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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龙算命的日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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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珏靠着花大宝,充满兴趣地问东问西,一本正经地八卦着自家猫的生平。想到花大宝平日的胡作非为,他决定趁机敲打一下这只猫,便对着身边的少年人谆谆教诲:“东西可以乱吃,但是人不能乱泡。比如你喜欢的姑娘,桑小乖是吧,我也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可是你首先得把人家明媒正娶过来。小猫崽子都是春天里怀……我是说,春天是个适宜约会的季节,但若是无缘无故把姑娘拐跑了,桑先生……姑娘的爹会追过来把你打死的。”
  花大宝没听懂,眨巴着眼睛道:“你说得很对,我也不反对你和王爷在一起,我觉得王爷挺好的。花珏,可我觉得不该有这么多限制,你若是要拐走王爷,我定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花珏:“……”
  花大宝继续道:“看来你是个很守旧的人了,花珏,你想要明媒正娶让王爷嫁给你吗?可能有些难,不过你看看换过来行不,我觉得说服王爷娶你还是很容易的,你觉得如何?”
  花珏被他稀里糊涂地绕了进去,有点茫然了:“等等,为什么又说到了我头上?”
  花大宝挠头:“你不是刚刚被王爷抛弃在这里,在跟我倾诉衷肠吗?”
  花珏更茫然了:“有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彼此都在怀疑对方的理解能力。花大宝惋惜地叹了口气,同情地看着花珏,用一种“我哥年纪轻轻怎么就傻了”的眼神望着他。
  花珏默默低下了头,自顾自地怀疑人生中。
  另一边,玄龙从客苑中走出,身边跟着小王爷和一个传话道士。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在此地过夜,便在屏山中搭建了营地与帐篷,用的皆是禁军制度。道士年纪不小了,罗里吧嗦地跟玄龙讲了一堆,玄龙认真听着,等下人牵马回去。
  紫阳王办事爽利,是今上最为信任的一员良臣,也十分能听得进去意见。道士讲得忘乎所以,越发激动之时,却见这周身肃正、眉眼深刻的青年人停下了脚步,目光直直地往某个方向盯去。
  山坡后的岩石上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看发色是番邦人,身形高瘦,虽然只得十五六岁,却已经有了成人身量,一副怡然矍铄的样子。此人刚刚似乎是对身边人说了什么话,引得他旁边那位红衣少年垂头沉默,似乎是不好意思了。如今越是繁华的地方越兴男风、契兄契弟之举,旁人见怪不怪,反而觉出是一副美妙景象,青涩情意,尽显于此。
  只是那红衣少年长得真是格外夺人眼睛了些,那道士想道,长得这么好,是哪家的少年郎呢?
  他回过神,陡然惊觉自己已经收了声,没再天花乱坠地讲下去,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周遭的气氛已经跌到了冰点。玄龙仍旧看着那一双璧人,目光森冷。


第38章 魅…夜宿
  花珏犹自考虑着该如何劝说自家的猫有节操一点; 省得挨打; 殊不知自己眼下这幅神情全被人看在眼里,视作百转千回的情态。
  还是花大宝眼尖,首先发现了玄龙一行人。他从石块上跳下; 身手敏捷地窜去玄龙面前行了个礼; 道了声:“王爷。”
  玄龙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目光仍然放在花珏身上。花珏见花大宝下去了; 这才抬头望过来; 便也跟着下去; 道了声:“你回来啦。”
  玄龙没理他。
  花珏热脸贴了冷屁股; 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自以为言行并无任何不妥当之处,但玄龙对他的态度倒像是突然冷淡了起来。旁边的道士得以窥视到美人全貌; 偷偷摸摸地打量着,不住惊叹,险些没把正事忘记了。玄龙凉凉地瞥了那道士一眼:“大师; 继续罢。”
  说罢; 他毫不客气地把花珏拉到了身边,用力之大扯得花珏有点吃痛,花珏抬头瞪了他一眼; 却恰巧撞到玄龙垂下来的视线; 望得花珏一愣一愣的。
  这条龙……怎么了?
  所有人都察觉出了气氛有异。道士最机灵; 他听出了玄龙口吻中的不快,晓得这紫阳王怕是在吃小情人的醋,当即战战兢兢起来; 正视前方,一点眼风都不敢往花珏那边分了,只规规矩矩地介绍道:“目前我们为陛下选定的地方有两处,一处是紫薇巷的那处空地,一处便是这屏山。两边风水各有优劣,屏山此处稍逊一筹,那天工部尚书大人的意思也是要将行宫设在紫薇巷,现在就看您意愿了。”
  花珏旁听着,下意识地接了嘴:“这里的风水比紫薇巷稍逊?”
  “怎么,公子有别样看法?”道士听他提出质疑,笑吟吟地发问了。左右这小美人是王爷的心上宠,他们这些作陪衬的便要顺着人家意思,就算花珏口里说的是胡说八道,他也能给圆成金科玉律,他们这行便是如此专业。
  花珏犹豫了一下。玄龙握着他手的力道稍稍放松了一些,话语仍然冷冷淡淡的:“你说。”
  花珏本来是顺口问了这么一句,没想要如何辩驳,既然玄龙发话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下去:“紫薇巷毗邻山水,后有市镇,是一块人杰地灵的小福地,但是这块地前后包夹,入口是个角,祖师爷说这叫‘对冲’,是不利养气的,后路望空容易积累煞气,这样的地势可以极好也可以极坏,除非请神像坐镇,否则是个不大完善的去处。”
  他说到这里时,旁边那道士已经有几分惊讶了。花珏推得兴起,没有理会旁人的视线:“而屏山三面放空,有河海汇聚,这里山势右来龙,到临结穴的地方大顿小伏,三颗金星串在一起,龙入首再起顶,玄武端正起平地高时,是官帽的模样,是大富大贵的地界。不说行宫,小王墓也是可以当的。”
  末了,他总结道:“紫薇巷适宜命凶煞的人居住,人合适了,反而养元,是至极龙虎之地。但若是命薄的人去了,则可能罹患厄运。相比较之下,屏山是个好地方,没有太多讲究。”
  花珏眨巴着眼睛:“我说完了。”
  在场几人沉默了片刻。花大宝听得目瞪口呆,玄龙亦面露惊讶,而那道士则啧啧称奇,十分激动:“这位公子……看来是懂行的了,您说的话竟与我们的天官相师所说的一字不差!”
  “啊?”花珏挠了挠头:“那是谁?”
  玄龙道:“便是这次为陛下勘测行宫地址的那位相师。此前,皇陵与翻修王城的选址建造也是那位风水相师的手笔。”
  “这么厉害吗……”花珏喃喃。
  风水一行,闲云野鹤多,端着金饭碗的少。俗话说国师等闲不算周易卦,普通的相师撑死了给人寻个墓,谈谈某个小家小户的几片砖瓦,却怎么也轮不到插手国事。皇城威严,能谋到国师地位的,向来都是登峰造极之人。花珏觉得钱权都不是坏东西,他不似某些端着的算卦人那般超然,而是真心实意地羡慕着。
  “当真一字不差。”那道士还在激动,“公子真的……此前从未接触过相学么?”
  花珏下意识地瞧了玄龙一眼,想了半天总算还想起以前撒过一个谎:“只会些皮毛,我的……剃度师父教过我。”
  道士肃然起敬:“敢问法讳?”
  花珏一下子卡了壳,当他正绞尽脑汁想要编造一个僧人法号出来时,二人的对话却被玄龙打断了:“行了,不必问他,他学的那些东西,在三青道人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何来一字不差之说。”
  道人兀自为花珏辩解:“可真是一字不差!此事可谓缘也,我想三青大师一定也愿意见一见这位小公子。”
  花珏讪笑着,忽而觉得“三青”之名有些熟悉。他想来想去,终于想了起来:这不是他当成宝贝收藏的、收录了天下奇谈怪事的那本书的名字吗?
  当初那个叫无眉的小少年找上门来,声称这书是他所编纂书写的,花珏对此深信不疑。
  莫非无眉便是这三青道人?
  可看那小子的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二十年前连根毛都没有呢。花珏这么一考量,便只当做巧合,没有放在心上。另一边,玄龙替他婉拒了道人的邀请:“我听闻三青天师真人不露相,从不肯以真面目见人,唯有圣上得以见其全貌,我家里这个当不起,还请莫再提了。”
  道人诺诺应了声,果然不再提了。花珏隐约听到了某个重点,拉了拉玄龙的衣角:“你家里?”
  玄龙瞅他:“你现在不是暂住我府上么?当然,我看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想必急着回乐坊罢,我也不勉强凤篁公子在寒舍屈尊了。”
  花珏:“……”
  好好说着话,这龙怎么就这么上纲上线呢!
  以花珏的粗神经,总算感觉到了玄龙恐怕是在生气;但他为什么生气,他又一点头绪都没有。玄龙送走了那道人,带着花珏回了安营扎寨的地方,仍然不咸不淡地给他指:“今晚住这。”
  花珏望了一眼花大宝,有点依依不舍:“那他呢?大宝也住这附近吗?”
  花大宝察言观色后,站得规规矩矩地,俯身给玄龙报告:“禀告王爷,小的思念府上的鹦鹉思念得紧,方才请求凤篁公子将它放出来让我遛一遛,三番五次地求,终于得到公子首肯,小的今晚便想回王府喂鸟,您看如何?”
  花珏猝不及防:“啊?”
  玄龙神色稍有松动:“你们方才便在说这件事?”
  花大宝一本正经地道:“不止。”
  玄龙目光又是一凝。
  花大宝继续道:“公子还说他喜欢王爷喜欢得紧,王爷走了不出半个时辰便十分想念,饿着肚子却连饭都吃不下。我怕公子饿着,另拿了烧鸡过来,也是三番五次地劝了,公子还是不听,所幸您过来了,公子终于能好好吃饭了。”
  花珏:“……”
  玄龙想起二人端坐时身边放的那个完整的烧鸡,点了点头。花大宝一脸严肃地向花珏这里望了望,再一拱手,接着便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留下沉默的两人相望无言。
  玄龙的声音仍然是不咸不淡的,可似乎比刚刚温柔了些:“饿吗?”
  花珏坚定地道:“不饿。”
  说罢,他的空空肚腹便发出了咕叽一声响。
  玄龙眼中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他握着花珏的手往营地内走,几步过后又贴近了,改为揽住他的腰。花珏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只能强撑着一脸尴尬的笑意,随玄龙一起入了帐,用起小食来。
  座前人吃着,玄龙在一旁看着,搞得一向认为天下唯玄学与美食不可辜负的花珏有些食不知味。见他吃了几块糕点后便不动了,玄龙误以为他吃饱了,皱眉道:“怎么?吃不下,还在生我的气么?”
  花珏憋屈着:“我不生气。”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嘀咕:“生气的不是你么。”
  不巧却被玄龙听到了。
  玄龙静静望着他:“那你知道我为何生气么?”
  花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刚刚吃糕吃得太急,噎住了,便倒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玄龙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只当这小倌仍旧在使小性子。
  风月里的情趣是这样,你来我往的,彼此都有个度,万不能真吵起来。他紫阳王身边从不缺人,为何偏巧是花珏,换句话说,他带出去的是门面,是他江陵头牌、一面千金的这个名号。一个名号就该乖乖地待在他身边,扮好情人模样,可他私底下与人言谈甚欢是什么意思?
  虽说按照花大宝交代的,此事是他误会了,但花珏不单跟人家聊了这么久,甚至还将之前死活不肯拿掉的面纱褪下了,引得后来那个道士连连走神。退一万步讲,这件事可以算了,可他又滔滔不绝、引经据典地跟人家聊风水,这不是要翻了天去吗?自觉是他紫阳王的人,合该低调做人,不能出去大肆出风头。
  这个人是他的东西,他不允许这个东西跑到他的视线之外,搞出些他没有料想到的幺蛾子。
  单看花珏表现,他是反思不到这里来了。
  玄龙认为应当给他点颜色瞧瞧,这便换衣起身,冷冷道:“不知道的话便呆在这里想,我出去会客,晚些回来。在此期间你不得出去。”
  花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再用看傻子的眼神望他:如今已经快要入夜,到了更夫打更的时辰了,正常人都在睡觉,谁没事了大晚上出去到处跑?别说花珏还是招鬼体质,要让他晚上出门,打死都是不肯的。
  花珏觉得玄龙今天不太正常,没琢磨出来是怎么回事,将余下的点心吃完后便放心大胆地睡了。这营帐宽阔,不止一副床榻,那条龙也应当不至于硬要跟他挤一张床。
  说到床位分配的问题,花珏想起玄龙以前的作为,长叹一声。他本以为自己会度过自从认识玄龙以后、少有的独寝时光,却没想到大半夜的又被玄龙吵醒了。
  玄龙归来是深夜,室外一片漆黑,账内留着一盏灯,幽微发亮,照亮床榻上人的脸。他轻手轻脚地脱衣洗漱,在花珏不远处的一处榻上躺了下来。
  他是不习惯与人共眠的。即便是去爷馆子,他也从不留下过夜,一是防止刺客,二是他不喜欢。玄龙侧卧在榻上,瞧见对面一张温润安详的脸,辗转难眠。
  是最近要事积压,难以成眠罢。看着眼前的家伙睡得这么好,玄龙忽而起了些作弄心思,但很快便又打消了这念头。
  他翻来覆去,只觉得身边空空,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无声地生长。夜色中,花珏眼睫下的阴影随着摇摇晃晃的烛火跳动,睡熟后颊边带上些红晕,仿佛梦会情郎。
  玄龙低声道:“喂。”
  半晌过后,花珏睁开眼,感到黑暗中有个人来到了他榻上,命令他:“睡过去点。”
  花珏一困就特别好说话,他听话地往里边挪了挪,为了一劳永逸,他直接滚了几圈贴住墙面,省得外面的人要他一让再让。
  但他没想到自己贴墙睡了还是会被人再度戳醒——玄龙在他身边躺下了,翻身面对着他,低声道:“回来点。”
  花珏不愿动。
  玄龙于是伸手将他捞了过来,放进自己怀中,听着他不满的哼唧声,感到自己身边那个空缺被填满了。花珏和衣入眠,玄龙低头为他解开领口的盘扣,将他的袖袋也拆了下来,免得第二天起来憋闷。
  “我想睡觉。”花珏快哭了。
  “我不动了,你睡罢。”玄龙道,过了一会儿,他又出声了,声音压得极低:“……给我抱会儿。”


第39章 魅…晨游
  玄龙如愿抱得美人在怀; 安稳睡了一夜。第二天花珏打早被帐外的喧闹声吵醒时; 发现玄龙已经梳洗整齐,坐在桌边看着公文。桌上摆着几道果蔬菜食,分成两边:一边是荤菜; 另一边是素食; 碗筷已摆好。
  王爷已经起了,他这个小倌就算没睡醒; 也没理由赖床。花珏赶紧下床漱口; 用冷水胡乱拍了拍脸; 这便在桌前坐下了。他看了看玄龙的模样; 问道:“你在等我一起吃饭?”
  玄龙本来要动筷子,生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将手中那页看了千百遍的公文又看了一遍,沉声道:“没有。只是恰好有事,便拖到现在。”
  花珏挠挠头:“哦; 那你记得早些吃啊; 都要凉了。”
  玄龙顿了顿,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花珏开始吃饭。他捡了个便宜,对着他这边的恰好都是菜蔬果实; 几样清淡小粥。玄龙瞥了他几眼; 估摸着端样子端得差不多了; 这才放下公文,捡起筷子。
  “你江陵本地人?”两人沉默着吃了半晌,玄龙问道。
  花珏夹了块薯饼; 有点疑惑:“是的,怎么?”
  “江陵地处中南腹地,家家户户嗜辣如命,你吃得如此清淡,是怎么长到现在的?”玄龙端详他。
  其实花珏并非不吃辣,他是随了花奶奶的口味。花家做饭一向偏甜偏淡,灶台上放着一罐腌辣椒面,只有来客时会打开。曾经桑先生过来串门,恰巧撞到祖孙俩吃着饭,受花奶奶之邀留下来吃了一顿,饭罢随意道了几句:“您家中饭食的口味倒像是粤地那边的,我几年前为寻端砚去过一次肇庆,吃久了倒与今日的口味相合。”
  花奶奶只笑:“小桑吃得惯便常来吃罢。”桑先生也应允了,果然之后经常来蹭饭。
  事后,花珏才隐隐约约有了想法:奶奶或许不是江陵本地人,而是更南边的哪个地方嫁过来的。但花奶奶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给花珏讲故事时也以江陵为背景,她给小花珏讲丑俗的农人笑谈,也讲阳春白雪类的传奇,经常唬得小花珏一愣一愣的。小时候他不敢问自己其他的家人长辈,怕奶奶伤心,等到花珏能以一个成人的心态听取一下奶奶的过往时,奶奶却已经离世,未曾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花珏无从讲起,想了想后,就只对玄龙道:“我随僧院口味,吃素食淡。”什么小时候的剃度师父、寄养僧院,这个搪塞的理由当真好使。
  玄龙点了点头,不再问他。他吃得比花珏快,饭后又去了书案边料理公务,边批着什么东西边分神去望他,见到这小倌慢吞吞吃完了饭,慢吞吞收拾了碗筷准备搬出去洗,忽而觉得有几分有趣。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寻常小户,连几个洗碗的炊事都没有吗?
  这么想着,他搁下手里的东西跟了出去。花珏刚睡醒,还没回过味来,在家养成的习惯成自然,就地找了池水收拾了起来。他多日不曾亲自动手洗碗,抬眼看到玄龙跟了过来,便再次习惯成自然地递了个碗过去:“喏,你负责洗这个。”
  玄龙:“……”
  对上玄龙怀疑的眼神,花珏心头一凛,意识到刚刚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时,直觉这回要完蛋了。他本来也是无意的,实在是这场景与他们平日在现实中相处时太像了,玄龙这几天也抽了风似的对他温和了许多,他根本还没清醒过来。
  花珏盯着那双乌黑深沉的眼,大脑一片空白。玄龙眼里带上了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居然还真接过了他递来的那个碗,三下五除二洗好了,顺手将剩下的也洗了。
  花珏目瞪口呆地瞧着,顺手掐了一把自己,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回到了现实中。
  还是说……这条龙,真的爱好洗碗吗?
  玄龙见他呆着,随口道:“军中不置碗筷,平日吃干粮就水,如若得了百姓送的饭食,开了锅灶,都是当下要收捡整齐的。我年少时被父亲塞给军营,从郡县的平野营做起,杂活干过不少。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要人伺候罢? ”
  花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玄龙将手擦净,顺手摸了把花珏的脸。花珏想躲又不敢躲,任他摸完后,被赶着回帐中梳头发。花珏不冠发,一向是将鬓边两侧的头发用红绳编起,一同束在脑后,如瀑青丝中能见几缕隐红。他刚编完一边的头发,忽而感觉手中的梳篦被人夺走了。玄龙站在他身后,握着他一把头发,轻声道:“别动。”
  花珏立刻不敢动了。
  玄龙替他理好睡了一整晚、有些毛躁的头发,拿梳齿沾了水,细细将他发璇周围细小的短发压下去。他有样学样,给花珏编好另一边的头发,而后拿过铜镜给花珏看:“如何?”
  花珏当然只能点头。
  玄龙温和地笑了笑:“你收拾一下,过会儿随我出去。”
  他还站在花珏身后,一只手搭在花珏肩上。花珏有些不自在:“你……事情处理完了吗?”
  “行宫选址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剩下的回府看也罢。”玄龙道,“你昨日的一番言论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但行宫选址不止要考量你所说的那些东西,圣上要修建的这处地方,还会另辟一处宫殿作为未来太子修书的暖阁。太子除居东宫外,按林家惯例应当有一处封地,作为大典前的修习地,如此便要连着太子的八字命格也考虑进去。”
  花珏听得云里雾里,玄龙低笑:“太子目前尚未册封,但过几年之后应当是皇长子无疑。皇长子林兆如今才两三岁,最小的一位皇子尚不足月,你自然不曾听说。”
  花珏又“哦”了一声,又仔细想了想:“按道理来讲,王侯之家命里带煞的少,能克住紫薇巷的煞应当更少了,想来地址还是会选在屏山罢。”
  玄龙回头看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没再讲下去。这个话题对于他们二人的身份来说已经越了界。玄龙这几天快把他的底细摸了个透,确认了此人虽然是个掉包的,但全然是误打误撞,不是哪一方的眼线。
  值得一提的是,他仍然没有查到花珏的身份,这个与原先的头牌凤篁完全不同的人仿佛凭空而生,即便能肯定他没有别的心思,玄龙也不能全然放下防备。
  朝堂上的这些事,嫡亲派系自然站着皇长子这一方,玄龙不外乎如是;然而储君之争向来是大事,连尚未生出子嗣的妃嫔中也早已分出了派系,这也导致了简单一处行宫的选址也要慎之又慎。最终拍板的是哪一方的意见,也将成为某一方的狂欢。
  花珏想不到这么深,还在那儿琢磨,越想越来兴趣:“你刚刚说的那谁,林兆——”他话音一落玄龙便捂住了他的嘴,花珏这才想起来要避讳,放轻了声音:“皇长子,看字是五行俱全不独缺,命里会有极好的大运的。”
  “知道了,小算命先生。”看出了某人本职怕是搞玄学的,玄龙揉揉他的头,让人牵马过来,自己骑了上去,对着花珏伸出一只手:“上来。”
  花珏仰脸看他:“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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