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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龙算命的日子-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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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花珏伸出一只手:“上来。”
  花珏仰脸看他:“我不会骑马。”
  “别怕,我带你。”玄龙往前探了探,抓住他往自己身前塞,教他踩在脚蹬上以稳住身形。花珏从没骑过马,此刻靠在他怀里,感到分外坚实安稳,连该有的那点畏惧都不见了,顿时玩心大起,大喝一声:“驾!”
  那马儿不需要鞭挞,果然如他所言腾腾踏跃而起,往开阔的林间奔去。玄龙将他圈在自己怀里,任马儿狂奔而去,胡乱将他们带去不知方向的去处。微风携裹清晨的露水与雾气向他们奔来,花珏看着景物飞快地向后掠去,到最后一马平川,长谷空旷,抬头是微青的天色,上面还挂着几枚隐约可见的星子。
  花珏感到玄龙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男人有力的臂膊撑着他不让他从马鞍上滑落,问他道:“我昨晚要你想的事,想明白了么?”
  花珏楞了一下。他已经把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玄龙耿耿于怀——他的确是不知道为何玄龙会生气,当时眼看着夜色上来,很快便洗洗睡了。
  他老实承认了:“没有。”
  玄龙低笑一声:“那要罚。便将你丢在这里,你一个人回去罢。”
  花珏内心毫无波动,摸着怀里的判官笔,想着要丢就丢,他还怕找不到路不成。面上却呵呵笑了一声:“还是别吧。”
  “记得路?”玄龙气定神闲地问。
  花珏回头望了他一眼。
  也就是他回头的这一瞬,他被身后的人捉住了,往他微润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花珏大惊失色,立刻想要扭头回去,却被人按住了,接上来又是一个吻。
  这第二个吻不同于前一个的蜻蜓点水,吻得深而长。马儿踏过溪流,将他们带入了生长着荆棘与山花的林间,不时有湿漉漉的草叶凉凉地擦过他们的头顶,润过他们的发丝。花珏的气息干净而温暖,那有些瑟缩和挣扎的反应让他想起他庭院中栽种的花木,初春刚绽时,也便是如此青涩无措的模样。
  玄龙本意是点到即止,看看这小倌的笑话,没想到却鬼迷心窍地有些停不下来。直到花珏把他的手掐出了一个青紫的印子,他才放开了他,声音微哑,眼色暗沉。
  “记得路?”还是刚刚的问题。
  花珏一张脸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声音也小得跟蚊子嗡嗡似的:“……记得,你快点把我放下去罢。”
  玄龙一本正经地道:“不放。”他微笑着将他抱在怀里,往前微微俯身,把头埋在他肩窝,压着他一动不能动:“到哪儿便是哪儿罢。”
  作者有话要说:  玄龙:这波操作这么成功,想必能让花花对我死心塌地了。
  花花:呵,龙类,回去等着跪穿搓衣板吧。


第40章 魅…秋约
  到哪儿是哪儿; 两人便被马儿带去了山林深处。天慢慢亮起; 过了巳时后的那一阵子反而是最冷的时刻,花珏冷得打抖,玄龙便将他拉下马; 用外氅把他裹起来; 像孩童抱紧心尖尖上的玩具一般将他抵在怀中,寻了个开阔点的地方生火。
  花珏想要动; 却都被玄龙拉了回来:“坐着。”他单手拨弄着枯枝败叶; 火光驱散着晨间的寒雾; 顺手烤了几枚野果喂给花珏。
  花珏尝完后眉头一皱:“涩。”他想吐又不敢吐; 只好囫囵吞了下去,玄龙瞧出来了; 怕他噎着,又给他灌了几口水。水囊有一股淡淡的皮革腥气,还有一点烟叶子的味道。
  “吃了驱寒润肺; 果子烤了是会涩; 我们在军中时常找这种小果子吃。还有山枳皮,与艾草的功效相似。”玄龙道。
  花珏瞥他:“不是同烟叶子一起嚼,解辣么?”
  “你这也知道?”玄龙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笑道:“烟叶子嚼了后劲足; 守夜时不会瞌睡。淮南有种烟叶子是红的; 嚼完后跟喝了血似的。”
  其实花珏是从桑先生那儿听说的,他去城主府串门子的时候,曾见到桑先生嚼了番邦烟草后改账; 几百本积压的账簿一一核算,最后算出两个偌大的黑眼圈,还怡然自得地告诉他:“这是军中来的提神方法,缺漏便是容易上瘾害身体。你不要告诉旁人,尤其不能告诉城主,知道了吗?”
  花珏揣着对童年偶像的敬爱,认真保守了秘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拿出来跟玄龙讨论。玄龙显然对他为何会知道这件事很感兴趣,花珏被追问了半晌,最终决定再次推诿给自己那不存在的“剃度师父”。玄龙便道:“哦,你这个师父十八样才艺精通,既教你相术又教你杂学,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知道。”
  花珏知道自己左右早就暴露了,也厚着脸皮算作承认:“对呀,我师父很厉害的。”
  玄龙捏了把他的脸,将他一只手握住,翻过来要他一起看掌纹:“花珏,给你自己算一卦。”
  “为什么?”
  “你算,我听着。”玄龙拨动着他的手指,显然觉得有趣:“我想听。”
  没等到怀中人的回复,玄龙却早一步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你掌纹真是浅。”他伸出手指,顺着他手心的纹路往下,最后在手腕处收尾。花珏的掌纹浅得几乎看不见,非要微微蜷起手掌才能清楚辨认。花珏见怪不怪:“气虚体弱之人便掌纹浅。”
  玄龙瞥他。
  花珏接着道:“不过另一种嘛……命薄的人掌纹也浅。”他给玄龙指:“火星平原玉柱纹断裂,越往上越浅,童年病痛,少年辛苦,饿火命遭月丘平且青,是活不长的。”
  他没说自己其实两样都占。花珏算自己的命少说算过千百遍,现在已经颇有几分看淡生死的风流态度,身后的玄龙却突然没声了。半晌后,玄龙佯装不在意,这才换了个方向问道:“姻缘呢?”
  “姻缘?”花珏这回想也没想,照着自己从小答到大的答案回复道:“我是个断袖,当然没有姻缘了,也不可能去祸害别人家姑娘。”花奶奶立了家规,花珏一辈子不能冠发,不能婚娶,不得出江陵,他倒是从没算过自己的姻缘。
  “断袖也不是不可以结亲,契兄弟之举不少,前朝尚且有人纳男妃,你也不必如此悲观。”玄龙道。他看着花珏平视前方,眼中似乎有些微漠的怅然,忽而觉得眼前这人即刻便要消失似的,于是伸出手,想要抚过他的眼尾,然而中途改了道,只轻轻将他一缕发别回耳后。
  花珏无知无觉,发过一阵呆后忽而心思一动,回过味来:刚刚玄龙是提了男妃的事吗?
  虽然不是对他说,这条装模作样的龙算不算开窍了?
  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深思熟虑过后,他清了清嗓子:“若是能成为王爷的……家眷,想必是断袖中的至极追求了。”花珏自认为这话说得含蓄而又开放,玄龙应当听得出来这层暗示,没准儿还真能让凤篁名正言顺地进府,他这便算成功了一大半。
  但玄龙不为所动。他闲闲发问:“为什么?我王府中诸事琐碎,规矩也不比寻常,你怎么觉得进了我王府便是心愿了呢?”
  花珏给他数:“花不完的钱财,安逸的生活,单这两样便已经……”
  玄龙打断他:“身在君侧如走悬崖,看似安稳实则朝不保夕。我是今上皇叔,早在圣上登基之日便有谏言讽我是虎狼之臣,你觉得跟着我能过上安稳日子?”
  花珏憋了半天,摸了摸鼻子:“那……今朝有酒今朝醉?”
  玄龙:“……”
  花珏有点认真起来:“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不要笑我俗,我当真觉得有钱与安稳便是很好的日子了。”不说他是被各路鬼怪吓大的,单要让花大宝吃饱,他便要起早贪黑地去摆摊算命。白拿了城主家那么多东西,他也觉得有朝一日该还回去。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能还清。他暗暗叹了口气。玄龙却再次沉默了,把他抱得更紧些,捧着他的脸要他往前看:“嘘,别出声,好好看。”
  日出了。
  玄龙大早带他来这里是看日出的。天边迤逦千丈的流霞缓慢散开,拖出一轮沉重的红日。花珏看着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的暗红色,忽而感到有些心悸,于是别过了眼睛。那种蕴藏着生的活力的力量如同凤凰的火种一样灼烧着人的眼睛,将他既定早夭的人生放得无限大。三千浮生中千百回日出,他这个常年居处山城中央的人无缘得见,偶尔认真见过一次,才觉人生浅薄,薄得像一张刚捞出来的浆纸,在日头下晒一晒便崩脆消弭了。
  花珏忽而动了动手指,低声道:“嘲风。”
  但玄龙没有回答他。他的声音很小,紫阳王自然可以将这个陌生人的称呼视若无物,便当做没听见罢了。
  日出过后,玄龙带他回营。花珏爬回床上补眠,玄龙却再次出门了,据说行宫地址已经选在屏山,将要与风水相师商讨具体的动工细节。他这一出去便是一整天,花珏放心大胆地睡了个天昏地暗,起床后只觉得头疼,喝了半杯苦艾酒才见好。
  花珏抖擞精神,准备出门跑几圈养身,步子还未迈出去便被一个人提了回来。玄龙穿着一身周正精细的官服,将他堵在门口:“去哪儿?”
  花珏道:“散步。”
  玄龙转身换了衣服,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袖袋,里面铜钱银两摇得哗啦哗啦地响:“带我。”
  “带你?”花珏怀疑自己听错了。
  玄龙坦然点头,过来牵住他的手:“江陵我刚来半年时间,许多地方还不熟悉,你随便带我转转罢了。”
  王爷发话了,花珏不敢不从,稍微拾掇了一下便跟玄龙下了山。屏山偏远,附近只有几个小聚落,一处夜晚市镇,但因为时令秋爽,快到重阳,也有不少城里人过来踏秋的,到了晚上竟然还有些拥挤。
  花珏凭印象在这二十年前的地方里来回穿梭,首先便让玄龙掏钱买了两个孩童戴的面具:“市镇上有你的部下呢,别被认出来。”
  玄龙瞅他:“认出来什么?我同你在一起?”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戴上了,花珏嫌弃纱帽在夜间挡视线,自己也准备挑一个戴上。玄龙却直接递了个选好的过来:“拿这个。”
  花珏挠头:“这不是和你的一模一样的?”
  玄龙有捏了捏他的脸皮:“不一样,你仔细看。”花珏认真看了,方发觉他们两个人的面具都是绿毛鸟,五颜六色的一大堆,唯一的区别便是玄龙的那个画得更丑一些。
  花珏:“……好的,我知道了。”
  玄龙悠悠道了句:“你知道什么,这是鸳鸯。”
  花珏回过头,正撞见他将面具从上往下扣上,掩去眼里稍许促狭的笑意。他于是也将面具戴上了,两个人接着手拉手游街市。夜晚花市开张,街边沿途摆上纸灯与菊花盏,还有人挑着担叫卖醉蟹。
  玄龙买了两只最大的回来,两人坐在河桥边的台阶上慢慢剥。这螃蟹又大又实,用当地土黄酒、八天卤汁腌出来的,蟹肉蟹壳浸透爽口汁水,而不坏蟹黄原味。剥开来满眼都是蟹黄,咬下去软糯香甜,回味无穷。
  花珏吃得头也不抬,玄龙吃了一半,用绢帕擦了手,将剩下的蟹黄全部挑给他,微笑着看他如同奶猫抢食一样美滋滋地消灭了一只半的大螃蟹。
  “好吃么?”玄龙问。
  花珏连连点头,吃得诗兴大发,张口便是一句赞美螃蟹的诗作:“玉腿交叠次第敞,敢笑坡仙不流氓。”玄龙敲了他一记:“吟的都是什么诗!”凉凉瞥了他一眼,而后忍着笑意把他拉走了。
  路途中,玄龙告诉他:“我往后几天要去一趟东洲,大约半月后才能回里。这期间你便待在我府中,不要四处走动。府里我交给小五掌事,你有什么难处找他便好,他虽不是林氏血脉,但你也要按规矩叫王爷,听见了吗?”
  “哪个小五?”花珏有点警觉,那个死活要给他灌酒的纨绔么?
  他不回答,玄龙便停步不走。最终,他不情不愿地道了句:“遵命。”玄龙楞了一下,却像是对这两个字不太满意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第41章 魅…月老庙
  两人直走到花市关张才走。花珏转了半天; 对一盆剪好的雪海爱不释手; 摸了摸身上分文也无,于是戳了戳玄龙:“借点钱给我。”
  玄龙坦然地将空空如也的钱袋给他亮了亮:“没钱了。”
  花珏有些失望,恋恋不舍地看着那盆花:“那就算了; 我们回——”玄龙却掩住他的话头; 上前询问摊主:“可否抵价?”
  那摊主也是爽快人,立刻答应了:“行; 等值的东西都可以; 不知这位爷想拿什么东西换呢?”
  玄龙将花珏慢悠悠推了出去:“他。”
  花珏张大嘴巴; “啊——”了一声。玄龙又道:“他可以为您算一卦; 卦资能抵否?”
  那摊主却笑:“本人无甚么想算的,家中尚且圆满; 卖得春秋花,全家不挨饿,这位爷这样一说却是……”摊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人:一高一矮; 均佩戴着面具; 矮一点的那位清隽出尘,目光如水。高的气息端肃,收敛着一身锐气; 大约是近日驻扎在屏山的军爷。摊主原本看着花珏那副喜欢的模样便想要给出折扣; 算作秋日彩头;如今推测了玄龙的身份; 他顺便便做了当官的顺水人情:“那某便求一卦,看看家中小女何时能遇到良配。如今登门求亲者络绎不绝,我这个当爹的难将姑娘的终身大事草率了之啊。”
  花珏一听可以用卦来换; 当即兴冲冲问了摊主女儿的八字,有模有样排盘分析,将得出的结果一一告诉摊主。那摊主奇道:“都说看命要闭口听,我什么也没说,小先生却将小女生平一一说尽了。”态度也立时大概,从起初的漫不经心转为恭敬,在花珏离开之际又加送了他一盆墨菊。
  花珏开始不肯收,最后被强行塞进了手里,只能连连感谢:“谢谢您,我过会儿再去庙里为令千金求一签,算作谢礼。”
  他和玄龙一人抱一盆花,走不出几尺,玄龙问:“去找月老庙么?”
  花珏看了看天色,在心中估量了一下时辰:“还是先回罢,王爷您走了之后,我有很多时间去庙里,也不急着这一刻。”
  玄龙本来看他神色间略有倦意,想要拉他回去,一听他这么说便不走了:“走,我们去找庙。”生拉硬扯着花珏又逛了大半条街。已经很晚了,先前喧闹的街面上人群渐渐散去,到最后零星几个赶回家去,便剩下他们两人。
  走来走去,果然让他们找着一处月老庙。庙小破落,门口只悬几个灯笼,门槛神像上的红漆皆有剥落,走进去却见陈制完好,脚下是吱吱呀呀的松木,香火炉旁烧着次小叶檀,青烟袅袅。
  “这里可以求签词。”花珏摸到墙边一溜儿整整齐齐的木牌,看着它们坠下来的红缨。他先去月老像前上了香,随后跪拜片刻,在签词筒中抽了一支,翻来给玄龙看:“你看,是大吉。那位花老板的千金会有良缘。”
  玄龙瞧他:“这灵吗?”
  花珏刚要道:“信则灵,不信则——”随后立即被玄龙兴致勃勃地呛了声:“有你算的灵?”
  花珏本来就信命大于信神,被他问得有点丧气:“是讨个彩头嘛。”
  玄龙又问:“你不为自己求个签?”
  花珏讶然摇头:“免了,月老庙司男女情|事,我这个断袖可不归这儿管。”
  玄龙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说得对,可惜没有神灵专司男男情爱。”
  花珏暗道还真让你说准了。二十年后横空出世一个兔儿神,兔爷庙里参拜人流不歇,正是断袖相亲私会的好去处。
  他把得到的签词收好,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问他道:“回去吧?”
  玄龙点点头,随手丢给他一个镝哨,要花珏去外面放了:“里面是发烟筒,小心别烧到手。放完后会有人下山接应我们,你在外边等等我。”
  花珏看了他一眼:“你要干什么?”
  玄龙道:“我还有点私事,你别乱走,等着我。”
  “哦。”花珏应了声,并没有多问,听话地拿着镝哨出去了。玄龙留在月老庙中,抬眼打量墙边立的香案,从中取了几支,点燃了在神像前安插好,随后像花珏刚刚做的那样,俯首拜了几拜。
  他注视着那画着大笑脸、涂了胭脂的月老像,征战沙场的人眼中难得显出几分柔软的期翼。拜完后,他起身从签筒里抽了一枚短签,握在手心片刻后方翻转过来,看清了那上面是一个“缘”字。
  签词无解,因为缘字无解。
  玄龙看了半晌后,将它收好,眼中浮现出些许温柔,那从早积压的疑惑与深问仿佛都在此刻找到的答案,为他定心。
  遇见他是缘,那便再无顾忌。
  他只需要等待便好了。
  玄龙踏出月老庙,见到自己的部下来得快而无声,已经提前将花珏请上了马车座驾。玄龙撩开车帘往里看去,看见花珏抱着一个花盆坛子,已经撑不住睡着了。
  宝贝兮兮的雪海就这么压在他怀里,早晚也得被压坏。玄龙挨着他坐下,轻手轻脚地将那盆花从他手里救出来,再给他盖了层外袍。他明日打早便要出行,因而这辆马车不是往屏山走,而是回到他居于城中的王府中。
  到了地方,玄龙把花珏抱下来,下人为二人打开房门后便讷讷退避了。万籁俱寂,连花珏房中那只喝墨水的小肥鸟也不见,玄龙对这样的安静很满意,他俯身注视着睡着的人的面庞,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住进王府,有钱,生活安逸,你觉得这样的日子便好?”他低头道,话语间带着微微的恼意:“没有我?”
  睡着的人自然不会给他回答。玄龙伸手给他盖好被子,解开花珏一向拿着不肯放的长袖袋,那里面长期装着一支琢玉笔,玄龙琢磨着又是某人在欢馆偷梁换柱时哪个相好给的信物,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后将那枚短小的签牌放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他起身离去。守在园子外的部下备好出行用具,预备迎接他马不停蹄的日程,但部下敏锐地发现了今日他们的主上有些不同,一向苛责冷面的紫阳王眼光尚未收去,里面带着无限温柔。


第42章 魅…情敌
  紫阳王不在江陵; 府上由五王爷林和渊代为掌事; 家中仆从见了都称一声小王爷,处处恭顺。
  这小王爷没有别的特点,唯独分外仰慕自己的皇叔; 据说在当年国破家亡、无处可去时; 曾向今上上书请求来紫阳王府做个罪奴,全然不顾玄龙正是领兵围了他家国城池的那个人。今上认为这是顺服的表率; 一个爽快便给他赐姓封王; 直接晋升为玄龙的小皇侄之一。小王爷从此得了机会连年示好; 一番仰仗的晚辈姿态做得无可挑剔; 只可惜玄龙常在沙场,并不能时常领他的情。
  如今进了王府; 林和渊首先打听的便是那天在屏山遇见的蒙面花魁。但玄龙提前吩咐过,府中上下将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只说府上从未来过外人。
  花魁?不存在的; 我们王爷洁身自好; 从来只请门客,爷馆子里的人别想踏入园林一步。“门客”花珏因以暂时躲过一劫。
  花珏醒来,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王府; 没工夫管玄龙在哪儿; 第一念头便是起身找小凤凰; 找了半天没找着,最后发现这小肥鸟重新落到了花大宝手里。
  鹿苑中,花大宝一身猎装; 面容肃穆地提着一条长鞭,严厉命令眼前的小肥鸟道:“去,把这颗弹珠子捡回来。”
  小凤凰爪子上被绑了一根线,线头另一端牵在花大宝手里。花大宝手里掂量着一个梭子,有收有放,显然是从某个风筝上拆下来的。小肥鸟奋力飞起,扑腾扑腾着向目标奔去,花大宝则反向拉动那根绳,让它飞得更加艰难,边拉边喊道:“好!不错!就这样!”
  花珏看懵了:“你在干什么?”
  花大宝一看花珏过来了,当即高兴地奔去了他身边,随手飞快地把线收了回来。小肥鸟在空中惨叫一声,硬生生被拽反了方向,跌下来握在人手心任君欣赏。灰发的番邦少年道:“我在训练它减肥,你看,效果是不是很卓著?”
  花珏定身一看,几天不见小凤凰,这只小肥鸟果然瘦了几圈。它可怜巴巴地缩成一团,颤抖着声音对他喊:“花珏……”
  花珏伸出手,这只鸟跌跌撞撞地从花大宝手心爬进了他的手里,然后拼命蹭着他的手心。
  花大宝继续严厉地道:“好了,懒鸟,我哥你也见过了,起来给他表演一段‘力能扛鼎’罢。”小凤凰一听,立刻又叼住了花珏的衣袖不肯放,一副死也要死在花珏身上的架势。
  花珏看着小凤凰凄凄惨惨的样子,想笑又不忍心笑,只用手指轻轻摸着它的头,然后问道:“力能扛鼎是什么?”
  花大宝道:“便是让它头顶银锭跑几圈,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遛鸟方法,若是规定时间跑不完,便不喂它吃饭。”
  花珏道:“哦,那它以往跑得怎么样?”
  花大宝微有遗憾:“还未按时完成过,这只鸟的确是太胖了。”
  花珏哭笑不得,又被花大宝拉到一旁卿卿我我聊了半晌后才得以脱身,磨蹭了许久才将小凤凰带了回去。
  他看小凤凰在花大宝那儿过得十分凄惨,便拿了小山似的一盘花生米,另带一盆洗好的樱桃放在桌上。小凤凰埋在花生米堆里,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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