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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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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晏没理他。
金属片轻碰着响了几声,接着有手指轻按上他的后脖颈,“低头。”
燕绥之十分配合地低下头,后颈骨骼便显出了漂亮的弧度和轮廓。刚才贴前面的时候,衬衫上面几颗纽扣已经解了,这番动作间,后领和肩线朝后滑了两分,露出肩窝以及两侧蝴蝶骨之间凹陷的脊线。
温热的手指压在那块微微凸起的颈骨上,一触即收,接着朝下延伸了三节指节。衡量的过程,顾晏的手指非常克谨地没有直接触碰到皮肤上。但是燕绥之依然能清晰地感觉他每一个动作——
第一节 、第二节、再到第三节。
接着金属片前面的牛毫短针轻轻刺进了皮肤……
他本以为金属触碰会凉得人一惊,事实却没有,那些金属片贴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带了顾晏的体温。
然后是肩胛骨之下后心位置。
然后是后腰。
燕绥之微微眯了一下眸子——
那些细脚伶仃的蚂蚁又悉悉索索的来了……
这明明是不劳他动手也不劳他动口的事情,最省力不过,然而每一秒都被拉得又细又长,走得翻山越岭。他这辈子大概头一回感官如此敏锐,都能隔空感物了。
最后一枚金属片贴完的时候,燕绥之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撩起眼皮,侧头问道:“好了?”
“嗯。”顾晏应了一声,刚扶稳最后那根管线,就站直身体朝后让开了一步。
燕绥之拉了一下衬衫,耷拉大敞的后领便回到了原位,有了原本挺括的模样。根骨里的礼仪作祟,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干脆脱掉衬衫,而是把衬衫穿好又系上了大半扣子,保持了最后一点儿楚楚衣冠。
他转了身,完全依照座椅定造的姿势坐下,靠着椅背。
十多根管线从仪器上牵拉过来,然后延伸进他的衬衣里,透过布料隐隐显露出轮廓,领口将收未收,下摆欲掀不掀。
这模样可能有点难以名状……顾晏只看了一眼就再没把视线投过来,全程扶着仪器显示屏的一角,垂眸一丝不苟地盯着数值变换。
仪器的运作并不是一次解决,过程似乎分了好几次,每一次启动的瞬间那些刺进皮肤的牛毫针都会麻刺一下,燕绥之知道那是最新的获取基因切片的技术,但是怎么说呢……
非常恼人。
他感受了两轮,终于还是啧了一声,冲顾晏抱怨道,“这倒霉东西活像在漏电。”
“……”
顾大律师闻言,眼皮动了一下,依然没有看过去,脸却比之前还要瘫。
第80章 感染(一)
就在燕大教授半真不假瞎抱怨的时候,房间里接连响起几声滴滴的提示音。
墙面上温控系统的面板突然熄了,滋滋电人的仪器低低的运作声也骤然停了,房间安静了一瞬。
“怎么回事?停电了?”燕绥之一愣,转头扫了眼房间里的各种东西。
没弄错的话应该是停电了。
他目光最终落在顾晏身上,就见顾大律师依然扶着仪器显示屏,没忍住逗了他一句:“屏幕上有字吗?”
顾晏:“……”
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没有。
燕绥之又道:“黑屏好看吗?”
顾晏:“……”
他终于撩起眼皮看过来。
仪器另一边的工作台上有一个警示图,第一行的标题就跟停电有关。燕绥之瞥到关键词,打算看一眼具体该怎么处理。他朝那边倾身过去,从下摆延伸进衬衫里的管线不可避免地被牵拉,掀起一片布料,露出紧绷的腰线。
“你坐回去。”顾晏突然出声道,“要看什么我来。”
“嗯?”燕绥之正在看内容,头也没回地道:“没,我在看了。说如果发生停电不要惊慌,医院有独立的备用能源系统,一分钟内就能恢复。仪器有应对紧急断电的自我保护程序,来电之后会进入修复式启动,之前的数据不会丢失,自动续上之前的进度。”
他正说着,就听房间里又是滴滴几声,仪器的运作声重新响起,温控界面也亮了起来。
燕绥之这才坐正回来,“速度还挺快,数据回来没?”
顾晏“嗯”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他才补充道:“恢复了,正沿着之前的进度。”
屏幕上满是复杂的专业用语,医疗方面的、基因检测操作方面的,那些大段大段不断上翻的文字表示着仪器的进度,非专业人士根本看不出什么名堂,枯燥乏味,绝对是促进睡眠和发呆的上品。
但顾大律师看得非常认真。
管他看没看懂,反正范儿挺足的。燕绥之靠在仪器座位上,原本是看着仪器屏幕方向等数据,没多会儿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看他。
人的眼睛有时候很奇怪,平日里看什么都觉得太熟悉了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来,可真正闭上眼能在脑中复刻出细节的并没有几样。盯着某一个字某一个人看上一会儿,就会忽然生出奇妙的陌生感来……
那其实是你又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并未注意的细节。
并非真的陌生,而是更熟悉了。
燕绥之看了顾晏一会儿,就在这种陌生和熟悉之间辗转了好几次,简直快看出乐趣了。
片刻之后,始终专注于屏幕的顾晏终于开了金口,“别看了。”
任谁被这样盯着都会有所察觉,更何况从顾晏的角度,就算不抬眼,余光也能覆盖燕绥之这边。所以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燕绥之的视线,硬是一本正经地闷到了现在。
“结果出来了,屏幕上提示可以把管线摘了。”顾晏终于看向燕绥之,目光从他衬衫半掩的十数跟管线上一掠而过,像是蜻蜓点了水。
“终于电完了,这座椅设计得可真不舒服。”燕绥之换了个姿势,揉着脖子松了松筋骨。
拆管线没那么讲究,也不用注意什么位置和手法,自然没再让顾晏帮忙。
他做什么事都不太急,慢条斯理的,尽管抱怨了好几次戴得不舒服,拆的时候也没有一把扯了,而是一根一根地摘。活像他摘的不是什么金属片,而是不小心沾到身上的落叶之类。
“结果怎么样?”他一边扣衬衫纽扣一边走到顾晏旁边,去看仪器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按钮提示——“显示结果”。
显然,顾晏在等他过来一起看。
结果界面一共有两页,第一页全是专业性的叙述。
“术业有专攻,跳过去。”燕大教授还在忙着扣袖口,全靠一张嘴使唤人。
第二页的叙述就转成了人话。
显示的项目条理清晰,言词通俗,有些还附有解释说明。两人一目十行地扫下来,直接找到了基因修正的维持期限那栏,旁边有个括弧,注明这个期限是从检测时起算,还能维持多久。
很奇怪,这一栏的结果居然有两行——
A次:40…45年。
B次:25…30天。
这两行的内容非常简单,却看得顾晏皱了眉。
“两次?”他看向燕绥之。
基因修正又不是挂葡萄糖生理盐水这种小事,毕竟人体本身有一套自我保护的体系,对外界的介入总会有抵抗性,基因修正本身就存在着很大风险和阻力,能成功就该谢天谢地了,所以有什么需要都是一次性解决,不会有哪个医生硬是把一场修正分成两份。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两次中,只有一次是救燕绥之的那位干的,另一次跟他无关。
燕绥之看上去对此毫不意外,这说明他对另一次是知情的。显而易见……他在爆炸案之前就做过基因修正。
但从来没有人提过燕绥之做过基因修正,不论是关于他的各种文字资料,还是私下熟人间的闲谈,从来没有人提过这一点。这就只剩一种解释了——根本没人知道这件事。
顾晏朝门瞥了一眼,沉声道:“需要的话我可以回避。”
燕绥之却摆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不用,真希望你回避刚才就轰你出去了,还等现在?”
他伸手点了点前面的某一栏,上面标注了两次基因修正的痕迹时间。
顾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A次修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远到……那时候的燕绥之应该很小,也就十四五岁。
燕绥之看着那个时间点,略微出了一会儿神。
这种私人往事不是燕绥之平日里会谈论的东西,顾晏深知这点,所以根本没打算听到什么答案。谁知燕绥之回神后,居然对他解释了一句:“我母亲身体不好,这点遗传给了我,基因修正是唯一的治愈手段。”
顾晏的表情有些许意外,既是因为燕绥之会谈论这些,也是因为基因修正在数十年前还远不成熟,作为治疗手段风险很高。
因为燕绥之不爱谈论家庭私事的关系,关于他父母的信息少之又少,大多数人知道的只有寥寥两句——长得应该很好看,过世应该很早。
就这两点,还都是从燕绥之本人的状态推出来的。
德卡马的环境别的不说,有两点很著名——不问出身,隐私至上。
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你不想提及的私人信息就真的很难被人知道,保护程度极高,这长久以来也形成了一种公民意识——别人不多说的,也很少有人会费尽心力去查,尤其是出身、父母祖辈、亲属关系之类的事情。
就像这么多年下来,梅兹大学上下包括行业内的人对燕绥之的过往和父母知之甚少,对顾晏的过往和父母也知之甚少。
这种现象在德卡马太常见了,所以没什么突出的。
话绕回来,即便知之甚少,现在也能推出一二——
燕绥之的母亲身体不好,基因修正是唯一的治愈手段。
基因修正当年作为治疗手段风险很高,而他父母过世又很早。
由此可以看出来,基因修正也许治好了燕绥之的身体,但是他的母亲就很难说了……所以这绝不是一个闲聊的好话题。
顾晏能明显感觉到,燕绥之虽然说得随意,但在提起这件事后心情并不是很好,他的表情有一瞬间非常复杂,像是想起了太多东西,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
想知道的结果已经看到了,两人没在这里多耽搁。
燕绥之留了个底,就照着之前林原医生所交代的,先关闭了机器,又加了一道锁。
巧合的是,两人虽然不打算打扰林原医生,却还是在下行的电梯里碰到了他。跟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位医生,一男一女。
他们这会儿只带了口罩,没带实验护目镜,看起来神色焦急,似乎很赶时间。
“怎么了?”燕绥之打完招呼后,问了林原一句。
“来了几个受感染的病人。”林原简单回道,“小作坊害人,就我跟你们提过的事故还记得吧?卷毛那事。那个小作坊做基因修正的时候还出了一些岔子,结果衍生出了一种病毒,跟那几个事故受害者有接触的人这几天陆续开始高烧,有没有大事不好说,反正传染性很强。今天赶时间,我就不多留你们了,过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避让一下担架轨车。”
燕绥之和顾晏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果然看到几个担架轨车。
距离最近的那个轨车上,躺着的人烧得脸颊发红,脖颈脸侧还起了疹子。
燕绥之看了片刻,被顾晏拉了一下才想起来要避让。
两人回到南十字律所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点多了。
顾晏刚进办公室就从光脑里接到了一沓半人高的文件资料,忙到12点都没顾得上抬过头。
午饭时候,洛克他们几个实习生兴致勃勃来喊燕绥之一起,结果一探头看见顾晏在就跟耗子一样缩了回去,改在聊天群组里召唤他。
燕绥之看完消息,下意识朝顾晏看了一眼,“我中午出去一趟,回来给你带些吃的?”
顾晏应了一句,“下午可能还得出一趟短途差,飞梭上再说。”
“去哪?”
“隔壁,赫兰星。”
“我一起去?”
顾晏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然后再受个伤给自己添点彩头?”
问完他斩钉截铁地丢给燕绥之一个答案,“老实在这待着吧。”
燕绥之:“……”
错失一笔出差费的燕大教授深感遗憾,打算去找洛克他们吃饭。他已经走出办公室了,忽地又停住步子,转头问了一句,“哪天回来?”
顾晏拿着文件纸页的手指一停,抬头看过来:“最晚明天下午。”
“好。”
洛克好几天没看见燕绥之,憋了一个世纪的话要说,毕竟这些天律所里跟他相关的话题从来没少过。不过他真正站在燕绥之面前的时候,却突然卡了词。
“怎么了?”燕绥之问。
“哦,啊?哦——”洛克结巴了一下,才找回舌头,“没什么,就是走廊没什么光线,刚才冷不丁一看,我感觉……就一个多礼拜没见,你跟前院长又像了。”
说完,他又庆幸地抚了一下心口道,“还好,阳光及时拯救了我,光线足了又觉得没什么大变化,不过你是不是长高了一点?我感觉你好像高了一点点。”
燕绥之摸了把脸,一本正经道:“哦?真的么?那我应该在天琴住个两年再回来。”
洛克摆手道:“别闹,你已经够高了还要怎么长?对了,今天早上房东打电话给我了。”
“哪个房东?”
洛克:“……”
这位金发天使自我安抚了一下,好脾气地解释道:“你的房东,你还记得你要租公寓吗朋友?”
燕绥之这才想起来,“啊,对,我要租公寓的。”
“……房东问今天能不能带你去看一下,他之后一周都不在德卡马。我觉得午休时间来得及跑一趟,你觉得呢?”
第81章 感染(二)
洛克找的公寓距离南十字律所很近,不过住宅区年代有点久,楼房外侧看起来大多灰扑扑的,很不起眼,在一众广厦间活得像一块斑秃。最尴尬的是,这几年新架设的悬浮车道和高架完美地从它头顶跨过去,四六不着,连带着它对面的一个商业街都没了人气,原本的商业价值嗖嗖往下掉。
众所周知这块地方迟早也被收了重新规划,所以各个房主都囤在手里不打算轻易卖。
但是年轻一代的房主不爱住在这,于是这里只剩了不喜欢挪窝的老人以及租客。
“这里就是看起来旧了点,其他都还不错。”还没进住宅区大门,洛克就瞥了眼燕绥之的脸色,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在周围看了一圈,买东西方便,就是交通有点儿……但这里到南十字步行就可以,用不着开车。总之除了交通,真没什么说的,夹着这里的三个大区,几所学校的学生都喜欢在这里租房,人不杂,所以安全性还不错。”
“你看着我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好像是个活体炸弹。”燕绥之没好气道。
洛克嘿嘿一笑,挠了一下头:“不是,我就是怕你觉得这里太旧了。”
虽然燕绥之跟他说过,只要租金合适,屋内整洁,别的没什么要求。但是他总觉得燕绥之像锦衣玉食供着长大的那种人,也许不能忍受这种灰扑扑的旧区。
“怎么会。”燕绥之不甚在意,“我又不睡在小区长椅上,楼外面旧不旧跟我没关系。”
事实上他讲究的时候,对房子外面的环境真的有要求,但是洛克为了他这事已经费心很久了,他不会去扫这位小实习生的兴。
公寓在9层,房东是瘦高个儿,皮肤苍白,眼睛很蓝。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略有些单薄的帅哥,不过此时的他眼角和嘴唇边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
“我其实已经做好了要等到晚上的准备。”房东说着,伸出手跟他们握了握,“默文·白,一个等了你一个世纪的可怜房东。”
燕绥之:“抱歉,我今天差点儿又要出差,让你等第二个世纪。”
“那我会把租房合同刻在我的墓志铭上,等你签了我再安息。”
洛克:“……”你俩可真有意思。
默文·白似乎是个自来熟,第一次见面就耍上了贫嘴,但也确实让人觉得亲近不少,没什么拘束。
“来吧,先带你看一眼布置。”他冲燕绥之招了招手,“跟我来,玄关这边的鞋架是带消毒除菌功能的,随便脱随便放,不会有任何异味,不过我刚才闻了闻,觉得这个功能对你来说没什么用途,但是如果有客人到来,它就很有用了。”
燕绥之:“……我是不是要谢谢夸奖?”
“不用谢。”默文·白又道,“房门的密码设置在这里,你签完合同我就会允许你把拇指按上去,当然,现在还不行。”
他穿过玄关和正对着的短廊,推开左手边的一扇门,“这边是客厅,两组沙发随意躺,每一个都能瘫得非常舒适。穿过这扇玻璃隔门,是厨房和餐厅,锅碗厨具虽然不是新买的,但它们跟新的也相差不了多少,冰箱里可能还有点牛奶和冻肉,也都归你了。然后这边……是卫生间和杂物间,给你一个建议,洗澡的时候把浴缸上的拉门关上,以免水溅出来。这地有点滑,摔一下你这么好看的脸可能就毁了。还有这边是卧室——”
他说得很快,反应稍微慢一点儿可能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不过屋子里确实非常干净,光照充足,确实是个看起来很舒适的住处,难能可贵的是还很有艺术气息。墙面上挂的画非常讲究,线条色彩搭配每一处空间,恰到好处。
燕绥之在等房东开卧室门的时候,抬手摸了一下近处的一张挂画。
那是用炭笔和极简的线条勾勒出来的人物轮廓,有点儿像服装设计师爱画的那种没有五官的人物简图,只不过这张重点不在表现服装,也没有上色。
能看出来画上有一男一女,女人正优雅地坐着,伸手去拿一杯茶,男人则逗她似的往她茶杯里放了一朵拇指月季。
默文·白看见他的动作,顿时挑起眉问道,“怎么样?这幅画还不错吧?”
燕绥之点了点头,“很不错,能看出画师是个潇洒的人。”
默文·白一听他这么说,兴致更浓厚了,“是么?这也能看出来?还能看出什么?”
“还能看出画师应该是个万年光棍。”燕绥之道。
默文·白:“……”
燕绥之又欣赏了片刻,这才注意到碎嘴房东的沉默,“怎么?”
默文·白一脸麻木地看了他半天,然后用拇指戳了戳自己,“谢谢评价,画师就在这里。”
燕绥之了然地点了点头,“那看来我说得很准确嘛。”
“……”
有那么一瞬间,洛克有点儿后悔介绍他俩认识,总觉得房东再被戳两下痛脚,随时会把他们扫地出门。不过后来他就发现自己想多了,燕绥之什么时候不讨喜过,哦,碰上霍布斯老律师除外。
总之两句话的功夫,房东已经笑嘻嘻地要去跟燕绥之勾肩搭背了,“你对画还挺懂的。”
不爱跟人太亲近的燕大教授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爪,“屋里的这些挂画都是你画的?”
“是啊。”默文·白道,“辞职之后我就一直在吃房租画画,这都二十多年了。”
燕绥之点了点头。
倒是洛克有点好奇,“辞职?那您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默文·白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受拘束享受人生”的气质,很有点儿混不吝的味道,衣裤都是最宽松的,在家仗着有地暖和温控就一直打着赤脚,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一个辫子。
单从他现在的状态看,很难想象他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提起之前的工作,默文·白似乎有点儿不太高兴。
“呃?抱歉,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洛克敏感地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可见这段时间实习下来,还是有点长进的。
“啊——”默文·白拖长了调子,“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起之前的工作就有点没兴致,我这张驴脸是拉给工作看的,不是拉给你们看的。”
他也并没有回避洛克的问题,甚至还耷拉着死鱼眼,主动对洛克道,“你觉得我之前是什么工作?”
“不知道,很难猜。”洛克道,“感觉就是画家、搞艺术品的、或者办画展书展的,或者设计师?”
他每说一个,默文·白就摇一摇食指,摇到最后居然又多了几分得意,“很遗憾,全错。看来我这些年很不错,把原本的气质都洗刷干净了,非常成功,可喜可贺。”
他卖了个关子,这才道:“我在医院工作。”
他又敲了敲墙上那幅一男一女的画,“这两位就是我在医院见过的,某种意义上算是我的病人之一,当时专家医生在医院后花园会见他们的时候,我刚巧经过,对那一幕印象有点深,后来偶尔想起来,就画下来了。”
洛克小傻子愣了好一会儿,“老实说,完全看不出来,是医生吗?”
“不算是。”默文·白道,“我在研究室里,不下临床,但跟病人之间还是有间接联系的。”
这下连燕绥之都有些讶异了。
洛克问:“研究室?研究什么?”
默文·白摆了摆手,“算啦,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想提了。而且二十多年了,工作内容我都忘光了。”
之后参观卧室的过程中,洛克一会儿忍不住瞄他一眼,一会儿又忍不住瞄他一眼。
“这一版温控装置虽然也装了有十年了,但是效果还不错。”默文·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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