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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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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贼改不了满脑子阴谋险恶,听了这话,居然道:“牧廉骂风族首领?这废物又犯什么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教唆牧廉违抗我?”
  “看来你是无话可说了,”狄其野耸肩,擦起火石,准备点燃火把。
  “慢着!……慢着!”
  那老贼意识到狄其野不是在说笑,立刻大喊:“你们不能杀我!”
  火石用不惯,但狄其野也不着急,慢慢打着,轻松道:“等你死了,你就知道我能不能杀你了。”
  “堂堂楚王,怎可纵容手下动用私刑!如此王孙,怎可立国!”老贼听狄其野说话这么轻松,以为有松动的余地,于是越过狄其野,质问顾烈。
  顾烈本懒得回答,见身旁的男孩抬头看着自己,于是答道:“你强掳孩童,杀害无辜,更以邪说诡辩腐蚀人心,教出两个祸害人世的徒弟,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再说,”顾烈看看终于点起火把的狄其野,对着将死之人说了句大实话,“本王实在管不了他,你要求饶,求他。”
  闻言,狄其野不服气地回头看了一眼顾烈,被顾烈一瞪,又转回头去,没好气地问:“老贼,你说完了?”
  “你们不能杀我!”老贼终于慌了,“我的主人是公子雳!‘才学十车、洞察千古’的公子雳!你们杀了我,就是杀了公子雳的最后一个传人!”
  “慢着。”
  顾烈喊停狄其野,质问老贼:“公子雳隐居清涧,筑天下藏书阁,藏书百万,在清涧开堂讲学,来者不拘,上至王孙下至农夫,学生遍天下,后来前朝离乱,不知其所踪。你说你是公子雳的最后一个传人,有何凭证?”
  那老贼却大笑起来:“什么学生遍天下,他白教学生,到最后穷得只剩下那些书,他还舍不得卖。他说的那些道理,迂腐无用,不如我通晓人心。人人吹捧他的才学,要不是我偷书出去卖,这个才子早就饿死了!”
  “他的好名声,哼,我不过是出身不如他,若我是他,何至于埋没在这山谷里,我必定早已是帝王师,是乱世枭雄座上宾!”
  “他教出的学生,有哪个搅动天下风云?我教出的学生,各个是英雄人物!”
  顾烈皱眉:“你是公子雳的家仆?你把藏书卖了?”
  家仆是奴籍,不可考取功名,确有不公。但这老贼的问题根本不在出身,而是本性恶劣。
  “卖了几本,”老贼不愿意答自己的身份,不以为然地说,“总要吃饭。”
  “那天下藏书阁?”
  老贼又是一阵大笑:“你还不明白?这里,就是曾经名满天下的清涧!藏书早被人拿光了!公子雳那个徒有虚名的废物!谁能想到,所谓的‘才学十车、洞察千古’是活活饿死的,哈哈哈哈哈哈。”
  狄其野听到这里,虽不知公子雳是谁,却察觉到疑点,冷声问:“你是公子雳的家仆,你说藏书都被人拿光了,他是活活饿死的,那你如何活到现在?”
  老贼笑声嘎然而止,哑口无言。
  半晌,那老贼才出声,虚张声势道:“总之我是公子雳最后一个传人,我死了,他的学识就再无人知晓!”
  顾烈却断定:“你所说的话、所行之事,都与公子雳泽披天下的德行相悖。公子雳从未收你为徒。你只是个窃书卖钱、沽名钓誉,不知敬畏廉耻,蛇蝎心肠、残害主人的小人。”
  顾烈冷声说:“你自认你的邪端异说无比高明,那怎么死到临头,还是要打着公子雳的旗号求饶?”
  “我、我知道天下藏书阁在哪!”老贼无法反驳,慌忙找出理由为自己求生。
  狄其野看到顾烈的手势,毫不迟疑地将火把丢了出去。
  “留你不得。”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有才华!我能算计天下!你们不能”
  火把触及火油,呼地一声熊熊燃起,将柴火瞬时笼罩在烈焰之中,有了柴火的助力,木房也渐渐燃了起来。
  狄其野退出院子,跨上无双的马背,顾烈骑在大棕马上,将手伸给手足无措的小乞儿,把他拎坐到自己身前。
  他们策马向外行了一段,到了二人一开始的藏身之处,才调转马头,静静看着那木房化为冲天大火,伴随着渐渐化无的惨呼。
  “主公,天下藏书阁?”
  “老贼出手阔绰,言行可疑,”顾烈推断,“公子雳出身不凡,也从不曾听说他晚年穷困潦倒。若藏书还在,一定在这山谷之中。我们在这待一日,若是找不到,就派人封锁山谷,日后再来寻觅。”
  狄其野好奇:“那公子雳是什么人物?”
  “是前朝一位大先生,堪称全才,兼爱天下,德才兼备。”顾烈举目四望,这处山谷宁静幽然,巨树高耸,怪藤粗挂,是人烟罕至的模样。
  然而传说中数十年前的“清涧”,是溪水湍流,竹舍无数,辩论朗读之声处处可闻的博学之地。
  更有“学社”“辩会”等文人雅集,贤人异士往来不绝,作诗斗酒,笑论天下。
  那是前朝盛世之景。
  这盛景,前朝能有,大楚未来也会有。
  顾烈前世已经做到了,此生,定然要比前世做得更好。
  狄其野回想着自己的观察所得,计划道:“这山谷有六处人迹,每处建筑功用都不同,我大多都从未入内一观。若要找寻藏书”
  “不急,”顾烈打断他,低头看向身前坐得无比板正的孩子,“你之前藏身的山洞在哪?带我去。”
  公子雳的藏书是意外所得,他顾烈特地来青城山一趟,为的可不是什么藏书。
  山洞?狄其野扯缰绳的动作一顿,那不就是他曾经住的山洞?


第38章 抱剑临溪
  山洞; 只是寻常的山洞。
  不过它宽大、干燥; 比露宿野外是要好上许多; 里面有张简易的木床和烧火的土坑,外面有半扇木门,夜里防野兽虫蛇。
  “你还真是野生野长; ”顾烈笑话狄其野,想到这人下了战场就过分爱干净的本性,还感叹道; “难为你了; 真不容易。”
  狄其野对来自主公的嘲讽翻了个白眼。
  老乞丐的遗体躺在角落里的简单木床上,小乞儿才知道这原是狄其野住的地方; 不安地看看狄其野,道歉说:“我不知道这里原有人住。”
  “无需多想; ”狄其野当然不会计较这个,“我当初被强掳至此; 找个地方存身罢了。这山洞也不是我开的,原先就有,能帮上你我; 也是缘分。”
  小乞儿放下心来; 还是很郑重地道了谢。
  他近日大悲大喜,实在经历了太多,方才仇人身死,他到现在都还是懵的,不过是这两三日突遭大难; 习惯了强撑出一股镇定。
  如今走到木床边,见到老乞丐的遗体,往昔种种近日种种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掠过,小乞儿强撑的镇定松懈下来,双膝一软跪倒在床边,再也忍耐不住,把脸藏在手臂里,埋头不出声地哭起来。
  狄其野和顾烈都不曾亲手养育过孩子。
  顾烈前世尝试过,但他每次抱一抱小太子,小太子回去不是哭闹就是生病,柳王后抱着小太子请求他,说也许是八字不和,不可过分亲近。顾烈责备自己命数不好,也依言克制着父亲天性,到后来,连姜扬的孩子都比小太子更亲近他。
  因此两个大人面面相觑,视线短暂相交,然后立刻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都假装没有不知所措。
  顾烈观察着干燥平整的山洞洞壁,忽而疑惑:“这山洞是何人所开?”
  “不知,”狄其野随他的视线看去,“我找到它时,它是被枯藤草树遮住的,已经是废弃很久的模样。”
  顾烈伸手:“青龙刀借我。”
  狄其野有不好的预感,舍不得:“你有紫霜剑。”
  没听说过谁家主公想用个自己赏的刀都借不来的。
  但谁让人家的青龙刀是战场利器呢。
  顾烈咬牙解下紫霜剑,右拳正握着剑柄,直直刺向靠山的那面洞壁。
  “你想干……”狄其野看顾烈一副凿墙的模样,莫名其妙,话音未落,却见那山壁破了个洞。
  这山也太薄了吧?
  顾烈一点都不顾惜紫霜剑名贵的剑鞘,利落地依着裂缝又刺了几下,山壁像墙皮一样大块大块地掉落下来,能看见后面是砖地。
  既然是砖地,就证明是人工所建的痕迹。
  狄其野和顾烈对视一眼,一起用脚踹开剩下的山壁,一幅宏伟景象出现在他们眼前。
  山壁后是向下的石砖坡道,坡道所达之处,是挖空整座山建造出的宏伟藏书阁。
  四周山体镶嵌无数明珠,亮如晨曦,书海浩瀚,层层书架高叠,东南方几处悬挂无数竹简,不知有何机巧,山阁内竟有微风徐来,干燥的威风带有香气,是防虫防腐的护书香料。
  上方的山体岩石被凿出【天下藏书阁】五个大字,落款【公子雳】。
  左右是一副对联,亦是凿岩写就:【人世汲营水中月,清涧观心一卷书。*】
  毕生心血。
  巧夺天工。
  小乞儿不识文字,都被此景此阁震得不敢说话,跟在默默步入山阁的两个大人身后。
  踏下坡道,细细观来,才知这浩瀚书海,天文地理无所不包,从先秦春秋以来,按朝代分为数块,是围绕中央以八卦分阵,再以类别标出藏书架,护书香料将书籍竹简保存得极好,几乎不见疏散。
  不愧是传说中遍藏经典的天下藏书阁。此名不虚。
  经过架架藏书走到正中央,是夫子讲学的道场模样,上有讲坛,下有学案,讲坛上一人孤坐,手握竹刀笔,面前是摊开的竹简。
  那是一具衣衫未腐的风干骸骨。
  顾烈行至那人身后,观其竹简上的记述。
  “为避恶仆高望,余自封于藏书阁中……查知春秋数卷典册被其偷走卖出,余甚心痛。其不知悔改,强占家财,余年事已高,不能抗衡。”
  原来那老贼名为高望,如同顾烈推断的那样,确实是窃书家仆,却没想到他还强占了主人的家财。
  “思来想去,余惟愿守住天下典籍,故而自封于书阁。”
  “余也命不久矣,又虑尸气于藏书有害,数日来皆以护书香料为食,自夸风雅。常言道‘书中自有千斤粟’,余守百万斤粟而饿死,可谓是一‘守书奴’也。”
  ……
  虽是临死所记,却也不乏诙谐之处,足见公子雳才高识远、本性豁达,顾烈自叹不如。
  顾烈抬首,四周瀚海书海尽入眼底,他步步走下讲坛,回身行至中线,郑重撩袍一跪,行大礼。
  乱世经典离散,许多贤达学识就此不存,公子雳护住天下藏书阁,就是护住了经典传承,毕生心血,造福后世。
  如此圣贤,当得起帝王一跪。
  小乞儿乖乖随拜。
  狄其野从无人重视过往的时代而来,深知传承一旦断裂,有多么难以找寻,因此也深受触动,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山阁寂寂,明珠皑皑,三人跪拜先圣,无人观礼,却个个行礼行得庄重,皆是一片赤诚。
  *
  狄其野与顾烈简单记录了山阁概要,好生掩盖了入口,出山洞时已近日暮时分。
  顾烈是拿主意的人,他说不如在此过夜,明日再出谷,那狄其野也只能照办,和小乞儿去整理住人的竹屋。
  整理出今晚歇脚的地方,小乞儿去给老乞丐挖坟,狄其野四处找不到顾烈,拉着不肯离开大棕马的无双去找人。
  无双东嗅西嗅,带路往溪边行去。
  顾烈坐在高石上,抱剑临溪。
  他看着眼前怪石嶙峋的湍急窄溪,想象着数十年前,这条溪水还是平缓宽柔的模样,文人贤士们曲水流觞,词赋相和,大先生高坐讲坛,为众生开卷明义,叙述华章。
  他等不及想要再次重现此等盛世景象。有了天下藏书阁的经纶典册,不知多少遗珠能够重现光辉,照亮大楚的前行之路。
  不能心急,顾烈告诫自己。
  他还没有征服天下,还没有立楚登基,他不能心急。
  狄其野将不满的无双拴在松树下,放轻了脚步,走到顾烈身边,也在高石上坐下。
  “大楚会有国富民安的一天,”顾烈突然开口。
  狄其野不知主公从何说起,一愣,然后笑了笑:“我信。”
  顾烈侧过脸凝眸看他:“你可知,打天下难,守天下也难?”
  “主公,”狄其野觉得他这是在铺垫什么,警惕地说,“有话直说啊。”
  顾烈就有话直说:“平定天下后,你想做什么?”
  “解甲归田,游山玩水?”狄其野似是调笑着回答。
  顾烈不想理他了。
  狄其野见顾烈不搭理自己,想了想,稍稍在言语上做了让步:“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顾烈心想,你不添乱,你添堵。
  “哦,不给我添乱,”顾烈放慢了语气,试图给狄其野下套,“那意思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反正嘴上答应又不要钱,狄其野很爽快地答:“有何不可。”
  顾烈一看就知这人有口无心,心里不信,嘴上接道:“那我记下了,狄将军,你可不要食言而肥啊。”
  狄其野被顾烈奇怪的认真弄得摸不着头脑,他自认近来可是非常守规矩,还陪顾烈突然奇想来青城山,简直可靠得不能更可靠,完全不懂顾烈这问从何而来,于是歪头看看顾烈,转移话题道:“主公,该吃饭了。不过,有个小问题。”
  “……怎么?”两人独处的时候,狄其野一客气,顾烈心就开始往上悬。
  狄其野还知道不好意思:“这个,我和那小乞儿,都不会做饭。”
  还是喝营养剂的时代方便,也不知道顾烈厨艺如何。狄其野心里评估着主公厨艺,发现顾烈视线黑沉,立刻指了指被拴在松树下的无双:“不过我打了两只野鸡。那小乞儿涮干净了厨具还煮上了饭。”
  顾烈听懂了。
  狄其野不是喊他回去吃饭的。
  是找他回去做饭的。
  “狄其野,”顾烈伸手按了按额头,“你说你的理想是效忠明君,当个忠臣良将?”
  狄其野点头:“是。”
  “哪朝哪代哪一家的忠臣良将找主公做饭?”
  “……顾家?”
  “……”
  “决定不带近卫的又不是我,”狄其野小声说。
  “闭嘴。”
  *
  小乞儿心怀自己不会下厨地愧疚,努力给顾烈打下手,一边照顾着灶火,一边递水递调料,一个顶得上狄其野五个。
  狄其野反坐着竹椅,手搭在椅背上撑着脑袋,满眼兴味地观察主公下厨的全过程。
  顾烈煮开水,顾烈褪鸡毛,顾烈切鸡肉,顾烈炒姜蒜,顾烈切葱花……顾烈青筋直跳,瞪了狄其野一眼。
  狄其野假咳一声,又磨磨蹭蹭看了半天,才走过来,状似勤快地问:“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锅内肉香四溢,大火收着汤汁,咕噜咕噜冒着泡,馋得让人口舌生津。
  顾烈递了双筷子给他:“试味道。”
  狄其野也不推辞,挟了块鸡肉,吹两下就咬,一口下去肉嫩鲜滑,对主公诚恳夸道:“好吃。”
  顾烈让小乞儿撤火,用大锅的余热将汤汁再收一收,就等着盛进陶锅里。
  狄其野换了双筷子,挟了块鸡肉戳到顾烈嘴边:“你也试试。”
  突然戳过来一块鸡肉,顾烈差点以为是暗器,面对狄其野的突发奇想,顾烈只当是他胡乱玩闹,无奈皱眉:“你试过了,我何必试?”
  狄其野晃晃那块鸡肉,拽起他的成语道:“解衣推食,君臣佳话,你试试。”
  顾烈心里一股气直冲心口,这人知道这个词典故何来,那人又是何下场吗!
  狄其野不肯放弃,那架势像是顾烈再不吃,他能给顾烈塞嘴里。
  顾烈不想跟他拉扯,张口把肉吃了。
  “好吃吗?”
  “你要我王婆卖瓜?”
  “就问你好不好吃,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尚可。”
  “这么好吃你居然说尚可?”
  “……你说得跟你做的似的。”
  “我这叫急主公之所急。”
  “……”
  小乞儿对着灶火思考,怎么楚王和狄将军,和戏台上演的君臣,完全不一样啊。
  他们感情真好。
  并未察觉“完全不一样”的顾烈和狄其野还在你来我往,一点不知道小乞儿在想什么。
  *
  入夜。
  黄昏时狄其野打着为主公服务的旗号和小乞儿一起找到了浴所,百忙之中还坚持收拾干净,夜里舒舒服服沐浴完了,才知道去问顾烈用不用烧水。
  顾烈已经习惯了狄其野这种有条件就一定爱干净的行为,倒没说他什么。至于先自己享受才知道问主公……他现在至少还记得问了。
  前世狄其野可是干出过先回府沐浴再进宫述职这种事,被文臣上折子骂了足足小半年。
  想到那些折子,顾烈又是一阵头痛。
  狄其野出去放了报平安的烟花回来,意欲找顾烈说一说那小乞儿的处置问题。
  观今日顾烈待那小乞儿的态度,狄其野暗自怀疑主公是想收养他。
  这可就事关重大了,顾烈自己还没有娶妻生子,先收养一个,那可就是长子,长子不是嫡子,以后立储必然是暗潮汹涌,威胁大楚根基。
  倒不是狄其野多在意顾烈的后宫问题,而是狄其野想到这里,才记起,史书中顾烈根本没有立嫡,也没有立长,他从中州顾找了个继承人。
  以前狄其野没想过,今日一联系,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顾烈为什么要从中州顾找继承人?他自己的孩子呢?
  “主公。”
  狄其野推门时,顾烈在穿衣。
  作者有话要说:  *对联是我胡诌的


第39章 心病燃火
  柔软的浅金丝衣没有完全拉上肩头; 顾烈的肩胛上; 赤红似血的火凤刺青露出半翼; 乍看去,像是丝衣着了火。
  荆楚先民喜爱自然,崇拜太阳与火神祝融; 火凤就是日中之鸟丹朱,也就是火神的化身。
  故而火凤是神鸟,是百鸟之王。
  《春秋演孔图》记曰:凤; 火之精也; 生丹穴,非梧桐不栖; 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身备五色,鸣中五音; 有道则见,飞则群鸟征之。
  因此楚人以火凤为图腾,用凤纹装饰楚王的王服、佩剑和玉玺。
  比如顾烈那把紫霜剑上的凤纹; 这些凤纹通常是起舞高歌的鸣凤; 或高立流云,或降龙伏虎,象征着楚人在喜爱安宁生活的同时也有着不惧强敌的勇气。
  荆楚百姓更是将火凤青鸾与爱情联系在一起,口口相传着红鸾星动的神话传说。
  然而,顾烈背上这只火凤; 却是翩然起舞于火海之中,它振翼狂舞,怒翅长舒,火焰燎身,像是楚顾冤屈凝结成了活生生的凤凰,浓烈地在顾烈背脊上燃烧着。
  顾烈闻声即刻穿好丝衣,系上衣带转过身来。果然是狄其野。
  毕竟小乞儿都不会这么没礼数。
  顾烈衣衫未整、头发也只以束带随意挽起,对自家将军这个礼数问题是糟心得不行。
  只一眼,那火凤像是烧在了狄其野的眼睛上,挥之不去。
  那么鲜艳生动的红色,是怎么纹出来的?
  “刺青,自然都是沾上颜料,一针一针刺出来的。”
  这么大一幅火凤,岂不是和酷刑一样?
  听到顾烈的回答,狄其野才发觉自己问出了声,回过神来,问:“火凤,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意思么?”
  又是不知从何看来的怪词。
  顾烈皱眉思索,一一回道:“火凤是我荆楚图腾,象征火神、太阳。”
  “涅槃,语出西方佛典,我不曾研读佛法,只是略知一二。涅槃的原意,是熄灭了世间的贪嗔痴、不再被欲_望纠缠,形容修行佛法到了极高的境界。涅槃中的大涅槃,指的就是超脱生死轮回,再也没有转世受苦的烦恼。”
  “至少楚人的火凤传说,与佛学无关,也不存在‘凤凰涅槃’的说法。*”
  “浴火重生,这词也是一样,从未曾听闻,也不见于记载。这是后世的典故?”
  狄其野没想到此时并没有凤凰浴火重生的传说,听了顾烈的说明,点头道:“也许是后世典故,传说凤凰满五百岁时,集香木燃起熊熊烈火,投火自焚,再于死灰中重生,从此永生不死,是为不死鸟。”
  这传说听着有些意思,似有凄艳的美感,顾烈细细品了品,低头笑笑:“这世上,哪有不死之身。”
  “所以是传说。”
  狄其野不知他为何感慨,笑着随口应了一句,终于问起了正经事:“那小乞儿,主公是什么安排打算?”
  竹屋毕竟简陋,没有太多器具,顾烈披上外袍,在床尾坐下,反问:“狄将军认为,该如何安排?”
  主公已经坐下了,而且不是坐于高台,如此以来,按理狄其野该跪下,可狄其野实在不想刚洗完澡就去跪地,假装忘了礼节,还很堂皇地推脱道:“您是君,我是臣,当然是您说如何安排,就如何安排。”
  顾烈好笑:“你既然来问,就是有所猜测,装什么。”
  “你真想收养他?”狄其野确实是有猜测,但依然惊讶,“姜扬他们不会答应的。”
  说完,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好,又补充道:“用你们的话说,乱了嫡长。”
  你们的话说?
  顾烈摇头笑了笑,忽而转道:“我说过,你想问什么,以一换一。”
  狄其野长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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