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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余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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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又笑笑,得师父一人,足以。
再见时,二人已恢复了常态。双双背手立在门口,要走不走。
念儿走近,先执晚辈礼和二人问了好,又仔细的说明了来意。
张公子见少年和自己问安,吃了一惊,反复琢磨,才记起四年前的幼童来,打了哈哈,言道定要去拜访黎昕。
念儿笑面婉拒:“我们师徒不日就会启程,张大人莫要扑了空才好。”心中醋意横生,你再和我师父一通搂搂抱抱、哭哭啼啼,如何了得?虽然知道不大可能,却也要防范于未然。
那人直道可惜,念儿和他寒暄,宽慰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自家师父那点逢场作戏的把戏,学了一个透彻。
再和二人道了别,收拾了书本,回家。
果不其然,师父又立在院门等着自己。念儿快走几步,一个飞扑,搂了黎昕。
“今日怎么这样晚?”
“师父你猜,我见着谁了?”
黎昕笑笑,心里推敲:故人;念儿也认识;他这般来问,应是许久未见的。
松开念儿,道:“莫不是那客栈小二?”
“非也!”念儿主动牵了师父的手,拉他往小院里走。“是张公子!那个与你相见恨晚的小财主。”
“哦?”黎昕拖着长长的尾音,语带疑问。
见着正在火房忙碌的哑伯,念儿甜甜一笑,出声唤他。又飞快的跑进屋中放了书包,再出来时从桌上捻了一块红烧排骨在啃。
“他来学堂了,和我们夫子关系很是要好。他还说要来拜访你,被我回绝了。说师父要陪我玩去,没空搭理他。哈哈!”又去火房取水洗手,对着哑伯卖乖:“哑伯最好了,排骨好吃。”
哑伯咧着嘴笑,起锅了最后一个菜式,今日算是给念儿提前庆祝,多做了几个菜。他向来不和他们师徒一并用餐,做完吃食就走,下山要陪女婿、外孙一道吃饭。伸手在他肩膀拍拍,高高兴兴的走了。
念儿端了菜盘出来,与黎昕一同入座。又接起话头:“我们夫子极为明智,就不去趟那官场的浑水,”念儿咬了筷子,回想张公子那一脸的憔悴和俯在夫子身上哭鼻子的样子,继续道:“师父是没瞧见小财主现在的模样,啧啧啧……与当日那个神采飞扬的书生,不可同日而语。”一边说话还一边摇头,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样。
黎昕听罢,倒也了然,说道:“与其车尘马足,高官厚禄,不如行扁舟,赏垂柳,笑看人生,一世风流。”
夹菜送到念儿碗中,复又叹息道:“像你夫子一样可以任性妄为的人毕竟不多。人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念儿没来由听出来,这句身不由己说的是黎昕自己。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黎昕偶尔透出的口风里,总有诸般端倪。可他不敢,不敢深究……
对着黎昕笑笑,不动声色的叉开话题,“任性妄为的夫子已经准了我的告假,师父想带我去哪?”
“你想去哪?”
念儿忽然笑得春风得意,没头没脑的回道:“我跟你走!”
第27章 十三岁
从去年游玩回来后,老马的状态一直不大好,病怏怏的没有精神,日渐消瘦。这日更是倒在了小院门前,只剩偶尔打个响鼻。
出门去上学堂的念儿见了,吓了一跳,赶紧唤来师父瞧瞧。
二人原是给老马搭了一个简易的马厩,在院子后头。可这老马生性喜欢自由,平日里在这山头四处闲逛,倒不常回马厩。黎昕需要用它,抬手吹了口哨,它就动作麻利地回来了。
黎昕蹲下查看老马,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倒也真似耄耋垂暮。
片刻,黎昕起身,对着念儿笑道:“无妨,相思病。”
念儿又是一惊,它个日薄西山的老马,怎地也害这种风华正茂的病?不过师父如是说,定有他的道理,且安了心下山去。
再回来时,老马已被挪去了院后的马厩。念儿取了书包递给自家师父,先去看了老马。
黎昕买这老马时,它已过了青壮的使役年纪,大抵是想免它被人屠宰的命运,数十好马里,独独挑了它。
老马倒也乖觉,伴着师徒二人的时光里温顺听话,任劳任怨。
此刻四肢伸直了,侧躺在了马厩里,见着小主人来瞧它,半眯了眼睛,晃了晃耳朵。
念儿瞧它可怜,去火房取了新鲜的玉米棒子喂它,平日里,老马最是喜欢这种甜食。不住的伸手抚摸它的鬓毛,很是心疼。
夜晚,师徒二人挤坐于小榻一端乘凉,一旁的梨树已经长得十分高大,挂着几个沉甸甸的果子。今年是梨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结果,不似前一年的酸涩窖梨。
黎昕取了蒲扇为念儿驱赶蚊虫,漫不经心的扇着风。
“师父,老马怎就得了相思病?”念儿已经十三,大体能够理解这三个字的含义。
黎昕笑笑,“它心不在这里,身体却被圈在了这云山,可不就害了相思?”
师父这话说得模糊,念儿不得要领,再问:“是老马看上哪家母马了?”一脸诧异的望向他,“它想寻一个伴?”
惹来黎昕一阵低笑,搂了念儿肩膀摇头道:“它喜欢自由。”
去年师徒二人历时两月有余,从潭州境内出发,横跨冀州,到了并州东部广阔的大草原。回想起老马在草原上风驰电掣的场景,瞬间了然,是那一望无际、沃野千里的广阔天地害它患了相思。
不仅老马对那段时光念念不忘,念儿也是。
不同的是,念儿在乎的,不是无边的草原或秀毓的山川,而是把心托付给一个信赖的人,伴着他,一起去流浪。
接连的数天,老马没有一点儿起色,越发的骨瘦如柴,配着这漫山的秋色,很是凄凉。
这日傍晚,黎昕在蒲团坐了,专注的抚琴。不巧,选了一曲曲调哀伤的秋风词,惹得念儿这个半大的少年都不住黯然神伤。
一曲毕,念儿突兀地道:“让它去吧!”
黎昕倒也听懂了他的意思,考虑片刻,点头道:“好。”
二人又来到马厩,黎昕搂了已到自己肩膀的念儿入怀,低头温声道:“闭上眼睛。”
念儿照做,搂紧了师父的腰,耳畔又听到了那一声一声坚定有力的心跳。
待得黎昕再示意念儿睁开眼睛时,二人一马已经到了并州广阔的大草原上。
念儿弯腰,最后一次摸了摸老马,和它道别:“快起来吧,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老马先是蜷起四肢,抬头一阵打量。随后打了一个响鼻,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蹭了蹭念儿的手臂,转身离开,越跑越快。离了很远,还能传来它兴奋的嘶鸣。
念儿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牵了师父的衣袖,笑得温暖。
二人既已来了,便决定在此露宿一夜。随意的找了一处草地躺了,仰望天空。
夜晚,星空绚烂,清冷的月光照在茫茫的大草原上。秋风轻轻的吹过,微黄的枯草伴着虫鸣一起摇拽,显得分外惬意。
黎昕双手枕头,勾起唇角,心中好笑:这老马再跟自己几年,怕是能成精。只可惜,这么多年也没给它取个像样一点的名字,总是这么老马、老马的叫着。
念儿将头靠在师父肩头,思虑更多。师父这瞬间移动到千里之外的本事;师父曾经说过的心怀天下;师父道的那句身不由己……
“你说过的,要永远陪着我!”
“嗯?”
念儿抬头,盯着黎昕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再重复一次,“你说过的,要永远陪着我!”
黎昕以为,念儿是为老马的离开,从而担心自己也会离开,预备了大串台词准备开导,“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念儿摇头,“你说过的……”
见他这般认真,黎昕赶紧回他,“嗯!”
一个无比简单的单音,得来念儿无比安心的微笑。黎昕抬手揉乱他额前的碎发,心里默念:痴儿。
第28章 枫朗
黎昕抱着酒坛走到坟边坐下,慢慢地俯身,将整个上半身都趴在坟包之上,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坟土,语调温柔:“我答应过你的,要永远陪着你。”
复又转身,仰靠在坟包之上,一口酒灌下。对着坐在小榻上的薛子道:“可惜,再也换不来他安心的笑脸了……”
见他这般模样,薛子心头一抽一抽作痛。抬了酒坛轻抿一口,没有做声。
距薛子那日下山打酒已经过了两日,二人这两日不眠不休的断断续续讲着故事。虽是一些琐琐碎碎的小事,却也由小见大,透露着疯子的舐犊之情。
薛子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舐犊之情……哼,好不贴切!
此刻夜深人静,两厢对坐无言,谁都没有提及先去休息。直到来了另外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玄衣华服,广袖方裾;头顶了狭长的琉璃发冠;冷面薄情的样子,很是霸气逼人。
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推开了小院的木门,出现在了薛子眼前。
黎昕只管喝酒,其他二人都是一惊。
薛子在这借住的第十一个夜晚,见着了除疯子、老仆以外的第三个活人。作为客人,也不和人招呼,就这么若无其事的拿眼打量。心头存了嘲讽,故人。
枫朗看清院内的情形也是一惊。布置倒和从前差不多,只是多了一叶立有无字碑的新坟,黎昕此刻歪躺在了坟上,不远处的小榻一端坐了一位书生。
再一细看,隐约觉得这个书生不是之前的那个孩子。按下心中疑惑,抬腿进了院子。
黎昕头也不转,似是猜到来人,道了一句:“你来了。”
听到黎昕开口,枫朗站定:“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黎昕不紧不慢的再喝一口,一副甚无所谓的样子:“如你所见,就是这副模样。”
来人再走近一些,道:“传位大典那日我就看你不对,这才几天,怎就落魄成这样了?”
落魄!黎昕这才认真望向枫朗,打量了那周身灵光,器宇轩昂的来人,相较之下,是挺潦倒落魄。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黎昕突然伸手扯了来人的裳摆,悲切开口:“枫朗呀,念儿没了……”
枫朗早就注意到了这新添的孤坟,只是还没来得及深究。此刻听黎昕这样说,不由得认真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坟包。
“为什么,为什么我所有珍贵的都会离我而去?”
黎昕面带懊恼,这一句也不知问的是来人还是自己。复又松了抓他衣摆的手,往后挪了挪,去轻轻抚摸漆黑的墓碑背面,眼神里无比眷恋。
“你清醒一点,”枫朗弯腰,一把抓过黎昕衣领,“你在干什么?”
“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在干什么……枫朗呀,我受不了,我……”
来人手上越发用力,扯着黎昕衣领的手背青筋直冒,打断道:“那个神采飞扬,心怀苍生的黎昕君哩?那个名动天下,威赫三界的仙界第一人呢?黎昕,灵儿已经走了!!”
“是呀,走了……他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黎昕抬手又要灌酒。
来人反手一挥,酒坛应声而碎。酒水在不远处溅了一地,酒香四溢。
黎昕侧头看了看酒坛碎片,没有发作。
枫朗喘着粗气平复情绪,松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是他永远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大师兄呀,枫朗一辈子都没有在黎昕跟前这么放肆过。
黎昕还没飞升前,在苍穹派犹如一个神话一般的存在。虽对诸师兄弟都照扶有加,但众人心里,大师兄就是神明――看得见,摸不着;无可超越,不能亵渎。
飞升后,黎昕把枫朗跟着提了起来,枫朗心里除了原有的尊敬更是死心塌地跟随于他。
乍一见黎昕这副样子,心绪不宁,失了分寸。
半晌,枫朗稳定了情绪,心中过了无数开解于他的法子,最后悠悠开口:“函谷关那边出了一剑精,名号今夕。师兄,你去看看吧,权当散散心。”
“与我何干?”
枫朗知道,就黎昕现在这副模样,什么天下苍生,三界安宁统统听不进去。便道:“今夕出自天父,你是他原主。”
“哼,哼,哼,”黎昕嘲讽出声:“仙界再无人了?当真离了我不行?”
“师兄,你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我去。”黎昕突然出声打断,却是果断的应了。
枫朗本还要辩白几句,听他竟然允下了,叹息一声,住了口。
起身,弹了弹身上的尘土,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书生。
薛子依旧巍然不动,一点要寒暄一下的意思没有,只是拿眼盯着这处,犹如看戏。
枫朗面上颜色又沉了三分,从头到脚的打量了薛子一个来回,对着黎昕道:“你且照顾好自己,我再传信与你。”
顿了顿,再看看黎昕,温声道:“我再寻了空当下来看你。”话落,刹那间没了踪影。
黎昕伸手,一坛新酒从梨树下飞来。屈指接了,对着薛子道:“往飞,你先去歇息。”
“黎昕兄,可要带我一同前去呀!”薛子笑笑,“剑精今夕,有意思!”
黎昕停了抬手倒酒的动作,侧脸瞧他。片刻,答道:“也好,故事还没说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容易哈~文案里点名道姓的配角终于姗姗来迟、粉墨登场。
不要怀疑,这也是个打酱油的~
故事超级简单,这么说,除了主cp ,其他都是一些临时找的跑龙套~
主角是谁?啦啦啦,很快就会撕马甲~
第29章 出发
第二日,薛子睡到日头偏西才懒洋洋的爬起,三天两夜不眠不休,当真累极,这一倒下,就睡了一个昏天暗地。薛子倒也不担心疯子自己走了,那人既是应承了自己,定会守约。
出了小屋,就见着疯子背着双手立在碑前。虽然还是那般胡子拉碴、披头散发,但薛子觉着,他已经换掉了之前自己给他穿的那身道袍。
薛子走近,与他立在一处,客套道:“黎昕兄,这一觉睡得可好?”
疯子没有理他,伸了一手轻触碑顶。再收手时,道了一句“走吧”,率先转身出了院门。
薛子赶紧跟上,出了院子,还很是细心的扣上了院门。复又摇头:又无铜锁,这扣与不扣有何区别?
黎昕腰间挂着那个海量的酒葫芦,背了双手,闲庭信步。
薛子快步追上,问道:“去哪?”
“函谷关。”
薛子一脸不可置信地道:“我知道!莫非走过去呀?”
话音刚落,黎昕停下,伸开一掌,掌上立马出现一张卷好的长券,看这样子,应是法力传信。
疯子随意的展开了卷纸,不紧不慢的看着。抽空答道:“不,腾云。”
薛子从侧瞄去,只见信纸展开,足有一尺来长,表面覆盖灵光。再一细瞧,纯白卷纸一张。
这类法力传信,多为两种。加密与不加密,这定是属于前者。
相同的是,满足两个必要前提,信都会准确无误的传到收信人手上。传信人大概的知道收信人的方位;收信人身处位置没有信件不可破的屏障。
不同之处在于收到信件后,不加密的,可以由收信人再传与第三者看;加密过的则不能。
薛子抱胸立在一旁,耐心等着疯子看完。昨晚那人说过要传信与他,传信之人不做二想。心中不住非议:怎么收拾得人模狗样、挺有男子气概的,写起书信来,如此婆婆妈妈!
其实,薛子瞄不出信件内容来,只是看着那一尺来长的白纸恼火,不由得想要诋毁枫朗几句。
黎昕由上到下大略的看了一遍,最后一手拿着纸张,另一掌隔空一划,书信末尾现了四个潦草的小字:已省,勿念。
复又将纸卷好,握在掌心,不见了踪影。
“信上说了什么?”薛子仗着与疯子熟稔,问了一个极为不妥的问题。
确是不妥,那人即是加密,黎昕身侧又再无他人,摆明了是提防自己。却也不甘心得紧,怎地枫朗一来,自己就成了外人了?
待一问完,又暗暗心惊,这一旬有余,天天和他呆在一处,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黎昕随口答道:“今夕的一些现况。”
其实不然,书信大体可以分为三段。
开头第一段就是薛子的一些身家、背景,给出的结论是:确有此人,潜伏在黎昕身侧,不知是何居心。但是,名头、身份都和薛子自己的说法大相径庭。
第二段详细的阐述了今夕的一些现况,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第三段则是概述了天界的一些近况,并表达了对黎昕现在状态的一些忧心。大抵,昨夜他是来找自家师兄诉苦来着,却是不巧,黎昕的情况比他更糟。
黎昕掐了口诀,二人慢慢悠悠驾云往函谷关飞去。这也算是对薛子额外照顾,若是黎昕一人,一个瞬移转眼就到。好在函谷关离得云山也不甚远。
函谷关,位处冀州边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名号由来已久。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关外住着不少少数民族,勇猛凶悍。更为有趣的是,此地还是三界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函谷关以北是为欲界聚集地。
三界,分为欲…界;色…界;无色…界。
欲…界地盘最小,人也少,基本窝在自己老巢不怎么出来蹦哒,偶尔渗透到凡间去的也是极为少数。主要由妖、魔、鬼、怪组成。其中,鬼里大部分都隶属于无…色…界的地府管辖,且不算欲…界。
色…界包罗万象,大体就是凡间一切有着自己命数的凡物。主要为人、畜,也包含飞禽、走兽。
再往上称为无色…界,无色…界地盘也小,但可以活动的空间却很大。三界六道五行,只要法力足够高深,都可以来去无阻。大体是些飞升的人、得道的妖、勘破的精,统称为神仙。
混沌初开的时候,三界杂居。后有了天父,天父大手一挥,给三界定了一个大概的临界点。此后数千年,界线越发分明。有着天父夫妻二人坐镇,无色…界规模逐渐壮大,压着其他二界,维护苍生安宁。
这函谷关以北就划分为欲界地盘,再往北去,就是一毛不拔的洪荒大地 。
腾云驾雾的空当,黎昕大概的和薛子说了一说这剑精今夕。
今夕来头不小,由天父所练,差不多和三界同寿。这普天之下,除了黎昕、枫朗这两个老妖怪,怕也再难有人能降了它去。
成精的年头尚短,也就近几年名气大些,亦不是丧尽天良、无恶不作。只是每年春末发狂,化身为几人大的巨剑,对着函谷关的某处山头狂砍。雷声大,雨点小,连砍了几年,也没见着哪座山头塌了。
其他时候,都挺正常,幻了一个青年模样,隐居在那处山上。但身世功法都在这摆着,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招惹他。
有那没有眼力劲的,大体也都被他收拾了。所以黎昕不紧不慢,反正早一天与迟一天无甚区别。
夜幕降临,黎昕觉着反正不急于一时,便压下云头,寻了一处山洞过夜。
自己倒无甚所谓,可内心里不住的想要迁就跟在身边的薛往飞。
往飞他,到底何人?枫朗书信中的言语又在心中咀嚼一遍,不得头绪。除了这些故事,自己一个落魄潦倒的酒鬼,并无甚可给他图。
压下心中疑虑,拾了一些干柴,用灵力升起一堆篝火。
黎昕向来自负,此刻既不担心薛子对自己另有所图,也确信往飞跟在自己身边,能护他周全。
二人相距不远,围着火堆坐了。黎昕从身上摸出一袋干粮递给薛子。
薛子微微动容,这疯子不轻易于人交心,一旦点头认可了,却还是这般体贴至极。
接过,道谢,取了干粮慢慢地啃。
黎昕又变戏法一般取了一个小碗给他,认真的说道:“往飞是个斯文人,浅斟低酌的适合你些。”
言下之意,薛子往常抱了酒坛和他一道痛饮海喝与他斯斯文文的书生气质不符。
薛子持着小碗,看着黎昕给他满酒,打着哈哈说道:“那也是黎昕兄给带坏了,从前,我不碰这等忘忧狂药的。”
黎昕收手,就着葫芦,轻抿一口。面上带了点点笑意,重复道:“忘忧,狂药。”
风退尽,云自伤,恨酒催柔肠;一抹暗创,几度痴狂。
伴着几碗窖香,薛子又得了两个小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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