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星际]暗黑星域-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朵柳絮飞进了窗户,轻轻盈盈落在白杨的头发上,薛夜来用另一只手帮他摘去。白杨的头发很软,柔柔地蹭着他的掌心,像小兽崽身上还没来得及变得粗硬的毛。
薛夜来一向喜欢抚摸小动物,顺手就在白杨头上胡撸了两把。忽然又想,不知道白杨今年究竟多大。档案上的年龄不精确,只笼统地写着“18~20”。
十八岁和二十岁,生理上的差异微乎其微,心理上却迥然不同。二十岁就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十八岁仍算是少年,还可以被他视为弟弟。
白杨虽然总是表现得很冷酷,但内心更像是个桀骜又懵懂的少年。姑且就认为,他今年十八岁好了。
“白杨是弟弟”。这么一想,薛夜来立刻觉得自己成熟又高大,还生出一股保护对方的冲动。
另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中浮起——大长老说,如果苏家当年那些婴儿有活到现在的,也是差不多的年纪。
按下这个念头,薛夜来慢慢地问:“过去的事……是些什么样的事?”
“那不重要。”白杨侧了侧脸,靠近沙发边缘。“我想知道,你今天听到了一些什么。”
薛夜来答非所问,“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今天突然想起来了。故事很短,不过我觉得,仔细想想的话,挺值得琢磨的。说给你听听好么?”
白杨在他手掌下面点了点头。透过精神链路,他的情绪很平静,像平稳的心电图。
第24章
“从前有两个原始部落,为了争夺土地发生了战争,部落A把部落B消灭了。
部落A的先知是个很慈悲的人。他对这样残忍的杀戮感到良心不安,于是向神灵祷告,并且得到了神谕:神灵果然已经被触怒了,将要降下灾祸,惩罚部落A。
先知很痛苦,但还是遵照神的意旨保持了沉默,没有发出预警。因为他相信,这么做可以替族人们赎罪。
再后来,灾祸果然降临了。”
说到这里,薛夜来就停住了。
白杨等了一等,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这个故事就这么长。”薛夜来低头,去看白杨侧着的脸,“你有什么想法?”
“这是一个寓言故事吗。”白杨枕着臂弯,并不转过眼睛,目光落在窗户外面,仿佛在看离得很远的什么东西。
“算是吧。”薛夜来耸耸肩。
“那个先知,他死了吗?”
“谁知道呢。我想应该没有,因为他对神灵忠诚,所以,神灵也许会宽恕他。”
“是么。你认为他应该得到宽恕。”白杨似乎笑了一下,“可是在我看来,他只是个既自私又怯懦的人。杀戮发生的时候,他什么也不做。杀戮过去之后,他又害怕神灵降罪,祈求神谕,只是为了自保。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慈悲而想为族人赎罪,为什么自己不做出牺牲,用自己的命向神灵献祭?”
薛夜来愣怔了一下,“你认为他必须死,才是真心赎罪?”
“是的。”白杨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薛夜来舔了舔嘴唇,“那你觉得,这个部落里其他的人,又怎么样呢?”
白杨没有说话,眼睛里隐约有翡翠似的微光幽幽闪了一下。
薛夜来收回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跑了一天,乏得很,我去洗个澡。”
进了浴室,薛夜来打开窗户,放进外面啾啾杂杂的鸟鸣声,又把水流开到最大,然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薛夜来透过精神链路关注着外间的白杨,声音压得低低的,“当年苏家的人,真的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吗?”
父亲很惊异,“怎么这么问?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薛夜来意识到自己问得太急了,忙放缓了语气,“没,我就是觉得奇怪啊,我们家这次出的事,怎么就跟当年的苏家那么像呢?会不会是有苏家的人还活着,现在回来了,设了个局以牙还牙报复我们?我想顺着这条线去搜查搜查,看会不会有收获。”
屏幕上的父亲像是略微松了口气,接着又严肃起来,摇了摇头,“用不着白费力气,苏家不可能有人活着的。那天晚上,三大家族所有的贤者都在,苏家的人一个都跑不出去。”
父亲抬起手背,家族徽章纹身在皮肤下泛着鲜红的色泽。
每一个贵族家庭成员身上,都必有一枚相应家族的纹身。位置不一定相同,但作用都一样。
这种纹身用的不是普通颜料,而是注入了精神力的血。只有拥有该家族血统的人才能被刺上这种纹身,一旦刺上了,一生都无法洗去。
换言之,这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条形码。
四大家族之间有精神牵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其它家族的纹身。这种感知力非常微弱,个体对个体几乎没有作用。但如果大量贤者同时运用感知,便会形成一个巨大的“扫码器”,让目标范围之内所有的“条形码”无处遁形。
薛夜来想了想,陪着小心又问了句:“那苏家……是真的勾结了星际联邦吗?”
父亲看他一眼,仿佛他提了一个其蠢无比的问题,“那天晚上,就是他们全族叛逃之夜。要是我们行动晚一步,他们就已经跑了。苏家对帝国了如指掌,如果他们逃到星际联邦,再引着敌人反攻过来,帝国早在二十年前就不存在了。——而且,苏家发现事情败露,知道结果好不了,抢先动手袭击了皇家部队,那架势是打算拼个鱼死网破。陛下这才震怒,下令诛灭他们全族。”
薛夜来不想再问了。这种事情,他不想多听。
父亲感觉到了他的情绪,眉头一皱,“夜来,你心软,这是我最担忧的。记住你眼下要做的是什么,不要让其它的事影响你的心。”
薛夜来诺诺,脑中却忽地又转上来一个重要的问题,“那他们家族的战士呢?也都死了吗?”
战士不具有贵族血统,身上并没有纹身。但薛夜来也很清楚,在没有解除精神契约的情况下,如果贤者突然死亡,战士将在精神上陷入不可知的紊乱状态。即使不遭到其他贤者的追杀,也很难活下去。
只有黑暗战士是例外。他们就像是贤者与战士的结合体,拥有自主安抚精神的能力。也因此,他们比普通战士的性格高傲,容易脱离贤者的控制。
不过,假如当年苏家存在黑暗战士这样稀有的品种,其他三大家族不可能不知道。
父亲的话既印证了他的想法,又让他感到意外,“也都死了。不过,大部分都是自杀的。苏家战士忠诚度,真让人惊讶。”
薛夜来心里不是滋味,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外间传来些动静,像是白杨走了过来。薛夜来急忙跟父亲说水放好了要洗澡,匆匆挂了电话。
刚挂断,白杨就在外面敲响了门:“你没拿干净毛巾。”
薛夜来有洁癖,毛巾和内裤都是每天更换。两人朝夕相处生活了这么多天,白杨了解他的这些小习惯。
薛夜来三两下脱光衣物,站在水流下面把头发和身体打湿。看看镜子,的确像正在洗澡的样子,这才过去把门打开。
白杨递上叠得整齐的毛巾和内裤,却没有立即走开,目光落向薛夜来背后,然后一步跨了过去。
薛夜来还没做出反应,窗户已经被关上了。
“天还没那么热,小心着凉。”白杨说。
第25章
也不知是确实吹着了凉风,还是前一段日子过得太紧张,当天夜里,薛夜来果真发起了烧。
发烧的感觉,有时候跟做恶梦有些相似,都是沉在似真似幻的古怪影像里,停不下来,也醒不过来。
他梦见自己自家的花园里玩,沿着长满青苔的墙根摸索什么。他的手小小的,像孩子的手,脚步也很蹒跚。
摸着摸着,墙根底下突然有块凸起的青砖啪地弹起,把他吓了一跳。
接着,场景就变了。小小的他沿着一条又长又暗的通道,蹒跚地往前走,心里又好奇又恐惧。
通道尽头是一片草地。有个年轻的红发女人坐在那里,捡拾地上的海棠花。
看见他,红发女人微笑起来,招手叫他过去。
一部分的他觉得,那个女人是母亲。
另一部分的他却觉得,那个女人不可能是母亲。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过世了,他对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但梦中的他还是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女人把他抱在臂弯里,温柔地抚摩他的全身。
他很享受这样被抚摩的感觉,安静地闭上眼睛。但是在梦里,即使闭上眼睛,也还是看得到周围的一切。他突然就看到女人的手上满是鲜血,惊愕间匆遽抬头,却发现女人的样貌改变了。红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披散的发丝中间大瞪着一双睚眦欲裂的眼睛,瞳孔里映出诡谲的颜色。
幼小的薛夜来吓得大哭起来。身子一震,人就醒了。
有一张脸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着他。他惊魂未定地回了回神,才意识到是白杨。
白杨撩开他的头发,掌心按住他的前额。薛夜来昏沉的头脑被对方微凉的温度一沁,顿时舒服了许多,但身上却更觉得冷了,咬着牙根微微发起颤。
白杨下了床,把自己那条被子也盖在薛夜来身上,又到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拿来药片和饮水具,扶着薛夜来坐起身。
薛夜来含了药片,就着白杨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温水。白杨又扶着他躺了下去,用毛巾包了一条冰袋,敷在他前额上。
这一连串事情,白杨做得娴熟至极,比完成战术动作还要行云流水。薛夜来忽然想,也许白杨曾经长久地照顾过某个病人。这种对待病人的细心态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培养出来的。
白杨接下去做的一个动作,让薛夜来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他躺在薛夜来身侧,一下一下轻拍他的后背。
这是一个有点偏于女性化的动作,通常是一个母亲抚慰孩子的时候会做的。
白杨会这么做,似乎表明了一件事:他曾经被什么人这样抚慰过,而那让他印象深刻,于是也下意识地用这样的动作去抚慰他所关心的对象。
那个人会是谁?是否就是他曾在白杨心里看到过的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梦里那个女人的形象又突兀地跳脱出来。薛夜来的头猛地一痛,用力按住眉心。
室内倏地打了一道闪光,接着传来一声沉重的闷雷,就像直劈到了屋顶上似的,震得地板格格发抖。窗子上噼噼啪啪一阵密集的脆响,通透明净的落地玻璃下一秒就成了一道水帘幕墙。
下雨了。
这暴雨来得仓促,竟像是盛夏时节山间的天气,变换得毫无预兆。
静寂了一刹那,又一道惊雷乍然震响,床头灯应声而灭。
屋子里立刻一团漆黑。骤亮的闪电将窗外参差的树影投射进来,转瞬便暗了下去,旋即再次亮起。
闪电频繁明灭的间隙,薛夜来望向窗外的眼神渐渐凝聚,紧盯住暴雨中群魔乱舞的树影。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又一道闪电照亮了屋子。薛夜来突然发现,身侧的床上是空的,白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薛夜来忍住头痛,开启精神阈,运用感知力向周遭搜索。搜索的结果让他倒抽了一口气:在这座房子外面的黑暗中,隐藏着八个战士。
战士的精神树在黑夜里会发出淡淡的微光,容易被贤者发现。因此他们利用闪电和周围的树影作为掩护,在明灭交替的间隙向前冲锋,迅捷而无声地向这座房子靠拢。
薛夜来又扩大了感知域范围,想找出控制他们的贤者。但那些贤者大概隐蔽了自己的精神阈,没有搜索到。
通常,贤者只会在做一件事的时候隐蔽自己的精神域,那就是暗杀。
透过精神链路,薛夜来“看”到,白杨此刻正在屋顶上。这么短的时间,不知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攀上去的,也许是从后窗。
薛夜来不敢怠慢,把那八个战士的位置标记出来告知白杨。但他不能确定,那八个人是否携带了武器。黑暗战士也不是刀枪不入的金刚之躯,如果对方有枪,白杨的处境就危险了。
——白杨,千万小心,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薛夜来通过精神链路传达了这样的念头。
白杨没有反馈。薛夜来“看”到,他在屋顶上慢慢移动,如同一只蹑足潜踪观察猎物的猫。
八个人明显是有备而来,队形分散得很开,按照奇偶数次序交替冲锋,没有任何三个人处在同一条直线上。战士的反应能力比普通人快得多,只要白杨袭击了其中一个人,其他七个人就会立即发现目标并反击。
薛夜来试图想出应对当前状况的最佳战术,但头痛让他不能集中精神。刚才吃下的药片也开始起作用,他只觉得越来越睏,眼皮总是不听使唤地想黏合在一起。
——你不要动。我会保护你。
白杨传递过来这样的意念。
薛夜来像被人拍了一巴掌似地陡然清醒了一下,目光落在床头。白杨刚才端来的饮水具还放在那里,金属热水壶触手可及。
薛夜来一把抓过那只水壶,拧开,捋起左臂的袖子,想也不想就把一整壶热水倒了过去。
水是刚烧开的,但白杨往里面加过凉水,并不是沸腾的温度。即便如此,薛夜来还是感觉手臂像被火燎了,剧痛沿着脊椎直蹿头顶,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无比。
他在学校里学过,贤者必须在战斗中保持清醒而冷静的头脑。如果因为受伤或生病导致精神力无法集中,最快捷的方法是给自己制造一些肉|体上的疼痛,利用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头脑保持运转。
话是这么说,但薛夜来娇生惯养,从没想过自己真有一天会用上这法子。今天是怕白杨吃亏,急火攻心之下对自己下了毒手。
第26章
被这么一刺激还真有些作用,薛夜来突然就生出了急智。
现在的情况是敌方暗藏我方明,这座屋子就这么大,躲是没有用的。反过来说,薛夜来不怕暴露自己,但对方却很害怕暴露他们的身份。
这些人不太可能是曹家派来的。薛夜来目前名义上处于曹家的保护之下,这里又离曹家公馆这么近,曹家再怎么看他不顺眼,也不应当让他在自己的地盘附近出事。
因此对方才会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接近这里,连贤者的精神阈都隐蔽起来,明显是想暗中下黑手,不愿把事情闹到明处。
薛夜来当即拿定了对策:对方最怕什么,自己就给他们来什么,偏要把事情闹到惊动四方的地步。
薛夜来指示白杨:不要跟那些人交手,想办法弄出点动静来。能弄多大声就弄多大声,让别人离得远远的就能听出这里在发生一场大战。
白杨立刻就会意了。他悄悄沿着房顶溜了下去,潜行到了门前的青石甬道。
甬道两侧栽种着两排观赏树,白杨之前观察周遭环境时特别留意过它们。这些树木大概刚从别处移植过来不久,因为是观赏用的,枝干不太粗壮,根基也还不深。下着这么大的雨,树根处的泥土被冲走了一部分。
白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最佳着力点。闪电再次亮起的时候,幻影白杨树刹那闪现。冲锋的速度加上暴击的力道,即刻就让距离房屋最近的一棵观赏树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倒了下去。
即使暴雨掩盖了一部分声音,一棵树倒下来的动静还是足够惊人的。树冠借着风势,砸进了二楼空房间的一扇窗户。
薛夜来只听到楼上传来“喀啦啦”的巨大爆裂声,也分不清是玻璃破碎还是木头窗棂开裂。
与此同时,外面的八个人停住不动了。薛夜来能想象出他们此刻仓促而略显狼狈的姿态,仿佛准备入室的贼不小心踢翻了门口的椅子,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他们僵立的一瞬,第二棵树倒了下来,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八个人敏捷地向后跳开,准备迎接白杨的袭击。然而白杨的身形早已融入了黑暗中,空气里捕捉不到一丝杀气。
曹家公馆的窗口远远地亮了灯光。
八个人仿佛同时接到了指令,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撤离,比来的时候跑得还要快。
薛夜来想用精神力攻击其中一个,转念又放弃了。远距离精神力攻击会让身体产生很大负荷,自己眼下的状况恐怕承受不住。况且对方有备而来,身上一定不会带有辨明身份的物件或标记,就算抓住了也问不出什么来。
###
出诊的医生匆匆赶到的时候,电力已经恢复,白杨正在为薛夜来的伤做初步的处理。
薛夜来的情况不算严重,只有左臂的烫伤。他给医生的说辞是这样的:停电的时候,他正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外面的树突然被风吹倒砸在了二楼,他受到惊吓,结果碰翻了热水壶。
至于受到袭击的事,薛夜来只字未提。
这是为了给曹家面子。说不定,曹家现在比他还要恼火,想搞清楚是谁闹了这么一出。
无论如何,他先放低姿态不声张,只当吃了个哑巴亏,看看曹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再说。
临走时,医生看了看倒在外面的两棵树,很纳闷地问:“既然是被风刮倒的,怎么两棵树倒的方向不一样?风向变了么?”
薛夜来很无辜地耸肩摊手:“谁知道呢,我也想找人问问啊。”
说来也怪,之前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他只觉得毫无头绪而心烦意乱。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反而淡定了。
有道是“该来的躲不掉”,不管对方是谁,十有八|九还会再次行动。只要有动作,就会有破绽。到时候顺藤摸瓜见招拆招,比自己乱打乱撞来得强。
更何况他对白杨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总觉得只要有这个人在身旁,自己就永远不会陷入真正的险境。
折腾了一夜,天色已经微亮。提着的精神一松懈,倦意便加倍侵袭。薛夜来躺回床上小睡,朦朦胧胧中,竟然又做起了同一个梦。
小小的他穿过同一条通道,来到同一片草坪,看见同一个年轻的红发女人坐在那里捡拾海棠花瓣。她的侧影笼着柔和的光晕,像一朵从童话里掉落出来的梦幻之花。
和上一次一样,红发女人看见了他,微笑着朝他招手示意。
但这一次薛夜来没有走过去,害怕一旦接近,这个梦幻又会在突然之间变成可怕的梦魇——那披散的黑发,那诡谲的双眼。
梦里的他知道,这前后交替出现的两个女人,并不是同一个人。眼前红发的这一个,的确是他的母亲。而随后将会出现的那一个黑发的,则是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她们之间似乎毫无关联,却又似乎有着某些相通之处。
站了一会儿,薛夜来慢慢转身,沿着来路退了回去。
刚一走回到那条通道的入口,他便醒了。白杨坐在床边,双手抱臂靠着床头,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时钟。
薛夜来拉了拉他的衣角,“白杨,我做了个梦。”
白杨转过头来。从他的眼神里,薛夜来看不出他对这个话题是否感兴趣,但还是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觉得,那不是梦,是我以前见过但却忘记了的情景。我家的后花园里,一定藏过一个秘密。”
之所以说“藏过”而不是“藏着”,是因为在薛夜来记事的时候,家里的后花园曾经大费周章整修过一番。一大片绿地被挖成了一个人工湖,就是正对着他书房窗户的那个湖。每年盛夏,湖上开满荷花,亭亭净植,碧叶接天。
不论那里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秘密,现在都绝无可能再存在了。除非……
薛夜来心里打了个寒颤。
除非,那个秘密被埋在了湖底。
“你不会又要说,你好想回家吧。”白杨语调里有一丝并无恶意的戏谑,“你已经说过两次了,我都记着。”
他这么一说,薛夜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说过要教你识字的,今天先教你一个字。”
他拉过白杨的手,用指尖在对方掌心慢慢地写,“这是‘端正’的‘正’字,经常被拿来计数。因为一共有五画,很方便。每计一次数,就写一笔。”
白杨看他写了一遍,就记住了笔画顺序,在自己掌心画下一个“┬”。
薛夜来攥住他那只手,就好像那里有一份珍贵的契约,“我们来玩个打赌的游戏。以后,我只在很特别的时候才会说,‘我好想回家’。我说一次,你就写一笔。等你写完一个正字的时候,我们就真的可以回家了。”
听他这么说,白杨不以为然似地扬起了嘴角,轻轻说了句:“幼稚。”可是通过精神链路传递过来的情绪,却分明透着温柔。
第27章
天色大亮的时候,暴雨停住了,那台石棺似的飞行器也早早候在了门外。
“薛少爷,今天要去哪里?”负责担任跟班的那名随行者在卧室外问道。自从薛夜来上次给了他两张散钞,他的态度就带上了几分真殷勤。
“今天么……”薛夜来捏了捏眉心,烧还没全退,头依然隐隐作痛,但他不想让对方看出来。“我打算去一些特别的地方。”
“特别的地方?”
薛夜来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一面塞了一张纸条和一个信封过去,“这些钱您拿去帮我买些行头,都列在这单子上面了。”
随行者看了一眼单子,又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笑着把信封推了回来:“薛少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