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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额呼宫神-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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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先下去吧。”郑喆平平淡淡开口。
远山赵四对视一眼,退下。
郑喆慢慢踱步到郑序房门前,正要敲门——
似乎是姜虞的声音:“那个姬疏,究竟是何人?”
“怎么了?”郑序说。
“太奇怪了。那几根针来得也太奇怪了,连个风声也没有,转眼就到了姬疏手里,这人本事是否过于高超了些?”
郑序没说话。
“而且,郑喆说是见到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另一个刺客,我和延林卫却一无所觉。以郑喆的体质,你不觉得这也很古怪吗?”
“什么古怪?”这次郑序回答了,“小司寇已经去拿人了,究竟有没有第二个刺客,自会见分晓。”
“这我知道,”姜虞说,“我就是问问。这场刺杀来得太过蹊跷,无缘无故的,在皋京城外刺杀诸侯使臣,怎么看都不简单。这件事只能从两个方向分析,如果不是与王室有关,那就是郑国国内的势力。王室颓唐久矣,怎么敢此时拿堂堂侯国开刀?若是郑国势力,国内与你对立的派系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
郑序的声音有些不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郑喆,”姜虞直接了当,“一路走到皋京城外,如果你出了事无法朝见天子,那咱们这一队人里,只有郑喆可以代替。”
房里没了声息。
郑喆后退一步,手缩回袖子里,转身要离开——房间里传来陶器碎裂的声音。他微微侧目似乎是想看一眼,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视野中——姬疏靠在回廊的凭栏上。
这人恢复记忆前后看起来并无分别,加上养了几天有了精神气,不复先前焉哒哒的模样,又成天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瞧人,半扬着唇角也不知下一刻能说出什么调侃的话来。
郑驿馆不比齐驿馆,四合院落里只有干巴巴几株绿植,聊天都找不到好去处,只能在院里枝叶茂密的枣树下摆几个石凳子将就将就。
姬疏坐个石凳也很不老实,长腿一伸,胳膊肘撑着桌沿,闲闲道:“我家院子里以前也种了棵树,我师父喜欢在树下喝茶占卜,啧。”
郑喆看起来没什么兴趣,面无表情道:“原来令师住在你府上。”
“那倒也不是,他在朝中供职宗庙大祭司,自有住处,只是为了教学方便偶尔也来我家小住。”姬疏道。
郑喆“嗯”一声没有接话。
姬疏慢悠悠理理袍袖,了然道:“其实我师父搬来常住,是在我中毒卧病之后。冶葛之毒,天下罕见,非白藤花不可解,听说过吗?”
郑喆摇头。
“猜猜看是谁下的。”
郑喆抬眼看他。
“我大兄啊,”姬疏支颐歪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我同父的兄长下的毒。”
郑喆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姬桓原是燕后所生嫡长子,按礼制本应立为太子。燕后被废,燕氏一族只能仰着姬桓,带头和我对立,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姬桓与我不在一处长大,又受了燕氏颇多灌输,自小就视我如仇人。小时候在王上跟前听习,事事都想拔头筹,求而不得就暗地里使绊子。他有燕氏族人护着,我母亲孤零零一个异族公女,自己还需要别人保护,哪里来的势力保护我,王上日理万机也没时间关心儿子们私下的打闹。我小时候吃多了亏,长大后对姬桓也是能避则避。他大概因此觉得我好欺负,加上后来我母亲被废黜,就想着干脆趁机连我也一起干掉。”
谈及往事,姬疏眉眼间却不见阴霾,指尖闲闲敲着唇角。
“殿下您的性格,不像能吃亏的。”郑喆评价道。
“我看你也不像能吃亏的。”姬疏也道。
郑喆冷笑。
姬疏道:“吃不下也得吃啊,难道还等别人塞给你吗?你看看吕岫,活生生一个等着别人塞的下场。”
吕岫当年改革过激,受满朝公卿联名弹劾,又被君父赐死。树倒猢狲散,一众谋臣另投他主,身前所有功绩全部归零。怎一个惨字了得。
“从前吃的亏,以后能找回来吗?”郑喆问。
姬疏笑笑:“你说我吗?中毒后,师父为了救我,将我带回昆山,皋京后事就一概不知了。这样说来,确实不曾找回。怎么,郑二公子原来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你不是看我不像能吃亏的人吗?”郑喆反问。
姬疏笑了起来:“郑序此人举止端方、胸怀磊落,比吕岫那遭瘟的弟弟好了不知几万里,更别提我那阴险狠毒的兄长。你还不知足么。”
郑喆叹气:“你看我像是对兄长有意见么?”
姬疏故作恍然,道:“哦,你是说那个姜虞?我也对他有意见啊,竟敢怀疑我的术法。此人确实人品有问题,不好不好。”他摇摇头。
郑喆也笑了。
“你这人,真是好难哄。”姬疏促狭地扬起眉尖。
郑喆道:“我那举止端方胸怀磊落的兄长对你的衣着有意见很久了。”
姬疏眉尖扬得更高。
“我早说过你的衣着规格太高,不适合进王都。不愿意脱的话,要么找件外袍披上遮一遮吧,”郑喆表示真诚同情,“这大热天的,也是难为你了。”
姬疏叹了口气:“郑二,别不承认,你就是睚眦必报。”
郑喆甩甩衣袖,起身走了。
枣树枝叶间落下夏日白灼的光线,姬疏的手搭在桌沿一片光斑中,显得苍白冰冷。玄黑衣袍浸透深山凉意,厚重地披在人身上,竟没有半点暖融融的生气。姬疏抬手搭在眉骨上,半眯着眼仰望树冠间斑驳的光点,乌黑的眼眸里映出一片苍茫雪原。
他面无表情,裹紧了身上宽大的玄黑祭服。
临近傍晚,赵四被叫到郑喆房中。他白天在外奔波抓刺客,沾了一身风尘,回到驿馆还没来得及休整,结果到了郑喆房中一看,远山比他还能折腾。因为白天的刺杀,远山进入了极度警戒的状态,抱着剑守在郑喆身边寸步不离,瞧着精神气十足,半点没有疲态。
真是自叹弗如。
人精不是白叫的,赵四当然在知道主子是为了他在齐驿馆的一声“咦”,特意召来询问。但这事儿他也说不好,甫一看见那刺客的脸,确实觉得似曾相识,但细想又找不到源头,总感觉不好交代。
没想到郑喆却不太在乎,只叮嘱他要是想到什么立刻汇报即可。主要是吩咐他近日看管好郁良夫,注意一切可疑的小动作。
赵四瞬间懂了:“您怀疑这场刺杀和郁先生有关?”
郑喆给了一个眼神,赵四又懂了,连忙噤声退下。
第25章
因衡城紧临皋京,朝觐期间,各国使臣几乎都住在衡城。到了衡城就不用再赶路了,长途颠簸的疲惫终于在旅途尽头压垮了郑喆。姬疏的术法也不管用,第二天早上郑喆的脸色简直白得吓人。
若黛端着回炉又热过一遍的药进屋时,郑喆正弯腰按着心口咳嗽,胸腔发出轻微嘶鸣。远山单膝跪在他身旁,手足无措地给他拍抚脊背,说是突然心悸。
郑喆头天晚上胸闷不舒,睡不安稳,第二天便起得晚,瞧着精神气也不好,唇色发白。第一回 药端来时郑喆还歇着,若黛在门口还遇见了同样被拒的郑序。
“早些时候来找过公子,说是有事相商。”
郑喆点点头,又咳嗽几声,眉宇间有疲态。
因心气不足,长期神疲体倦,夜里一点响动都能把他惊醒。
出门时,姬疏和生不易正坐在院里那棵枣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郑喆带着远山穿过庭院到郑序房里去,靠近时发现姬疏果真换了衣服。虽然仍是一身玄黑,但衣缘茜红的山字纹没有了,衣料也不像缎面一样光泽,同他师兄的布衣一般有明显的纺织槪啤J亲咴诖蠼稚纤娲杉穆橐赂鸱奈坡贰�
姬疏看见他,点头打了个招呼。生不易的反应却要慢一拍,自从偶遇又错失他师父后,这老人家就一直有些心事重重。
郑喆道:“想不到殿下愿意穿这种衣服。”
姬疏打量他的脸色,道:“你看上去状况不太好。”
不提还好,一提郑喆就又觉得一阵心悸,连带喉咙发痒,忍不住想咳嗽。“早该不好了,万幸才能撑到皋京,这不还得多亏殿下嘛。”
郑喆进入郑序房间后,远山被留在外面看门。
生不易闷声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就是很突然啊,”姬疏背靠石桌,目光无着落似地向郑序房门飘去,道“看见师父受了点刺激吧可能。”
“哦。”生不易又闷闷应声。半晌突然想起,问:“那当年你说能借树灵温养体魄,究竟是什么方法?”
“嗯?”姬疏一时记不得。
“就是师父刚收你做弟子时,你翻遍我们带来的藏书,说是找到了借先天灵物治病的方法。我一直怀疑师父是因此受到启发,想到为你引灵入体的。你当时说,若能居住在灵物附近,或许能沾染天地汇聚之灵气,从而脱胎换骨。所以你后来离开老宅,我以为是住到神木谷去了。当年为你引灵,师父没让我去,我也不知道神木谷的所在。后来为了给二公子治病,费心找到神木,才发现你早就不见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只好拿你的方法姑且一试,掘了神木给二公子建造与山齐。可惜好像没什么效果,唉。”生不易无比遗憾。
姬疏一愣:“是么?我还以为你也准备给郑二引灵来着。”
生不易道:“怎么可能!神木只有一灵,不是在你身上吗?我和二公子也就拣点儿边角料罢了。”说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生不易跟着一愣,小心道:“这不是你一直的设想么,怎么自己反而忘了?难道。。。。。。”
“是啊,”姬疏瞥了生不易一眼,颇有些当年看少年师兄犯蠢的嘲讽,“不然师父当年怎么没用我的方法?□□凡胎再怎么温养也承受不了禀赋之疾。”
生不易一下怔住,反应不过来似的盯着地面,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话都说不利索:“那、那二公子不是。。。。。。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半天没听见回应,生不易侧头看去,姬疏正半扬着头发呆。
姜虞和驿丞都在郑序房里。郑喆从客堂走进起居室,姜虞斜靠窗棂的脊背立马挺直了,毫不掩饰地手扶剑柄走到郑序床榻边站定。
郑喆假装没看见,朝被疡医强行拘在榻上的郑序行晨礼。
郑序一巴掌拍在姜虞手肘上,打得他剑柄脱手:“郁良夫的事你比较清楚,之后都由你和驿丞对接罢。”
驿丞正惶惑地缩在几案旁的席上。屏风被挪开,静室与卧榻相通,驿丞抬眼就能看见对面那位在他地盘上惨受“重伤”的贵人,时时遭到良心与事业的双重折磨。郑喆一坐到对面,视线被遮挡的驿丞终于松了口气:“二公子晨安。郑都半月前来过信件告知此事,臣已暗中调查皋京各家食客,只待郁良夫此人的信息补全,想必会有所收获。”
郑喆原本请郑序帮忙调查郁良夫,就是因为猜到郑序会告诉国君。他自己那阵儿心里有疙瘩,和君父单方面怄气,不好开口。只是没想到国君会从王都入手。“在郑都时,有个自称‘吕缜’的燕国行商给我递了书简,指明郁良夫原为吕岫座下一个叫‘贾潜’的谋士,曾参与谋划血洗揽雀楼一案。郁良夫原本就是两年前燕都动荡后转投到鹿鸣馆,也交代自己做过揽雀楼谋士。几天前在燕都查出此人确是原揽雀楼首席‘贾潜’。”
说到“贾潜”二字,郑喆明显感觉背后投来两道目光。驿丞也面色凝重起来:“若原是揽雀楼的谋士,却要在皋京追查,看来燕都两年前的血案和王室也脱不了干系。此事牵涉如此之广,势必要小心为上。”
郁良夫同生不易师兄弟一起住在西厢房。据赵四汇报,此人在北上途中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马车和房间,甚少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到达王都后则更甚,吃睡全在房里。加上郑序被刺杀,一行人都有些手忙脚乱,郑喆有种很久都没见着郁良夫的感觉。
生不易的两个小徒弟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正专心致志地听师父讲话。姬疏撑着下巴看上去有些无聊,见郑喆同姜虞、驿丞三人从对面房里走出来,眼神一亮,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朝郑喆招招手。
姜虞要同驿丞去递铺,就刺杀一事给国君去信。三人便在廊下分开,远山寸步不离地跟上主子。
郑喆慢吞吞走到枣树下,发现没有空凳子了。
姬疏伸腿一踹徒弟坐的石凳,道:“师父讲课你俩还能坐着听啊?”
两小徒弟连忙站起来朝郑喆躬身见礼,老老实实挪了位置,站在生不易面前听习。生不易瞪了姬疏一眼,摸着胡须继续讲:“今日讲的这个匿影术,与障眼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空出来两石凳,郑喆坐了一个,远山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
姬疏正要开口,郑喆打断他:“兄长问我还需不需要向王上请旨进窦窖。”
原本就是因为姬疏想翻找窦窖文献,回忆当年的治病方法,郑喆才偕同北上。
“太史寮不是设在太庙么,”姬疏道,“想见我师父还是得进到太庙。”窦窖就埋在太庙底下。
郑喆点点头。
姬疏紧接着问:“你们准备从何处入手追查刺杀?”这人真是有一颗无处安放的济世救民心。
郑喆反问:“你是闲得没事干么?”
“难道我还有什么事可以做吗?”姬疏反应很快。
“怎么没有?”郑喆挑眉,“不是请您想办法治治我的病吗?见到令师之前,您就不能提前琢磨琢磨?”
大概方士都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之能,生不易讲课之余,眼珠抽空朝姬疏转了一下——“所以匿影术之关窍在于障人之耳目,幻化外形,事物本身并未发生变化。。。。。。”
徒弟小心翼翼:“师父,这是障眼法吧。”
生不易:“。。。。。。”
姬疏有一瞬不易察觉的停顿:“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琢磨呢?得了吧郑二,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郑喆扶额,“人都抓到了,当然是连夜审讯。”
姬疏道:“我以为你是要将此事连着那个谋士一起查来着。”
不得不承认,这人真的很敏锐。
郑喆看着他:“我倒还没发现两者有什么关联,你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姬疏兴致勃勃,“其实吧,那个姜虞说的也有些道理。。。。。。”郑喆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理智一点。如果那个吕缜说的切实可考,郁良夫意图在郑国重演燕都惨案,正好郑国两位公子兄弟阋墙人所周知,不加以利用简直可惜。郑侯指派郑序宗见,本就有立储之意,你无缘无故非要同往,难道不令人想入非非吗?此时再来一场刺杀,不管成功与否,矛头都很容易指向你。”
郑喆道:“你也知道没有证据容易想入非非,就别乱说话。”
姬疏“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得,那我给你一个思路。既然你已查清郁良夫原是贾潜,又知此人向来行事神秘,揽雀楼里都没几人见过他。吕缜既能认出他,就一定不是局外人,很有可能也是当年揽雀楼里幸存者之一。”
有道理。郑喆一时拿不准此时究竟应该是“技不如人甘败下风”还是“虽然知道你能但没想到你敢”,只好用一种不痛不痒的责备语气道:“您是监听了整座驿馆吗?”
“错了,”姬疏摇摇食指,“不是我想监听,实在是过于耳聪目明,四面八方的絮语全要自己灌进我耳朵里。唉,我也很苦恼的么,”说到这里突然露出笑容,朝郑喆挑挑眉,“这种感觉,你不也体会过吗?”
郑喆一愣,待要斥他胡说,猛地想起自从姬疏擅自施展术法后就莫名其妙变得格外灵敏的五感,额角青筋一跳,心道:看在你对我兄长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且不与你计较。
郑喆不想谈论这些事,姬疏就更无聊了,只能逗逗他师兄的两个徒弟寻点乐子。
那两小徒弟据说是打小就跟着生不易,同师父有父子之谊。和当年的山无鬼与生不易很像。姬疏从前就有些看不惯,如今生不易早到了从心耳顺的年纪,脾气好了不少,不与他一般见识,他就变得格外嚣张——“匿影术嘛,书简里没有记载吗?什么都要问你们师父,自己学不会走路?”
两徒弟唯唯诺诺不敢反抗。
生不易充耳不闻:“修习匿影之术以藏匿身形,四方皆可来去自如,其诀窍就在于‘大象无形’四字之中。你们来品一品,可有什么见地?”
徒弟茫然。
生不易解释:“至形之物包罗万象,与自然浑为一体,方能化有形为无形。”
郑喆安静旁听,觉得这解释和没说一样。两徒弟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无比真诚地表达赞同、崇敬与惭愧。
姬疏讥嘲一笑。
生不易淡淡道:“匿影术虽则难学,但好处良多,你们日后便会懂得。像你们师父我,昨天早晨便是以此匿去行踪。又比如你们师叔,之所以能进出二公子府邸如入无人之境,也是仰仗此术。”
姬疏:“。。。。。。”
郑喆:“。。。。。。”
傍晚时分,赵四和若黛一同来了。
若黛送来一个香囊,加了柏子仁、远志、白芍、桂枝等药材,给郑喆随身佩戴以安神养息。郑喆这时才意识到,腰间还挂着那块遭姬疏嫌弃的劾鬼符。正人无故,玉不去身,他从前佩惯了玉璜连珠,这次北上服饰用具一切从简,腰间一空就很别扭,竟也忘了把劾鬼符取下来。
“给公子收起来么?”远山拿着劾鬼符问。
郑喆略一思索,道:“挂篷车上头罢。”原本还指望生不易的这块符箓能牵制姬疏,奈何客卿先生这个师弟比他还要深不可测。
牵制么。。。。。。郑喆又想道,现在或许并没有必要了。
赵四则是来送关于吕缜的消息。离开燕国整整两日,留在后方收集信息的属下终于赶上了队伍。
“吕缜此人竟比那屠夫与贾潜还要难查,翻遍整座燕都城也找不出一点线索,仿佛是个凭空捏造的人物一般。在郑都时,属下还能查出他的来路,可在燕都真是连个影子也摸不着!”赵四忿然。
自燕都而来却又不存在于燕都,除了也曾改头换面不做他想。
竟又给姬疏说对了。
第26章
若黛作为君夫人亲自挑选给小儿子的贴身医女,手艺还是很不错的。郑喆将安神香囊置于枕边,第二晚便要睡得好些,晨起时适逢郑序遣人来请他,说是小司寇一大清早造访。
远山已经连着守了两个晚上,不知是否因为精神紧绷,看上去倒也不显憔悴。
“真的不用,”郑喆推开房门跨出去,微微侧头劝巴巴跟着自己的侍卫,“你信不过虎贲军还信不过延林卫?再说你把自己熬垮了,我就安全了吗?”
远山摇摇头,道:“公子都没个贴身的护卫,我不能走。”
“还有暗卫守着呢。”郑喆无奈。
远山小声说:“可是赵四不在了。”
赵四作为郑喆的护卫头领,为人机敏武艺超群,一向最为得力,但现在被派去看着郁良夫了。
什么情况?郑喆没想明白。合着与山齐养了百十来个护卫,自家忠心耿耿的小伴读只看得起赵四一个?
从东厢走廊里出来,遇上生不易又在枣树下给徒弟讲学。大约是旅途终于结束,课业也要抓紧了。姬疏半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陪着他师兄。
郑喆走近,姬疏盯着他的衣服打量一番道:“这套不错。”
郑喆今日穿了一件绀青地大袖锦衣,和一路上的服饰一般朴素无华,并无佩玉玛瑙蚌珠金线作饰,不晓得他在说什么,只好点头干巴巴道了声晨安。
进正房时,照例把远山留在门外,同小司寇带来的几个士兵一道。郑序被姜虞按在榻上不让起身,见郑喆进到起居室,只能伸长手臂引他和小司寇相见。
小司寇坐在昨日驿丞的位置上,看上去忧心忡忡,对郑喆郑序道:“兹事体大,不得已一早来打搅二位公子,还请见谅。”
待郑喆同他客套了一番,郑序才说:“可是追查刺杀有了进展?”
小司寇愁得眉间几乎要挤出道沟来:“那日捉拿刺客,不是二公子领着在齐驿馆拿的人么。这经纬纵横的,他往哪条道逃不好,非要躲进齐国驿馆?又不是二公子的人逼的。。。。。。”姜虞暗戳戳盯了郑喆一眼。
“臣等将人带回去,第一件事也是询问此事,谁知那刺客竟半点不避讳,说。。。。。。”小司寇犹豫了。
“说什么?”郑喆追问。
小司寇顶着屋里三个位高权重之人的威压,话音一转,决定先做个铺垫:“依臣愚见,那日齐使既允了虎贲军进馆拿人,也不作藏匿,想必与那刺客不是一路的。”
三人默认。
“若能得齐使相助,那就再好不过了。”
郑喆与郑序对视一眼。
小司寇道:“那刺客说自己是齐国人,要求转交给齐国处置。”
议事完毕,姜虞要将两人送出去,郑序拉住他胳膊小声道:“你既不愿别人打扰我养伤,何不把事情都交给阿喆处理?这些公务又不是什么好差事。”
姜虞白了他一眼:“让郑喆出风头?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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