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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余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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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退尽,云自伤,恨酒催柔肠;一抹暗创,几度痴狂。
伴着几碗窖香,薛子又得了两个小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黎昕君尊鉴:
适方别,见信安好。
君贵友儒雅书生耳,朗昨觑审,心兆不祥。
交州番禺,有一子。官宦之后,二十弱冠,为人孤僻,体禀素弱,于贵友容貌无异。
此子随于君侧,焉知居心?朗鄙意,君上当应警惕,极予于提防。
今夕balabala 。
仙界现状balabala。
自违盛典,始逾数日,然已遥甚,犹若经年。
噫!斯人已逝,何悲怆如斯哉?灵儿于朗,亦如亲姊乎,感一无所拒。然君上如此哀伤别袂于体,朗忧心不已。
拜君安康
枫朗谨缄
第30章 十四岁
转眼,念儿已经十四,少不更事,锦瑟年华。都道少年不知愁滋味,可这翩翩少年最近却是遇到了不少烦恼。
最明显的莫过于体表的一些变化,让他无所适从。喉结凸出,说话时音调低沉;新长了许多以前没有的毛发,呃……譬如唇边的绒毛。
念儿向来心思细密,没有声张,只是暗中观察。
好在所有共读的同龄大多如出一辙,心下稍安。他另外一个可供鉴貌辨色的,是他师父。
这日,黎昕弯腰执笔立在了书案前,行云流水地在作一幅春景图。念儿手拿了墨块,立在一侧为他研墨。
黎昕画得认真,方便了念儿就近打量。
师父是当真好看,这一认知从他初见黎昕起到现在从未动摇。一同生活了六年,百看不厌,亦没有遇着过比师父更为俊朗的人。
再细细观察了黎昕喉结,也觉着尖突的软骨立在颈间像个秀气的桃核,好看得紧。
再往上,光滑的下巴,紧闭的薄唇。咦!师父怎就不长胡子?再一细细打量,是当真没有。
认真回想,也不曾见着师父剃须;腋 毛倒是见过,黎昕偶尔光个膀子,也不避讳自己;其他不得而知……
“小滑头,不认真学画,盯着为师看甚?”黎昕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的笑斥了一句。
念儿一惊,立马闹了一个大红脸,赶紧低头加速研墨。忸怩地道:“没,没有。”
黎昕收了最后一笔,抬眼瞧他,也不说破。只道:“念儿来,让为师看看画功可有长进?”
二人调转了位置,黎昕取了新的宣纸铺好,立在一旁。
最近一段,黎昕自己也有不少忧虑:有些事情还没收尾,估摸时间,也差不多就这几年。自己答应过念儿要永远陪着他的,届时要如何与他明说?
念儿举笔思索了片刻,脑中有了一个大概,果断下笔,却是作了一幅写意的小亭垂钓图。
布局拉得很远,高空的飞鸿;远处的山脉;低处的湖水;近处的小亭;亭内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
待他收笔,黎昕取过画纸细看,评道:“甚好,细小求力,来去自然。”对着念儿笑笑,又道:“为师给你盖个鉴章,改日拿去裱好,挂在房中。”
念儿脸上露着得意,却也没有忘乎所以:“师父再指指不足之处。”
“嗯……”黎昕考虑片刻,斟字酌句地道:“过于细致了些,远山处可以一笔带过,朦朦胧胧的更显意境。”
复又瞧向自家乖巧的徒儿,目带鼓励:“如此细腻的手法,念儿以后可以多画画人物,定有非凡的造诣。”
品画告一段落,黎昕拉着念儿到屋外小榻坐定。来了一场关于成长话题的探讨。
“念儿最近长高不少,都过了为师肩膀了?”
少年嘴角含笑,点头道:“嗯!”
“念儿你看,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成长。”黎昕对着自家徒儿笑笑,继续道:“成长,指事物走向成熟,摆脱幼稚。换而言之,是自身不断的变得更好、更强、更成熟的一个变化过程。”
少年再次点头:“嗯。”
“在这一过程里,人们会遇到一些烦恼、未知和改变。”黎昕起身,背着双手组织言语,“我们来好好说上一说这个改变。”
少年第三次给了肯定:“嗯!”
“大多是些显而易见的,比如个子和对事物的认知;也有不易察觉的,譬如日益成熟的躯体和思考事物的方式。”黎昕君开始来回度步,有些无从下手,对于教育孩子问题,自己也不甚拿手。“这种改变不区分好亦或不好,这只是一个必然的过程,我们安然接受即可。”
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人的一生都在不停的成长,不停的改变,没人可以未卜先知。”
黎昕停下脚步,转向念儿,飞舞着食指继续说教:“如此,为师作为过来人,倒是可以给你,或是你这个时期的孩子,一些提示。”
少年点头,第四次回复:“嗯。”
“会开始格外注重仪表;会偷偷打量其他小姑娘;会容易害羞;会做奇怪的梦。”黎昕狡黠一笑,道:“没了!”
念儿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又点了点头:“嗯……”
此事又可以揭过,黎昕见缝插针的给念儿做着预防工作。复又走到小榻的一端坐下,重复道:“无人可以未卜先知,所以,念儿,当这种未知突如其来时,我们所能做的,是先稳住自己,不能自乱了阵脚。”
念儿点头,答道:“嗯,师父说过的,不惧将来。”
黎昕一阵心慰,学他点了点头,道得一句:“嗯!”
今日暂且打止,也不管念儿能听进去多少,日后再寻了契机慢慢地说,依照念儿的聪慧,自己不过是要离开一段时间,应该很好说通。唉唉唉,这天上人间的时间算法呀……
二人个怀心事,回房。
念儿这晚睡得不甚安宁,光怪陆离的做了一宿梦。天刚微亮,忽就吓醒了,自己伸手一摸,一手白浊。立马起身一番拾叨,要赶在师父醒前收拾妥当了才好。
梦里的情形实在匪夷所思,自己对着师父做了不少荒唐举动。可再一细想,又记不起个所以然来。只是师父那浑身湿透、不住滴水的模样和为哑伯接骨时唇边的一抹冷笑挥之不去。
这日,早早的下山去上了学堂,特属少年的烦忧,更甚。
后来,念儿花了半年时间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推翻了无数道貌岸然的缘由,得出一个自己一点也不诧异的结论,对师父动情了!
又花了半年时间隐藏自己的感情,现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当真看不出一点点端倪。无论对着师父还是外人,都可以云淡风轻一派自然。
只是那些偶尔出现的春梦不可阻挡,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凝――既荒诞不经又让人欲罢不能。
念儿知道,这情,不伦;不道;不容于世。便自己小心翼翼的藏着掖着,不敢吐露分毫。一面和黎昕师徒情深,一面独自顾影自怜。
十五岁,见惯了世间诸般的情情爱爱,分分合合。有感而发,便问那人:“师父,为什么都是情爱,有的人如沐春风;有的人却撕心裂肺?”
还有者,如鲠在喉,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黎昕答:“遇到的人不同罢了。不过这两种,其实区别不大!”
“哦?”
黎昕端着一副过来人的架子,指点迷津:“你仔细去分辨,两者都乐在其中。”
结合自己的切身体会,倒也不难理解,可不就乐在其中?明知此途必定坎坷崎岖,甚至粉身碎骨,却也剪不断,放不下。
过得几日再问那人:“师父说的甚是在理,只是这情情爱爱为何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那人躺在摇椅上慵懒的看着书,随意答道:“世人不愿意看破罢了。”
复又闲闲翻过一页,打趣道:“念儿以后也会遇上一个,让你看不破、挣不脱、跳不出的人儿!”
念儿心想,可不?又觉得这世间除了师父,怕是再没有人能这般玲珑剔透,勘破红尘了吧。
只是,浮生若梦,尘世如露,师父会遇到那个让他也甘堕红尘的人吗?
“茫茫人海中,要遇到一个心有灵犀、心意相通的人是不是很难呀?”
“哦?”黎昕目光终于离开了书卷,看向自家徒儿,“念儿想遇到一个怎样的妙人儿?”
不不不,念儿心道:我业已寻着了,并且乐在其中。这是替你在问:“就是那种,你原本看得破,却也心甘情愿飞蛾扑火的那种。”
黎昕符之一笑,道:“总会遇到的,虽然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第31章 十六岁
“念儿这一生极短……”黎昕语调悲痛,轻轻摇头:“终归是没能遇上那个让他谪下红尘之人……”
二人默默的喝了一阵闷酒,薛子以为黎昕今日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了。几次张口欲问:后来怎样?却是没能问出声来。故事到这,已经快要结尾,这是黎昕心头的一道旧伤,他不惧痛,扒开了给自己细数,自己总不忍心再给他撒把食盐。
“今夕出自天父,自当神兵,怎就遗落在了凡间,还修炼成了精?”薛子找了一个话题,慢慢悠悠的开口,想要岔开黎昕的思绪。
却是弄巧成拙,今夕这茬,也是忌讳。
黎昕望着火堆出神,许久后,叹息一声,对他道:“往飞,我给你把这个故事讲完。”
结局。
念儿快要过十六岁的生辰,这日,师徒二人坐在水塘的小亭钓鱼。
黎昕与念儿闲话家常,道:“念儿就快要过生辰,可想管为师讨要什么礼物作为庆贺?”
念儿甜甜一笑,回道:“每日守着师父,天长地久,再无其他!”
听得黎昕心头一紧:总是这样,要与他道明的离别一拖再拖。念儿越发大了,许是瞧出了自己这没来由的忧虑,这两年总把这“永远陪他”的许诺再三重申,可如何是好……
再闻念儿出声,只见古灵精怪的少年往这边挪了挪,将头枕在了自己肩头。
“师父,夫子说待考完这次季考,念儿就可以结业了!”
黎昕立马收了惆怅,成就感油然而生。回想起初遇时的那个小小孩子,如今也要学业有成了。
“老先生还说,我天赋异禀慧于常人。要我在家中好好温书,待得这个夏天过完,举我去参加乡里的秋闱。”念儿伸手穿过黎昕的臂弯,垂在围栏下方的双足不住晃荡,语气里带着调皮:“哈哈哈,傻不傻?好生的日子不过,跑去考什么科举。”
黎昕想到了八年前的张家小财主,也跟着勾了嘴角,自己大抵也是不想念儿去当官的。询问道:“你夫子如何说?”
念儿清了清嗓子,学着夫子酸溜溜的口气:“大天苍苍兮,大地茫茫。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
惹来黎昕一阵低笑,对比了夫子曾经满腹学问的模样,觉着念儿模仿得很是传神。
“还有,还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念儿伸手学着夫子的模样一挥,说完,俯在黎昕肩头笑得人仰马翻。
末了,加了一句:“他自己巴不得小财主挂冠而归,同他归隐田园,又怎会推我这个得意门生再入火坑?再说,我怎舍得弃了师父与这大好的风光,去那乌烟瘴气的官场随俗。”
“好了,莫要调皮,鱼都被你吓走了。”
黎昕话虽如此说,可一点责怪的意思没有。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少年,无论如何飞扬跳脱,自己都喜欢得紧。
念儿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在自己弯弯绕绕的心思之下,还和他这般嬉闹。
忽然起身,立于围栏之上,一派天真烂漫地道:“我突然好想下去游一圈!”
黎昕还未来得及出言阻止,“扑通”一声,少年已经和衣入了水中。再浮出水面时,取了冰凉的塘水不住泼来,黎昕衣服瞬间湿了大片。无法,脱了衣服也下得水去。
二人在水中就是一番打闹,传出一阵阵嬉笑声在山间不住回荡。
淹死的,都是一些会水的,此话一点不假。春末的山泉,冰凉透骨。念儿终归肉体凡胎,没多久就坚持不住,黎昕一个没注意,差点溺死。
好在黎昕发现得早,总算有惊无险。
岸边,刚刚转醒的念儿赖在师父怀中不肯起来;黎昕紧紧的搂了他,也是心有余悸。
“我以为我就要死了,师父!最后一刻我在想,你那么喜欢我呀,没了我,你该怎么办?”念儿无比贪恋这个宽阔的怀抱和令他安心的心跳,把脸贴在黎昕赤 裸的胸膛,亦真亦假的开着玩笑。
只听黎昕出声回他,语调温柔到了极致:“傻孩子,师父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此后的数天,念儿如坠云端,飘飘然的不知今夕何夕。一些再正常不过的日常,都能觉出师父待他的柔情似水来。关系忽就向前跨了一大步,朦朦胧胧的,几近暧昧。
有时念儿会想:就这么和师父坦白吧!他待我也是有情的。
可惜,他终归不敢,师父说过,万事要留有余地。他害怕,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变故出在念儿过完生辰的第二天,猝不及防毫无预兆。莫名其妙的就冒出来一个黎昕的故人。
后来师父走后,念儿曾经细细的想过,也不是毫无预兆,至少,黎昕这几日的极致温柔就不正常。
念儿认真的打量了这位突然出现的故人,一身玄色的短褐 ;背上背了一把长剑;梳着很是干净清爽的中分四方髻。长相算得上俊俏了,只是面上没有表情,再配着这身装束,让人觉着过于正经了些。
黎昕见着来人没有诧异,只是脸色阴晴不定的来回转了几次,安抚好念儿后,起身和来人走到一旁说话。
念儿没有细听,心中惊涛骇浪:师父伴着自己八年,从未有过什么人来打搅他俩,少时的一些猜疑统统涌上心头,有着不好的预感。
来人表达了这么个意思,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只是会典的几个老古板压着,黎昕怕是要露个面,明日才能开始走流程。此事迫在眉睫,一大班人现在还在善法堂吵到不可开交。
枫朗再一次和他确认:“你可当真想好了?此事现在反悔,还有回转的余地。”
他望向了不远处的念儿,笑得很是知足:“不悔!”
黎昕回转,将手置于念儿肩膀,单刀直入的切入要害:“为师有件要事要办,刻不容缓。念儿在此等着为师,我许诺于你,一定回来陪你过下一个生辰。”
复又放柔了语调,继续道:“是为师不好,此事应当早点知会与你。你照顾好自己,乖乖等我回来。”
念儿只得点头。
黎昕得了答复,再给哑伯留了纸条和钱财,与那来人先后出了院门。
待得念儿再跟上,院子外已经空空荡荡。
第32章 结局
黎昕不知,他前脚刚走,念儿立马迎来了人生的一个巨大转折,结束了他长达八年的美梦。
一个魔道,手捧了今夕寻来,讲了一个扑朔迷离的故事。
念儿又怎会不信?且莫说他与师父相遇得本就蹊跷,单师父这一身本领就足够稀奇。
可笑,如此一个风华绝代的仙君,屈尊纡贵陪伴了自己八年,自己竟然信了岁月静好,信了上苍厚待。
心中虽已确信无疑,面上却端得滴水不漏。任那脾气古怪的中年魔道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自是巍然不动。
魔道无法,只得留下今夕,隔三差五的来串个门子。
念儿持着淡淡的疏离,不冷不热的周旋。
二人却也很合拍的避开了哑伯。
黎昕一去,刚好一个春秋。再回来时,又是春末,院内梨花开得正好。
就像走时的匆忙一样,他回来得也很是突然。一身雪白的遥溃嵘窨±实哪Q>驼饷戳⒃诹嗽鹤用趴冢茸拍疃槔础�
念儿这日下山去采买了不少日常,心里清楚,他就快回来了。谷雨一天天临近,他许诺过的,定会守约。
待真真见着了那人,却是轻皱了眉头,停了脚步。
一载相思乍相逢,唯恐相逢是梦中。
二人就这么远远的望着,好似在道诉不完的衷肠。
直到黎昕先张开了双臂,笑得神采飞扬。
念儿快走几步,一个飞扑搂了师父,宛如多年前的孩童一般。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少年带了哭腔,委屈极了:“还走吗?”
得到了师父无奈的答案:“事没办完……”
黎昕复又轻轻的拍了念儿的背部,安慰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尽快!”
松开怀抱着的人儿,拉他进了院子,对坐于梨花树下的小榻。
念儿牵着黎昕的手不肯松开,幽怨道:“何时再走?”
“陪你过完生辰。”
这样的快?念儿本想再问一句:何时回?忽就记起那魔道的话语,打住。是了,他原本就和自己不同属于一个世界。
凄凉笑笑,不再言语。
黎昕心疼得紧,掌中用力,反握了念儿的手,柔声道:“是我不好,但我有我的苦衷。你信我,待我了结了此事,定长长久久的伴着你,再不离开!”
信,念儿怎会不信他,只是心中凄苦无处诉说:自己永远是他的累赘。
那人是全天下的神明,三界的主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般守着自己,终归是对他的拖累。
只管抿了嘴唇苦笑,没有吱声。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是谷雨,二人心中都有些惆怅。
黎昕恨极了这天上人间的时间算法,也恨极了那传位大典的隆重复杂,顺带恨了恨早已作古的天母娘娘。
念儿只有更甚,面上强颜着欢笑,心中苦楚异常。既觉得自己拖累了黎昕,又觉着他待自己的好,只是出于愧疚。
还有那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要如何安放?
夜幕降临,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配这离别在即的愁殇再服帖不过。
二人对坐于客厅的圆凳之上,感受着还能相聚的时光越来越短暂。
念儿不死心,要博最后一把。
“师父,感情是不是真的要顺其自然,不能太贪心了呀?”
黎昕微怔,念及现在的一些心事,用了一种不太坚定的口吻,笑道:“有时候贪心一点也没事吧,毕竟顺其自然,只是无能为力的一个好听的说法。”
“若是强求不得呢?”
“你还没去试,怎么知道?”
“若是不容于世呢?”
黎昕心中警铃大作,瞬间脸色苍白,不敢再言语。
片刻,只见念儿笑笑,道:“我知道了,师父。”哼,输的一败涂地。
念儿回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把佩剑。
黎昕乍一见今夕,惊得面无血色。
念儿复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将剑搁在了餐桌之上。手指轻轻的划过剑鞘,一下一下。
他给黎昕详细的复述了这一年的际遇。如何得了此剑,如何识得了那魔道及听得了一个如何奇怪的故事。
最后给了结论:“我不恨你,真的。相对于那从未谋面的血亲,我更偏向于教我、养我的师父。”
黎昕听得心惊胆战,脑中一片空白。活了几千年之久,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后怕。
有那么一瞬间,很想爆粗口。去他娘的传位大典,与我何干?
恨不能日日守着这个孩子,何必受这磨难?倒教魔界钻了空子去了。这些事情,原本不打算和他说的,最好……能瞒一辈子。
初遇时,黎昕还是准备要告诉孩子这些过往的,只是他还太小;现在真待得他长大了,却是想要瞒他了。如果可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念儿起身,和他道了晚安。
黎昕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却是无力为自己辩白什么,只是提醒道:“今夕不对,莫让它离你太近。”
声音里都透着疲惫,再松手时,仿若被抽干了灵魂一般,摇摇欲坠。
少年手握了剑身,一步一步走的缓慢,进房,转身,关门。之前在一起的八年,点点滴滴不住回放。
只听一声闷响,犹如利器穿过。
黎昕瞬间头皮炸裂,疯了一般飞奔至念儿房中。一开门,就见着了那少年腹部刺进佩剑,抬头望向自己,凄美一笑。
“血海深仇是你我之间牵绊彼此的唯一关联,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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