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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律师[星际]-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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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决定。
  顾晏看着那个行李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脚上了楼梯,他的目光在通往三层阁楼的楼梯上一扫而过,只略微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进了自己的卧室。
  ……
  晚上离开律所,燕绥之依然搭了菲兹小姐的顺风车。
  自从昨晚碰见霍布斯之后,菲兹小姐的车就开得跟间谍一样,一路走走停停,进城中花园大铁门的时候还前前后后各个镜子看一遍,确认没有那个老家伙窥伺的身影,这才把车停在顾晏家门前。
  “你之前说顾几点上的飞梭机?”临下车前,菲兹突然想起什么般问了一句。
  燕绥之翻着信息说,“第二轮谈判结束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是下午1点,从谈判桌下来再到港口得有两三个小时吧,估计是四点左右的飞梭,四点半我给他发的信息他还没回,可能在飞梭机上补眠,没有看见。算下来到德卡马港口就8、9点了,再到家差不多10点吧。”
  菲兹表情变得很微妙:“嗯……”
  燕绥之从智能机屏幕上抬起眼,就看见了她奇怪的眼神,挑起眉问:“怎么这副表情?”
  菲兹道:“没什么,就是很少见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其实我就是问你他几点上飞梭机……而已。”
  燕绥之失笑,“以免你一句一句问,我先把算好的信息都告诉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菲兹又感慨了一句:“不过你算得好清楚啊。”
  燕绥之半真不假地道:“毕竟是顾老师,以后前途都靠他了,我当然得哄着点儿,算好了给他留个门灯。”
  菲兹撇了撇嘴,“别逗了,你昨天气霍布斯的时候,我可一点儿没看出来你记着前途。”
  燕绥之笑了:“菲兹小姐,你究竟想说什么?”
  菲兹趴在车窗边,啧了一声,道:“其实也没有,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前从来没想过顾会有实习生,就算有了肯定也是被他的严格吓哭的那种,没想到居然会是你这样的。我觉得你跟他的相处更像……朋友?总之挺奇妙的,出乎意料。但真的很不错。”
  她咧着漂亮的大红唇笑了一下,“我在南十字工作这几年,至少单方面把他当朋友的,看到你这样的实习生,有点替他高兴。”
  燕绥之翘了翘嘴角,“别替,他可能并不高兴。”
  菲兹嗤了一声,摆了摆手道,“行了,我走了,趁着你搬走前跟你说两句而已,毕竟明天之后你还要不要顺风车就不好说了。”
  她开着那辆鲜红张扬的车缓缓朝另一幢别墅而去,燕绥之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朝顾晏的别墅走去。
  他边走边调出智能机的屏幕,先是看了一眼信息界面,四点发过去的消息依然没有回音。接着他又切换到了网页上,继续浏览之前打开还没顾得上看的消息。
  屋门认证了密码,滴地一声自动打开,他一边刷着消息,一边凭习惯在门口换了拖鞋,趿拉着进了屋。
  刚走了没两步,他的动作就忽地顿住了,目光停留在网页的某一行。
  那是下午刚出的一篇报道,上面说赫兰星清早第一班飞往德卡马的飞梭机上检测到了11位感染者,整个航程因为检测的关系延误了一个小时。
  “目前,所有确认感染者已经送往附近的春藤医院,静待进一步检查及治疗。”
  赫兰星往德卡马的飞梭机?
  最早一班?
  还有之前总让他觉得有点古怪的二次谈判……
  心脏咯噔一下是什么感觉,燕绥之这会儿算是体验到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站在门口准备换鞋出门了,智能机的屏幕在不知什么时候换到了通讯界面,给顾晏的通讯请求已经显示“正在连接……”
  等待的瞬间被拉得极为漫长,明明只是响了两声,就好像已经耗尽了所有耐心一样。
  直到燕绥之一脚迈出门,另一只脚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才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碰到的东西,发现那居然是顾晏的鞋。
  燕绥之自诩记忆力不算差,准确地说这一行做久了,记忆力和观察力磨也磨出来了。只要他需要,随时可以顺着某一件事一点一点牵藤摸瓜地想起所有细节,甚至包括某一天某件事发生的时候,他手边有什么,翻到了第几页,目光落到了第几行等等……
  但是这会儿,他企图回想顾晏走的时候穿的是不是这双鞋,早上他自己离开公寓的时候,鞋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居然有一丝不确定。
  燕绥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进屋径直上了二楼。
  他在顾晏的房间门口刹住步子,停了片刻,才轻轻拧动门把手。
  房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半,外面微黄的暖色调灯光化成一道长格投进屋里,在灰色的地毯上勾勒出毛茸茸的轮廓。原本空无一物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了腰间,手臂搭在被子外。
  他的衬衫没有脱,因为侧躺的关系,压出了一些皱褶,跟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气质不太相同,看起来有点疲累。
  瘦削好看的手指自然地搭在床沿,小手指上的智能机正嗡嗡地震动着。
  平日里这种震动并不算大,足以让自己注意到,但又不会打扰到别人。但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它突然就变得有点吵闹。
  燕绥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地有点失笑。
  他把自己智能机屏幕上的通讯请求取消掉,顾晏手指上的指环延迟两秒,紧跟着安静下来。
  “你可真是……”
  燕绥之咕哝了一声,走到床边,弯腰给他把腰间的被子朝上拉了一些,顺便把露在外面的手塞进去。
  不过碰到顾晏手指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太烫了。
  燕绥之又伸手探了一下顾晏的额头。
  可能是他的手指相比额头的温度,显得很凉,一直皱着眉熟睡的顾晏突然动了动,似乎被他弄醒了。


第86章 发烧 (二)
  高烧中的人可能很难分清自己是睡是醒,是在做梦还是回到了现实。
  顾晏睁开了眼,也许是因为生病的关系,他的眼睛显得又黑又沉,像傍晚起雾的湖面。不论是门外投照进来的暖调灯光,还是窗外的一点儿微亮天色,都进不了他的眼里。
  他紧皱的眉心在看到燕绥之的时候缓缓松开。
  “怎么好好发烧了?吃药没?”燕绥之低声问道。
  “嗯。”顾晏含糊地应了一声,他看上去眼皮依然很重,像是根本没醒,只看了燕绥之片刻就阖上了眼,眉心不知怎么又慢慢皱了起来。不知是因为皱习惯了,还是因为不舒服。
  真吃药了假吃药了?
  燕绥之有点不放心,但这种情况下把顾晏强行弄醒塞点药可能只会让他更不舒服。于是他收回抵着顾晏额头的手,干脆将被子彻底拉上来一截,沿着顾晏的肩膀严严实实地封了一圈,道:“算了,你先睡吧。”
  顾晏的呼吸声已经又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燕绥之维持着弯着腰的姿势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确实已经又睡着后,这才站直了身体。
  他瞥了一眼外面慢慢暗下来的天色,原本想把窗帘拉上。都已经拿起遥控器了,又担心顾晏晚上睁眼就看到满屋漆黑,于是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遥控器又放了回去。
  燕绥之下了楼,在一层转了半天,终于在矮半截的健身区域旁翻到了家用医药箱。
  虽然不常在家里住,但东西还是准备得挺齐全的嘛。他想起早上小护士说的医护意识,顺嘴在心里夸了顾晏两句。
  医药箱不小,里面的药物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燕绥之没费力气就找到了四种退烧药物,看了眼副作用,挑了个不容易跟其他冲突的药。
  拆包装的时候,他顺便看了一眼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然后不得不住了手——
  因为这破玩意儿一年前就过期了。
  燕绥之没好气地把药丢到一边,重新换了一盒,又看一眼保质期……
  很好,也是过期的。
  然后第三盒……
  第四盒……
  五分钟后,顾大律师的医药箱彻底空了,所有药物都被人万般嫌弃地丢在了一旁,堆成了一堆小山。
  “……”
  一堆过期药收拾得跟真的一样,干占地方不顶屁用。
  燕绥之叹为观止地欣赏了一番,然后抬头朝二楼的方向瞥了一眼,好像这么瞪一下顾晏就会在睡梦中感受到羞愧似的。
  他给这些废药拍了一张照片,就统统送进了门口的垃圾处理箱,然后给菲兹拨了个通讯。
  “怎么了?阮?”菲兹小姐不知在干什么,说话含含糊糊的,活像被缝了几针张不开嘴。
  “你怎么了?摔到嘴了?”燕绥之关心了一句。
  菲兹:“……没有,我在敷面膜。”
  “好吧,你那边有退烧药么?”燕绥之问道。
  “有啊,很多,怎么了?你发烧了?”菲兹道,“刚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就发烧啦?”
  燕绥之:“不是我,顾晏发烧了。”
  难得听到他直呼顾晏的名字,菲兹很是不习惯,愣了一下才道:“哦——啊?顾回来了?不是说要到晚上10点么?这会儿就到家了,那他不是坐的早上那班?”
  “嗯?”燕绥之顿了片刻,才又道,“嗯……应该是早上的飞梭。”
  刚才匆匆忙忙的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被菲兹无心的一句问话提醒,才猛地反应过来——顾晏说自己在进行二轮谈判的时候,应该已经在飞梭机上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下意识没说真话?
  联想之前那个飞梭机检测感染者的报道,燕绥之不用细想就猜到了原委。
  他重新调出那几条信息看了一眼,甚至能猜到顾晏几条信息间的沉默是因为碰到了什么,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做个检测,结果又是简简单单的阴性,他不会是那种反应。
  一定是检测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曲折,让他认为自己有感染的可能,所以才会找谈判这个借口。因为谈判可长可短,甚至临时出了问题说要再多呆两天多谈几轮也正常。
  他能下飞梭机,通过德卡马的港口检测,顺利回到家里,就说明最终确认他只是普通发烧。
  但如果检测结果不好呢?如果顾晏真的不小心感染了,被送去医院隔离,经受治疗过程中常有的危险期时……他会在干什么?
  可能在等那位黑市身份不明的医生?
  可能正拎着行李去新公寓?
  可能在律所应付洛克他们几个年轻人的闲聊?
  然后放心地以为顾晏仍然在谈判……
  尽管这只是事后的假想,而这假想已经不可能成真了,但燕绥之依然很不舒服。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在几个小时前真的存在过,他就非常不舒服。
  他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后怕”,而在这之前,他甚至从来没在自己身上体验过。
  “阮?喂?你在听吗?信号不好?”菲兹小姐在那边重复着叫了他好几声,甚至还噼里啪啦地拍了拍智能机。
  燕绥之回过神来,“在听。”
  “你要哪种药?我给你拿过去?”菲兹道。
  “不用,我去你那边拿。”
  燕绥之出门往隔壁别墅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菲兹的声音迎面而来,“阮?我挑了几种,你回去看看哪种合适让他吃了,顺便给你拿了个备用测温仪。”
  他循声抬头,就撞见一个黑成煤球的脸,只有两个窟窿里的眼睛能让人依稀辨认出那是菲兹小姐。
  “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燕绥之哭笑不得地接过药盒,“谢谢。”
  “我怎么样都好看,有什么不能出的。”菲兹小姐裹紧大衣,异常骄傲地说,“不过顾家里都不备常用药的吗?”
  燕绥之干笑一声,“备,备得整整齐齐,唯一的缺点是全过期了。”
  “……”
  菲兹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他真的很少用到,上一回见他发烧好像还是两年前,身体太好生病少没有经验。那他现在怎么样啦?”
  两人正说着话,燕绥之的智能机又嗡嗡震了起来。
  很奇怪,来电的居然是乔大少爷,燕绥之有些纳闷地接通了。
  “喂,小实习生?”乔大少爷开门见山地问道,“顾在办公室吗?”
  燕绥之道:“他在家里,有点发烧正在睡觉。怎么了?”
  “啊,怪不得!”乔大少爷咕哝道,“给他发了十条信息都没回,通讯拨了两个也没接,以前可从没这样过,我差点儿以为他手抖拉黑拉错人了。他怎么发烧了?不会是感染之类的吧?最近挺乱的,你们前两天是不是去医院了?”
  “不是感染。”燕绥之道,“他下午刚从港口回来,能过检测口肯定不是感染。”
  “哦那就好!”乔说,“上回在亚巴岛,他让我帮忙弄的东西我找人准备好了,负责运送的人说现在就可以送,我本来打算让他没事早点回家等着……”
  燕绥之道:“没关系,送过来吧,我在这边。”
  乔愣了一下,“不是等等,你在哪边?顾晏家????”
  他似乎非常惊讶,以至于最后的尾调扬得很高,差点儿劈了。
  燕绥之斟酌片刻,避重就轻地强调道:“他发着烧。”
  乔“哦——”了一声,下意识以为燕绥之是来照顾一下发烧的老师,“不过这也够让人意外的,他家里大概只有装修的时候进过其他人。好啦,既然你在的话,那我就通知人送过去了,你辛苦照顾他一下了。”
  “好。”
  燕绥之应完,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对了,送的什么?”
  乔说:“灯松。”
  他回答完又兀自咕哝了一句“也是稀奇”什么的,燕绥之还没听清,他就已经切断了通讯。
  “怎么了?”菲兹问了一句,“有人要送东西来?”
  燕绥之点了点头,道:“上次去亚巴岛,顾律师托朋友弄了几株灯松回来,他好像挺喜欢的。”
  菲兹“啊”地疑问了一声,语气跟刚才乔的咕哝如出一辙,“他转了性啦?以前不是不喜欢灯松么?”
  “不喜欢?”燕绥之愣住。
  菲兹道:“呃……应该不喜欢吧。以前有一次我在办公室跟事务官聊度假,说到亚巴岛的灯松林,他就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记得当时事务官说搞了几棵灯松树种,问他要不要,毕竟整个律所就他一个不是植物杀手。他说不要,养着太麻烦。”
  她回忆了一下,道:“也就……今年春天的事吧?”
  燕绥之:“……”
  “谢谢。”他神色复杂了一瞬,冲菲兹笑了一下。
  菲兹被谢得一头雾水:“???不……客气?”
  乔大少爷办事效率出奇地高,即便人不在德卡马,也能远程遥控得很好。没过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加长箱车静静地开进了城中花园,进大门还被电子安保拦住了。
  “顾先生?”负责运送的人从乔那边拿到的是燕绥之的通讯号,却误以为接通的是顾晏,“我们这车没有通行权,得房主过来输一下密码。”
  “我不是顾先生,叫我阮野就行。”燕绥之嘴上这么说着,输密码的时候却非常流畅。
  “高霖。”副驾驶座一个大胡子男人跟他握了握手,“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燕绥之心里干笑一声,心说这世界还真是小,这位大胡子他确实认识,再进一步说勉强算个朋友。这人是德卡马有名的观赏植物培育员,他以前祸祸的各种庭院植物,都是从大胡子高霖那边弄来的。
  他曾经有一阵子兴致很盛,不信邪地买了好几批,想把庭院前后布置成少年时候旧居那样。那段时间高霖几乎每个月都要开着他的加长箱车往他那跑一趟。
  每回过去,高霖都会看见自己上个月送过去的、活生生的花花草草已经变得瘦骨嶙峋,苟延残喘,那个场景是很让人痛心的。高霖平时跟他关系不错,一到那个时候,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恐怖分子。
  而灯松这种东西原产地是亚巴岛,要想在德卡马这边成活,需要有专业人士用亚巴岛的树种进行特别培育。整个德卡马,要说灯松培育技术最好的,肯定就是高霖了。
  所以乔会找到他也不奇怪。
  燕绥之冲他笑了一下,道:“我可能长了副大众脸,经常有人觉得在哪儿见过我。”
  大胡子高霖呵呵两声,道:“那大街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可能都想有这种大众脸。诶——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我应该没见过你,觉得你有点儿眼熟是因为你某些地方像我曾经一位客户。”
  燕绥之一脸无辜:“是么?这么巧?谁啊?”
  “一个挺厉害的人,梅兹大学的院长,年轻有为,什么都好。”高霖道,“就是那双手有毒,碰什么死什么。他只要别碰植物,就是我朋友。”
  燕绥之:“……”
  你正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你知道吗?
  大胡子对燕大院长的眼神毫无所觉,一边指挥着几个店员搬灯松,一边冲燕绥之道:“灯松还挺难养的,希望你的朋友顾先生手上没毒。”
  燕绥之道:“不会的,律所其他人的盆栽和绿植都养死几轮了,他办公室的依然活得很好。”
  “哦?是么?什么绿植?”
  “常青松吧。”
  大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不错,常青松也很难养,温度湿度都很讲究。像正常人的手指就不能老去摸那个叶片,容易烂。阳光不能晒太久,容易干缩,水也不能浇太多,会淹死。”
  不小心浇过好几轮水的燕绥之一脸心虚。
  他心说这哪是养绿植啊,养的是个祖宗吧,比我这个人还难伺候。
  高霖运过来的灯松已经长半成熟了,每个都有特质的盆护着根。
  “我在老客户那里吸取了教训……”高霖道,“哦,就是刚才跟你说的那位院长。以前培育灯松都是养到半人高,下地成活率能过60%就行了,这样客户还能体会一下成活的不容易和乐趣。后来在他那里死了有二十来棵吧,我反省了一下,觉得还是算了,现在就统一培育到两米再往外送,落地成活率基本能到85%,当然,当年成活了能不能好好长到第二年也是有难度的。”
  高霖说着,又问燕绥之道:“玻璃房在哪边?之前听说顾先生的要求是把灯松种在那面落地玻璃墙外面。”
  燕绥之给他们引了路,“这边走。”
  “这一批一共八棵。”高霖道,“当然规模比不上亚巴岛,但是放在庭院里绝对能填满半块庭院了,种下去能成个小林子,非常漂亮。”
  那些店员把专用的盆撤了,在高霖的指挥下,一棵一棵小心地把根埋进了顾晏庭院的土里。这种专门的培育员总是很贴心,从松土到栽种再到第一次埋放营养剂,甚至连庭院温湿控制器的设定数值都会帮忙调整好,每两棵之间的距离也都是经过测算和划分的,细致得活像在埋什么宝贝。
  等他们全部弄好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现在还看不到灯松虫。”高霖道,“运送和环境变换会让它们有点害羞,搅乱了生物钟。过会儿稳定下来,应该就能出来了。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我的通讯号你务必让顾先生记下来,之后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可以找我。另外七天是一个成活周期,我下周会过来看一遍,确保这批树种没有什么问题。”
  “好的,谢谢。”
  送走高霖他们,燕绥之回到屋里,把手上沾染的一点儿灰尘和土星都仔仔细细地清洗干净。
  黑色琉璃台上,一只砂淘锅正煮着粥,汩汩作响,在沸腾中一点点变稠,散出香味。燕绥之拿瓷勺搅了几下,看了眼墙上的星区时间。
  夜里八点多,外面风渐渐大起来,据说晚上还会下雪。
  他搁下勺子,扫了一眼窗外,这才发现自己的围巾还搭在门口的立柜上,一半滑了下来,摇摇欲坠。他过去拿了围巾,趿拉着拖鞋上了楼,打算把围巾挂到阁楼的衣架上去。
  他在路过二楼的时候停了下,想去探探顾晏有没有出汗,烧有没有退。
  结果推开门,却发现顾晏似乎刚醒过来,正坐在床边。他屈着长腿,两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抵着额头,似乎还是很不舒服。
  “醒了?”燕绥之问道,顺手开了一盏卧室墙角的地灯。
  温黄色的灯光顺着那处墙角在地面上铺散开来,给顾晏微弓的肩背镀上了一层温和的暖色。
  顾晏垂下手,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还烧么?”燕绥之走过去,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皱起了眉,“还是很烫。”
  顾晏看起来依然很累,而且并不清醒,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起床。他的目光沉稠,从燕绥之上身扫下来,在他手中的围巾上停了几秒,然后又蹙着眉重新垂下头。
  燕绥之没注意到这点,只想着让顾晏早点退烧,“我从菲兹那边拿了几盒药,挑了一个不会跟其他药物对冲的,你吃两片再睡一会儿。”
  单是站在顾晏面前,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烫意,燕绥之怀疑他可能都没听清自己在说什么,或者听见了脑子还没能消化,只得又补了一句:“我先下去。”
  他转身的时候,那条围巾垂下的边角在垂着头缓神的顾晏眼前一晃而过。
  顾晏似乎终于听清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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