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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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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版温控装置虽然也装了有十年了,但是效果还不错。”默文·白道,“如果出故障的话,可以拨打这个电话。这位同学,你已经投瞄了我四十七回了,再多瞄两回,我会怀疑你想跟我展开一段祖孙恋。”
  “……”
  洛克一脸惊悚,“不是等等,什么祖孙?你多大了?”
  默文·白赏了他一个惊天白眼,“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问题?我掐指算过,也不算很老,可能比你们大个70岁吧。”
  照这么算,他现在有90多岁。事实上90岁都还在盛年的尾巴根,要走到尾巴尖还得再有20年。这样看来,他眼角眉心的褶皱和嘴边的法令纹又有点过深了,尤其是眉心那两道,如果不是曾经经年累月地眉头紧锁,很少会有这样深的纹路。
  结合刚才的话,看来他曾经的工作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烦恼。
  默文·白没再挤兑洛克,而是带着他们走到了最后一间门外,“这里也是一间卧室,不过不在租房范围内,放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事实上这就是我偶尔会住的房间,也不打算腾出来。”
  他嘴上这么说,还是把这间房门打开了,“虽然不租,但我也不介意让你们参观一下,珍惜一下这次机会,过会儿锁上了,你就再也没有打开的权利了。”
  比起之前收拾干净的各个空间,这间卧室才真正有住人的痕迹,床头甚至还搁着一本仿古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只笔,像是写到一半临时出个门。
  墙上钉着好几排颇有艺术风格的书架,错落有致。有两排放的是典藏版的画册书册,还有两本展开在某一页的速写本,另外几排则摆放着各种照片,中间偶尔夹着几盆颜色新鲜的仙人掌。
  “看,为了租房方便,我特地把花藤换成了仙人掌,你不用管它。”默文·白道。
  燕绥之非常诚恳:“不会管的,放心。以往住处被我管过的花花草草都死了。”
  默文·白:“……那还是高抬贵手就好。”
  燕绥之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一扫而过,其中大多是默文·白画画或者办画展的照片,但有两张例外。
  那两张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从穿衣风格到景色风格都能看出,那应该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里是一片墓园,默文·白正拿着白色的安息花,在松柏青树间缓缓走着,他身侧再到更遥远的背后,是一排一排沉默的墓碑。
  另一张依然是那片墓园,换了个角度,这次连默文·白自己都没有出境,就只拍了在墨绿色的树木间铺陈到远处的数不清的墓碑。
  洛克看到这两张照片的时候,默默咋舌,心说这位房东先生还真是一点儿不知道避讳,这两张照片拍得是很有艺术性不错,但放在卧室正对着床也有点太奇怪了,晚上睡觉冷不丁扫一眼不觉得没琶矗�
  同样在看这两张照片,燕绥之所想的东西就跟他完全不同。
  尽管照片没有拍到墓园大门,也没有任何地方露出墓园的名字。但是燕绥之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赫兰星十三区的杜松墓园?”
  默文·白点了点头,有点意外:“是的,这都能看出来?”
  “碰巧熟悉。”燕绥之道。
  当然能认出来,因为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燕绥之每天都会去那里,一呆就是一下午,那里墓碑摆的位置,种的树长成了什么样,哪一块地势高一点,台阶上得有点累,哪一块地势低一点,下雨的时候水流容易积成片,他都知道。
  因为他的父母就葬在那里。
  燕绥之看了一会儿那两张照片,那里面容纳进了上百块墓碑,其中有两块下面,就躺着他最想念的人。
  “怎么了?”默文·白问道。
  片刻后,燕绥之转开视线抱歉地道:“没什么,有点走神。”
  “哦没关系,”默文·白道,“我每次看着这两张照片,也很容易出神,一发呆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他带着两人出了房间,把门重新锁好,道:“我老家在赫兰星,以前工作的时候主要都呆在德卡马,后来辞职了,就半年回去,半年在这边,交叉着。最近德卡马有个联合画展,我本来该在这边采风的,但是昨天晚上突然接到通讯,我母亲生病了,得赶回赫兰去照顾一阵子,否则可能以后都别想进家门了。”
  “什么病?严重吗?”洛克关切地问道。
  默文·白笑眯眯地说,“这种时候你可真像个金发小天使,再胖一点儿酒更像了。没什么大事,可能传染了流感,有点发烧,已经在医院了。但哪怕她今晚就活蹦乱跳地好了,我也得回去一趟,总要看一眼才放心。”
  “那么——”默文·白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了客厅,已经准备好的租房合同被他从光脑里调出来,仿真纸页铺在玻璃茶几上,“如果你没什么其他问题,我们来把合同签了?”
  其实最初在进门前,燕绥之是倾向于不租的,因为这个住宅区的环境确实不怎么样。但是这会儿他却有点改主意了。
  也许是因为屋内的布置确实不错,甚至超出他的预料。又或者是因为那两张墓园的照片……
  燕绥之想了想道:“老实说,我对这里非常满意,但受某些原因限制,我可能暂时无法确定租期——”
  默文·白朝洛克看了一眼,又冲燕绥之摆了摆手,一脸潇洒:“没关系!我知道,我听洛克小同学提过,你们现在实习期间能拿到的薪酬有限,独立生活的前提下,不管哪个可能都没法一口气掏出半年的租金。很正常,我以前也碰到过南十字的小朋友,太了解了。”
  他误以为燕绥之所说的原因是“囊中羞涩”,当然某种程度上这种理解也没错。当然,燕绥之实际在考虑的是他可能住不了多久羊皮就要掉完了。
  不过这话不能跟房东说,既然房东已经替他找好了理由,他当然乐意之至,顺着话点了点头,道:“就是这样,很不好意思,但是我目前是个穷鬼。”
  这位穷鬼一点儿也没有穷鬼的自觉,气质气势都是一等一的,还坦然得不得了。
  洛克在旁边看了一眼,就默默扭头掩住了脸。
  谁知默文·白却哈哈大笑,“诶,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老实说,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租客不容易,这样吧,趁着我现在心情好,干脆先跟你签个一周试住协议。我反正要在赫兰星呆一周左右,有个人能帮我看着点房子也不错。而你也可以先把行李什么的搬过来,住上几天缓冲一下。如果确实喜欢这里,可以一个月一个月地跟我续签,怎么样?”
  洛克偷偷看了一眼,心说这协议一般人都下不了嘴答应。正常情况,看到房东这么好说话这么体贴,就该说:“不,这怎么行,先签一个月”或者“先签三个月吧”,相当于各退一步,双方皆大欢喜。
  谁知燕绥之居然真的点了点头,说:“是么?如果真能这样那自然再好不过了,非常感谢。”
  洛克:“……”你好意思?
  燕大教授真的好意思。
  他说着,低头行云流水地扫了一番协议内容,然后特别自然地在租赁期限那里填了7天,又填好了其他几个地方,最后在结尾龙飞凤舞地签上名。
  签名的时候,他又卡了一回壳,扭转回来时还在心里“啧”了一声,心道没有顾同学在旁边及时咳嗽,还真容易犯错。
  默文·白倒是毫不在意,他接过协议,核对了几处填写的信息,然后也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除了洛克,都很欢喜。
  有这两个人在,一个原本应该挺慎重的租房过程快得惊人,从看房到签协议前后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
  直到燕绥之告辞,准备离开的时候,洛克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这就好啦?”
  “不然呢?”
  走到门口的时候,默文·白突然想起什么来,拍了一下脑门,道:“嗨——我一时兴奋忘了说了,住在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但有两件事例外。”
  “哪两件?”
  “不能养动物。”默文·白道,“任何动物都不可以,不要让我看见一丝动物留下的痕迹,我对这件事很敏感,看到会窒息。正的,不开玩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我对这种事情有一点儿……心理阴影。所以务必!务必!不要违反。”
  燕绥之点了点头,“放心,实习生的薪酬能养活我自己就异常艰巨了,没有多余的钱养宠物。”
  默文·白道:“那就好。”
  “……”
  “呃不是,祝你们早点儿涨薪酬。”默文·白又道,“另一件事是不允许把女朋友带过来,这同样很严肃,也是我的心理阴影。以前只有上一条规定,没加这一条,接连碰上三位租客都跟人形马达一样,人生唯一一件可做的事就是怼,而且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啊……简直是噩梦,总之你就当这是一个万年光棍的敏感点,不能触碰,所以答应我,不要带好吗。”
  燕绥之哭笑不得,“我没有女朋友,不知道这点能不能安慰你。”
  默文·白斩钉截铁地补充道,“男朋友也不行。”
  燕绥之:“……”
  “你为什么沉默?”默文·白的眼神带上了胡搅蛮缠的狐疑。
  燕绥之没好气道,“没有,都没有。再这么看下去我可能要去删协议了。”
  默文·白放心地点了点头,“好的,你的指纹我给你开了七天权限,你今晚就可以搬过来享受新生了。”
  ……
  燕绥之打算回到南十字律所的时候跟顾晏说一声。
  事实上在签协议的那一瞬,他曾经冒出过要给顾晏拨一个通讯问一句的想法,但这想法闪过的瞬间就被他自己打上了叉。至于为什么,他没去细想。
  或者说他其实知道为什么,但某种意识牵扯着没让他多想。
  然而回到南十字律所的时候,他才发现二楼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他想了想,用智能机给顾晏发了一条信息:“你已经去港口了?”
  片刻后,对方的信息回复过来:“已经在飞梭机上了。”
  “这么快?”
  “加急。”
  又过了片刻,顾晏的消息又来一条:“要离港了,晚上你自己回去。”
  燕绥之想了想给他回到:“对了,洛克帮我找到了新公寓,我刚才签了一个短期协议,这两天会搬。”
  毕竟他住在那里会给顾晏添麻烦,尽管顾晏本人不在意,但是燕绥之却不能拿他的前途乱开玩笑。
  只是这一回,等了很久,顾晏的消息都没有再回复过来。


第82章 感染(三)
  顾晏不高兴了。
  并非是生气的那种不高兴,而是另一种更复杂更难以描述的情绪……
  燕绥之看着毫无动静的通讯器,几乎能想象顾晏会怎样轻蹙一下眉,又很快松开,恢复成平日里一贯极度平静的模样,然后沉默下去……
  这些他都知道。
  即便隔着通讯器和飞梭机越来越远的距离,他也能感觉到顾晏的情绪。
  但是这次怎么哄呢?
  燕大教授有点儿发愁,他靠着办公椅柔软的皮质椅背,支着下巴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叹了口气,出门去茶水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端着温水经过顾晏的办公桌时停了步。
  宽大厚重的办公桌被打理得极致整洁,跟顾晏平日给人的感觉一样,桌子一角放着一盆常青竹。这是大律师办公室刚布置好的时候,菲兹强行塞到各个办公室的,用于装点室内环境。
  结果几年下来,其他人的盆栽都死几回了,反倒是他这盆一直活得不错。之前偶然闲聊的时候,菲兹说过顾晏这盆常青竹一般不让人动,毕竟全律所都是植物杀手,它能活下来不容易。
  但是燕绥之顺手往里浇过好几回水,顾晏都只是撩了撩眼皮,没吭声。
  燕大教授有个毛病,思考问题出神时手里会有点儿小动作,以前院长办公室的座椅边有个落地盆栽,叶子细细凉凉的手感非常不错。他经常支着下巴一边想事情,一边手指无意识地去摸那个叶子。
  负责清扫办公室的保洁阿姨是个细心的人,发现了他这个习惯后,每次打扫完都把花盆转一个角,以免他盯着一片叶子摸,摸秃了。
  这会儿他靠着顾晏的办公桌沿,看着空无一人的椅子出了一会儿神。等回神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温水已经少了一半,另一半已经被他一会儿一下一会儿一下,无意识浇进了常青竹的花盆里。
  花盆里的泥土已经被浇透了,还有一块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小水洼,汩汩翻了个一个小水泡,然后慢慢洇了下去,捞都捞不回来。
  “……”
  燕绥之沉默片刻,弯腰掀起常青竹舒展的枝叶看了一眼,发现青竹根部往上果然有了一点儿蔫烂的痕迹,据他以往丰富的祸祸经验来看,这常青竹可能快要被他浇死了。
  “……”
  燕大教授僵硬片刻,立刻做了坏事般收回手,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顾晏要被他气跑了,顾晏的竹子也要被他弄死了。
  燕绥之更愁了,觉得自己可能注定要跟薄荷精过不去了。
  ……
  下午离开律所的时候,主动来让燕绥之搭便车的菲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问道:“阮?你碰上什么事了?”
  燕绥之愣了一下,“没什么,怎么了?”
  “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怎么样。”菲兹道,“顾出差前给你留任务了?还是碰上什么难题了?我听说洛克给你找了新公寓?”
  “嗯。”燕绥之点了点头,“这就知道了?”
  菲兹骄傲道:“那当然,我什么不知道。你打算今晚就搬吗?”
  燕绥之想了想,摇头道,“今晚先收拾吧,明天再搬。”
  “等顾回来再搬?”菲兹问。
  燕绥之一顿,又点了点头道:“对,等他回来。”
  “那好吧,本来想说如果你今晚打算搬,我可以帮个忙,开车送你和你的行李箱一程。”菲兹小姐顶着一脸遗憾,丝毫不加修饰,“哎,帮小帅哥搬家顺便蹭顿饭的机会没有了。”
  “听说你的新房东也很帅,看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菲兹道。
  遗憾得跟真的似的。
  燕绥之哭笑不得,“我倒是有他通讯号,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发给你。”
  “算了。”菲兹又道,“明天搬也不错,顾还能帮你收拾一下,把你送过去。”
  燕绥之干笑一声,心说别提帮忙了,你们顾大律师似乎已经不打算理我了。
  “嗯……我说错什么了么?”菲兹又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好像心情又不好了?”
  燕绥之摸了一把脸,半真不假地笑了一下:“有这么明显?我有点遗憾,以后都住不了顾律师那么贵的别墅楼了。”
  菲兹小姐哼笑了一声。
  车子依然是智能驾驶的状态,没费多少时间就拐进了城中花园别墅区的院门。这天律所不算忙,没什么人加班,所以他们到别墅区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有些泛暗,夕阳的余晖在花花草草和未消的雪顶上铺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红得明艳的车停在顾晏的别墅前,燕绥之开门下了车,他站在花圃旁冲菲兹摆了摆手,道:“难得这么早,你快回去吧。”
  “如果每天都能这个时间点回来,我能活五百岁,这景色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菲兹小姐话刚说到一半,笑容就凝固在了嘴边,然后压低继续道:“——个屁!见了鬼了!”
  燕绥之:“???”
  菲兹的视线越过了他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的某个方位,还真是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了?”
  “霍布斯——”菲兹压低了声音说道。
  就见不远处通往另一幢别墅的岔道上,一位身形精瘦,头发银灰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穿着黑色的长大衣,裹着铁灰色的围巾,面容严肃。
  他的双眸颜色跟头发接近,看过来的时候像伺机而动的鹰隼。当然,也可能是他那鹰钩鼻带来的视觉效果。
  那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们担心碰上的老古董霍布斯。
  霍布斯虽然年纪不小,但视力听力都好得很,尤其在抓人小辫子的时候显得精神抖擞。
  菲兹小姐背对着他咬了咬嘴唇,冲燕绥之一顿挤眉弄眼,“怎么办?要不你干脆上车,就说去我家里的。”
  燕绥之挑了眉,轻声对她道:“下了车再上车是不是太刻意了点?”他说着,拍了拍车窗,道:“没关系,你先回去。”
  这种动作由他做出来,总是有着很强的安抚效果,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总是带着笑意不慌不忙的。菲兹下意识点了点头,都要按启动键了,又反应过来:我居然放一个小实习生独自对付霍布斯?我怎么这么听话?
  于是菲兹小姐又收回了启动的手指,瞄了一眼燕绥之,又看向霍布斯,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借口——
  我觉得这位小实习生太帅了所以没忍住邀请他共进晚餐?不行,虽然听起来挺真的,但是对实习生不好。
  顾律师出差,所以托实习生来帮他看一天家?不行,更扯。
  ……
  她正愁着自己脑子不够用,不会说瞎话的时候。那边霍布斯开了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在他开口前,燕绥之已经无比自然地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然后更加自然地楞了一下,笑起来道:“霍布斯先生,看来我过来的时间掐得恰到好处。”
  霍布斯刚张的口又闭上了,一脸懵地看着他:“???”
  菲兹更懵:“???”
  “你在搞什么啊?”菲兹用气声悄悄问了一句,燕绥之垂着的手指冲她轻轻晃了晃,示意她没事,不用管。
  比完手势,燕绥之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霍布斯面前。
  “什么掐的时间恰到好处?”霍布斯拧着眉问他。
  燕绥之道:“我从菲兹小姐那边问到了您的住处,特地搭了她的顺风车来找您,本来以为要等上一会儿,没想到刚好……”
  他表情非常坦然,笑容得体有礼,活像一个资历深厚的同行,也有点儿像酒会上碰到的合作对象……总之,就是不像律所其他任何一个实习生。
  霍布斯对洛克他们摆出来的老师模样,在燕绥之面前怎么端都有点底气不足。
  没道理啊……
  霍布斯心说,我对着一个实习生虚什么,于是他把脸板得更正,压着嗓子用一种“我跟你不太熟”的调子,说道:“找我干什么?”
  “哦——”燕绥之轻轻拖了个尾调,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您好像始终对我很有意见,今天在律所我从您办公室门口路过三回,三回都被瞪了。我应该没看错?”
  霍布斯:“……”
  “这么下去对双方都不太好,太影响心情和工作效率了,所以我想跟您谈谈。但在律所花费时间谈这种纯粹的私人话题不太合适,所以只能等您下班了,不介意的话,我去您那坐一会儿?”
  燕绥之今天本来心情就不怎么样,这会儿说起话来也是句句戳着对方肋骨来。
  这段话乍一看没什么,其实直接戳开了两点,一是“私人话题”,二是“去屋里谈”。
  “私人话题”就是摆明了说这不是什么公事,单纯是私人的带有偏见的情绪,再翻一下就是说霍布斯净跟实习生过不去真好意思。
  至于“去屋里谈”,那就是霍布斯目前最怕的事情了。
  顾晏在一级律师的名单公示期,霍布斯也在,这段时间里最妥当的做法就是不要被人抓住哪怕一丁点儿问题,即便是很正常的事情,一旦有可以发散的口子,就会很麻烦。
  尤其对霍布斯这种老古板来说,大晚上的放个实习生进屋像什么话!
  于是霍布斯皱着眉朝后仰了仰上身,用一种避之如蛇蝎的目光看了燕绥之一眼,然后摆手道:“没有,我对你没什么意见,只是觉得你之前在律所的某些表现不太符合实习生该有的样子。顾律师是年轻人,之前也始终不愿意带实习生,你是第一个,又是被塞到他手里的,在管教实习生方面经验不足。而我只是出于一个过来的有经验的老律师,给你一些警示而已,没有任何私人情绪。”
  燕绥之点了点头,“是吗?那就好,我也觉得我多想了,您毕竟是经验丰富阅历资深的老律师,不可能那么小心眼。”
  霍布斯:“……”
  这话就很戳心了,又是“老”,又是“小心眼”的。
  这位年轻人的表现活像在说他不想在南十字律所混下去了。
  霍布斯嘴角的筋蹦了两下,依然板着脸,硬生生把这话接了下来,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认为年轻人需要多磨一磨性子,多涨一些经验。好了,话都在这里说开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说完,霍布斯拎着光脑和手包,扭头就走,上了年纪之后可能头一回这么步伐矫健。
  他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弯路后面,又越过两幢别墅,拐到里面去了,消失在了视野中。
  燕绥之一脸淡定地回到车边,菲兹小姐叹为观止,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半晌,小心翼翼问道:“你已经找好下家了吗?”
  燕绥之:“???”
  “为什么这么说?”
  菲兹小姐:“哦,没什么,我以为你不想在南十字律所混下去了。”
  燕绥之笑弯了眼,心说我本来也不是南十字律所的人,要不是因为某位到现在还不理人的薄荷精,我看完卷宗就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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