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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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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被升为御医没几个月,张老就因为狄其野急急忙忙奔跑了两回; 而且两回最后诊出来还都只是发热。
  杀鸡焉用牛刀啊。
  张老没什么太大意见,也没有盼着狄其野不好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这回狄其野是大冷天下浊河; 当时就受了凉; 只是身体好扛住了,但接着又劳心劳力连攻三城; 没注意休息,所以人一松懈下来就出了病症。
  张老熬了药来喂狄其野服下; 对顾烈道:“主公,狄将军只是风寒之症; 老老实实服几天药就好,今夜这贴药是发汗的,得小心别让他乱动受凉。”
  狄其野盖着的是顾烈特地命近卫去他帐子取来的那床软毯; 又轻又暖; 张老注意到这个细节,故而有此提醒。
  本来服了发汗药之后,病患就很容易因为觉得被子里太热而再度受凉,小病转为大病。而这毯子轻如云朵,狄其野睡着睡着嫌热直接掀了都有可能。
  顾烈明白; 这事顾烈有经验。
  当年初遇颜法古时,颜法古在法会上大骂燕朝先帝,被人追得满城乱窜,姜扬带着顾烈进城探听消息,刚打听出城里发生了这么一件新鲜事,就看到颜法古狂笑着被撵得一路狂奔。
  姜扬当机立断,猛地拉住颜法古跳进了护城河。顾烈很有身为被通缉楚顾子孙的自觉,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们后来爬上岸在破庙躲着,姜扬和顾烈到底是年少体壮,烘干了衣服什么事都没有。颜法古却因为丧女后精神涣散,刚才大骂暴君后又心神激荡,被冷水激出了病症,不仅发起高热来,还又哭又闹,不住叫着女儿的名字。
  顾烈和颜法古都是被悬赏的人,姜扬也不敢给他请大夫,然而秋夜又寒凉,不能放着颜法古不管。
  思来想去后,姜扬把颜法古烘干的衣服往他身上一盖,然后偷了百姓田地里晒干的稻草,给颜法古盖的严严实实,为了防止他乱动,他和顾烈一人一边,和衣压着稻草睡了。
  第二天早上颜法古一醒来,脸上不仅有点痛,脸两边都是男子大脚。
  颜法古死里逃生,倒是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开玩笑道:“无量我的个天尊,贫道这样的还有人劫色?”
  这就是姜扬和顾烈听到颜法古说的第一句话。
  所以颜法古算卦他俩不捧场,实在是不靠谱的第一印象使然。
  思及往事,顾烈点点头,道了声明白。
  张老思及顾烈近来莫名的头痛之症,问起:“熏香后,主公可睡得好些?”
  顾烈也不知算是有没有睡得好些。
  他的头痛不像前世是累出来的,更像是从前世带来的习惯,前段时间他思索究竟要不要亲征时突然冒了出来,没有前世那么严重,却让他睡不着。
  张老查不出缘由,很是愧疚,只能变着法子帮顾烈助眠,可助眠汤药毕竟影响心神,最后还是顾烈主动说在衣物上熏上夜息香试试。
  张老一想,这主意好,没什么毒副作用。
  于是顾烈的衣物被近卫仔细熏上了极为浅淡的夜息香。
  顾烈睡得着了,但有时在梦里看见的场景,会让他宁愿睡不着。
  但顾烈没说实话,只道:“好了不少。”
  那张老就放心了,慈爱的笑了笑,说那么老夫回去准备将军明天的药剂,明早再来。
  他寻思着上回顾烈就没让他守夜,于是这回干脆老实不客气,提都不提。
  顾烈未察觉有异,温言道:“有劳张老。”
  *
  张老一走,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白眼狼成了病猫,大抵是不舒服得狠了,眉头微皱着,一翻身就把软毯落下了肩背,顾烈坐到床边,给他重新盖好。
  狄其野本就比顾烈还白,如今发热,反倒能透出些血色的粉来,而且他生的剑眉星目,平日里眼神凌厉得很,此时虚弱着睡着了,就冲淡了眉宇间的潇洒意气。
  像是巍峨屹立的山峰被连绵不断的微微细雨笼罩着,显出平常难得一见的青山妩媚,那妩媚与平日里的巍峨模样太过不同,更令人过目难忘。
  顾烈发觉自己对着狄其野看了许久,转而看向堪舆台,忍不住叹了口气。
  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能把人气死。
  狄其野又是一个翻身,顾烈又给他盖毯子,想了想,把自己那床厚被给盖了上去。
  真说起来,前世把狄其野关在宫里的时候,虽然时常相对无言,倒也是顾烈最不被他气的时候。
  然而那种状态,像是两潭死水,也没有谁舒服一点。
  顾烈前世的楚王宫中,在他自己的寝殿后,没有建什么巧夺天工的小花园,而是像寻常农家的院子般种了几棵树,满地荒草,碎石铺出小路,通向一栋简陋的三间平房。
  那是仿着年少时他居住的房屋建的,群臣都称赞他不忘本,其实顾烈是想要时刻警醒自己,不能变成养父那样怨天尤人的懦弱之辈。
  狄其野被他关在楚王宫里,自然是十分的不服气,于是非要住在平房里,顾烈也由着他,反正不出去滋事就行。
  那平房本是个空摆设,有了狄其野之后,就渐渐富奢起来了。
  顾烈后来一直没想通为何狄其野非要寻死,因为他一直认为狄其野是相当会享受生活乐趣的人。
  狄其野住进平房,第一天就正正经经写了折子,顾烈惊喜地打开一看,狄其野是想要一个浴池。
  一间房改了浴池,一间房铺上厚厚毛毯,大张旗鼓搬了舒适的床进去,最后一间狄其野用来用餐、游戏和看书。
  顾烈问:“你怎么待客?”
  狄其野惊了:“我明摆着不欢迎人来,还有谁这么不识趣?”
  不识趣的顾烈黑着脸回了寝殿。
  但片刻之后顾烈一想,这人被自己关在宫里,还有谁来?又觉得对不住他。
  两个人越来越没话好说。
  顾烈有时在小书房坐着,看着狄其野在后面自得其乐。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那一年开得特别好,深绿树叶根本藏不住那些一簇簇的淡金色的小花,香气扑鼻。
  狄其野不知看了什么杂书,要打桂花酿酒,侍人们在树下帮他铺好了毡子,狄其野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一根绿竹杖,闲闲敲着桂树枝,淡金色的花扑簌簌地掉下来,像是在他周围下了一场花雨。
  有侍人在廊下感叹,定国侯真是人间罕见的美男子。
  顾烈看了却心痛。
  这样的人,不该被锁在宫里。
  可不把他锁在宫里,不论是功臣借狄其野之名生事,还是这人又肆意妄为招惹攻击,顾烈都有可能保不住他。
  于是只能继续这么僵持着。
  冬天一来,狄其野就不犟了,又正正经经上了一本折子,言辞恳切,绘声绘色地描写了自己受冻的惨况,请顾烈好心收留他住偏殿。
  于是就住到了偏殿里去,天天都是没有暖炉活不下的样子,像是只蹭住的野猫。
  春光烂漫时,狄其野就又精神了起来,招呼都不打就搬回了平房里。
  万物复苏,蚊虫蚂蚁也都复苏了。
  狄其野指使着御医绕着平房埋了许多驱虫粉,还让人给三间房都挂了重重纱帘,床上也加上纱帐。
  据说他在定国侯府一直是这么干的。
  顾烈对他这些要求没意见,只有一点:“寡人没死呢!你挂一屋子白。”
  狄其野也很无奈:“陛下,你宫里储备的帐幔,除了王后用的那些,不是白就是深青,深青是楚顾王色,我又不能用。”
  末了还抱怨一句:“自己抠门怪谁。”
  顾烈忍了又忍,到底是没说话。
  顾烈借口后院也是寝殿范围,给他都换了深青帐幔。
  狄其野叹气:“陛下,你这个人……唉……”
  他话说一半,不清不楚的,顾烈再问,他又不肯说了。
  初夏的时候,狄其野想把后院分一半挖成荷塘,顾烈坚决不许。
  于是狄其野用瓷水缸养起了睡莲。
  那是名家烧制的一套淡青冰裂纹瓷器,是过年时秦州献上来的年礼,从井口大小的瓷水缸,到不足手腕粗细的瓷水杯,大大小小足足三十三个。
  当时狄其野瞧着喜欢,挑了三个走,一个水杯拿来喝水,一个罐子拿来投壶玩,一个瓷水缸摆着没用,现在正好拿来养莲花。
  到盛夏时,那移来的睡莲骨朵们还真开花了。
  狄其野剪了一朵,从顾烈殿里同套的瓷器里取了比水杯大一点的那个,盛了水,把那朵睡莲放进去飘着,送给顾烈,说是借住平房的回礼。
  顾烈看着地方献上的瓷器、宫里的水、近卫找来的睡莲,干笑两声:“定国侯破费了。”
  “破费什么?都是你的,”狄其野直白道,“重要的是心意。”
  顾烈能说什么,这人总占着理。
  顾烈回想起这些旧事来,不知不觉又在看着狄其野。
  总之就是愁人。
  狄其野嫌热,伸出手来,把毯子连被子一起掀了。
  *
  狄其野热得满身大汗,到最后热醒了,结果一睁眼,就看见了顾烈。
  狄其野小吓了一跳。
  他表现了这么多天,顾烈一点窍都没开,怎么他病倒一晚上,这人就主动睡边上了?
  仔细一看,想明白了。
  狄其野身上盖着软毯,顾烈睡在软毯上压着一边,另一边压着青龙刀。然后在上面盖了顾烈自己的被子。
  狄其野虽然不是不感动,还是对天翻了个白眼。
  这人做到这份上,居然还是一点都不开窍。
  狄其野看着顾烈近在咫尺的肩膀,磨了磨牙,简直想咬他。
  这人睡着了,还是不见放松,神情严肃,眉头也轻拧着,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计划着复楚大业。
  狄其野用视线描摹起顾烈深邃的五官。
  顾烈有个高鼻梁,狄其野想起大校们说的笑话,唇角微勾。
  顾烈的唇不薄不厚,按颜法古说来,应该是既不薄情也不滥情,而且顾烈还长了一双眼尾微翘桃花眼,桃花眼,不该走桃花运?
  明明长了这么一张英俊的脸,偏偏把自己活成了小老头。
  狄其野腹诽着,忽然闻到了极淡的香气。
  可他明明没受伤?
  狄其野小心地靠近,伸鼻子嗅了嗅,闻出那淡淡的夜息香是出自顾烈的衣物。
  明明在青城山的山谷留宿时,顾烈衣物都还清清爽爽的没有熏香。
  难道顾烈的头痛已经到了睡不好的地步?
  狄其野心中叹息,这人就是思虑太重,还总对他生气,所以才会睡着时都皱着眉。
  他不知不觉伸出手去,用中指和食指点按住顾烈的眉头,往两边抻,想把顾烈的眉心抻平。
  “狄将军,你在干什么?”
  有人咬牙问。
  看看,又对他生气了。


第63章 谁是赢家
  狄其野收回手; 假装没听见; 看着顾烈的眼睛问:“你帮我压着被子?”
  听他这么一明问; 顾烈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板着脸回答:“理应如此。”
  随后又补充道:“谁让你在我帐里。”
  狄其野想说又不是自己晕倒了还会走,强闯进帅帐来的。但注意力被顾烈说的理应如此四个字给吸引住了; 下意识不大高兴,端出假笑问:“哦?理应如此?主公还给谁压过被子?”
  “颜法古。”顾烈实话实说,为了转移狄其野的注意; 还把当年初遇颜法古的事说了一遍。
  狄其野倒不是不惊讶于颜法古还有这样悲惨的往事; 但还是忍不住追问:“当时你们三个睡的,和现下情形一模一样?”
  顾烈面不改色道:“当然。”
  听完这话; 狄其野脑内浮现了姜扬、颜法古和顾烈三人头挨头着睡在稻草堆里的画面,被雷得一个激灵; 还很郁闷。
  狄其野不说话,顾烈就开始教训他; 从大冷天跳浊河一直说到生病不请军医,把这几日积压的意见通通说了个遍。
  这人就是一天到晚想这么多才睡不着,狄其野在心里腹诽; 一点都没有悔过的意思。
  顾烈终于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脸色倒是好看了不少。
  狄其野嫌自己一身汗,试探着对顾烈道:“我想沐浴。”
  顾烈刚平静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冷病了还沐浴。七岁小儿都比你懂事!”
  果然不行,狄其野本就没抱什么希望,接着极为明显地转了转眼睛,对顾烈道:“主公; 末将生病,待在帅帐不合适,谢主公收留,请主公准我回帐。”
  他这话问得有些意思。本来顾烈就只是心急之下没想明白才把他抱到了帅帐里,后来为了避免他吹风受凉,也没让张老把他带回将军帐。按道理,他主动回自己帐子,根本不用顾烈批准。
  但他这么一说,好像他回不回去是由顾烈做主似的,而且他明摆着一副计上心头的样子,顾烈自然会怀疑他急着回将军帐,是因为那里没人管着他沐浴。
  顾烈果然中计。
  “张老说你能沐浴之前,你老实在这待着。”
  狄其野故意道:“我一身是汗,主公你也不嫌难闻。”
  他素来好洁,昨日刚沐浴过,只是跟着顾烈上瞭望台看柳家降将们出逃,后来还是被顾烈抱回来的,哪里有多脏。而且不知是否是血液异香的影响,他几乎不生体味,更谈不上难闻。
  顾烈又不是没有和将士们同吃同住过,根本不怕狄其野的“威胁”,他知道狄其野不能忍脏,于是无所谓道:“你可以换里衣。近日不行军,床褥被子也可每日更换。但沐浴不行。”
  狄其野非常想问顾烈,你都做到这份上了,到底是真傻成这样还是装傻啊。
  但是这当然是不能问的。
  狄其野忽然觉得,谈恋爱能不能让人成长,他现在是不知道,但恋爱前的盲目攻防,斗智斗勇,他是体会到了,感觉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模拟战场上打仗。
  不知道战场局势,不知道对方的排兵布阵,也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在面对对方的时候还算不算优势。
  从来不觉得自己在战场上会输的狄其野,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不确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狄其野刻意含糊其辞地感慨:“也不知道到最后,我和你,究竟谁赢谁输。”
  顾烈以为他在说沐浴这事,好笑道:“不能是我赢了,你也赢了吗?”
  顾烈觉得,就算自己不让狄其野沐浴,那也是为了狄其野的病情着想,到时候狄其野恢复健康,他爱怎么沐浴怎么沐浴,难道自己还多管闲事去将军帐管着他?
  狄其野可从来不觉得双方交战会出现两个赢家这种结果,就算是和谈,也有吃亏多的一方和吃亏少的一方,那当然是吃亏少的那一方赢了。
  除非两者立场一致,被打的是第三个人,那还有两个赢家的可能。
  这之外,就只能是一赢一输。
  “哪有这种说法,”狄其野也觉得好笑,“自古交战,只有一个赢家。”
  听他把沐浴这事说得这么严重,顾烈都不知该说他什么,于是幽默道:“本王可是擅长水战。”
  狄其野自信道:“本将军战无不胜。”
  “你是无法无天。”顾烈中肯地点评。
  *
  张老说狄其野至少需卧床五日,于是狄其野就在帅帐驻扎了下来,顾烈的帅帐不知不觉多了好些东西。
  狄其野到底是无法忍受不能沐浴,结果为了亲近顾烈,使计把自己坑在了帅帐里,只能忍着心头焦躁一天换三回里衣,到第三天时张老终于准他用热水布巾擦身,把狄其野感激得主动握住了张老的双手。
  除了他的里衣,还有比顾烈床上枕头松软许多的软枕两个,方便他看书理事,然后水杯、用惯的毛笔等等不一而足。
  顾烈第三天下午从外面回帅帐,猛一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狄其野还问:“这算不算鸠占鹊巢?”
  他这么自觉,顾烈无言以对。
  夜里,密探来信到了,近卫赶紧送到了帅帐里。
  顾烈拽过狼毛大氅披着,坐在床上看,一目十行地扫完一张,竟忍不住啧了一声。
  今日起狄其野不用喝发汗的药,只喝治风寒的药,所以不必要再给狄其野压着被子,两人各睡各被,狄其野有些遗憾。
  狄其野白日里喝完药睡着了,现在无聊得不行,好奇问:“说的什么?我就问问,答不答随你。”
  顾烈把信纸递给他。
  狄其野眼睛一亮,牢牢裹着软毯坐起来,只露出两根手指去夹信纸,把信纸拖到腿上,就把手指缩回软毯里,他低头看完,忍不住感慨:“畜生啊。”
  这张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的是陆翼身边突然出现的那个谢浮沉的生平。
  通俗一点来说,就如狄其野所言,这人就是个畜生。
  谢浮沉,原名谢黎安,是谢家旁系子弟,他父母唯有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望子成龙,而谢黎安幼时也有才名,长大后却屡试不第,与族中同辈相比抬不起头来,双亲免不了唠叨些怨言。
  某日,他父母吃了鲀鱼一同毒发身亡。此案原有疑点,那条鲀鱼是谢黎安买的,而他父母勤俭持家,从来只吃最便宜的菜肉,可以推测并不知晓鲀鱼毒性。
  谢家保住了他,但也从此放弃了他。
  谢黎安并不服气,他精心谋划,搭上了城中混混头子,给这些无恶不作的混混当狗头军师,指点他们怎么骗财、怎么设计骗娶良家小姐、怎么把赌_场做大,一时间也混得风生水起。
  他自以为混得人模人样,却在谢家吃了闭门羹。
  谢家自诩清流,哪里会让劣迹斑斑的狗头军师进门?
  而这时,天下起了战乱,混混们被抓去参军,谢黎安失去了狗头军师的前景,却自信地认为自己出人头地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他打着谢家子弟的旗号四处游说,想要当人家的幕僚,然而他心狠手辣,一般领头就算收留了他,久而久之也忍不了他的手段,于是他从一地流落到另一地,最后没了钱,厚着脸皮到了雷州,衣衫褴褛地去谢家讨生活。
  谢家也不可能真看着自家人饿死,就给了他一个看门的活计。
  那是最受谢家家主喜爱的嫡孙女谢敏,为亡故生母修建的祈福庙,里面佛像都是纯金打造,其出手阔绰可见一斑。
  她算起辈分来,还是谢黎安的侄女,然而每回进庙,谢敏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有一回谢敏心情好,还往轿外撒了一把铜钱赏庙中下人。
  谢黎安又妒又恨,一边与人争抢着铜钱,一边看着轿内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起了歹心。
  次月,谢家家主旧疾复发,谢敏进庙为家主祈福。
  接下来的事,密探没有详写,但偷窥猥_亵四个字,也尽够了。
  谢家家主命令下人把谢黎安毒打到没了气,才扔在城外乱葬岗。
  然而谢黎安却没死,不仅没死,他还改名谢浮沉,混进楚军营中,当了陆翼的幕僚。
  这两个人是天残碰到了地缺,一拍即合,所过之城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狄其野恶心地把信纸推远,分析道:“他撺掇陆翼屠的城,原本都是谢家守军,他是觉得谢家对不起他,借陆翼的刀对谢家复仇来了。好不要脸。”
  他问顾烈:“你打算怎么做?”
  这事说起来,除了陆翼屠城的行为,谢浮沉的生平再恶心人,其实都不归顾烈管,似乎也没什么必要管。
  顾烈把那张信纸揉了揉投进炭盆里,说:“我已发信斥责陆翼屠城,除此之外,也不能轻举妄动。得再做计较。”
  再做计较,狄其野听明白了,这意思是已经有了谋划,等着结果就是。
  狄其野轻哼一声,顾烈把另一张信纸也推给他。
  这事就比较有意思了。
  狄其野一眼扫到韦碧臣这个名字,立刻无奈了:“这人死了还能蹦出来烦人。”
  看完了问:“刺伊尔族?他们很厉害吗?为何我从未听说?”
  顾烈回想前世,这个北方邻居,因为大楚牢牢把守着北方边境,他们没粮没地,在顾烈掌权的五十年间从未再度强大起来,一直苟延残喘着。
  直到顾烈死前,还亲自把他们揍了一顿。
  要不是那个顾炎安排的刺客,顾烈还能回都城,找姜扬喝一壶庆功酒。
  所以顾烈摇摇头:“不足为惧。”
  那就更有意思了。
  狄其野笑笑:“我赌杨平那个软骨头会把北燕三州献给他们,求他们派兵来救。主公,你敢跟吗?”
  顾烈问:“赌什么?”
  狄其野欲擒故纵:“赌什么都行。”
  顾烈不上当:“那我赌……我和你想的一样。”
  一点冒险精神都没有。
  狄其野看着顾烈直摇头,然后裹紧软毯躺回去睡觉。


第64章 探什么病
  燕朝皇宫。
  王家日子不大好过。
  他们原本仗着王识献告的污状; 后来又多了王识献的忠勇将军美名; 狠狠地把柳家的嚣张气焰给踩了下去。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从楚军大营逃出来的柳家将领们跑到杨平面前一揭发,把王识献弃城欺君的事实加油添醋细细说来,杨平听得几乎要气厥过去。
  王识献彻底完了。
  宫里来人时; 王识献还在家里红光满面地听姬妾唱小曲,拎到杨平面前时,王识献已是面色惨白。
  杨平在大殿上泼妇一般指着王识献的鼻子指桑骂槐; 把王家上下数落了一通; 连王家祖宗都没放过,朝堂上的王家官员心惊胆战; 跪了一地。
  当日,王识献一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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