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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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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老六就是未来的陆晚风。
大少爷的加入没有让神女庙里的日子有任何变化,帮里几个年轻人每日从镇上或讨或抢带回来的食物都被平均分配给了所有人,就连嗷嗷待哺的小娃也有米汤或偷偷挤来的羊奶喝。
过了几日,两个亲生姐妹的女娃娃偷偷摸摸跑到陆晚风跟前说:“老大,新来的那个身上太臭了,我觉都睡不着。”
陆晚风这才想起来该带他去洗个澡,虽然乞丐窝里臭气熏天,但发馊的泔水味儿还是太难闻了。
反正自己也快一个月没洗了,于是叫上了老五几个人,带上大少爷,去到镇里下游的小溪里洗澡。
乞丐头子终日外头溜达闲逛,看起来不务正业,实则为地盘食物操碎了心,如今偷得浮生半日闲,脱了个干干净净。
大少爷一声不吭地坐在河边,捂着眼睛不去看河里几个光溜溜扑腾的小男孩。
陆晚风玩了个尽兴,才坐回岸上,湿漉漉的也没穿裤子,戳戳这个满身酸味儿的大少爷,“你真不洗洗?好臭啊!”
大少爷抖了一下,指缝刚打开一点点,马上又合起来,往旁边挪了又挪。
陆晚风懂了,拿过来裤子简单套上,也没再坐过去,隔着点距离说:“大少爷真是娇气,哪像我们,睡的是土地,盖的是老天,吃的是糟糠,离了这群同命相连的伙伴,真的就是被世上遗弃的渣子。”
“……”
“这样吧,反正他们也洗够了,我让他们穿衣服起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
大少爷还是不说话,陆晚风吆喝两声把老五他们赶了回去,又对他说:“这水流动的,不脏,现在里头没人,我衣服也穿了,可以了吧?”
好半晌大少爷才把手放下来,但还是没动。
陆晚风心想这新来的可真难伺候,他抓耳挠腮也没想出个办法。
然后忽然听到旁边的人小声咕囔说:“我不会水……”
陆晚风一下笑了,干脆穿着裤子下了水,转身伸出一只手说:“水不深,你看,才到我胸口,你比我个子高,下来更浅了,别怕,大不了我牵着你。”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几日来经历了悲痛欲绝的灭门之殇,如今才缓过来一些,也觉得自己身臭如腐,只是在这群乞丐面前怎么也拉不下脸面。
可是……真的好难闻。
最后他还是抓住了乞丐头子伸出来的友谊之手,衣服也没脱,一点点往溪水里浸。
“你不脱衣服怎么洗?”
大少爷不理他,一只手紧紧抓牢,另一只手在身上搓洗,溪水一会儿就染出一道黄绿色的污浊小流,飘向镇外无人的山林。
回去的时候陆晚风才想到,大少爷没衣服换呀。
于是他下午揣了点私房钱去镇上的成衣铺买了一套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衣服,即使付够了钱,还是遭了不少白眼。
大少爷拿到他的新衣服时十分诧异,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家中穿出来的,在庙里捂了一下午也没干,饶是再好的料子制成的,也让人觉得难受得很,还打了好几个喷嚏。
但是陆晚风的意思很明确,衣服就是给他的,还惹得几个帮众看红了眼,被他骂回去:“人家是富人家的少爷,来咱们这儿呆一段时间,以后还得回去的,到时候少得了咱们的好处?”
躁动的帮众们立刻就被安抚了。
大少爷抱着叠好的新衣,视线好久都没从这位帮主脸上移开。
傍晚他就换上了新衣服,然后把旧衣服拿去河边认真清洗,洗得满手通红,头上也冒了细汗。
观察了他许久的陆晚风上前,在他背后突然出声:“你这么洗,皮都搓破了也弄不干净。”
大少爷平日都是被伺候得仔仔细细,这种粗活细活他哪里做过?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涨红了脸,不理他。
“哎呀,去去去,我来,”陆晚风挤开他,掏出洗衣棍,摊开衣裳洒上皂角粉,捶打起来,“这样才叫洗衣服,你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唉……”
大少爷咬紧了嘴唇,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晚风觉得不对劲,转头看他,才发现人家脸红的跟快憋断气了似的,无奈得很,说道:“生气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有钱人什么都不用做,天天享福,有事花钱雇下人干就行了,哪像我们……”
虽然很想反驳,但大少爷觉得这的确是事实,虽然此时感到非常羞愧。
陆晚风没停下的意思,絮絮叨叨继续说着:“两年前朝廷动荡打仗打得厉害,我家在中原一些的地方,正好是战火交接地,没两个月村子没了,爹娘也死了,我是捡来的,也没什么亲戚可以投靠,就一个人带着三块烙饼从家乡一路流亡南下,到了这里。”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超越年龄的老成,讲述着一路过来的艰辛苦痛,一点也不像一个还未满八岁的男孩,生活的磨难逼得人提前成长,无可奈何又心酸不已。
“……遇到老五真是缘分,现在仗打完了,我决定以后就呆在这儿了,神女庙在以前是镇上供奉的大庙,战争之后荒废了,我想把这里作为据点,以后把老六帮发展成江南第一大帮,收纳天下无家可归的孤苦孩童,无论他们经历过什么,在我老六这里都会有一个家。”
大少爷沉默地听他说完这一切,也意识到自己也是无家可归者的其中一员,短暂的哀伤和感动过后,身后的血腥惨案又将浓浓恨意翻涌而出。
就特别想把自己憋在心里的一切托盘倾诉。
“那天有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来到我家,我爹正在矫正我的书法,突然看到她,吓得墨汁撒了一页,”大少爷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就这么说了起来,“我从没见过这样……面目可憎的女人,她说我爹偷了什么教中钱财,叫我们马上归顺交还。”
陆晚风又锤了两下衣服,耳朵竖起来。
“我爹不答应,他们就动手了,那女人先是用一根红色的鞭子打死了管家,后来又抓去我娘……杀了她……又放火……我好没用,什么都帮不了……”大少爷讲得断断续续,渐渐泣不成声,抽动的肩膀显得弱小而无助。
陆晚风放下洗衣锤,在水里过了遍手上的泡沫,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而后抱住这个明明比自己小但是个子却比自己高的弟弟,一下一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活下来就好……”
大少爷一把揪住他领口的衣料,放声大哭。
月上中空,夜深人静,这里的动静听起来特别大,被吵醒的老五揉着眼睛走过来,被他摇摇手打发回去。
过了很久哭声才停止,陆晚风放开他,瞧见一双红肿的兔子眼笑得不行,被瞪了两眼,才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大少爷吧?”
秦大少爷郝然侧头擦着眼泪,小小声回答:“秦初寒。”
☆、第 81 章
“呆子,你怎么不下来一起玩?”
“……不去。”
“不会游啊?下来我教你呗!”
“别!六儿!别拉我!”
陆晚风知道了大少爷的名字,但是直呼其名的时候几乎没有,整日呆子呆子地叫,把人逗得急跳脚,却又带着几分熟稔和亲昵。
矜持了快十年的秦大少爷当然还是不会做光膀子跟一群人扑腾下水的事情,如果不是陆晚风在这,他根本就不会跟过来。
那日互相交了底之后,秦初寒就对这位帮主粘乎起来,许是找到了依靠,总是形影不离地跟着,倒是他的帮主大人有些头疼了。
靠山陆晚风扯了根草芯子,叼在嘴上嚼,心不在焉地想:我怎么就冲动说要帮他报仇了?
江湖武林是非恩怨,小孩子总是从听过些皮毛,然后自己渲染成一个热血激荡的故事,但他才从人口中听到了那样血腥恐怖的事件,再说什么报仇,那都是毛头小子一时脑热才会干的事。
自己虽然是毛头小子,但是暂时还不脑热。
乞丐帮派在不大的燕来镇里争夺地盘,在大人眼里说白了都是小打小闹。
而且这人海茫茫,去哪里找他的仇家?
可是他们秦大少爷当真了,简直可以说是把他的话当做信仰了,虽然也没有整日催促,但跟屁虫一样比老五还粘人,还好话没老五多,就是整日六儿长六儿短的。
怎么能直呼老大名字呢!一点都没有作为小弟的觉悟!
今天好不容易把不情不愿的秦初寒支去跟着大队干活,陆晚风偷得半日闲,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下午。
结果临近傍晚的时候帮里那对姐妹哭着跑回来,只说闯祸了,半天也没讲清楚个所以然来,知道老五鼻青脸肿地回到神女庙,领着一脸菜色的秦大少爷,磕磕绊绊地把今天的事情交代出来。
原来是老五今日带着人出工,结果大痦子手下的人看到落魄的富家大少爷,上来调侃了几句,还直摸人脸调戏,老五看不过与那人起了争执,很快两帮人都不肯罢休,各自聚集人过来打了一架。
这若放在平日不过是日常斗殴罢了,但是今天出了意外,老六帮的人失手打死了大痦子的一个好兄弟。
流亡过的孩子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是两帮虽然斗得不可开交,但仍然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今天出了人命,大痦子像疯了一样喊着要报仇。
老五愁眉苦脸,倒也说不上害怕,只是没想到怎么就打死了人。
陆晚风给他脑袋糊了一巴掌,气得很:“你怎么下手就没个轻重!那家伙是大痦子一条裤子的兄弟,这下他死了,不知道大痦子得疯成什么样!”
老五有些委屈又有些不甘,“大少爷细皮嫩肉的都肯跟我们这些下等人一道生活,我可当他是兄弟,哪有看着兄弟挨欺负不帮忙的道理。”
秦初寒一直默默没吭声,听到他这话才抬起头,眼里的情绪忽闪忽闪。
话是这么说,麻烦都已经惹了,只能提前提防,入夜前召集帮众临时开了个大会,全帮戒严七天。
然而一天都没过,当晚神女庙就着了火,火是从庙后烧进来的,庙门警戒的人过了一会儿才发现,结果火势已经大到无法扑灭。
惊醒的陆晚风连忙指派值守的人挨个把庙里睡着的同伴们拍醒,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要出去时才发现大痦子一众人举着火把把门堵了个严实,身前铺了厚厚一摞枯柴木枝。
漆黑的夜晚,血红的火光就像催命的恶鬼一样映在他们眼前,大痦子溃烂流脓的五官挤出一张可怖的笑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犹如亡灵恶鬼。
“我要你们陪葬!”
火把扔下,枯枝迅速点燃,复仇的火焰如燎原之势扩散,断绝了他们的去路。
陆晚风抱着呛得哭闹的半岁小童,领着众人退了回去。
时间一刻不能等待,破旧的神女庙顶上有不少漏洞,他们住进来后铺了茅草补漏挡雨,现在火势还没有蔓延到房顶,只能从那里出去。
他竭尽所能地表现得冷静以安抚大家,然后让身手敏捷一些的大孩子带着绳子攀上去,把孩子和女人先吊出去,年轻力壮的男人留在最后。
“老大!不要!你先走!你不走我就不走!”那对小姐妹哭喊着。
陆晚风头疼得不得了,也知道她们担心,但还是叫人把她们驾着先送了出去。
逃生的过程没有持续很久,但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漫长到似乎下一秒就要气绝于此。
大痦子的人放完火就走了,笃定了他们会命丧于此,殊不知大家拼死逃了出来,也给得大家喘息的机会。
陆晚风最后一个出来,已经呛得嗓如破锣,整个人熏得如煤炭一般漆黑。
“都出来了吗?”
清点人头的时候还是发现少了两个,一个是风烛残年患有痨病的老爷爷,另一个是天生断臂的痴呆儿。
“……太爷说他老了……爬不动了……出来也是拖累……让我们先走……阿呆就抱着太爷哭……说什么也不走,拉也拉不动……”
老五哭得泣不成声,顷刻之间多年的家园烧成灰烬,相依为命的家人也葬身火海,刻骨的殇恸和愧疚控制了他,也传染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都怪我,都是我惹的祸!我该死!”老五气得不停打自己,脸颊肿得快要滴血。
没有人去拉他,每个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嘤嘤的哭声就在烧得正旺的大火边响起,越来越放肆。
陆晚风红了眼,但没让眼泪流下来,拳头捏得掐破了肉,也觉得还不够疼。
复仇的怒火熊熊燃烧,誓要给予大痦子他们重重的还击!
没了遮风避雨的栖息处,又不敢逗留原地怕大痦子又找回来,陆晚风领着一众颓靡的孩子走进树林里,绕了好大一圈,才捡些大的枯枝杂草搭起来个简易棚子,一群人挤在里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巨变的夜晚下起了大雨,所幸没有响雷,密集的雨豆砸在简陋的棚顶,渗透下来,石头衣裳,凉透心里。
没有人说话,谁也没空去安慰谁,就连懵懂的襁褓婴儿仿佛也感受到了周围的悲伤,吮着小指安慰自己,不哭不闹。
但在雨水喧嚣的夜下,如此的寂静无声,更显悲寂寥。
秦初寒闷不吭声了很久,直到雨滴渗过发丝滑落脸颊,带走不知多少咸腥湿气。
良久之后,他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低低说道:“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没有我……是我害了大家……”
陆晚风瞪他,斥道:“说这些做什么!大痦子早就与我们不对盘,平日里就总寻着由头找我们麻烦,只是没想到他这样心狠手辣!”
老五转过头来,露出那双肿如核桃的眼睛,还有里头满是仇恨的瞳仁,恶狠狠道:“必须为太爷和阿呆报仇!”
沉默的众人就像是被点燃了熄灭前最后一星火苗,重新燃起熊熊怒火,大声附和:“对!报仇!为太爷和阿呆报仇!”
找回目标的帮众斗志昂扬,陆晚风由着他们喊口号一般齐声,心下已经盘算起如何下套收拾大痦子帮来。
首先不能饿肚子,为了避免大痦子他们发现老六帮的人还活着,回燕来镇做活是不可能的了,但个别露脸比较少的可以到镇上溜达溜达,比如去秦宅废墟再摸摸,没准还能再摸回点捡漏的好东西呢。
陆晚风没有亲自去废墟,而是乔装打扮了一番,拿着那日捡回的金玉簪子和一些戒指首饰去到集市巷子里常去的那几典当铺子。
这铺子的掌柜不是什么正经人,经常收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报价很低,几乎来者不拒,一个乞丐头子拿着值钱物什上门,他也不过是稍稍抬眼瞧了一下。
交付前,陆晚风临时反悔决定把漂亮簪子留下备用,把其他的推了出去,掌柜的这回眼皮子都没抬,就在柜台底下捣鼓捣鼓扔上来一小袋银子。
拿在手里掂量一下,估摸着够帮里的人吃上两三日,于是转行去包子铺买了好几袋抱回去,路上被大痦子帮的小弟多看了几眼,所幸没被认出来。
回到临时搭建的小驻地,分头搜寻的伙伴们也回来了,多多少少有一些收获,留着过几日再到镇上换些银子。
这事他们都没跟秦初寒说,因为帮主特地吩咐过了,这些从秦大少爷家捡回的都是他家的遗产,不论从私自拿他家东西去卖钱来说或是害怕他触物伤情,此事都不能声张。
而陆晚风凭借长久以来的威信和伶俐的口才,安抚了老六帮帮众的情绪,并且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伪装偷盗罪名,嫁祸给大痦子手下,匿名报官,让官府的人去收拾这群让他们头疼够久了的小杂碎。
几天下来,计划有条不紊地展开着,结果还没等到收网的时候,他们收到一个消息,得知大痦子全帮上下昨夜在自家窝里被屠凈了!
不是说不震惊的,这么多条人命呢,老六帮的人虽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也没想过用杀人的办法,而且这悄无声息的,一夜之间人就没了。
秦初寒跟在旁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浑身抖如筛糠,又是同样的手段!又是灭门!
陆晚风觉得头大如斗,这仇还没报,人就死光了,还死得如此凄惨,听说个个都是身首分家,让他不由地想起了捡到秦初寒的那日清晨,钗着金玉簪子的无身头颅。
而这边,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抚陷入魔怔的大少爷,只能先拍拍他后背,见没什么作用,又把人半揽进臂弯里,到最后拥抱在一起,明明小个子一些的陆晚风却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安抚起痛哭流涕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我答应给你报仇的,一定会做到。”
☆、第 82 章
如果大痦子帮的人真的没了,那老六帮的人自是又能驻扎回燕来镇。
陆晚风抱着谨而行之的想法潜进镇里城东观察,一夜糊涂还未清理,老远就闻到了恶心的血腥味儿,他走近了些,果然看到了大痦子的老窝被一波端了个干净,里头那些人他大多都认得。
府衙的人还在调查,尚未来得及清理,血肉模糊都无法形容这大片惨状。
他不禁皱眉,可不是为这些人的死觉得惋惜或什么,只是很疑惑,一群小乞丐,能惹着谁才会被这么残忍的手法屠杀干净。
又等了两天,从秦家废墟搜出来的东西已经消耗得差不多,陆晚风把玩着留了很久的金玉簪子,犹豫着要不要干脆也当了。
偏偏秦初寒碰巧瞧见了,眼睛一红,一把抢过簪子抱得死紧,问他:“这是我娘的簪子……怎么会在你那儿?”
陆晚风摸摸鼻子,反正都发现了,说就说吧,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碰到你那天我捡的,这段时间我们在这里出不了活,吃的都没有,全靠在你家捡回来的东西卖了换钱,不然你以为你吃的热馒头哪来的?”
想想又觉着说得有些强硬了,语气缓和了一些道:“这簪子我瞧着漂亮,留到现在呢,既然是你娘的遗物,正好还给你了。”
秦大少爷难堪又委屈,家道中落钱财四散,只是从未想到自家已经沦落到这地步。
陆晚风安慰了他一下,“至少还有个念想么。”
“六儿……谢谢你……”
陆晚风被这一声六儿叫出了鸡皮疙瘩,忽然回想起那年还未闹战祸,娘亲在厨房里用围裙擦着手,从橱窗里伸出个脑袋叫自己回家吃饭的场景。
第二天老六帮的人回神女庙看了看,烧了大半,但是后来下雨熄了火,房屋架子大体都在,还算结实,于是几个小伙子忙活了好几天,重新在神女庙的基础上修复了房子。
不论是大火前的神女庙,还是修复后的草屋棚子,可以遮风避雨、吃睡住人就行。
老六帮举帮占领了燕来镇大大小小的街道,日子倒是过得比以前富足了,小半月下来,满街满道的乞丐,让官府头疼了不少。
陆晚风这日带着秦初寒在街上闲逛,累了就拐进小巷子里歇会儿,恰恰是那典当铺子旁,遇上了迟迟才开张的掌柜。
掌柜脸上晴雨变幻,堪称一场大戏,脚步停了又停,才下决心转过身来说:“这不是秦家大少爷吗?”
秦初寒抿唇不说话,陆晚风斜眼瞟他,“他来我这暂住一段时间。”
掌柜捏了捏下巴上的黑痣毛,若有所思道:“镇上的乞丐不是都被杀了吗?闹得沸沸扬扬,你们怎么没事?”
奇了怪了,这人居然和自己搭话了。陆晚风锤锤腿,心不在焉道:“我与他们可不是一帮的。”
掌柜的没说话,宽松旧色的衣裳也挡住了他绷紧的身体,随后背过身,不再理他,开张去了。
陆晚风只当他是个奇怪人,也没管他,歇了一会儿继续去散步巡视工作。
变故就是来得如此快,两人提前回到神女庙,就看到才搭起不过两日的新家里一片狼藉,留守的孩子们被绑作一团,守在他们跟前的是两个大人,一男一女,男的口巾遮面,紧身黑衣露出虬髯粗壮的身形,手持曳地阔刀,凶悍得很,而那女人身披连帽披风,腰间卷着暗红长鞭,大而厚实的帽檐折了大半面容,只得从纤长的身姿及仅露的红唇辨得性别。
挤在前头的老五看到他们回来,一阵挣扎呐喊:“老大!快走!”
这阵仗陆晚风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显然那一男一女不是来做好事的,逃跑不可能,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呢。他警惕地保持距离,问道:“你们是谁?”
而那对男女像是在等待,见他们过来,黑衣男人从人堆里拖出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喝问:“是不是他们!”
瘦弱男人唯唯诺诺地抬头辨认,“是……是他们!那个披头发的小个子!”
陆晚风这才认出这人竟然是当铺掌柜,听他说的是自己,十分莫名,又很是气愤:“你们想干嘛!把我的人捆起来做什么!”
黑衣男子扔开掌柜,也不回答,提刀走向两人。
强烈的煞气步步逼近,陆晚风连忙把秦初寒挡在身后,强打起力量边退边说:“干什么!别离我这么近!”
可是在这样高大的男人面前,才七岁多的孩童是显得那样弱小,他很快冒出冷汗,双手微微颤抖。
黑衣男子显然没有耐心与他们玩追逐游戏,停在两人近处,终于开口:“破月簪在你那?”
陆晚风忍着不适茫然摇头:“什么簪?我没有。”
男子横眉一竖,扭头过去看当铺掌柜,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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