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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鸟儿-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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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大喜过望:“好好好。”
  睿思将汤羹推过去。
  皇帝喝罢,说:“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睿思红着眼睛摇头。
  皇帝道:“既然朕已经认下你,也该给你个名分了,让朕想想册封你什么好。”
  睿思道:“贫僧能见到陛……父皇,已经知足了。”
  皇帝站起来在子蔚宫里来来回回走了一圈,又回来说:“不成,你是真的皇子,怎可无名无分。”
  睿思轻轻叹口气,握着佛珠,说:“也不急在这一时,父皇注意莫要思虑过重,影响身子。”
  皇帝喜笑颜开,对睿思的听话体贴简直满意的不行:“朕听你的,朕不急。让朕想想为你册封什么,过几日为你举行册封大典。”
  说完朗声笑着离开了子蔚宫。
  子蔚宫中静了下来,阳光长长的照进宫殿,映着那个人孤零零的身影,睿思垂头,握紧了佛珠。
  帷幕后面,一玄小和尚悄悄走过来,扒住殿门往外瞅了瞅,踮脚小跑过来,说:“公子,陛下要封您什么?”
  睿思面对西方跪下,将腕上的佛珠取下来,放进小和尚的手里,他微微一笑:“不重要了。”
  他修长的指尖划过眼角,看着指腹上一滴水渍,没什么表情道:“该结束了。”
  册封之事一出,朝堂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窥,皆不清楚皇帝到底要册封睿思什么,众人猜测纷纷,流言四起,皇帝两耳不闻,只令礼部尚书速去准备册封事宜。
  唯有大皇子好似吃了定心丸,每日趁皇帝去子蔚宫念禅时,就也跟着听禅习道。
  三日后,册封大典开始,会见群臣之前,睿思见了皇帝。
  书房左右无他人,九龙御案前摆放着两绸圣旨,皇帝正凝神望着,手旁放着传国玉玺。
  看见睿思,皇帝将他招过来,道:“朕这几日想了想,你那日说的有道理,朕年事已高,也该册封太子了,今日朕不仅要封你为亲王,也同时将太子之事定下吧。”
  睿思笑了下,端着一碗汤羹送到了皇帝手边:“父皇,服下汤羹再去吧。”
  皇帝老怀安慰:“还是你有心了,天天记挂着父皇。”
  他一饮而下,撩袍起身,大步向书房外走去,察觉睿思没跟上,就去询问,这一转身,他看见年轻人垂手站在大殿里,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皇帝皱眉,刚要说话,只觉得眼前一阵强烈的眩晕,连站都站不住,踉跄摔倒了地上,他心中大惊,艰难的伸手指着睿思,嘴唇颤抖,愤怒一下子涌上心头。
  睿思握住他的手,轻声说:“父皇,儿臣带您去见一个人。”
  *
  皇帝睁开眼,看见一座荒凉的宫殿,殿前有一棵枯死的柳树,他记得每年夏天柳条迎风摆动,遮下一大片斑驳的阴凉。
  阴凉下摆着红楠木雕成的贵妃榻,每年总有那么几天,那人会从繁忙的战场赶回来,有时候连玄甲都未褪下,就这么坐在树下,端着一坛酒,冲他微微一笑:“皇兄来了。”
  这里是荒凉已久长青宫。
  皇帝的眼眸收缩,原本柳绿花红的旧忆忽然失去了颜色,变得昏暗阴森,接着无数刺目的鲜血从滚落的人头里喷涌出来,溅了他一身,他恍惚去躲了一下,猛的清醒过来。
  柳树,贵妃榻,年轻的太子,死不瞑目的头颅都消失不见了,皇帝看见枯死的树下摆着一只只坛子,从树下一直摆到长青宫殿前的台阶上。
  阶上坐着个玄衣逶迤垂地的男子,正是消失许久的殷成澜。
  殷成澜手里捧着一只骨灰坛,没看他:“皇兄,本宫等你很久了。”
  皇帝狼狈从地上爬起来,慌张的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侍卫,他顿时惊慌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殷成澜转过头,笑道:“本宫一直都在,今日来送你走。”
  皇帝退后了一步,冲到院门口用力拽了拽门栓。
  殷成澜道:“这可是皇兄要亲自册封的瑞王锁的门。”
  皇帝脸上一下子惨白,怒不可遏道:“他是……他是你的人!”
  殷成澜道:“我不妨告诉你,不仅他是,皇兄最信任的山月禅师也是,就连皇兄身旁的太监公公也是本宫的人,没有他们,皇兄怎么能日夜睡不好觉呢,像大皇兄这般无心无肺的人,非待要人不断提醒着,才能刻骨铭记吧。”
  皇帝想起黑暗里无处不在盯着自己的眼睛,梦中永远重复的血腥一幕,他以为是他犯了杀孽,做贼心虚,现在才知道是殷成澜用尽了手段,才让他不停的想起那件事,不停地在梦里回忆。
  皇帝的脚步几乎站不稳:“你现在杀了我,你杀了我的话……”
  殷成澜微微笑着,他坐在阳光中,俊美无双,风姿卓绝,然而只有皇帝才知道他平静微笑下的冷酷。
  殷成澜接下他下面的话:“大荆依旧歌舞升平,百姓照常安居乐业,不会有什么变化,对他们而言,你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皇帝胸口剧烈的起伏,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眉都积着愤怒和惊恐,他试图争辩:“不是的,朕是明君,朕会彪炳千古名垂史册,你要是杀了朕,天下会大乱,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会重新遭到侵犯,你……”
  殷成澜轻喟:“睿思会成为明君,接手你的江山,就像你曾经拿走我的东西一样。”
  皇帝想起那封可笑的绝笔信,哈哈大笑起来:“朕没有受你们蛊惑,朕始终都没有立他为太子,没让你们得逞。”
  殷成澜摇摇头,将手里的坛子扔到了地上。
  骨灰坛碎在皇帝面前,露出圣旨绢黄的绸缎。
  皇帝打开圣旨,看见里面熟悉的笔迹,写的是传位给睿思,旁边还有传国玉玺的印记——殷成澜一向擅长仿人的笔迹。
  他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的目的真的是你的皇位吧。”
  若是他想要,这天下他也唾手可得。
  然而殷成澜想要的绝不是这个。
  皇帝脚下踉跄,碰到了一只骨灰坛,他狼狈的错了两步,坐到了地上。
  什么都没了,他什么都没了。
  殷成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竟流露出不忍,他收起邪佞的笑容,盯着地上的皇帝看了一会儿,说:“不如这样吧,皇兄向这些冤死的人磕三个头,若是皇兄真心诚意知错了,本宫可以留你一命。”
  皇帝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说的是真的?”
  他的心紧紧一缩,因为这句话高高悬了起来。
  殷成澜按了按眉心,眼角有倦色。
  “皇兄,我累了。”
  殷成澜张开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事到如今,皇兄试试又如何。”
  皇帝惊疑,可如今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心里犹豫再三,想到若能离开这里,他还有机会杀了他,杀了睿思,杀光所有背叛他的人,他还能翻身。
  于是,皇帝垂着手,屈辱的跪了下来,僵硬的磕了一个头。
  殷成澜看着院中一百四十一只骨灰坛,忧心道:“皇兄磕的如此没有诚意,如何让地下孤魂原谅你呢。”
  皇帝怒瞪着他,殷成澜坦然望去,要生要死请皇帝陛下自己选择。
  皇帝心里怒火中烧,有心想将殷成澜五马分尸,可现在人如刀俎他为鱼肉,不得不低头。皇帝无可奈何,想到只要能活下来,忍辱负重也成,只要他还能翻身,还能……皇帝阴郁的盯着殷成澜,咬牙切齿的重重磕下了头。
  沉重的磕头声砸在殷成澜心头,回荡着他过往十余年的折磨与痛苦。
  他看着皇帝磕头,表情越来越冷漠。
  皇帝磕完,站了起来,紧张的看着殷成澜。
  殷成澜面无表情,挥了下手:“皇兄认错了,那就走吧。”
  说完不再看向他。
  皇帝又惊又喜,心里暗暗嘲讽殷成澜的心软,他向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腕忽然一软,重重跪倒了地上,皇帝口中吐出大口大口殷红的血水。
  他倒进血泊中,扭过头,在血色弥漫中看见殷成澜缓缓勾起了唇,笑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要取得你的信任不容易,臣弟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皇兄可还满意?
  你信任的孩子亲手端上的毒药,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你礼物呢。
  体会到那种滋味了吗,你曾给我、给一百四十一个人的刻骨铭心,绝望愤怒,痛恨憎恶,椎心泣血永世难忘的感觉。
  皇帝倒在地上,瞪大眼睛,死死看着殷成澜,浑身抽搐了几下,渐渐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灵江在宫里混吃混喝几天后,终于跟着皇帝找到了殷成澜藏身的地方。
  灵江飞进去的时候,地上的血已经干涸成黑红色了,皇帝面色狰狞的躺在那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阳光西照,从红砖绿瓦的墙头跌进长青宫,一抹斜阳里,男人屈起一条腿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黄鸟将小翅膀负在身后,慢慢悠悠绕过皇帝,渡步过去。
  “啾?”
  死了?
  殷成澜听出意思,点点头。
  他脸上既没有报仇雪恨的狂喜,也没有杀人之后的阴郁低靡,而是平静如水。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日他坐在万海峰峰顶的倚云亭里,看着山风卷过幽谷,流云变幻,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仇恨,也没有人间万事。
  他以为自己会豁然释怀,会心头一轻,可他没料到自己什么都没有,在皇帝死了和灵江来之前,他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想,就这么坐在阳光里,衣袍曳地。
  他的身影在尘埃纷飞的阳光里静默,悄然和多年之前那个壮志凌云、坐在一望无际的大漠中望着夕阳的少年将军重合。
  赤子之心,多年不改。
  小黄鸟在他身前三步的距离停下来,仰起头望着他。
  殷成澜的眸中有了涟漪,荡出一抹温热的波痕,他看着灵江,弯起唇角:“你来了。”
  小黄鸟点点头。
  殷成澜想了一下,缓慢的说:“小崽子破壳了?”
  小黄鸟轻快的啾了下。
  殷成澜笑意更胜:“乖不?”
  灵江从没见过这样的殷成澜,随意似风,温和如水,坐在微风里唇角眼角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他以为殷十九会说,血海深仇我终于报了,会说,灵江这么多年,终于结束了。
  可有关皇帝复仇江山的话,殷成澜什么都没说。
  他说,你来了。
  还说,我们的小崽子乖不?
  灵江眼里发热,拢上一层水波,他忍下去,呼哨一声,野橘猫驼着小鸟崽子跳了进来,灵江飞过去把幼崽拎起来放进殷成澜手里。
  小鸟崽子站在男人厚实温热的手掌上,它在宫里待了小半个月,吃的圆乎乎的,顶着一撮泛红的呆毛,傻了吧唧的睁着黑豆小眼,把头仰的高高的,瞅他。
  灵江看着一爹一崽人鸟情深的画面,感动的抬爪挠了挠屁股。
  殷成澜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软绵绵的小家伙竟然是他儿子,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弄伤了小东西,柔声说:“宝宝,叫爹爹。”
  地上的灵江听见,心想,它会叫个屁。
  小鸟崽在他手里扭扭捏捏,害羞了好一会儿。
  灵江瞅着殷成澜哄着小鸟崽,心里很不忿,一边吃醋,一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他心里忽然灵光一闪,急忙冲了过去。
  等等!
  它有时候也不太乖的!
  然而灵江还是晚了,小鸟崽甩了甩短短的呆毛,挺着毛茸茸的小胸脯,奶声奶气的唤道:“喵喵!”
  殷成澜:“……”
  他扭过头,狐疑的看着灵江。
  刚冲到一半的灵江在半空打个悬,回头看见殷成澜怀疑他,怒不可遏的一通乱啾起来。
  看什么看,绝逼你亲生的!
  殷成澜听了一会儿,无奈说:“听不懂。”
  然后转过头,一脸宠溺的说:“宝宝真乖,都会学猫叫了。”
  小鸟崽子得意洋洋的摇着小尾巴,斜眼瞅着小黄鸟。
  小黄鸟:“……”
  突然很想哇——


第83章 尘埃落定(二)
  夕阳在天边烧出一片赤色; 起了风; 枯死的柳树摆动着光秃秃的枝条,在荒凉的长青宫里沙沙作响。
  绛红色的骨灰坛和尸体的血水慢慢汇合; 流成长青宫最后一抹颜色。
  连按歌抱着两个骨灰坛坐在宫殿不远处的回廊转角,靠着墙壁,仰头怔怔看着天空。
  殷成澜伸出手; 让灵江飞上来; “我们走吧。”
  这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从皇帝咽下气的那一刻; 这里的繁华辉煌; 光彩夺目; 至高无上和权豪势要都和他无关了。
  那些留在前朝的声名赫赫随着最后一个人的死亡而彻底埋葬进历史的急湍中; 从此不会有声音再提起; 不会有血再沾染; 不会有人再踏足进去; 一切繁乱和恩怨都化成记忆里的一抹残阳; 随着人间的轻风; 飘飘茫茫拂过大山大川。
  灵江的呆毛在风中肆意; 他用嘴点了点地上尸体,示意这个怎么办,外面的文臣武将、黎民百姓怎么办。
  殷成澜摩挲着他的羽毛:“不必担心; 余下的该交给睿思了。”
  袖中游丝飞出; 带回沾尘的圣旨; 殷成澜细心拂干净; 放到一只骨灰坛上; 道:“他生来就有帝王之像,注定要成贵人,与其说是我利用他复仇,不如说是相互利用,睿思他……绝非池中之物啊。”
  他手上的小崽子听不明白这么长一句话,只能听懂熟悉的名字,就抬起小翅膀在脑袋上画了一个圈圈,询问爹爹说的是那个头头亮亮的哥哥吗。
  殷成澜看不懂它的奇奇怪怪的举止,问灵江是什么意思。
  灵江作为跟哪一方都语言不通的中间鸟,内心甚是操蛋。
  他从不操心的脑袋破天荒的操心了一会儿,默默惆怅的想到,长此以往,他们一家三口如何交流是好。
  一人一鸟一以为自己是猫的鸟,他的鸟生还能更复杂吗。
  殷成澜说不再插手宫里的人,便不再插手,只将自己培育的影卫和亲信留给睿思,自己带着连按歌趁夜色离开皇宫。
  马车一路绝尘,留下风尘滚滚。行至二日后,连按歌带他们来到一处乡野之地,碧空如洗,白云如棉,满山都是摇曳的黄色油菜花。
  花海里,一只小兔子撅着屁股正在打洞,察觉动静,它倏地直起身子,看见远处一辆马车顺着蜿蜒的山路向油菜花的尽头,他家的四方小院去。
  小兔子远远看见马车上下来两人,头顶上还飞着一只小鸟。
  小兔子激动的一叽,撒丫子就朝那边蹦去。
  小院前,山月带着图公子出来见人。
  殷成澜坐在轮椅上,与他相视,多年未见,只凭借书信联系,如今相会,蓦然回首,对方早已不是当初风华潋滟的少年。
  要是岁月从未老去,该多好。
  山月眼眸如水,喉结滚动,低声说:“阿图,这便是我常说的十九爷。”
  图柏酷酷的向男人点了点头。
  殷成澜也介绍,指着肩上拎着小鸟崽子、炸毛烦躁的小黄鸟道:“这是殷某的……夫人和犬子。”
  怎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小黄鸟冲二人客气的啾了一声,示意他和山月见过面了。
  图柏一见小黄鸟和它爪子里的小鸟崽子,当时就笑了,用胳膊肘捅山月,大咧咧道:“哎呀,真的有拎着小兜兜的鸟哎,哈哈哈哈哈哈。”
  小黄鸟:“……”
  他把小兜兜拎起来用小翅膀抱到怀里。
  于是图大爷笑声更响亮了。
  哎哟,这么丁点大的鸟,还学人抱娃,学的真像哎!
  小黄鸟:“……”
  这兔子精是不是疯了???
  裤脚被扯了扯,图柏低头,看见他家小图虔张开爪爪要抱抱。
  图虔小兔子站到图柏手掌上,爪爪里捧着一束油菜花,含羞带怯的瞅着小兜兜里的鸟崽子。
  “小发发,给你。”
  殷成澜把小崽子取出兜,也放进手心,探过去,小鸟崽晃晃悠悠的站着,跟只蠢鹌鹑一样,它的小黑眼亮晶晶的,好奇的用小翅膀戳了下这只对它而言颇大的小奶兔,然后小身子猛的往前一扎,一下子冲进了图虔软绵绵的怀抱里,把人家扑倒了。
  爪里的油菜花漫天飞舞,小鸟崽趴在小奶兔的肚皮上蹭来蹭去,发出满意的咕噜声。
  白白!白白!它最喜欢白白了。
  图柏:“……”
  发生什么了???
  他家兔兔在他面前被扑倒了!
  小院不大,独立绝世在层层叠叠的良田中,如今放眼望去,一片黄色花海在碧蓝的天边摇曳。
  山月早已收拾出两间屋子留给他们歇息,屋里晒过阳光,散发着温暖的香味。
  灵江带着小鸟崽在皇宫的鸟窝里睡了半个月,这才发现原来天底下最舒服的窝是殷十九的被窝,他睡习惯殷成澜,现在跟谁都凑合不得了,只有把殷成澜压到身下,他才能睡得着。
  灵江站在殷成澜肩头,暗搓搓的啄着和山月禅师交谈甚欢的殷十九,催促他赶快回房,还将细细的爪子探进领口,掐起一点肉肉,使劲一揪。
  山月无意间瞥见,觉得自己的肉都跟着一疼,反观十九爷,依旧面色如常,风雨不动,显然是被欺负习惯了,早已修炼的炉火纯青。
  他暗自咂摸,余光看见蹲在地上试图把兔崽崽身上的鸟崽崽扯开的图大爷,心里一暖,只觉得阿图越看越好看。
  “你松不松开?嗯?你这个小流氓!”图柏瞪圆了眼,“你竟然敢吃我儿子的豆腐,松手,不,松爪,松开你的小肉翅!”
  图虔小奶兔软绵绵的肚皮被小鸟崽死死扒着,它痒的不停的叽叽笑,捂着肚皮在草地里和小鸟崽子滚成一团。
  图柏分不开,只好站起身,看向殷成澜肩头的小黄鸟,气闷道:“这位鸟兄,管管你家崽行吗。”
  还要不要礼义廉耻那啥啥了。
  灵江没有同情心的冷冷看他一眼,你管,你行你上吧。
  最后,还是殷成澜出手,问小鸟崽子吃不吃饭饭,这才把浑身扎满草茎,脏兮兮的小东西叫回来了。
  回来前,还恋恋不舍的啄了啄图虔粉嫩嫩的长耳朵,被图大爷没好气的丢走了。
  月明星稀,晚风吹遍山野,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床头,银色的月辉洒落半个屋子,月光里,殷成澜躺在床上,身上睡着他的鸟,他静静看着床帐,没有一丝睡意,漆黑的眼眸好像黑夜里起伏的大海,无声的喧嚣。
  身上的小黄鸟拱到他脖边,用脑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唇角。
  殷成澜苦笑:“我没呸呸呸……”
  一张嘴,吃了一嘴鸟毛,于是苦笑变成了忧愁:“灵江,你掉毛了。”
  不会要秃吧。
  小黄鸟:“……”
  小黄鸟学着小鸟崽子森气气,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的瞪着他。
  殷成澜嘿嘿一乐,握住小黄鸟使劲亲了几下,然后将他放到枕头上,侧身与他对视。
  望见那双小圆眼里的担忧,殷成澜道:“我只是有些不相信他真的死了。”
  十年恩仇,一夕得报,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沉珂旧怨残留在骨子里,用了十多年来累积成一潭深不见底的恶血。
  如今,纵然风轻云淡,那些压在心头的伤却仍旧需要岁月来渐渐愈合。
  灵江明白他的大起大落,患得患失,他从始至终都如此清晰明白。
  但是殷十九,你要笑的,以后你完完整整都是我的了。
  “啾……”灵江开口想告诉他你是我的了,张开嘴,却又抿了起来,只好静静的把头靠过去,往后我们就这样相依为命吧。
  殷成澜心里发疼,他小心捏着灵江的翅膀,紧紧握住了。
  第二日一大早,殷成澜去见山月商谈一些事儿,被窝里的小鸟崽乱糟糟的钻出来,一睁眼就要去找白白玩。
  灵江盖着被子角,四仰八叉睡得鸟事不知。
  小鸟崽子在他身边啄来啄去,怎么都啄不醒他爹,气的喵喵叫。
  灵江偷偷将眼皮撩开一道缝隙,心道,蠢鸟,你永远叫不醒一只装睡的鸟。
  殷成澜与山月交换了些关于皇宫里的消息,他说着不管,也不是真的不管,必要时仍旧需要暗中给予睿思帮助。
  谈罢,山月备好了早膳,道:“不知夫人和小主子可否吃得惯。”
  殷成澜笑道:“好养,都不挑食。”
  山月道:“用过早膳,若是小主子愿意,可否带他出来和阿虔玩。”他抱歉道,“阿虔似乎很喜欢小主子,今早天一亮就要出门找小主子玩。”
  殷成澜道:“好。”
  山月又道:“小主子名唤什么?阿虔想送一个印章给他。”
  “印章?”
  山月干笑:“是胡萝卜刻的,阿虔是兔子成灵,所以……”就很会啃胡萝卜。
  殷成澜恍然大悟:“犬子名唤,额……”
  卧房里,灵江正试图教小鸟崽子学鸟叫。
  殷成澜操控轮椅飞快进来,说:“我儿竟还没起名字,灵江,给他起个名字吧。”
  说着翻出笔墨,在桌上走笔游龙写了几个字。
  “你来看看哪个好。”
  灵江看了一眼,不搭理他,噘嘴教小鸟崽子啾啾叫。
  “啾!”
  小鸟崽子坐成一个小汤圆,学着他的嘴,嘟起来:“喵~”
  灵江:“啾啊!”
  崽崽:“喵~嗷~”
  灵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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