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骚客堪看客-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于不顾……”
古语云:不读书丢死人。
七界之内但凡是由天庭掌管的有司衙门,都会有特派的官差监督执政,地府自然也不外如是。两名看守风狱的仙差见我也跟了出来,自然不会视而不见,他们将泱濯拦住,指了指我道:“冥主,这是何意?”
他面不改色:“叶掌书先前的公务尚未交托完毕,以致于地府诸多事宜停滞,待他交托完了,我自然会将他带回。”
能将谎撒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泱濯他当属第一。
两个仙差面面相觑,似有些为难,可见他一脸义正词严又不好再问什么,只叫他在下次受刑前将我带回,若误了时辰他们还是要照例向天庭回报的。
出了风狱,我止不住的笑了起来,他皱着眉看我:“笑够了?”
我笑着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他冷冷的丢下两个字——人间。
跟着他一路上到地府正殿,正坐堂的蒲苇一见我便迎了上来,问我怎么就出来了,我指了指正朝殿外走去的人,一本正经道:“尚有公务未交托完毕,岱书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我便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摸不着头脑的判官在原地瞎想。
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脚步,走到冥河前,我指了指身上的金光闪闪的长袍:“能不能容我换身衣服再走,穿成这样去人间太引人注目了。”
其实我是觉得有些丢人。
听我说完,他的眼里透露出些许的鄙夷,随即一扬手,便将我身上的衣服化成了黑色。我既尴尬亦羞愧的干笑两声,自觉当了快一百年的神仙,竟连这种最基本的障眼术都不会。
我得寸进尺的说:“其实……我最喜欢的是烟青色。”
他理也不理,径自下了冥河。
到了人间才知又逢元宵佳节,又赶上刚过掌灯时分,洛河城里的人有倾巢而出的趋势。我与他走在灯火通明的主道上,时而被拥挤的人潮冲散,每当我准备寻他的时候,就会看见他站在人群当中最为显眼的位置,一身黑衣再融不进夜色之中。
街边小贩不时的将我拉住,兴许是见我生得风流,便不停向我推荐珠花胭脂之类能讨女儿欢心的东西,泱濯有时会停在一旁听我同小贩胡扯,若是耽搁的久了,便要清清嗓子示意该走了。我本就无心买这些,无非是在地府憋闷了太久,想说些带点人气儿的话,所以一整趟下来什么也没买。
而今夜,卖得最好的自然当属天灯。
人们似乎总愿意将心思花在这种小情调上,往年那种单调而乏味的样式已没几个人在卖,街面上涌现出描绘着各式图案的天灯。有渗着绵绵情意的鸳鸯戏水图,朱笔大书‘共结连理’四字;有画着才子佳人的,含羞带怯的俏佳人与翩翩俊公子总归最讨人年轻人的喜欢;也有画着慈母孝子图的,一旁书几句孝经,用来寄思亡人最为合适……
人们应着景挑选出最适合的式样,纷纷写上几句最能表达心意的句着,拎着灯挂着笑往洛河旁走去。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泱濯消失了片刻,再看到他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盏天灯,是最寡淡无味的样式。陡然间想起他的那次失约,他曾说过会补上,如此看来便是还债来了。
他将手里的笔递给我:“写吧。”
如今叶岱书一身了无牵挂,既无心心念之人,也没有要追思的故人,叫我写什么,又该写给谁?
我深深的看着他,妄想从他耿直冷峻的表情里洞悉出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可他这个人永远平静得似一泓幽潭,再大的巨石扔进去也砸不出声响。
我接过笔,在天灯上书下龙飞凤舞的几行字——
火起焚尽殷殷风痕霜殇,灯枯落下切切蚀骨征伐,念余心下惶惶嗟悔无及,愿君不忆历历雪泥鸿爪,余生金镂金玉不相干,若逢天涯相见不相攀。
我举着灯一路苦笑,只为心底残存的一些希冀,叶岱书终归是个优柔寡断之人,既然要写何不写的让人一眼就懂,那连自己也读不懂的草书,又指望泱濯能看明几分。
当天灯在洛河上冉冉升起的时候,我知道泱濯再不欠叶岱书什么,剩下的全是郁屏欠穆琛的。他微仰着头,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染上了灯火的光芒,在那流动的光影里我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憧憬,正如我此刻期许的今后,是相见不相攀的诀别之语。
回去后,他将我送到风狱门口便离开了,背影一如往常的果断,丝毫不给目送之人一丝遐想的余地。
鬼差领我进去的时候恰好赶上行刑,洌罗一旁空着的刑桩似在等着我到来,手脚被铐上之后,他又开始揶揄我:“说你是他的仇人谁信啊,为你得罪三太子也就算了,还带着你出去风花雪月,仇人能有这待遇?要真是这样我都乐意做他的仇人……”
我长吁一气:“你又知道什么。”
洌罗扯了扯手上的锁链,一脸悠闲的靠在刑桩上,见他这样我便知接下来定又是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
“小爷见你长得合眼缘,这才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
我将他打断:“过来人,那三太子倒是说说如今多大了?”
他扬起下颚,一脸得意的说:“不巧,前几日刚满千岁。”
我连连点了几下点,一脸谦卑道:“岱书愿洗耳恭听,前辈尽管说。”
他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道来:“咱们这些做神仙的不比凡人,凡人可以痛痛快快活个百年再重头开始,可咱们呢,漫漫神仙路何其长远,本就是受苦受难的事,若自己再给自己使绊子,还不如早早跳寂灭台灰飞烟灭得了,我说你就是太执拗了,这阎王爷都不计前嫌了,你何苦还念念不忘的……”
往往越是简单直白的话,越有深入人心的魅力,这些话有如一把石锤,既准又狠的敲击到我最柔软的部位,与我心底的矛盾相应想和。
日复一日的听着风起风落,受刑的岁月少了本该有的疼痛自是再是波澜,风狱里几百个受刑者之中访客最多的无非还是洌罗,银龙一族的男子个个生得俊秀不俗,每每来了人我都忍不住要露露脸,或用风雅招揽目光,或以孟婆的酒攀谈几句,总归是不无聊的。
泱濯倒是再没来过,只是蒲苇时不时往牢房里跑,或说些地府里的鬼魂,或聊一聊天庭最近发生的趣事。不想那玉帝果真是与太史有一笔的,据说有仙童撞见两人在天河旁拉拉扯扯,那光景看了谁都忍不住要遐想一通。
玉帝的舌根他们也敢乱嚼,天界的威严危矣。
又过了一段时日,司奇也来了,却是带着正事而来。
一百年的刑期还没正式起头,太史大人便说服了玉帝要将我早早释放,当司奇拿着天庭的玉旨来领人的时候我如在梦里,反复确认了几遍,直到司奇被我问得直翻白眼。
司奇不耐烦道:“你就说吧,到底是想走还是不想走?”
我摇摇头,再点点头,一会又摇,接着再点,司奇险些被我弄到崩溃。
洌罗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舍的样子,只叫我将牢里的东西一并送他,无非就是惦记着那几坛好酒,亏得与他做了这么久的对门,竟连几坛酒也比不过。
我再三思忖,最终还是决定不走,于是对司奇说:“你回去告诉玉帝,就说岱书自知罪孽深重,一百年不满坚决不离开风狱。”
刑期減了并不代表能重返天庭,我前脚踏出风狱的门,后脚便是过奈何桥。
司奇说:“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风给吹傻了,这玉旨也是说收回就能收回的?要说你自己说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天帝震怒,等着你的还是寂灭台。”
我抱着门柱以示不走的决心:“寂灭台就寂灭台,总比过奈何桥要好。”
“奈何桥上有鬼,能吃了你是吧!”
“不论你说什么,我今日也断不踏出这牢门半步。”
“我请不动你总有人请得动你。”司奇撂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对门的人看完好戏后便来劝导我,无非是说一些类似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老生常谈,为了几坛酒倒也算煞费苦心了。
其实这些挣扎都是多余的,我知道自己还是舍不得挣断与他之间的纠葛,只不过想要将这些记忆多保留片刻,纵然这记忆里尽是仇恨的印记,纵然他心里从未有过我。
然而身后等着我的不是一场醉,也不是一场梦,叫我怎敢轻易将眼闭上。
“更阑月隐乌梢下,纵是天明梦也长,本是匆促黄梁客,醒来何须念南柯。“
对门的人一脸费解:“你嘀嘀咕咕大半天,我怎么半句也听不懂。”
我苦笑:“其实……我也不太懂。”
司奇说要去请人的时候,我猜想不是蒲苇就是太史,终归他请不动玉帝,可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请来的——竟是泱濯。
当他向我走来的时候,我已在心里开始盘算如何拒绝,然而他的举动总是令我始料未及,大袖一挥,我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我几乎是在自己倒地的同时醒了过来,对门的洌罗还保持着原先那个吃惊的表情,泱濯的手才刚刚放下,叶岱书的身体才刚刚接触到地面……
阎王要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此情此景再贴切不过,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灰烬,我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挫骨扬灰。
而这本就是他最想做的事,此刻终于如愿,他会不会好过一点,或者……少恨我一些。
原来做鬼是这样一种感觉,轻得仿似走在云端,低下头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周身围绕着的全是幽绿的鬼火。我有些赌气的从他身体里穿过,却没窥探到任何我想窥探到的东西,没有温度,也没有颤动。
在洌罗的目送下,我跟着他大摇大摆的出了风狱,一路行去各自无话。
他将我仅存的一点希冀弃若敝履,万般不舍与留恋皆在他的一挥之下幻成泡影。
投身平常百姓家也好,落入候门相府也罢,总归是要做一个与他再无瓜葛的人,所以做谁又不是一样呢!
孟婆站在桥上,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最明艳的鹅黄色衣裙,她手里端着一碗能涤净灵魂的汤,笑吟吟的看着即将步入转生台的我。
我的兄长与他一生挚爱携手站在忘川河旁,如火如荼的彼岸花簇拥住这两道佝偻的身影,芳华虽逝容颜虽老,可两人的心却从未变过,我不禁有些羡慕起他们,若能得此一人,纵是永世为鬼也不觉凄凉。
而他,如一座磐石立在那里,黑色的身影总也透着冷漠与疏离,似要将茕茕孑立四字贯穿今古。
我一步步迈向台阶,彷徨而又决然的扑向重生之火。
孟婆将手中汤递给我,我仰头将之饮尽——
自此金镂金玉不相干,若逢天涯相见不相攀。
我忽而想起小叔过奈何桥时的情景,便趁着还有记忆的时候问她:“当日小叔同你说了什么,何故使你泪流不止?”
孟婆莞尔一笑,依旧是少女的风情,她指了指发髻上的那枝蜀葵:“那天,我去找他拿酿酒的鲜花,路过花圃时,顺手采了一只蜀葵插在头上,他见了我之后便说,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而他手里拿着的也正是这蜀葵。”
我接言道:“所以,小叔那天过桥时说的也是这个,对不对?”
她点点头:“每一世都是这句,从未换过其它的。”
她的目光越过忘川河水,落到虚无飘眇的夜色之中,她喃喃道:“我知道,他从未忘记过我。”
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是常态,其余三苦却并非人人都能尝尽。我两世为人体会最深的便是那求不得,而我求的那个人却怨我最深恨我最彻底,细数过来,我与他之间相互给予的似乎全是苦。
而记忆里惊鸿一现的温情与暧昧,也在此刻化为挥之不尽的苦。
当我转身欲在看一眼那个人的时候,孟婆将我拦住,她说——
奈何桥上莫回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茶馆不到点灯时刻便打了烊,天渐渐黑下来,一轮圆月早已迫不及待的悬在幕布下,夜空里一颗星子也没有,偶然飘过几团乌云,将月光笼得阴森可怖。
踱步到洛河旁,河畔人烟渐稀,仅有一两家面摊的老板还在依依不舍的挑着炉里的煤火,脖子上挂着半新不旧的汗巾,时而吆喝几句,响亮的声音飘到了河面,转眼便消失在了薄薄的雾霭之下。
忽然察觉到空气里有一阵异样的晃动,我抬眼望去,天上的乌云正急速的朝月亮收聚,夜色越陷越深,几盏百姓家的灯火已撑不起沉重的幕布,有要盖下地来的趋势。陡然间,一道红色的光影掠过河面,朝不知名的方向飞去。
那道光影飞得极快,我驱着云斗跟在他身后近乎有些吃力,而他似乎察觉到了我,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我追赶不及不多时便跟丢了。
我一面凝神寻找他的形踪,一面往他消失的方向飞去,当我终于追赶上的时候,只见他蹿进一间院子,屋里的烛火瞬间被熄灭,随即从里面传出一声男子凄厉的惨叫,将静谧的黑夜生生打破。
我暗叫一声不好,接着便飞身入了屋内,只见那光影已幻化成人形,拽地的长发遮住半张泛着青光的脸,不可遏制的贪婪从他眼中流露出来。
“找死。”我抽出腰间的剑,直直朝他刺去。
他利落的闪开,并发出狰狞的笑声,半点不知死期将近。骤然间,他的指间生长出两寸余长的指甲,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红光,他狞笑着说:“管你是谁,今日倒要看看你能耐我何。”
我身上的鬼火给了屋子一点光亮,借着这微弱的光线,我看到墙角有一个缩成一团的人,看样子像是没被得手,我怕与这恶鬼打斗间会伤到他,于是朝他大喝一声:“快出去。”
他颤着声说:“我……我腿软。”
那恶鬼见我有片刻的分神,立时便迅猛了攻势,我一个躲闪不及,身上的袍子有几处被他的爪风割破,墙角下的人见状惊呼一声:“小心啊!”
我若单单与这恶鬼独斗,如何也不会占下风,只因顾及到屋内的人才会招招留有余地,这恶鬼怕是一早就已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得空就要往他身边去,但凡我有片刻的松懈,那人的小命便片刻不保。
“屏儿你别怕,姐姐这就来了。”忽而屋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并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未出声阻止她便跑了进来,手举着一根长棍,看了我与那恶鬼一眼,手中的棍子摇摆不定,时而指向我时而指向他,这时墙角的人又出声了,他说:“姐,打那个长发的鬼,他方才险些将我的心给挖了,快……快打他。”
“屏儿你躲好了,姐姐这就替你收拾他。”说完便举着棍子冲了进来,那恶鬼又是一声狞笑,一挥手,红色的爪风直朝她劈去。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仍旧一往无前的向前冲,我一个闪身将她挡在身后,利刃般的爪风结结实实落在了我身上。
我吃痛往后退了几步,身上的鲜血飞溅而出,不想那恶鬼见了血变得异常兴奋,一招更比一招迅疾,我一边吃力招架一边对身后的人说:“要想活命,就赶紧带着你弟弟离开,你们待在这里只会碍事。”
见她怔在原地不动,我又大喝一声:“还不快走。”
她如梦如醒般回转过来,随即便趁着我制造出的空隙闪到墙角,半拉半扯的将那人带出了屋子,那恶鬼见状立时挥出两道爪风,直朝姐弟两而去。
倘或今日进的不是这个院子,倘或这两姐弟换成其它人,那么我如何也不会这么舍命相护,只因在她冲进来的那一瞬间我认出她就是穆凝。
这次的爪风落在我后背上,我趁机将两人推了一把,并将门给合上了。
我转过身去,对着他冷笑一声,手里的寒冥剑已蹿出一人来高的绿焰,将整个屋子都照亮了,直到这时那恶鬼脸上才显露出一丝惊愕与惶恐。
一旦寒冥苏醒,即便是千年鬼刹也难逃一死。
纵是地府阎王也会有狼狈的时候,在那恶鬼倒地之后我也如释重负的跪倒在地,看着他渐渐化成灰烬,直到什么也不剩了我这才任由双眼合上。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打量了一下四周,看着墙壁与屋顶的狼藉才知是昨天同那恶鬼打斗的屋子。院子里有人在交谈,我听出来是穆凝的声音,还有昨夜蜷缩在墙角的那个男子。
身上的衣服不是我的,尺寸略有些显小,是件半新不旧的烟青色长衫,前胸与后背的伤口也有被处理过的痕迹,我挣扎着起了身,扶着墙壁出了屋子。
出了屋门,院里的光景寻常朴素,灶台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燃得正响,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有阵阵的香味传来。穆凝站在院子中央,身穿一身武服梳着男式发髻,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正利落的劈着柴火。
他则站在一旁等待,时而弯腰时而起身,清瘦的身形撑不起宽大的衣服,他将劈好的柴火一捆捆抱进柴堆整齐码好,乐此不疲的来回跑动。
而我这时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目,竟是昨日在茶馆里说书的那位。
是他先发现的我,扔了手中的柴火就向我跑来,一把将我扶住并淡笑着说:“昨夜见你伤得那么重,还以为你活不过来呢,想不到竟这么快就醒了。”
这时穆凝也扭过头来,神色颇有些得意:“用了咱家祖传的伤药,鬼门关前也能将人拉回来。”说着用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对她弟弟说:“屏儿,别再让恩公站着了,扶他去椅子上坐下,再去给他倒杯水,昨夜流了那么多血,想必这会儿定渴得不行了。”
这个叫屏儿立时会意,将我扶到椅子跟前,小心翼翼的让我坐了上去,接着便又忙进屋里,想必是倒茶去了。
她扔下手里的活计,径自舀水洗了手,随即走到我跟前:“昨夜真是多亏了恩公,若不然我姐弟两已成了恶鬼手下的亡魂,恩公若是不嫌就请受我姐弟两一拜。”
屏儿这时也走了出来,将茶碗递到我手里,穆凝将他拉到身旁做出要下拜的姿势,我忙起身将两人拦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我行的也是份内事,换作他人也是一样。”
“怎么会是举手之劳,你都受这么重的伤了。”屏儿说。
我摇了摇头:“我说没事就没事,你们再这样反倒使我难以自处,若真要谢我就说再与我说段书,就当是报答我救命之恩了。”
屏儿眼睛一亮:“果真是你,我就说我见过你嘛!”
接着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又是打哪儿来的?怎么先前从未见过你?还有就是昨夜那厉鬼是何等的凶猛,不想竟也不是你的对手,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又怎么会知道那恶鬼在我家中?”
“屏儿,不得无理。”穆凝喝道。
他朝我伸了伸舌头,寡淡人脸上透着天真与顽皮。
我说:“在下泱濯,祖上都是驱鬼的道士,因前段时间听闻城中有一专门猎食人心的恶鬼,故此才特意前来。”
穆凝说:“恩公若是不嫌弃就在寒舍住下,家里就屏儿一个人,也好同他作个伴,等你痊愈了再作打算,如何?”
我这才知道她早几年就已出阁,嫁给了城中镖局的一个镖头,平素都住在城里偶尔会回来看看。昨天她刚同丈夫押完镖,过来给他送些度日的银钱,两人同在屋里吃过晚饭,就在洗碗的空当那恶鬼进了院子,她在灶间听见屋里的动静便赶了进去。
我点点头:“也好。”
穆凝将中午的饭食打点好便走了,屋里就剩我与屏儿两人。
饭桌上他同我说起了自己的身世,原是穆凝并非他亲姐,七年前他流落到洛河城中,饿极了晕倒在她家门前,她父亲见他可怜便将他收为义子,几年前父亲病逝穆凝也出了阁,如今这院子就剩他一个人住。
辗转那几年他常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以致现今体弱到什么重活也不能做,平常只在城中茶馆说书赚些酒钱,穆凝时常来看来,每次都要劈下足够烧半月的柴,再留下些银钱供他度日。
他问:“泱濯,你打算在洛河城待多久?”
“依情况而定。”
他带着些央求的口吻说:“你暂时就别走了吧,好不容易来了个能同我作伴的人,你若是走了,这院子就又剩我一人了。”
这时饭已吃毕,他利落的收拾好碗筷正打算出屋,我将他叫住:“屏儿。”
他扭过头来看我,一脸疑惑,我说:“我尽量……多留些时日。”
随即,他脸上扬起一抹知足的笑,那笑有些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当夜我烧下一符雁纸,向地府的人报平安,归期不定。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当夜等他睡着后,我悄声进了他的房间,借着月色我看清了他左胸口的胎迹,那是一朵刻进灵魂里永不会凋零的花。
我知道这绝非偶然,一切定是他早就布置好了的,他将自己与穆凝拴在一起,是守株待兔也是未雨绸缪,知道我不会去找他,于是就用这种方式等着我现身,即便入了轮回也要与我纠缠不清。
他低估了时光在一切事物面前的破坏力,他总觉得自己欠我,却不知道我早已放手。
现在他还是欠我,欠我一次拖泥带水,一次依依不舍的诀别,一次走马观花的回顾,再是一个转身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