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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王不上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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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玉佩是爷爷给我的,能够感应邪祟之物,”司不悔帮贺宸整了整挂绳,解释道,“娘子你一个人出门一定要小心些,如果感觉玉佩在发烫,就代表你所在的那个地方有危险,你什么都别管,赶紧回家来。”
  自从发生了封岁岁的那件事之后,贺宸再也不敢觉得司不悔的话是扯淡,很是郑重地将玉佩藏到了衣服里,对他道“好,有危险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通常这个点,菜市场的人不会很多,赶早的老年人已经走了,而下一波只为做午饭而来的又还没到,于是贺宸难得在菜市场享受了一把级待遇,很多从前要排队的摊位今天都能直接取货了,甚至还有摊主为了清筐多给上一些。
  “萝卜、土豆、菠菜还差生姜。”盘算着这两天的菜谱,贺宸很快挑选好了食材,只剩下做赛螃蟹所需的生姜还没有买。
  常去买姜的摊位上,姜已经卖光了,贺宸朝四周看了看,终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这个摊位上的菜看起来都蔫巴巴的,只有几块姜勉强还能入眼。
  贺宸推着车走了过去,问摊主道“婆婆,这个姜怎么卖”
  摊主老婆婆看上去年纪已经很大了,脸上的褶子多得几乎可以夹死苍蝇。贺宸说完话后很久,她才动作迟缓地抬起头来,朝贺宸微笑,嘴里的牙所剩无几,看上去很是老迈。
  “姜啊”老婆婆慢悠悠地重复着贺宸的话,“姜不要钱的。”
  老婆婆一开口,贺宸就感觉自己胸前的玉佩突然开始发烫,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热,让他忍不住想要掀开衣领给自己扇扇风。
  “小伙子,要来一点吗”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伸手捞起一块姜递了过来,在贺宸看来,她脸上的微笑变得无比阴森恐怖。
  想到司不悔的叮嘱,贺宸冷静地拒绝道“不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是比较想吃芹菜。”说着他就转了个身,朝老婆婆对面的摊位走去了。
  “小伙子不要走啊”老婆婆还在试图挽留贺宸,贺宸不敢回头,只能加快了步子朝对面的摊位走去。
  对面的也是个买蔬菜的摊,摊主是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年轻女子,贺宸从前没见过她,但看这摊位号却也是菜市场里好多年的了,于是贺宸猜想她是来帮父母看摊子的。
  果然,女摊主似乎专注于手里的手机游戏,看到顾客来了也只是快速地瞟了一眼,敷衍道“随便拿,看着给,别问别的,爱买不买。”
  贺宸被女摊主的话逗乐了,扫了眼摊位上所剩不多的蔬菜,伸手挑了几捆看起来比较新鲜的芹菜,估摸着平日里芹菜的价格,数了几个硬币扔到了放钱的小篮子里“老板,钱我放在篮子里了啊,你记得一会儿收起来。”
  女摊主的游戏似乎正打到最紧张的关头,听到贺宸的话,仍然头也不抬专注着手里的动作“哦,你放着就好了,菜自己拿走。”
  贺宸一边把芹菜放到小推车上,一边飞快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摊位。
  摊位后坐着的老婆婆不知何时消失了,只有堆蔫巴的蔬菜证明那里方才确实有人坐着。
  贺宸不敢再想下去了,赶紧推着车离开了菜市场,匆匆朝家里走去。
  贺宸推着车往前走,觉得每走一步手中的推车似乎都要比之前更重几分,低头看车,菠菜还水灵灵地横放在车头,几颗土豆藏在菠菜下头,看起来也很有精神。所以到底是什么的重量呢贺宸不敢多想,只是加快了脚步专心朝餐馆走去。
  往前走着走着,贺宸的眼前渐渐出现了重影,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手一碰到脸,才发现脸颊上的温度变得滚烫无比。
  “宸子,不要在路中央发呆啊,”路过的杨婶正巧看到了傻呆呆地站在路中间摸着脸的贺宸,出声提醒他道,“车来车往的,多危险呐。”
  他迟缓地接收到了杨婶的话,转过头去对杨婶道了声谢,强打起精神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踉踉跄跄地行进了几步之后,杨婶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接过了贺宸的小推车,让人跟在自己的身边,一边帮他推一边絮絮叨叨“最近换季昼夜温差大,你准是出来穿少了吧看样子是感冒了,赶紧回家去,让小司给你煮点姜茶喝。”
  看着贺宸苍白的脸色,杨婶提醒道“多放点姜,发发汗。”
  “谢谢杨婶,下次您来店里我给您打七折。”贺宸想起自己昨天睡觉的时候似乎的确忘了关窗户,八成感冒病毒就是从那个时候潜伏到身上来的。
  杨婶乐呵呵地拒绝了“打折就不必了,你也是做小本生意的,怎么好总是给我打折要我说啊,以后做出什么新菜了,提前给杨婶尝尝就好。”
  杨婶推了一会儿也觉得不对劲,她低下头仔细地瞧了瞧推车上的食材,瞅见了一丝异样,忍不住蹲下身来,扒开了上层的菠菜,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真容来。
  推车下层的篮子里,堆着满满当当的黄沙。
  “宸子,你拉那么多沙子回家干什么”杨婶惊讶地问道。


第25章 今天要休假
  在杨婶的帮助下,已经神志不清的贺宸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餐馆的后门。
  “小司快来宸子病得可厉害了”杨婶一边推车一边还要分心去顾贺宸,扯着嗓子朝门里喊了一声,“赶紧过来搭把手”
  话音落下没多久,司不悔就飞快地出现在了后门口,神情中带着焦虑,急切地伸出手去,从杨婶的手中把贺宸的胳膊接了过来,让他整个人靠到自己的怀里。
  贺宸的分量不轻,杨婶后半程生拉硬拽才勉强把人带回到这里。她看着靠到司不悔怀里的贺宸,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几分埋怨道“宸子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让他一个人出去买菜呐万一在半路上晕过去了怎么办”
  贺宸虽然头疼得厉害,但迷糊间还能听到杨婶责怪司不悔,强打起精神替司不悔说话“杨婶,不怪他我早上收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呢也许是我太累了吧”
  “你这烧怎么可能是刚刚才发起来的”杨婶不赞同地瞪了贺宸一眼,“你啊,就别替小司说话了。你心疼自己的老公,他怎么不心疼心疼你啊”
  贺宸迷迷糊糊地心想您还真是冤枉他了,然而昏沉的睡意袭来,他完全没有了开口说话的力气,只能任由瞌睡把自己扯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一条长无尽头的黑暗甬道里奔跑,只能听到尽头处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却看不到除了黑暗以外的其他东西,只能感觉呼吸越来越重,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窒息的感觉并不好受,贺宸惊慌地伸出手去在虚空里无助地抓着,潜意识感觉到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用力地抓住了自己,接着有一个声音在耳边道“没事了。”
  睡意昏沉间,贺宸能听到身边有人走动的声音,能感受到有人把自己扶起来,动作笨拙却认真仔细地给自己擦身,喂自己喝水。水从唇边溢出来了,他还慌手慌脚地用手去擦,却不留神差点把手里端着的那碗水洒了。
  贺宸还听到封岁岁进门来,低声和司不悔交流了几句,但他实在是抬不起眼皮来,耳朵也不断地嗡鸣着,听不清两人的对话内容。
  这种漫长的黑暗一直经过了许久,贺宸才感觉甬道尽头有微光透入。他翕动了几下眼皮,强烈刺目的光直射进来,他条件反射地又闭上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视线由上而下,他看到了司不悔正趴在自己的床边,手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正睡得香甜。
  贺宸的身子一动,司不悔立刻从梦中惊醒,他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谁能告诉我这个不修边幅的犀利哥到底是谁
  贺宸惊了一下,感觉捂出的汗都凉了。司不悔在自己面前向来都是打理妥帖的干净青年,或是身着鹤氅像是穿越来的小王爷,或是穿着干净简单的牛仔外套,像是低调出街的小明星,然而此刻贺宸眼中的司不悔,眼睛红肿,眼皮底下一片青黑,下巴的胡茬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至少沧桑了十岁,一身白衬衫穿出了咸菜一般的皱感,邋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上街去收破烂。
  “娘子,你醒了”司不悔见贺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惊喜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但他很快便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到了几乎不出声的地步,红着脸清了清嗓子,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恢复。
  脑袋此刻还有一点晕晕乎乎的,但贺宸感觉心头暖暖的,生病竟然也变成了一件不那么难受的事情。“我睡了多久了”贺宸伸出手碰了碰司不悔硬硬的胡茬,看久了居然觉得留着胡茬的司不悔也有几分中年美大叔的既视感。
  “两天。”司不悔伸出手试了试贺宸额头上的温度,发现依旧滚烫着,皱眉从口袋了抽了一张符纸,画了几笔后贴到了贺宸的额头上,“娘子,换一张冰符。”
  符纸刚一接触到额头,贺宸立刻感觉到额头上仿佛被按了个强力的冰贴,清醒了不少。
  额头正中间贴着符,这让贺宸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恐怖感。他略略移开视线告诉自己这是用来降温的,和恐怖电影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关系。
  “不悔”封岁岁突然开门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叫着司不悔,等看到了躺在床中央正对着符纸吹气的贺宸,艰难地吐出了最后一个“哥”字。
  司不悔吝啬地分了一点余光给他,问道“怎么”
  作为一只见多识广的小山精,封岁岁决定催眠自己这并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他移开了视线,告诉司不悔道“我刚才出去和附近的地精聊了会儿,他们说,最近好像的确有一个妖力高强的女妖怪来槐城,但是因为她身上的血腥气太浓重了,所以地精都不敢靠近她。”
  司不悔蹙眉思索血腥气浓重么普通的沙衣只是汲取过路人的阳气,一旦路人阳气微弱了便会放弃转移下一个目标,却是决计不会叫自己沾染上血腥气的。
  “地精有看到她么”司不悔问道。
  封岁岁摇摇头“地精胆子小,连杀猪的地方都不敢去,闻到血腥味早就跑得老远了,哪里敢去看她到底长什么样呀。”
  虽然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但听封岁岁这么说,司不悔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遗憾“如果能画出真身的肖像来,那就可以用罗盘找到她的位置了。”
  贺宸听着两人的对话,想起之前用一盘黄金蛋炒饭勾来封岁岁的事,举一反三“沙衣喜欢吃什么要不我给她做点放窗台上”
  “不行”封岁岁和司不悔异口同声地提出了反对意见,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同时开口道,“你还生着病,不能下地去做饭”
  贺宸觉得自己躺着反而头晕,便半坐起身,顺便关心起两人前两天的伙食情况“说起来我昏迷了两天,你们这两天吃了什么”
  话音刚落,两人的脸色立刻变得极为难看,似乎实在不愿回忆那段艰苦的日子。
  封岁岁闭了闭眼,真诚地握住了贺宸的一只手“宸哥,我希望你能够永远身体健康。”
  “饮料柜后面还有几桶泡面,是柯基分给我们的。”司不悔老老实实地交代道。
  也难怪今天自己醒来之后没有看到柯基像往常那样趴在司不悔脚边,敢情是因为自己的口粮被这人吃了,在闹脾气呢。贺宸哭笑不得,感觉自己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便对司不悔道“别抢柯基的泡面了,我一个月也只给它吃一次,你们俩这下把它半年的大餐全吃掉了。”
  司不悔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委屈“我第一天做了蛋炒饭,封岁岁说宁可喝西北风也不吃。”
  回想了一下司不悔那团黑漆漆的“黄金”蛋炒饭以及盐粒没炒开的?味,贺宸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感觉病情又有所加重了“算了,你还是只做给我吃吧。”说罢,似乎是因为提到了吃的缘故,贺宸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贺宸一愣,马上想起了自己有两天两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了,期间只有司不悔在睡梦中给自己灌了一些水。但是要让病人也吃泡面似乎有点不利于健康
  正当贺宸犹豫着要不要央求隔壁家大婶给自己做点粥送来的时候,司不悔站起身来,眼带关切地说道“娘子,你躺一会儿,我给你做点东西来。”
  “不”贺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接着触及到司不悔有些受伤的眼神,又心软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吃点易消化的东西,蛋炒饭不太容易消化。”自己只教司不悔做过蛋炒饭,所以这点东西只可能等于黄金蛋炒饭。
  司不悔想了想,居然慎重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好,我知道该做什么了。”说罢,他深深地凝视着贺宸的眼睛,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接着往下说。
  贺宸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发毛,问道“怎么了你还有话要说吗”
  司不悔收回视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了握拳,简单交代封岁岁照顾好贺宸,大踏步离开了贺宸的卧室,下楼去了厨房。
  封岁岁早就习惯了这两人在任何地方都能做到旁若无人地只关注彼此,无聊地吹了吹指甲,等司不悔离开后就搬了把小方凳坐到贺宸的身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宸哥,你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妖怪最怕的男人。”
  “为什么这么说”贺宸觉得封岁岁这结论来得很没有道理,“我怕妖怪还差不多吧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我也吓得不轻呢。”
  封岁岁笑眯眯地摇了摇手指“妖怪怕捉妖师呀。”
  “但是现在最厉害的那个捉妖师,他喜欢的人是你呀。”
  甘愿为了贺宸收敛起一身脾气,笨拙地在自己不熟悉的厨房里烹制食物,司不悔是真的很爱他的娘子了呀。


第26章 鱼头豆腐汤
  贺宸觉得自己这病来得委实古怪,就算头疼脑热的也应该是一点点加剧,怎么可能出去买了个菜回来路上就病得差点昏死过去。他问封岁岁“我这是感冒发烧”
  封岁岁摇摇头,朝贺宸龇牙一笑宣布道“你中邪啦”
  能把中邪说得这么欢欣鼓舞的大概只有小妖怪本怪了,贺宸窘然“中邪”
  “是啊,”封岁岁拿起司不悔随手叠放在床头柜上的符递给了贺宸,“宸哥你拉了一车沙子回来,肯定是看到沙衣啦。但是因为你身上挂着不悔哥给你的玉佩,所以沙衣不能直接攻击你。”
  贺宸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几天前在菜市场里感受到的灼热感消失了,此刻玉佩摸上去是和皮肤温度相近的微热,看来危机已然解除。
  “你接触了沙衣身体的一部分,差点和她缔结了关系,她才有机会害你生病。”
  身体的一部分贺宸悚然“我买的都是些蔬菜和普通的猪肉,怎么会接触到妖怪”
  封岁岁觉得这个人类大哥哥有时候真是过于理想主义了点“妖怪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地把自己要加害于人的心思摆到台面上来嘛,就算是我当初也只敢穿着小裙子伪装一下的。”
  你穿小裙子不是因为自己喜欢吗贺宸在心底腹诽一句,接着道“你是说,我买来的食材里有沙衣混进去的自己的身体切块”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封岁岁觉得这个词用得挺妙“你放心啦,我们妖怪和人类不一样,就算身体一部分被切掉了,只要不是捉妖师用法器伤害的,都能很快长出来。”
  “沙衣想要缠着一个人送礼物,都是送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啊,”封岁岁大概是嫌贺宸的脸色还不够难看,继续加码道,“那个项东子家我又去了两趟,只找到了两根手指,我想沙衣应该是送了他一只手吧。”
  还真是一只热情好客的妖怪啊。贺宸脸色发白“所以她在我篮子里放的是什么”
  封岁岁道“好像是一只眼睛吧你那天昏倒后没多久,不悔哥就把整个小推车给砸烂了我可从来没有看到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诶。”
  “他绕着那堆废铜烂铁贴了一圈的符纸,念了几句咒,推车里的黄沙就开始往里缩,”封岁岁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司不悔勇战一只眼睛的故事,“缩啊缩的一直缩成了很小的一个圆球,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不悔哥就用葫芦的长柄把它给戳碎了。”
  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战斗场面,贺宸的脸色愈发白了。
  于是等司不悔端着一大碗汤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脸色白如墙纸的贺宸和正动情讲述“不悔哥如何把一只眼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封岁岁,司不悔忍了忍,在听到封岁岁说道“只见不悔哥一个弧光冲刺迅速将葫芦刺向那只眼珠”时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而严厉地说“封岁岁,现在下去陪柯基吃饭,立刻消失在这间房子里。”
  封岁岁讲得兴头正浓,怎么舍得离开“等我讲完这一段嘛”
  司不悔的手已经伸到了装着符纸的口袋里,语带威胁道“手环好像很久没有起作用了。”
  一听到“手环”二字,封岁岁立刻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一溜烟消失在了房间门口,远远地抛下一句话来“宸哥我晚上再来看你”
  房间里又只剩两人了,贺宸看着端着汤的司不悔,这才发现这个小少爷不过消失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不但做了菜,还把自己给收拾了一通,脸上拉碴的胡子不见了,头发也重新梳理过,显得精神无比。
  司不悔把汤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床头柜上,坐到贺宸身旁,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娘子,汤好了,快点来尝尝看吧。”如此温和无害,和封岁岁口中凶猛杀妖的形象相去甚远。
  床头的汤散发着扑鼻的香气,贺宸转过头去看,一句惊呼脱口而出“鱼头豆腐汤”
  汤碗里奶白色的鱼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乌黑的鲢鱼在奶白色的汤汁和雪白的豆腐映衬下颜色显得更加清亮,两三点碧绿的小葱点缀其中,整碗汤好看得像一幅艺术品。
  司不悔点点头,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放到唇边小心地吹凉,再送到贺宸嘴边“刚做的。”
  贺宸怔怔地张开嘴,被动地喝下了那一口鱼汤。鱼和豆制品的腥气被处理得很干净,整碗汤鲜美无比,咽下之后仍然唇齿留香,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汤汁之外的其他食材。
  司不悔一勺一勺地喂着,贺宸陆续品尝了鱼肉和豆腐,带着汤汁不知不觉把一整个汤碗喝了个底朝天。看着空了的汤碗,贺宸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连蛋炒饭都做不好的人,居然一下子能把这样一道大菜做得这样好了
  司不悔见鱼汤被喝完了,心中也很高兴,问道“娘子,要不要再喝一碗”
  贺宸摇摇头,倒是忍不住问道“这汤是你刚才做的”
  “是我做的。”司不悔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你不是说你不会做菜嘛”贺宸又想起了他来第一天万事搞不好的窘态,还有上一次做蛋炒饭时候直接磕碎了两颗鸡蛋的光辉事迹,那种笨拙迷茫看起来并不像是装的。
  司不悔放下汤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掀衣摆,单膝跪在了地上“娘子请原谅我”
  贺宸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差点仰头撞到了床板“怎怎么了”他犯了什么事
  “我只会做这一道汤,”司不悔的头垂得低低的,单膝跪在地上依旧不减清隽。
  只会做这一道汤有什么好道歉的贺宸松了口气,想叫人起来“不会做饭又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啊反正我会做菜就可以了。”
  “这道菜是当年我父母的定情信物,”司不悔缓缓道,“父亲教我的。”
  贺宸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司家人到底都有什么毛病大的拿鱼头豆腐汤当定情信物,小的捧着爷爷硬塞给自己的祖传大锅找自己碰瓷直接上来就叫“娘子”。
  “所以娘子,”司不悔说得很慢,“就算是一个星期后,恐怕我们也无法解除关系了。”
  在司不悔来的当天,贺宸就和他约定好了在两个月后解除锅的认主关系,随后结束两人可笑的“婚约关系”。眼看解除关系的日子进入了倒计时,居然因为一碗汤改变了一切。
  “为什么”贺宸不死心地问道,“解除关系和我喝汤有什么关系”
  司不悔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我在祠堂里发过誓,这汤我只能做给自家娘子喝,如果做给别人喝的话,那人和我都会遭到万妖噬咬。”
  贺宸简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喃喃道“你也太狠了吧咒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咒那个喝了你汤的人”
  “是爷爷让我这么做的,”司不悔的目光显得很无辜,“他说如果喝了我的汤又不肯跟我在一起,那种人肯定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也必须受到惩罚。”
  只是喝了一碗汤而已,谁能想到背后有那么多事情啊贺宸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后悔自己醒来之后没有拦住司不悔罪恶的脚步。
  过去一个多月的相处时间里,大部分时候贺宸觉得他和司不悔还算相处愉快,虽然司不悔家务能力极差,至今偶尔还会在洗碗的时候摔碎几个盘子,但他对于自己却从来都怀着绝对赤诚的真心。开店便陪着自己熬夜,做小少爷从来不做的家务,推着小推车和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菜市场打交道,几乎所有人在提到他的时候都会夸一句“小司是个不错的丈夫”。
  一个月的习惯培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当司不悔犹如习惯一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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