方才的压抑之感终于退却些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脑袋中捋了捋,决定道:“小寒,还是要麻烦你替我准备些东西,我得回陆家看看。”
  这里是归属于池家地界中的一座半大森林,离池家主宅并不太远,应陆晚风的请求,池小寒让定时上山送饭的下人按照列好的单子从城里采购来东西。
  池小寒啧啧称叹:“这小厮跑腿挺勤快的,这么快就把东西买齐了。”
  陆晚风捯饬着桌面的瓶瓶罐罐:“是你够大方。”几颗碎银就能买到的东西,非要给一锭金子,剩下的全送人当小费了。
  巴蜀之地富饶,池家除修道也经营着不少商铺,是玄族中的富中之富,自家二少爷从小就被老爷子捧在手掌心里养大的,可没缺过银子花,身边的随从们也跟着发家致富,办起事来更加利索,光从好端端的破旧小木屋被改造成了精致小屋就可以看出。
  池小寒不以为然:“我向来只带金子在身上的。”
  地主作风,地主作风!陆晚风在内心强烈谴责。
  他手上的操作一刻没停,熟练地调配着各种原料,在碗中搅拌混合。
  池小寒凑过来:“你在做什么?”
  “面具,”陆晚风答,“现在全世界都在通缉我,找不到证据我怎么解释也没用,易容起来好办事。”这还是平时贪玩在外边用一壶酒向一个游人换来学到的,没想到会有用上的一天。
  池小寒惊叹:“哇,你还会做这个,教教我吧,下回犯错就不用跑出来躲啦!”
  “独家秘技,恕不外传。”见粘性差不多了,他将面团状的东西铺到脸上,揉揉捏捏,很快便成了形,再用画笔把突兀的地方填填补补添上颜色,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呈现出来。
  “真厉害,根本变了个人嘛!”真真是开了眼界,池小寒惊讶得合不拢嘴,满脑子都是自己换了张脸后干什么都没人管的得意之感。
  陆晚风拿来镜子左右照了照,还算满意,然后颇不情愿地束起了长发,换掉身上显眼的陆家校服,世上又多了个一个平凡无奇的穷书生。
  他伸手在池小寒眼前晃了晃,“别表现得如此夸张,我这是最普通的易容了,看着没什么区别,一捏就变形,要说人皮…面具才是真的厉害。”
  “人皮…面具?用人皮做的?”听着挺渗人。
  “没错,就像这样,”他在脸上比划了一下,阴森森地说:“把一个大活人捆住,固定好脑袋,由熟练的工匠活生生地从耳根处开个小口子,将人的脸皮整个剥下,因为是活人,面具上还带着体温呢,这样的面具戴在脸上跟真的一模一样,谁也看不出来。
  ”
  池小寒跳起来:“别说了别说了!”
  陆晚风笑得直不起腰。
  顶着崭新的面孔在木屋里呆了半天,感觉面具做得还不错,没有干裂翻皮一类的情况,于是向池小寒借了些银两,把自己珍惜的霜雪腰带束在里衣,然后什么都没带地离开了。
  “千万注意安全。”临走前池小寒抓着自己不肯放,字里行间的担忧好似被到处通缉的人是他才对,好说歹说安抚了兄弟,拜托他把自己换下的衣服用火烧掉,以免被牵连。
  木屋在山顶,他走了好一会儿才下到山脚,已经能看到不远处的城镇。正准备继续下山,茂密的树林忽然被劲风吹动,树梢狠狠地晃动起来,他憋住呼吸,只见一人以极快的速度从林子上方御剑而过,在空中留下一条狭长的白色痕迹,眨眼的功夫便没了影。
  他想:不过一天的时间,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希望小寒能机灵点。
  想到这里,他匆忙加快了步伐。
  顺利地进入城里,他去驿站牵了匹不起眼的小灰马,把带有池家家印的金子换成了零碎的银块,再去城里出名的酒家买了两壶酒,捎上些干粮,没敢多作停留,就这么朝着江南去了。
  为了不显眼,他一路不急不缓,沿着大道策马而去,天黑的时候正好路过一个小镇。着实有些疲乏,好在镇上有一家客栈,要了间客房,与掌柜闲聊的时候看到旁边的赶路人正在吃饭,他嘴上馋得厉害,放了东西便下来点了几道家常菜。
  店里客人不多,后厨很快上了菜,他尝了两口,好吃,又叫了一壶酒,一个人吃得眉开眼笑。
  吃到一半的时候客栈又来了客人,引得店里的小姑娘们一阵骚动,“好有仙气的道长……”
  陆晚风正吃得忘乎所以,赶走耳边嗡嗡嗡的蚊子,抛起了一粒花生米东看西看,结果正准备用嘴接的时候看见来人,一时间愣在原地,直至那花生落下来砸到他的脸才反应过来。
  秦初寒怎么也在这儿……
  他匆匆收拾好坐姿,把身形缩到最小,尽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岂料秦初寒要了一壶茶水坐到他邻桌,看也没往这边看,兀自打坐休憩了起来。
  陆晚风忍不住悄悄往那边偷看,啊,吃相真好看……不对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么!他低着头叫来小二把东西打包上去,遮遮掩掩地回了房间。
  客房很小,他在里边来来回回走个不停,坐立不安,怎么办,怎么偏偏在这时候遇到秦初寒,他肯定也知道自己消失了吧,是不是也加入了捉拿自己的行列?
  此地不宜久留,他当即决定抄起行李离开。
  才开房就走,肯定会被掌柜多问几句,这样容易引起注意,光明正大地离开是行不通的了,看来只能跳窗跑走。
  一只脚都已经跨上窗沿了,房门突然被敲响,他这才想起来叫了小二把菜端上来,无奈又把脚收了回去,一脸淡定地去开门,“把东西放桌……”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发现敲门的不是店小二,而是背着佩剑长琴、一身雪白校服的秦初寒。
  

  ☆、第 6 章

  他愣了一下,压低嗓子强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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