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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小镇血族实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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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尿臊气,伊格纳茨低下头,看见某个男孩湿漉漉的裤裆和那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扭曲神色。
“低劣物种。”吸血鬼嫌恶地将手中的男孩推开,就像触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手。
意识到对方可能发怒了的吸血鬼谄媚地凑上去,想要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主人,您……”
但伊格纳茨就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一样,他的眼神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惊慌。
他留在巴塞洛大街的眼线出事了——透过梅琳达?克罗夫特的眼睛,除了一片漆黑他什么都没看到,而这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有不受他控制的家伙闯进了他的禁地。
虽然知道他在那道门上设置了最恶毒的咒语来惩罚那些胆敢闯入的混蛋,可他没有忘记,他所有的学识都来自于被囚禁着的那个男人。
在被囚禁了数百年,衰老得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他竟然还有力气施法吗?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甚至顾不上查看眼前的这群备选容器,确认他们的资质是否能够容纳一位伟大施法者的灵魂。
“随你怎么处置他们。”他的身体迅速化成一片灰烬,顺着窗子的缝隙飘了出去,“下次我再看到他们的时候,你最好已经教会了他们什么是面对大人物的礼仪。”
他必须快些回到巴塞洛大街那栋复杂的地下迷宫,弄明白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否则会有非常可怕的事情发生。
数百年来,他第一次打从骨子里感到了恐惧。
巴塞洛大街附近,灰烬与半空凝结成高大的人形,伊格纳茨整理了一下衣着便走了进去。
察觉到主人的气息,前一刻还熏熏烂醉的吸血鬼们惊慌逃窜入黑暗中,生怕自己做得有哪一点不对成为倒霉的牺牲品。
根本没空在意这些琐事的伊格纳茨大跨步穿过厅堂,在走廊的拐角处见到了昏迷不醒的梅琳达?克罗夫特。
他认得空气中残留的法术波动——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仍旧像是当年那个臣服在男人脚边,亲吻他靴子的小吸血鬼那般,由衷地为他的强大感到畏惧。
暗室内,昏暗的法术火焰照亮他们的脸庞。
不是那团腐朽的烂肉,而是阴鸷冷酷的黑发男人。
黑发男人坐在棺木里,场面阴森却又带着残酷的美感。
伊格纳茨看了眼一旁空掉的杯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要喝下那诡异的液体,哪怕一个人老得没有人形也会在短时间内恢复青春。
但这不是天堂的美酒,这是消耗他所剩无几生命的毒药。
“您见过他了对吗?”他来回踱步,自嘲地开口,“那个叛徒,埃德加?弗格尔桑,他终于找到了您的面前,为了寻求您的帮助。”
“是您帮助他进来这里的。”他猛地停住脚步,怒瞪着一言不发的男人,“要不是您,这该死的叛徒应该已经被烧成灰烬了!您瞧瞧您都做了什么,您想毁掉您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吗!?”
伊格纳茨抬手掐住男人的脖子。
“您背叛了我!”他绝望地喊着,仿佛那些卑劣的逼迫与折磨都不曾存在,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情侣,“背叛了我的爱!”
男人至始至终都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他。
他蔚蓝的眼珠宛如两颗玻璃球,上头如实倒映出吸血鬼仓惶疯狂的模样。
作为人类,男人的脖子是这样纤细脆弱,脉搏在吸血鬼铁钳一样的手指下无力地跳动,只要他用力就能掐断。
伊格纳茨无力地松开手——只是短短这么一会,他的手指就在男人的脖子上留下了紫红色的手印。
他意识到,不论这几百年里他做了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都是跪着的。
他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场景:天边黄昏的余晖像是没有干透的鲜血,水车,牧场,还有潺潺溪流,他拦住了一位赶路的人类施法者,问他能不能收自己当学徒。
“我非常能干,只要您教过一遍的东西都不会再出错。”
人类施法者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还算英俊的面庞——如果他笑一笑,或许能够迷倒村庄里的所有姑娘,可伊格纳茨认为,男人皱着眉的模样同样该死的性感。
他恭敬地跪在穿长袍的人类施法者面前。
“我什么工作都会做,只要您肯收留我。”
“我还缺一个学徒。”在他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拒绝时,男人开口说话了。
他的嗓音带点沙哑,但仍旧好听。
盯着男人脖子上的手印,伊格纳茨倒退两步。
在盛怒的驱使下,他差点就杀了他。他都做了什么啊?
“过来,我的学生。”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几百年来,他的老师第一次向他招了招手。
即使心底一个角落在大声警告这可能会是陷阱,伊格纳茨仍旧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近。
“您叫我吗?”
“是的,我在叫你,我的学生。”
虚弱无力的手臂揽住他的脖子。伊格纳茨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吸血鬼本来就不需要呼吸。
不带血色、近乎透明的皮肤,淡色的嘴唇,他看起来就像是来自深渊的魅魔。
吸血鬼是没有心跳的,但伊格纳茨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近乎疼痛。
疼痛?他低下头,盯着从自己胸前冒出来的一截刀尖,像是根本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般。
镀了银的短刀从背心插进来,灼烧的痛楚从刀口扩散。
伊格纳茨不用回头就知道,握着刀柄的人是谁——埃德加?弗格尔桑,他曾经的合伙人,也是背叛了他的那个叛徒。
“这是您的意思吗?”他目光锁死在黑发男人的脸上,“是您的意思吗?您选择了他,就为了杀死我?”
他怀里的男人虚弱得要命,哪怕他身受重伤,也能轻易地杀死他。
但是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做。
他想要亲吻他的嘴唇,可是埃德加残酷地将短刀旋转了半周,彻彻底底搅碎了他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脏。
——即使是他这样强大的吸血鬼,面对心脏被摧毁和银器的双重打击,也难以逃过死亡的阴影。
他想要念咒语。他不愿意伤害眼前的男人,但不代表他不会伤害那个背叛了他的叛徒。
第一个音节刚完成,他的就意识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是您吗?”
每个施法者都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学徒,他的老师也不例外。
他还记得自己犯错了被惩罚的那些日子——不能施咒,不能说话。
过去的几百年里,他一直防备着这个,但此刻他已经分不出神来制止自己的老师了。
“您会到地狱里陪我吗?”他的声音骤然出现在男人的脑海里。
即使勉强施法消耗了他所剩不多的全部体力,他的老师仍旧那样冷酷,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吸血鬼是没有灵魂的。”
“是吗?”伊格纳茨吐出黑色的血液,继续用他自己的方式“说话”。
“您筹划了多久?我都被您骗过去了。”
“很久,你想不到有多久。”
看着自己曾经的学生死去,男人眼里终于出现了一点近似于惋惜的情绪。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答应教导你。如果给我一个回到过去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再选择你成为我的学徒。”
听到对方直言自己后悔了,伊格纳茨疯狂地大笑起来,“但是我不后悔。”
“动手。”
男人露出厌烦的神情,“让他离我远点、”
埃德加扣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躯体从男人身上拖开。
不愿意就这样离开自己亲爱老师的伊格纳茨伸出手,只是那只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
他绿色的眼睛一直一直盯着那高高在上的黑发男人,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来地狱里……陪我……”
失去心脏的伊格纳茨躺在黑色的血泊里,被看不见的火焰灼烧,直到变为灰烬。
这就是他的结局。
当埃德加抱着赤身裸体的黑发男人走出来时,地底的吸血鬼都不敢靠近。
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他们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死亡——面对杀死自己主人的埃德加,他们本能地感到畏惧,就差没有跪在原地祈求他的宽宥了。
“复仇的滋味怎么样?”
雷?霍普轻得就像一片叶子,埃德加单手就能将他举起来。
为了不至于令他姿态太过难看,吸血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他。他接过来,勉强套上袖子就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但这种时刻,他的表情不复先前的冰冷,变得人性化了许多。
“告诉我吧,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什么人好好谈过话了。就当是一个可怜人在生命的最后请求你,可以吗,弗格尔桑先生?”
埃德加没有想到,作为帮助自己杀死伊格纳茨?杜勒斯的交换筹码,他提出的要求居然如此简单。
——我想再看看外面的世界。
“说实话,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埃德加想了很久,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
被当成货物转卖,被破晓当做珍贵的实验体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那时候复仇的怒火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他的心脏,但等他真的完成了复仇,他发现过去的东西已经不再重要。
“为什么?”
快要靠近出口,空气开始流动。雷闭上眼睛,感受着寒冷的微风落在肌肤上,带起阵阵颤栗。
“大概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埃德加没有具体说明究竟是怎么样的事情,可他唇角微弱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内心。
等他回去就能够商量离开这座小镇的事了——黛西和莫里森先生都会在尤金的安排下过上新生活,踏上旅途的只有他和卡尔。
他想告诉卡尔,未来还有时间,吸血鬼的生命是无穷无尽的。
只要离开,他们就能够一起找到解决的方法。
雷并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我都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见到真实的夜空是什么感觉了。”
若是任何一位生活在布洛迪卡的人看了,都会觉得这是非常寻常的一幕:黑沉沉的天上看不见星星,絮状的灰色高积云透着暗沉的红色,路灯如寒冷河流上漂浮着的蒲公英。但对于雷来说,这是他几百年头第一次来到外面的世界。
严酷的寒冬很快就带走了他所剩无几的体温,可他就像感受不到寒冷那般,定定地凝视着远处闪烁的灯火。
泪水忽然涌上他的眼眶,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冰晶,“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而在伊格纳茨为他构建的安全屋里,所有的只有黑暗和不曾流动的时间,他觉得自己正在腐烂,连同灵魂一起腐烂。
“你……”察觉到他身体上的变化,埃德加想要说话,却想不到究竟要说什么。
“不要说话。”
虚假的青春正在离他远去,转眼之间,他就再度变回了那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的牙齿一颗颗脱落,头发也掉光了,整个人就像挂在骨骼上的面粉口袋。
“尘归尘,土归土。”他的声音沙哑苍老,就像是风吹过枯叶,“我早就应该死去了。”
知道这是对方选择的埃德加一言不发。
人类的生命一直都无比脆弱,像他这样被强制延续了数百年的异类也不例外。
“如果我想要永生,我早就接受了吸血鬼的初拥——但是我没有,因为我不想这样做。我渴望死亡的到来,每一天都是如此。”
“其实我爱过一个人。”雷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那些皱缩的皮肤开始碎裂,一片片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大概是这样吧,因为当时村子里只有他愿意和古怪的我做朋友。后来的某一天,他染上了时疫,眼看就快要不行了。为了救他,我特地调配了药水送到他家,但都被他的母亲扔掉了。我能够理解,我在他们眼里是恶魔,是异端,他们没有把我送上火刑架就算好了。他死的那天,我决定离开了村庄,去别的地方继续我的研究。”
后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他成了小有名气的炼金术师和施法者,在一个晚霞燃烧起来的黄昏,被黑暗中的吸血鬼找上了。
“我一直都想再见到我的朋友,可是我发现,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你呢?你爱过什么人没有?”
即使知道自己就算回答他也听不到了,埃德加还是说出了他千百年来不曾改变的那个答案。
“在我小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位真正的天使——不是人类宗教幻想里那种漂亮的生物,用人类的标准来说,他长得一点都不好看,甚至能称得上怪异。”他再度沉浸到那时的回忆里,“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来自另一重空间的生物,每十年只有五天能够来到我们的世界。第一次见到他时我11岁,是贵族家的长子,第二次,我21岁,已经继承了父亲的位置……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大概有两百多年吧,我们都持续着这样的见面频率,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到我的身边来。”
他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幸?这是吸血鬼的第一念头。他从来没有去想他是不是死了。
“我得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到他。”
即使中间有因为绝望而堕落,他最终还是没有放弃。
雷的眼神仿佛在问那你找到了没有。
埃德加低下头,“托你学生的福,我找到他了,我终于找到他了。”
黑色的火焰从卡尔身体里涌现,对此胡塞尔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胡塞尔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从口袋里取出个看起来和打火机没什么区别的小玩意,然后启动,再身体前撑起一个小型魔法阵,确保这诡异的火焰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他才再度直视卡尔的存在,试图利用哨子发出的古怪蜂鸣迫使他安静下来。
——他们的计划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步了,万万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失败。
为了完成这个疯狂的计划,他们赌上了一切,甚至连这一代中最杰出的拉文纳都被当成了工具而牺牲掉。
“乖孩子……”他一次次地吹响银哨子,就像试图驯服鸽子那般,“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大反应。”
很快他就注意到那些火焰的流向不对经:如果是为了伤害他,那么火焰应该朝外部蔓延,但此刻,火焰几乎完全聚集在他一个人身上。
就像是要将他自身畸形的人造灵魂烧成灰烬一样。
“喂,不会真的是我想的这样吧?”他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这样?”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做过火了。
对方的失控是具有自毁倾向的,而这恰恰又是最麻烦的。
毕竟他们的命都可以不要,只要能把眼前这少年带回去就算是完成任务。
“你这样……”你这样连自己都会死的。他想要这样劝诫对方,却又觉得说不出口。
他只擅长用言语摧毁猎物的精神,根本不知道要怎么从崩溃的边缘将一个人拉上来。
更何况眼前的少年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听不见他的话语。
“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
他走近一步,眼看火焰要蔓延到自己身上又迅速地退了回去。
唯一能够庆幸的是,因为是在虚拟沙盒内,外边的人不会被惊扰,他还有时间来处理这所有的一切。
抱着试试看他心态,他再度把哨子塞进嘴里用力地吹奏起来。
尖锐嘈杂的声响几乎要将他的耳膜撕裂,但对面被火焰包围的少年却仍旧无动于衷。
卡尔仰着脸,面对灰色的天空。
暗影里明黄色的眼球疯狂地开合,无数触须漫无目的地舞动。
在他的后背,巨大的肉瘤已经快要撑开,展开那双漆黑的羽翼。
就在胡塞尔一筹莫展的此刻,卡尔终于有了点动静。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着某个方向走去,每走一步,火焰就会蔓延到那个地方,将所有的东西无声地吞噬进去。
“你在做什么?”
胡塞尔维持着法阵,小心地避开火焰跟了上去。
“你……”
卡尔恍若未闻地继续走着。
随着他越来越偏离初始位置,胡塞尔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已经快要靠近沙盒的边界。
如果让他这样失控着闯入外面的世界,可能就会吸引他身边吸血鬼的注意。
失去了拉文纳的他可不想跟一只强大的吸血鬼为敌。
就在他这样紧张着的同时,卡尔抬起手,贴在了透明的墙壁上。
他的神情无比茫然,像是痛苦,又像是由衷地感到喜悦。
“是你吗?”他开口说话了。
这一次是人类的语言。
“你在和谁说话?”
胡塞尔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和自己对话,顿时警觉起来。
按道理来说,这个沙盒应该能完全隔断外部对内里的气息感知,反过来也是同样,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
“是你来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卡尔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他还是只能看到黄昏中的火刑架,和被火焰吞噬的那个人。
火焰顺着他的皮肤攀爬,最后停留在没有形体的墙壁上——墙壁被火焰灼烧着,逐渐显露出另一只手的轮廓。
“你没事了吗?”
回到威格尔森大街的一瞬间,埃德加就意识到了某种危机。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这是他第三次有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是他还身为人类那时,被自己的未婚妻与私生子弟弟背叛,挚友为了保护他而战死,他拼死回到领地,等待着他的却是异端审判、湿冷地牢和火刑架;第二次是他与伊格纳茨决裂后的某个傍晚,他外出觅食归来,在屋子外察觉到里面有人,来不及逃走就被捉住,送到了那些贪婪的游侠猎人手里。他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但单从他看到的东西来说,街道静悄悄的,路灯安然地发出橙色光芒,和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走近以后,他注意到39号的大门是敞开的,就像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什么来过或是出去了一般。
忽然,他抬起眼睛,注意到一缕缕细微的灰色雾气汇聚成一股,流向了某个地方。
知道这应该就是问题关键的埃德加跟上雾气流动的轨迹,一步步往前,再度被带往了街道的正中央。
在这个地方,他抬起手,就像是触碰到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一样,不再继续往前。
而那些灰色的雾气正缓慢地聚集在这个地方,旋涡似的。
“卡尔,你在这里吗?”
所有的感知力都被这道无形的屏障给阻隔,除了一种。
——使用了獠牙的吸血行为会在吸血鬼和猎物形成某种神秘的联系,有时是精神连接,有时是距离感知,有时又是梦境共情,就好像吸血鬼透过这种行为获取了一小片该人类的灵魂似的。
透过血液之间的联系,埃德加能感受到,卡尔?莫里森就在这个地方。
“我该怎么做?”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对着另一片未知的空间低语。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要说在法术上的才能,大多数吸血鬼都不如人类,而伊格纳茨那样的异类几百年都不见得能够出现一个。
吸血鬼有他们特殊的天赋技能,它们都无法解决眼前的状况——埃德加回想起自己曾在绿眼睛吸血鬼那里学到的东西,可它们大多数是用来伤害他人的,所以他只能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自己和卡尔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上。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发现没有温度的黑色火焰缓慢地传递到他的指尖,就像许久以前那个染满血腥的雪夜。
那时卡尔第一次觉醒了他的力量,却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险些就伤害到了他。
“卡尔,我在这里。”
作为回应,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羽毛飘落在他的脚边,看到这个他就知道,卡尔一定在他的身边,哪怕他无法看见他,他也就在这个地方。
黑色的火焰已经从指尖覆盖到他的手掌,甚至继续往上蔓延。
没有痛楚,也没有想象中的灼热,它们安静地将他整条手臂都包裹在其中。
明明是十分可怕的事情,但是吸血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也是这样,遍体鳞伤的他被绑在火刑架上,诅咒一切他能诅咒的神明,希望他们能为那对卑劣的男女降下天罚。
就在火焰将要吞没他时,滂沱大雨从天而降,熄灭了烈火。
人群发出恐慌的呼声,在那之中,他看见了真正的天使——并非圣经中描述的美丽生物,他有着鸟类的怪异外形,尖锐的鸣叫,还有宽大到足以遮蔽一切的双翅。
巨大的白色羽翼将他包裹在其中,试图愈合他身上可怖的烧伤。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不知为何,他竟然安下心来。
沙盒正在熔化,透过细微的空隙,吸血鬼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手掌,与自己的紧密贴合。
是卡尔,或者说曾经在绝望和被背叛的痛楚中拯救了他的那位天使。
“你没事了吗?”
黑色的火焰已经快要覆盖到心脏。
埃德加摇摇头,“我没事了。”
即使他快要被燃尽。
黄昏的钟声之中,他已然找到对的那个人。
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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