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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起邪道大旗-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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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的伙伴呢?”干涩沙哑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
小孩回头,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能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终于,一个铁球卫士从远处而来,穿过平台下的众人,走到黑衣人面前,并自动打开了铁门。
铁球里空空如也。
苏离就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他听到那个仿佛拉锯般沙哑的声音道:“去吧。”
小孩擦干眼泪,缓缓走到空空的铁球卫士面前。那个卫士伸出一只铁臂,小孩坐上去之后就被送到了铁球前。
小孩二话不说从门里钻进去,铁门关上,这个铁球卫士看起来和在场的其他所有人一模一样。
黑衣人挥了挥手,铁球卫士退场。
郎轩和贺兰缺心下骇然,刚才那个铁球里根本没有任何人,它是怎么动起来的?要知道,苏离被视为擅使傀儡术的天罗教余孽,也必须借助傀儡线操控物体。难道这个世界的人比他更胜一筹,可以用意念操控身外之物了?
那小孩所在的铁球卫士离开,黑衣人沉默地看着被抓到面前的四个外来者。
“你们是谁?”他一字一顿地问。
“这位老先生,我们是东临莫愁山的弟子。冒昧闯入贵界,还请海涵。”郎轩向他施了一礼,然后指着苏离道,“这个人杀了我们的师父,玷污我的师妹,还绑架了我们一位同门。请老先生高抬贵手,将此人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会即刻离开。”
“莫……愁……山?”黑衣人咀嚼这个名字,迟迟没有答复。
苏离睁开眼睛,侧头看身边躺着的霍白,对方浑身湿透,要不是能看出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简直就像一具淹死的尸体。
苏离咳嗽一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他以手撑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面对郎轩和贺兰缺充满恨意的目光,他嘶声道:“师姐在哪里?我要见她。”
“混账!”郎轩双目通红,立即就要冲过去跟他拼命,被贺兰缺及时拉住。
“我没有伤害师姐。”苏离直视郎轩的眼睛,颤声道,“让我见她,我会找出真正的凶手。”
“她已经指证凶手就是你了!”郎轩怒吼,“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我不会伤害她的……我不会伤害她……”苏离反复说这句话,滚烫的泪水冲出眼眶,他哽咽道,“我没找到师姐……我对不起她……”
贺兰缺突然走过去,一把撕开苏离的衣服。白皙紧致的肉/身暴露在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腰间有一道伤口。
贺兰缺指着他的佩剑道:“这个伤口是师姐用你这把朱颜剑刺的,这就是证据。”
苏离低下头,看着腰间那道因剧烈运动而渗血的口子,目光茫然无措。突然,他崩溃地大喊:“不是我!我喜欢的人是师兄!我没法对师姐做这种事!”
“你!”郎轩脸色煞白,贺兰缺同样震惊。
“哈哈哈哈……”一直强忍着痛楚的霍白突然失笑,完全不像平常的样子。贺兰缺见状,忙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霍白的脸因痛苦失去了血色,青筋时隐时现,眼神麻木,仿佛没有了生机。他看着苏离,缓缓道:“你看着我的眼睛,把话再说一遍。”
苏离看着他,眼眶泛红,嘴唇颤抖,嘶声道:“我没有……伤害师姐……”
“霍白,你信他?!”郎轩怒道,“阿雪亲眼看见了那个人!就是苏离!就是他干的!”
霍白举起手,示意郎轩不必抢话,对苏离道:“你说你的命要我来亲自取,现在是时候了。”
苏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执著重复:“我没有伤害师姐。”
“你杀了师父。”霍白用平静的语气陈述,“大师兄、师妹都恨你,你活着,会让所有人痛苦。我是你的师兄,理应由我来终结这段恩怨。”
苏离张了张口,再也说不出话。他定定地看着霍白,却无法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出任何昔日的模样。他们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苏离本以为这段时间会很长,至少要到霍白悟出剑魂,但没想到这一世竟是这样短暂。
之前所做的那么多努力,都是徒劳。所谓逆转命运,不过是凡人的奢望。
苏离拔/出腰间的朱颜,丢在地上。贺兰缺上前捡起,递给了霍白。霍白颤抖的手几乎连剑柄都抓不稳,但他依然推开了贺兰缺,缓缓站直了身体。
数百双眼睛注视着他们,无形而沉默的压力在两人之间散开。
黑衣人起身,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从姿势看,这已经是个年岁极大的老人了,他佝偻着身体,仰头站在霍白面前,仔细打量这位年轻的剑客。端详了一阵以后,他又缓步绕到霍白身后。
霍白皱眉,所有人都有点纳闷。
黑衣人回到霍白面前,站在他和苏离中间,伸出枯瘦的手点了点他的脑门,问出了一个诡异的问题。
“你,找到答案了吗?”
霍白正试着调动灵力,突然被打断,只得道:“我不明白前辈的意思,请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你来过这里。”黑衣人指着那扇神秘的铜门道,“你曾在门前忏悔,说你杀错了人,将救人者当成恶人杀害,此生道心不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竟要重蹈覆辙?”
“前辈,我并未来过此处。”霍白如实道,“您是不是认错了人?”
“你在这里度过了漫长时间,和我数次交手,我怎么会认错?”黑衣人道,“我记得你在门前许下心愿,让天地逆转,岁月轮回,你愿自我流放,用一生去勘破正邪之道。没想到今日重逢,你却比当时更加迷茫。”
“前辈,我真的没有见过您。”霍白摇头,“您认错人了。”
“不是你?难道那只是我的一个梦?”黑衣人琢磨了一会儿,道,“算了,我在门前守了太久,已经记不清时间、辨不明真假了。你们既入我铁海,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只要进来这里的,都是我的奴隶,从今往后,你们四个人好好修炼傀儡术,直到打开这扇门,才能恢复自由身。”
“主人万岁!”数百铁球卫士齐声欢呼,“打开铜门!恢复自由!打开铜门!恢复自由!”
作者有话要说:
黑衣人:突然出现
霍白:……
苏离:……
郎轩:……
贺兰缺:……
第42章 天罗
郎轩等人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贺兰缺紧张兮兮地问:“打不开这扇门,我们就要老死在这里吗?”
“你疯了?!”郎轩没那个耐心,一改先前的谦逊有礼冲黑衣人大喊,“你说让我们留下就留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我杀你。”黑衣人苍老的手指向他,缓缓道,“是很容易的事。”
郎轩脸色青白,平台之下,数百铁球卫士再次欢呼。显然,这位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在铁海人民心里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霍白沉思片刻,问:“前辈,敢问这扇门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为什么想打开它?”
“门的背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强盛自由的大世界。”黑衣人道,“我们是狭隘空间和漫长时光的囚徒,只有打开这扇铜门,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前辈,请恕我直言,门背后的世界或许是一处仙境,又或许是一处魔域,甚至就是我们死后的世界。”霍白喘了口气,继续道,“那个世界不一定比我们自己的世界更好。”
“哼!正是因为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打开这扇门,亲自去看一眼!”黑衣人冷哼,“许多年前,这扇门曾经打开过一条缝,我族先祖有幸看到了那边的人……从而创立了傀儡术,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知道,那边的世界比我们强大太多!任何人,但凡有点追求的,都应该以打开这扇铜门为毕生追求!”
“打开铜门!打开铜门!”铁球卫士欢呼,呼喊一浪高过一浪。
郎轩狠狠道:“这些人常年困在不见天日的炎热环境里,早就已经疯了。别管他们,抓住苏离,我们赶紧走。”
苏离看着他们三个,悄悄走到黑衣人身边,道:“前辈,我愿意留下来。我会傀儡术,你想打开这扇门,我可以帮助你们。”
黑衣人回头,有些讶异:“你会傀儡术?”
“是。”苏离道,“我师从东临最顶尖的傀儡师,如果你愿意让我留在这里修炼,我会尽全力帮你们打开铜门。”
黑衣人不屑:“东临有什么顶尖的傀儡师?我们这里的人可以用意念控制傀儡,我现在就来考一考你,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苏离沉默了一会儿,有意无意地看了霍白一眼,道:“很简单,你让他们从小学习元神分离之法,将一缕元神固定在傀儡身上,人和傀儡,实则为同一体,受同一种神识控制。这里的孩子看起来有些迟钝,那是因为他们的元神是不完整的,和他们相伴的傀儡,就是那部分缺失的元神。”
前世的苏离做了招魂的实验,他一看到铁海的痴呆儿便知道,这些人的元神是不完整的。
黑衣人拊掌,赞许道:“不错,有天赋。”
“混……混账!”郎轩错愕,“元神分离之法……这分明是邪术!你们竟然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简直是泯灭人性!”
“欲成大事者,做出些牺牲是必要的。”黑衣人道,“元神分离之法,莫愁山修炼了几百年,怎么到头来指责我们?”
“胡说!我们莫愁山的元神决旨在锻炼自身元神,绝不会做如此残害他人的事!”郎轩怒道,“你们这种功法,和天罗教的摄魂术是一个路子!”
“一看你就是没将功夫练到家,哪天你的元神决练到了第九重,归元老头儿就会把返老还童的秘密告诉你了。”黑衣人冷笑,“莫愁山?天罗教?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不要将那些歪门邪道和我莫愁山相提并论!”郎轩怒极,忽觉旁边的贺兰缺心神不宁,呼吸急促,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回头一看少年眼神充满愤恨,显然也被黑衣人的话激怒了。没想到这位新入门的师弟有如此强烈的门派归属感,他的心里稍感欣慰。
“莫愁山只不过给元神决披了一层道貌岸然的外衣,就比天罗教高一等了?”黑衣人道,“归元老头儿、灵剑老头儿都是胆小如鼠的伪君子,你们全门派上下数百弟子,就一个丹华还算有点良心,可惜也被他那两个师兄坑了,连死都死不了。”
郎轩怒道:“胡说八道!你少在这里污蔑我派掌门和长老!我和霍白都练过元神决,我们根本不会像天罗教那样控制他人神识。”他一扫黑衣人身边的苏离,越发愤怒,“就因为你这种败类偷学我们的功法,又用天罗教的摄魂香惑乱他人神识,将元神决变成所谓的摄魂术,败坏我莫愁山的名声!”
苏离没吭声,因为郎轩说的没错。他拜入莫愁山就是为了他们的元神决,辅以苏药郎炼制的能迷惑他人神识的摄魂香,将会变成极其强悍的摄魂术。
黑衣人似乎没想到会从这些外来者口中听到“摄魂香”三个字,缓缓转身面对苏离,苍老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他说的摄魂香,是苏药郎炼出来的那种迷香吗?”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让人感到惊悚,苏离下意识后退一步,道:“……是。前辈,你是谁?你是不是去过东临?”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向他逼近了一步,质问:“你和苏药郎是什么关系?”
苏离的心咯噔一声,听这人的语气,似乎跟苏药郎有深仇大恨。郎轩等人自然也发现了,抢先道:“他是苏药郎的儿子!亲儿子!”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感觉黑衣人的情况不太对。台下那些铁球卫士也不说话了,直愣愣看着那个黑衣人。苏离看着那身黑黢黢的斗篷,感觉有一股强烈的灵压包围了自己,他想转身逃离,却连抬腿都做不到。
“你是苏药郎的儿子?!你是苏药郎的儿子?!”黑衣人连声质问,“你竟然是苏药郎的儿子?!”
苏离感觉呼吸有些困难,颤声问:“前辈,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掀开了斗篷,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宽大的斗篷之下,是一个干瘪的老者。他的身体起码有一半都腐烂了,镶嵌着各式铁器,勉强支撑他的行动。最恐怖的是,他的头部和脸竟然也有一半是铁,这样一个人竟然还活着,简直不可思议。
“看看他对我做的好事!”老者用沙哑的声音怒吼出声,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离,他桀桀怪笑,“没想到苏药郎的儿子竟然送上门来了,那就由你来替我教中那些死去的弟子偿命吧!”
“偿命!偿命!”台下众人大吼。
苏离脸色骤变,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你是……你是天罗教的教主!”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大惊。十九年前,苏药郎发疯毒杀了天罗教过半教众,余下的幸存者很快就销声匿迹了。他们本以为那些人早就被正道仙门诛杀,没想到当年那位教主居然藏进了铁海小世界!
这个老者说他们这一族的祖先创立了傀儡术,原来这里是天罗教的起源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者狂笑,“没错,我是天罗教最后一代教主!如果不是养了苏药郎那个白眼狼,本座早就成为了东临霸主!若能集合东临所有修士之力,何愁打不开这扇铜门!”
可惜,当年气势鼎盛的天罗教毁于苏药郎之手,身受重伤的教主带着几个亲卫逃了出来,躲进了铁海。他一心想要苏药郎偿命,然而剧毒深入肺腑,身体腐烂过半,导致他无法离开铁海一步。
“苏药郎人呢?!”教主怒问,“他为什么没有来?!”
“我爹死了,是被莫愁山和大光明宗的人联手害死的。”苏离道,“你要是想找他报仇,冲我来就好了。”
“呵呵呵呵呵呵……”教主笑声沙哑而渗人,缓缓扫过这几个外来者,道,“为了让苏药郎尝尝毒/药的滋味,这么多年来,我也炼了不少毒物,它们都在同一个地方……”
“天罚之地!”台下的铁球卫士异口同声,用惊恐的语气喊道。
“你,苏药郎的儿子,还有你们几个,是把他带进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老者大手一挥,“来人,把他们给我投进天罚之地!”
“晦气!”郎轩拉着贺兰缺掉头就跑,一群铁球卫士蜂拥而上,将他们擒住。苏离和霍白身负重伤,根本没有能力逃出这个鬼地方。任由铁球卫士伸出长长的铁手将他们架起来,一步一步离开了铜门。
所谓的“天罚之地”是一个天坑,比其他洼地深一些,一般人很难靠自己的力量爬出来。坑底种满了毒花毒草,还有各种爬来爬去的毒虫。浑浊的雾气在坑底弥漫,一靠近天坑,就能闻到极其刺鼻的气味。这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即便是铁海的铁球卫士也很忌讳。
四个人被丢了下去。
坑底堆满了骷髅,那是以前因犯错被投下来的铁海人。苏离摔下来的时候,脑袋磕到了一具骷髅,顿时就晕了过去。另外三个人也没比他好,伤的伤,残的残。
霍白和贺兰缺躺在了相近的地方,贺兰缺发现霍白早就昏迷了,心里涌起强烈的恐惧感。刺激的毒气漫进眼睛和鼻腔,贺兰缺血泪齐流。他痛苦地咳嗽了几声,双手摸索着寻找郎轩的下落,喊道:“大师兄……大师兄……大……”
离他几丈远的地方,郎轩虚弱地回答:“别费力气了,反正都要死了,就算你爬过来不过就是和我死的近点。”
“不!我不想死!”贺兰缺面色发紫,感觉呼吸困难,急切地喊道,“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去……回去找掌门……咳咳……”
话没说完,贺兰缺意识模糊,两行炙热的鲜血从他鼻孔里流出,头一歪,栽倒在地。
“呵。”郎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这样算是……替师父和阿雪报仇了……虽然……赔上了自己的命……但只要苏离死了……就值得……”
第43章 折颜
不知过了多久,苏离咳出一大口鲜血,渐渐清醒过来。这个布满毒物的天坑远离火山,高高的土墙阻挡了铁海的炙热,坑底比外面清凉许多。苏离躺了好一会儿,感觉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挣扎着坐起来。
许多毒虫在他身边爬来爬去,却不敢张嘴噬咬。进入身体的毒气被体内的毒血消解,他吐出一口腥臭的血,感觉好了许多。这里毒物密布,毒气太过伤人,他试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立刻被熏得流泪。
只一眼,他迅速判断出霍白的位置,拖着半残的身体爬了过去。
霍白和贺兰缺躺在相近的地方,两个人显然中毒已深,嘴唇呈现出深紫色。尤其是霍白,本就为体内的冷热两股灵力所苦,再加上剧毒,已经濒临死亡。
苏离吃力地托起他的脑袋,放在大腿上,咬开手腕给他喂了点血。不远处,郎轩突然动了一下,哑着嗓子道:“谁?谁在那里?”
“哼。”苏离用力踹了旁边的贺兰缺几脚,把人翻过来方便喂血,他一边按压伤口一边道,“大师兄,你现在还活着,应该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先前喂你喝过血,你这会儿已经在阎罗殿排队候审了。”
“谁稀罕你救我!”郎轩怒极,“我呸!你这个害人精!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苏离无动于衷,任由他骂,没一会儿的工夫,几乎把天底下所有骂人的话都听了一遍。待郎轩骂累了,苏离问,“你们把师姐安置在哪儿了?”
“你还敢跟我提她?!”郎轩骂不过瘾,要过来跟苏离拼命。无奈这里的毒气实在太强烈了,熏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疼,他又摔伤了腿,连站起来都费力,只能用爬的。
“我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苏离不想再跟他纠缠莫欢雪的事了,疲惫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对她生过非分之想。”
但,确实是由于他的倏忽,导致莫欢雪被人害了,一想到这里,苏离深深地自责。
“她有我保护,不会再被你们这些奸邪小人伤害了!”郎轩恶狠狠地说。
“那就好。”苏离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些人很快会发现我们没死,等他们过来,我帮你们制造逃跑的机会,你和贺兰把霍师兄带出去,平安带回莫愁山。”
“呵。”郎轩咬牙道,“在此之前,我得先保证你死了。”
苏离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腿上的人动了一下,知道霍白醒了。霍白不但醒了,而且在察觉到满嘴铁锈味的时候就知道苏离做了什么,他用力转身,从对方腿上滚了下去。
“咳。”霍白闷哼一声,强忍住了痛楚,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苏离没动,郎轩听到声音,立即问:“霍白,你情况怎么样?”
霍白没有回答,窸窸窣窣地去摸索身边的东西,他记得朱颜剑也被扔下来了。就在这时,天坑上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苏离十分警觉地低喝一声:“别说话了!”他自己则挣扎着站起来,仰头看着那人。
天罗教教主重新披上了那件厚重的黑色斗篷,居高临下看着苏离,道:“不愧是苏药郎的儿子,现在还活着,真有几分能耐。”
苏离道:“你用毒是杀不了我的。”
教主低头,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问:“你可知道我是谁?”见苏离沉默,他冷笑一声,道,“你娘亲,是我的女儿。”
苏离愣住。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娘亲,天罗教神女,是这个身体烂了快一半的老家伙的女儿?他身上……居然流着这个老头的血?
他前世醉心于制作傀儡,除非寻找材料,平时都极力避免和铁海人接触,至于这个黑衣人首领,更是只远远见过几面。如果不是这次被郎轩追赶着跑到了铜门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和此人有着如此深的纠葛。
“她是我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是下一任天罗教教主,结果她却爱上了你爹,还想跟他私奔。”教主淡淡道,“我把她关了起来,结果她生你的时候难产,没多久就死了。你爹恨我,杀了我数百教众,然后就带着你消失了。”
原来,那些关于爹爹的传说都是真的?苏离呆了半晌,深吸一口气,道:“他应该恨你。在我记忆里,爹爹很爱我娘,哪怕她死了这么多年,爹爹没有一天不想她。”
“什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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