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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灯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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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云鹿他参与其中了吗?不可能只有徐晚一人。”
“是,我见到了云鹿,不过他还在这里吗?”
裴时见李若慈微微皱了一下眉,便问道:“这个人怎么了?”
“他比我晚来这里几年,从始至终,我从未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但他却知道我去了哪里,我手里有什么,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到底是谁?”
说话间,外面进来一个黑衣人,恭敬道:“三公子,宗主让你过去一趟。”
李若慈点头:“好。”
裴时在一旁道:“我陪你去。”
李若慈看了他一眼,又道了声:“好。”
黑衣人在前面走引路,两人跟在后面,一片黑暗中走廊曲折幽深,只听的见脚步声与呼吸声,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渗进肺腑。
裴时小声对李若慈道:“为什么要修地宫,地面上不好么?”
李若慈无声的笑了笑,道:“暗处的花可经不起太阳的照耀,有一种可能,它会被阳光灼伤,万劫不复,另一种可能,它见多了阳光,就会渴望阳光,再也不能容忍现今的生活,却悲哀的发现,阳光从不会为它停留。”
裴时有一瞬间似有所触动:“不会为他停留吗?”
前面那个身影在阴影里隐现,衣袖悄无声息地滑落在转瞬之间。
“这不是我说的,是顾泠说的,他也曾是无息天的弟子。”
“那他应该对这番话深有体会。”裴时道。
传言中顾泠不仅嫉妒谢子衿,还觊觎无息天的掌门之位,那么,他是那个在阳光下成为灰烬的的人,还是那个用尽一生去追逐本不属于自己的阳光的人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到了。”
前面的黑衣人停在了一扇门前,然后默默地退了下去。李若慈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推开了门。他在敛夜天这么多年,这里却从来没有进来过。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没有幽蓝的火,四处镶嵌着不易察觉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人卷在里面,宛若情人的手指,温柔的抚摸。
顾泠就站在中央,带着白色面具的人也在这里,他们身旁是一口石棺,听到声音,顾泠起了抬头。
李若慈这时才发现白色面具上的黑色花纹像是一个诡异的笑,他道:“云鹿。”
云鹿回应:“三公子,剑被你们先找到了,不过也算情理之中。”
“你这话什么意思?”
云鹿却未理他,转身对顾泠说:“宗主,可以了。”
李若慈化出了归离剑,道:“给你们吧。”
他面色平静地看着云鹿走了过来。
剑刃是正对着云鹿的,云鹿也没有叫他反过去,只是手指轻触在刃上,两者相接,仿佛久别重逢。
云鹿的手指继续在上面划过,最终停留在某一处,他笑道:“怎么还不放?”
“因为我不想把它给你。”
“事到如今,反悔了?”
“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记得以前曾与你下棋,当时只觉得你棋艺好,总是在几招之前就已经布好了局,等着我自己走进去。”
李若慈握着剑,抬起头,隔着面具与云鹿对视。
他又道:“所以,下一子你打算落在哪里?谢昀?”
周围的空气一时安静了下来,面具下的人没有反驳。
他无端地笑了几声,缓缓揭下面具,道:“阿言,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94章 悠悠我心
“知道我回来的人不过三四个,其中就有你,你看到了我和云流今在一起,所以你觉得剑会在我们手里。你找到了云流今,但发现他不肯给你。你就让徐晚写信给我,但我不在,你便拿到了信,但拿到了,你应该先薛当归才是,毕竟当时是他在协助管理无息天,那封信怎么也不应当先给裴时,你给裴时的原因是因为我在他身边。”
“还有一点,我身上的毒,是你下的吧?”
“原来如此,过程中太多不可预见,不过,现在我是谁也无所谓了。”
谢昀一手拿面具,一手握着剑身,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生的清明俊秀,原本是一张让人以为心无沟壑的脸,现在看来却不过是一张更实用的面具。
顾泠沉声问道:“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是为了寻仇来么?”
谢昀头也不回,笑了一声道:“寻仇?也许开始是这样没错。”
话落,他用手狠狠的抓住归离剑刃,剑刃割进手掌之间,血当即流了出来,又顺着剑身往下流。
剑像有了什么感应,细微地鸣了一下,一股剜心剔骨的疼痛立刻传到了李若慈身上。
李若慈倒吸了一口冷气,剑脱手而出。谢昀手在下面一动不动地握着剑刃,继而手腕一转,剑就落进了他手里。
“物归原主。”
他启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裴时挡在李若慈前面,不悦道:“谢昀,你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
谢昀回身走向石棺。
顾泠沉默地看着他,在他伸出手的时候,抬手阻拦,却发现谢昀只是轻轻推开了石棺。
里面人的面容缓缓地露了出来,谢昀一路推开,从额头到胸膛,再到棺板落地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顾泠面露苦涩,轻声叫道:“师兄。”
裴时听到这个称呼,不由看向棺中那人,一身浅蓝的云纹道袍,是无息天的掌门服。
“谢掌门?”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在棺中静静地躺着的谢子衿。
后面的李若慈也有些惊讶。
谢昀摇了摇头,道:“果然是。”
顾泠敛了眼里的大半神色,道:“我不问你来的目的,我只问你到底能不能让他活过来。”
“可以。”
得到肯定答案,顾泠微微闭了闭眼。
裴时面色复杂,事到如今,他也隐隐有所明白,人非草木,十几年的师兄弟相处下来,其中所包含的感情,从最开始的亦兄亦友也罢,到最后的不甘心也罢,那段往事是仅仅仰慕与嫉妒几字不够概括的。
李若慈在他身后小声,道:“裴时,你觉得谢昀到此是单纯为谢子衿吗?”
裴时如实道:“不知道。”
两人现在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谢昀隐没隐藏实力还做两说。
棺里的谢子衿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顾泠拿法力在维持着,确保尸身不腐。
记忆中的师兄也是这个样子,一张淡漠不善言辞的脸,十几年,从未改变。
从小时候的不断追逐,到渐渐的超越,顾泠自认为到最后他没有哪里不如师兄,可师父却还是没有那么在意他,同门也看不见他,他由此记恨上了挡在他之前的那个身影。
但说实话谢子衿对他没什么不好,甚至还会在私底下给他一些别人得不到的关心。
可越长大他对这些越厌弃。
谢子衿却说:“我们是同源之木,不必相争。”
顾泠听到这里,只想冷笑,谢子衿是不必争,因为一切都已经是他的,无论是师父的疼爱,还是天下人的目光。
顺理成章地,谢子衿继任掌门,然后,在某一天,遇见了晚风华。人们说,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相配。
顾泠暗自看着谢子衿,看他仙骨卓然,看他四海无人能相及。
一次三天会谈上,他认识了罗连招,在对方的眼中,他们看到了彼此的野心昭昭。
两人一步一步地布下了局,拉着所有人往深渊里走去。
那夜,罗连招杀了晚风华,顾泠无动于衷地看着血流下莲花石阶,他那一向不怎么动情绪的师兄万分绝望的抱着尸体,痛苦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最终,谢子衿不知对谁轻声说了句:“方敛夜色,此番故人归去。”
下一刻,拔剑自刎。
“师兄。”
顾泠心里怀着一种隐秘的希冀也因那晚谢子衿血的灌溉,从而破土而出。
师兄,多希望你能看看我。
很多次,他在梦中回到了无息天,十几岁,还没意识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他跟在大师兄后面,走过白玉桥,例行去拜见师父。
无息天上云海浩渺,一些人的身影来来去去,看也看不清。只有师兄的淡蓝衣袍在前面若隐若现。
梦总是到这里,持续不了多久,以师父摔了杯子作为结束。他听见师父痛斥道:“孽障,其心可诛!”
想到师父,顾泠抬起头,问裴时道:“白长老还好么?”
裴时想起眼前这人勉强算得上是他半个师叔,便道:“还好。”
“算起来,我也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他老人家了,你回去可以带我问候他一下。”
“我想他不会想听到的。”
顾泠不在意地笑了笑。
裴时补充道:“谢掌门的仇无息天不会忘。”
“但愿无息天会永远记得。”
顾泠说完,向棺那边看去,谢昀将手放置在了谢子衿的额头上,眼眸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谢昀?”
裴时感觉不太对劲。
谢昀叹了口气,道:“其实,单凭一把归离剑人是不可能做到死而复生的。”
顾泠皱眉道:“那要如何?”
“幽幽谷,应该是那里,里面的灵脉方可使魂魄重生。”
裴时想起了那个仿若与世无争的小镇子,冷声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谢昀笑道:“哎呀,裴时你紧张做什么。”
他笑的弯起了眼睛:“你紧张也没有用啊。”
裴时防备地化出了手里的长剑,他本能的感觉到谢昀很危险。李若慈也觉得从前认识的谢昀现在好像变了一个人,语气还是那个语气,神态还是那个神态,人却不是那个人了。
谢昀转头道:“顾宗主,借你之手,我寻了这么多年的归离剑终于回来了,我真是要感谢你。”
他抬起手重重地往下一拍,手下的谢子衿顿时化为齑粉。
“不过,我委实对这个父亲没什么感情。”
第95章 黑龙
“而你,追求的也不过是一场虚妄。”
顾泠看到这一情景,连忙上前伸手去抓那些缓缓飞散的尘埃,可尘埃如此细小,再怎么样都无济于事。
张开手掌,什么都不存在。
顾泠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
谢昀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他缓缓抬手,手里的气息渐渐聚集起来。
李若慈连忙道:“阻止他!”
他和裴时冲了上去,可已经来不及了,谢昀直接打穿了四目堂上方的石顶。
一声巨响,上面巨石落下,砸在地上,砸裂了地面。谢昀迎着巨石而上,向空旷的上方而去,仿佛成神的一瞬间,不惧九天降下的数道天雷。
“离开这里。”李若慈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裴时的手,向外跑去。
裴时也很配合他,紧紧地跟在他身后。李若慈一脚踹开紧闭着的门,身后是轰然巨响。带着裴时出来以后,门便开始扭曲,他回头看了一眼。
巨石和细碎的小石屑还在不断往下掉,模糊了远处的景色。
顾泠留在了里面,他没有出来。
在四目堂中央,只有顾泠和石棺,他俯身缓缓地抱住了那口空荡荡的石棺。那抹黑色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无力,却又像是解脱。
一生活的太辛苦。
不过片刻,四目堂完全崩塌,埋葬了一切。
铺面而来的尘土之后,归于寂静。
听到动静,大部分敛夜天的人往这边赶来,几个头领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先是有些惊愕,继而马上镇静下来,指挥手下清理现场,剩下的去封锁各个出口。
“出不去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知道一条暗道,我已经提前通知矜小雪在那里等我们,我们现在先去找云流今和李姑娘。”
“行。”
两人偷偷潜回了五目堂,李葚儿见他们来,忙起身问道:“外面怎么了?”
“回头再解释,我们先走。”李若慈上前把云流今从床上抱了起来。
“李若慈,你轻一点。”云流今面上显现痛苦之色。
李若慈低头看了云流今一眼,知道他不好受,手上也没敢使多大力道,现在只能揽着他的肩,轻轻托着他。几人尽量不惊动别人,悄悄从后门走了出去。
李若慈带着他们往通天桥那边走去,要想去往暗道,此桥算是必经之路。知道这条暗道的人不多,除了宗主,也就他们这几位公子,如今这些人死的死,伤的伤,知道的差不多就剩他一人了。
桥这边没有几个人守着,裴时下手打晕了几人后,他们就直接走了上去。
通天桥是一座天然的石桥,下面是万丈深渊,一眼望去,深黑不见底,水静静地藏在下面。桥很长,向上延伸,越走越高,桥面极窄,只容一人通过。
李若慈抱着云流今走在最前面,李葚儿走在中间,裴时最后。
行至中央时,李若慈无意向后望了一眼,这一眼却让他脊背一凉。
“李公子,你怎么不走了?”
李葚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见谢昀脸上带着微笑,手里提着剑,不紧不慢的走了上桥来。
这个场景略显诡异。
裴时转身道:“谢昀。”
谢昀浅笑道:“何必如此防着我,这样我真是挺伤心的,不顾及一下同门情谊吗?
裴时看着他道:“谢昀,把话说明白。”
谢昀慢慢走了上来,道:“好,说明白,你想听什么?”
李若慈警惕地看着谢昀,他把云流今交给了李葚儿,错身让他们两个先走。
裴时拿剑逼着谢昀,不让他再前进一步,道:“你到底为何来这里?你既在无息天,又在敛夜天,到底是什么立场?”
“我来这里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至于立场,我没有。”
谢昀轻笑了一声,抬手在裴时剑上一抹,手里顿时多了一条伤口。他手略微划了一个弧度,垂了下去,血顺势滴到了桥下。
通天桥距寒潭千丈,血落到半空中,便听下面有所异动,猛地,响起磅礴之声,水花拍击水面,泛出白色的惊涛波浪。
水里霍然冲出一个庞然巨物,一条黑色巨蛇昂起身子,水在它身黑色的鳞片上滑落,他张开大口,血红的信子吐出来,发出喑哑的嘶鸣,一阵腥味瞬间向上袭来。
李葚儿被惊到了,不自觉地向后退去,李若慈连忙拉住她,防止她掉下去。
“小心。”
血滴在了蛇头上,它重新落回水里,极度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蛇尾拍打着周围的石壁,整个通天桥也因此受到波及,一些石块开始悉簌着向下坠落。
“快走。”裴时向李葚儿和李若慈说道。
却不想,下一刻,水面再度被冲破,从里面出来的东西直接撞到了通天桥上。桥当场被撞断,裴时几人连忙向后退去,稳住身形。
等一切停止之后,裴时和谢昀之间形成了一个间隙,将他们远远地隔开了。
间隙下面,是无底的黑色虚无,掉下去仿佛就会万劫不复,一眼望下去,心神生惧。
那东西携风带雨而来,它转动身体,扭头长啸,整个通天桥上仿佛下起了一阵细雨。
一条黑龙赫然盘旋在上空,一双金色的眸子如熔岩锻造一般。
谢昀冲它伸出手,那黑龙竟然顺从地低下了头。他隔着断桥与他们对视,继而脸上浮现一个不知真假的笑容,开口道:“不好意思,要失陪了。”
裴时见势不好,一剑划了过去,谢昀却轻巧地避过了那道剑光,一跃上了龙背。龙不管不顾地昂首向上飞去,石顶在上面也成不了什么障碍,一道龙吟响起,石顶被撞破。
天光乍现。
原来一夜已过,清晨又至。
巨石又一次地砸了下来,堪堪贴着人身。
裴时又惊又怒道:“他疯了?一次又一次,撞的很开心是不是?”
谢昀从龙身上站起来,向下看着他们,悠悠道:“是啊。”
李若慈拍了一下裴时的肩,道:“行了,不用去暗道了,追上去。”
裴时听完,便随手召来火凤,几人踏到火凤背上,随黑龙飞出了地宫。
外面的风凉凉的,黑龙向北飞去。
李葚儿看着这个方向,道:“他这是要去幽幽谷?”
裴时眸色沉了沉,道:“那就是为了灵脉,他果真是另有目的。”
李葚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风波不断。”
她没再说话,跪坐下来,让云流今枕在她的腿上,手则贴在他的颈间,稳定着他的脉搏。云流今脸贴在李葚儿的手上,微闭着双眼,他现在连说话都嫌浪费力气。
凉风从身边滑过,却仿佛凉飕飕的利刃,剔在身上。
许多年没回幽幽谷,想不到最后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去的。云流今真不知道自己的族人会怎样的失望,不过现在他也无所谓了。
远处的黑龙飞的极快,后面的人只能看见它残留下的半点影子。
李若慈抱着手臂道:“以前倒没发现他是这种天才。”
“我也没发现,无息天之前怎么就这么卧虎藏龙呢?”
“哈?”李若慈暼了裴时一眼。
裴时一脸无辜,道:“这是真的呀,你没发现敛夜天一大半的人都在无息天待过吗?”
李若慈嗤笑一声:“那我可真是有幸和这些人成了同门。”
第96章 但去莫复问
到达幽幽谷时,里面的禁制已经被解开。李葚儿的脸色变了变,道:“我先找个地方放下云流今,你们先去,我很快便会赶来。”
裴时点点头,李葚儿便从火凤上跳了下去。镇里的人已经走上街头,说是看见了什么黑龙飞过,开始议论纷纷。紧接着,天迹火光飞快掠过,像一道霞光穿过暮云。
“凤凰,娘,你看凤凰!”下面孩子惊喜地叫道。
“唉,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又是龙又是凤的,真不知是祥瑞啊,还是凶兆。”一个大叔叹道。
但大多数的人的目光还是被天边奇异的景色吸引。李葚儿趁此时,背着云流今悄悄地穿越人群,来到一条古旧地小巷,推开门板,走了进去。
她轻手轻脚地将云流今放在床上,道:“我去叫晚晚,一会儿让她来照看你。”
云流今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葚儿转身欲走,忽然感觉腰际被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头:“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这么多年来,我们错过太多了,如果可能,我们和解吧。”
闻此,李葚儿的眼神柔和起来,露出一个微笑,道:“好,等我回来。”
说罢,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谷内,火凤敛翼,侧身飞过山谷。前方的黑龙速度忽然慢了下来,一群人拿着剑冲了出来,拦在了前面。黑龙抬尾一扫,那群人当场就被甩了出去。借此机会,裴时连忙追了上去。
出了谷地,外面豁然开朗,不远处就是白河灵脉。
裴时一咬牙,从火凤背上直接几个轻跃来到了前面黑龙的脊背上,李若慈见此,连忙紧跟其后。
黑龙背上风很大,吹的衣角上下翻飞,猎猎作响。黑龙感到身上的异常,更加狠戾地左冲右撞。裴时和李若慈只能半跪下,压低了身子,等黑龙稍微平息了些,他们两个才慢慢向前移去。
谢昀恰好看到这里,三人话未多说,刚触到彼此的眼神,就冲了上去。
“咣”的一声,归离和随虞撞在了一起,激起冷冽铁光。李若慈从侧面袭来,谢昀撤剑,向一旁挥去。
一柄薄薄的剑在谢昀手里却形同千斤,斩过来的时候,宛若泰山相压。
李若慈无奈避其寒芒。裴时反手又是一剑,谢昀向后退去。
“啊哈,你们二对一,不觉得不公平吗?”
裴时冷着脸道:“不觉得。”
清霜又起。
“好吧好吧。”
谢昀看似漫不经心,手下却不做停留,向这边毫不留情地斩来。李若慈配合着裴时,两人心照不宣地你上我下,你左我右的进攻着。谢昀却忽然间变了剑法,如神如鬼,千变万化。
龙行万里长空,裴时借风出剑,化为自然。三人龙脊上交换着身位,仿佛立于高山之巅。
谢昀“哈”地笑了一声,抬手一剑,两剑,三剑,四剑,毫无章法地挥着剑。但裴时和李若慈就是就是被他硬生生地逼得向后退去。
李若慈循着裴时的轨迹,看出了他的心意,向后一跃,留出了一线空间。裴时剑脱手而去,剑在空中一转,霎时间,剑光漫天,千道剑影直直坠下。
谢昀避无可避,道了声:“不错。”
接下来,周身聚气,面不改色地受下了这千道剑气。
剑阵既破,谢昀也只是右臂留下了一道浅浅血痕。然而,剑气却划破了底下黑龙厚实坚硬的皮肉,令其皮开肉绽。
黑龙哀号一声,在空中上下翻动,将背上三人翻了下去。脱离掌控的黑龙不辨方向,妄图摆脱身上剧烈的疼痛,横冲直撞地向小镇那边冲去。
裴时暗觉不好,想抽身阻拦。
李若慈在半空中,沉声道:“不要分神。”
谢昀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时间,剑若流星,人鬼不渡。眼看剑至眼前,他们没有退路,两人合力接下这一击。
那边黑龙已经冲到了镇子后面的那座山脉前,它痛至发狂,一头撞向山体。
裴时被迫顾及着这边,但他也知道以黑龙的力量若真的撞了上去,这山恐怕不免就此崩毁,那山下的镇子也就不保了。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不顾自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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