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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铁甲动帝王[重生]-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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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重臣可惜得直叹气,要不是家中姑娘死活不肯嫁,嫌卓俊郎长得丑,现在早都抱上孙子了,陛下的赏赐能少?
结果没两天,卓俊郎就被言官给参了。
科举后,这些名列前茅的庶吉士,都被点了翰林入翰林院,他们的职责,除了在议事时为陛下提供建言集思广益之外,就是修书撰史,为皇室侍读等。
总的来说,就是朝堂清流后备役。
卓俊郎被参,就是因为修史这事。
大楚灭燕而建朝,那么为燕朝修史的职责,就落到了大楚身上。
其实燕朝的史很好修,有个暴君在前,有个无能叛国的亡国之君在后,还对楚顾欠下了夷九族的血债,就算燕朝前期尚有可圈可点之处,怎么写,也不会犯大错误。
那卓俊郎为何被参?还是因为顾麟笙当年奉命攻打风族的纠葛。
卓俊郎参考了前朝史官记述和地方记载,还托人到了风族去探问,最终将事情如实记述,毕竟严格说起来,还是暴君的错,而且既然奉命修史,自然得不愧于心、不愧于悠悠后世。
这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参他污蔑帝王先祖,是存了反心,是对陛下不满,是动荡楚朝立国之基。
连着三顶大帽子一扣,卓俊郎就算自认无愧于心,也登时跪在了朝堂上。
顾烈仔细一看,这言官还是个老熟人。
前世楚初五年,狄其野临死前的那场未央宫饮宴中,跳出来挤兑狄其野,被狄其野反口骂得暴跳如雷的,就是这位杜大人。
当时狄其野怎么还口的来着?对了,他说:“这位是刚参了我‘言行放浪,不堪王侯’的杜大人?我久不上朝,不大记得杜大人的音容笑貌。”
前一阵,想要个地方实缺,托人求到了敖一松那里,敖一松又求了狄其野,最后被顾烈一言否决的,也是这位杜大人。
凭良心说,这位杜大人,不是前世攀咬狄其野攀咬得最狠的,但谁让他在狄其野临死前强要出头,让顾烈记得是清清楚楚。
这位杜大人好不容易找着了抛头露面的机会,他可是为了陛下祖父顾麟笙喊冤,谁都不敢反驳他。此时面上是一派慷慨激昂,见卓俊郎跪了下去,更是眉飞色舞,心里觉得这回是十拿九稳,陛下必然会记得他。
他哪里想得到,陛下记了他两辈子。
顾烈忽然点了狄其野,问:“定国侯以为,此事怎讲?”
狄其野抬头看他,顾烈面色如常,也就是面无表情,可狄其野总觉得顾烈像是有些不悦,顾烈明明知道他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现在问来,大约是想让自己给卓俊郎撑腰。
于是狄其野拱手一礼:“陛下,臣以为,卓俊郎无错,这位杜大人,倒是居心叵测,妄图以惊悚之辞行诬告之举。”
狄其野这话,让很多朝臣不大明白,尤其是楚顾家臣出身的大臣们。陛下对卓俊郎的偏袒是板上钉钉,定国侯顺上意也无可厚非,但直接说卓俊郎无错,这未免胆子也太大了?这不等于说,风族确实是被顾麟笙强行赶走的?陛下怎么能忍?
他们正疑惑,却听顾烈开口了。
“定国侯所言极是。”
杜大人登时惨白了脸。
顾烈看着众臣,缓缓说道:“祖父当时身为燕臣,他不奉暴君之命,就是逆臣,他奉暴君之名,就铸了大错。祖父放了风族一马,让他们逃去打云草原,算是补过。”
“卓俊郎奉旨修史,如实记录,寡人怎么可效君之举,反过来责备他?”
“言官有举事之责,这本无错。然而,若是认为卓俊郎修史修得不妥,直接指出便是,到底有没有心存反意,那是确实查明他修得不妥,自然有御史台接着查。”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用惊悚之辞,借机生事,搅黑同僚的名声。其用心险恶,定国侯所言,一点都不错。”
“此风绝不可涨。”
顾烈看向抖得跟小鸡似的杜大人,命道:“去了他的官袍,别肖想怎么踩着同僚做官了。你先回乡,学学如何做人吧。”
群臣跪地,心服口服道:“陛下圣明!”
*
卓俊郎逃过一劫,而且陛下的处理深得人心,群臣交口称赞,卓俊郎自然是更为忠心,顾烈琢磨着,该找机会将他调到地方历练了。
十月初一过,天气是一天凉过一天。
狄其野不怎么高兴,因为冷,顾烈挺高兴,因为不用他抱着,狄其野晚上睡着了,自己会往他怀里钻,乖得很。
到月底,严家的行商队回来了。
第113章 稀奇古怪
有了对杜大人的敲打在先; 群臣都以为; 陛下是要整治言官; 不让他们多嘴。
可接下来,顾烈又接连赏了四五位言之有物、举事有功的言官文臣。其中,不乏挑刺驳斥朝政的言论。
这下子; 群臣心里都清楚了,陛下不是不让说话,是不让乱说话; 只要说得有理就行。
于是朝野风气越发清明; 尤其是入朝不久的新任官员,敢说话的多了; 胡乱攀咬同僚的少了。
顾烈是有心为之,效果颇令他满意; 而且还带来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参定国侯的折子少了许多。
毕竟狄其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宫里; 群臣基本上只能在早朝看到他,而狄其野在朝堂的发言,虽偶有惊人之语; 大体上都代表了顾烈的意思。
故而; 其实群臣找不出太多理由去参他,参来参去都是老三样:权势大、住宫里、不够恭敬。而这三样,开朝三年下来,就算傻子也该看明白了,那都是陛下默许的。
所以; 顾烈一肃清举事风气,参狄其野的本子就少了一半,狄其野对着剩下的折子半开玩笑道:“我以为他们是真忧国忧民,才牟足了劲参我,这么着就不参了?剩下这些大人们里头,你仔细淘换淘换,约莫能找出几个真心古板守礼的,好好养在言官的位置上,就不愁没人和你唱反调了。”
此言正和顾烈的意思,但顾烈却不正经说事,不怎么正经地故作惊讶:“定国侯也爱和寡人唱反调,难道说定国侯也古板守礼?”
狄其野拖长了声,语气平板地回:“是,我这人其实特别古板守礼,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明日上朝,参你个行为不检。”
顾烈埋在怀中人颈边低笑。
两人勾缠了半晌,顾烈忽然想起来问:“你托严家买了什么东西?让人送进宫不好,还得亲自去取?”
狄其野嫌他腻歪,把人推开,才说:“想知道?”
顾烈很有经验,接口道:“不告诉我?”
“真聪明,”狄其野揶揄道。
*
严六莹带着东西送到了定国侯府。
严家商队这回一路往南,最后到的是榕城,榕城临海,稀奇古怪的东西挺多,贵而稀奇的东西容易买,稀奇还要不贵,就只能在民间集市里淘,好在严六莹喜爱逛集子又会砍价,若不是她,还找不出这三样东西来。
给定国侯买的三件物事,一是条极为精巧的自行船,是匠人手作的好东西,也是其中最贵的一样。
它原本是大户人家订来给新生儿讨喜的,因为指定要用上好的金银料,先给了一半的工本钱。哪知道那孩子生下来就没了,那人家不肯买下,于是只能到集市上叫卖,因为用料太好,说贵不算太贵,说便宜也不便宜。让严六莹捡了个漏。
第二件,是一颗极为剔透的龙眼大的假红宝石,严六莹看到的时候,渔民孩子拿着它当弹珠玩。
“虽能以假乱真,到底不是真物,”严六莹抱歉道,“论理不该呈上来,可这珠子确实难得,好看,又透,不能登大雅之堂,私下赏玩应是够的。”
狄其野对宝石更是一窍不通,他也觉得这珠子看着确实漂亮,故而也不在意,就算不能送给顾烈,还可以送给顾昭当弹珠玩。
就是不知道顾昭那个小大人还玩不玩弹珠。
第三件是个玉石榴。
它不是一般雕出来的玉石榴,外皮是朱砂红的起雾玉料,本是杂品玉,却恰好仿出了石榴皮的纹路,里头是颗颗剔透的玉石榴籽,而且这些石榴籽是可以取下来的,每一颗都对应一个浅坑,全数摘下来,打乱了重新拼回去,是个消磨时间的小玩意。
“应当是块瑕疵太多的玉料,看着是整雕,其实是散件拼的,这匠人也是费了心思,”严六莹解释道,“故而价格不贵,又怪有趣的。”
狄其野点头,赞了声不错。
严六莹松了口气,要把剩下的小半袋金粒交还给狄其野,还笑说,下回定国侯要是找不着碎银子,先赊着也无不可。
说着,又拿了本专门记载的薄账册来,注明了这半袋金粒算多少两银子,每样物事花费多少两,等价扣了多少金粒。
狄其野确实没想到这茬,也没接回钱袋子,温言道:“那就存在严家主那儿吧,这三件物事都买得不错,这运送费用和您费的心思,就按照这三件合价的三成给。”
“只要您行商有空,又或是手底下人买着了什么稀奇东西,您给我留一两样,都在里面扣。若是不足,我再来给。”
“这……”
严六莹犹豫了一瞬,也就应承下来,道了声是。
既然狄其野如此放心,严六莹想了想,又笑道:“我们其实还买了一样,但谁都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渔民从海上捞来的,不过费了粒碎银子。定国侯若是感兴趣,就让他们送上来,您帮我们掌掌眼。”
狄其野一点头,严家人抬着个捁了三扎铁圈的木桶上来了。
严六莹说:“海船上常带着清水,可这种铁圈木桶,我们实在没见过,也不知里面装着是什么,若是酒或醋,恐怕也被海水泡坏了?”
狄其野走近一看,感觉像是联盟军那位具有拉美人种特征的高层喜爱的橡木酒桶。
“留给我拆着玩吧?”
严六莹本就是想送个人情,见狄其野果然感兴趣,自然应是。
等顾烈从政事堂回来,未央宫里多了三个木箱子,狄其野还不见人影。
“他呢?”顾烈问值事太监。
“在御膳房。”
顾烈回想起那一盅惨绿的蔬菜水,挑了挑眉。
狄其野到御膳房,借锤子和木凿刀开了橡木桶,半透明的酒水落进瓷盆里,狄其野拿勺子一尝,果然像是军部宴会提供的基酒。
换句话说,一点都不好喝。
他原本也不喜欢喝酒,上辈子酒水还很贵,除了早年还有直属上司的时候必须拿一杯做做样子,他后来都宁可喝果汁。毕竟果汁也很贵,军部提供的果汁都是鲜榨的,味道很好。
这辈子因为被姜扬换酒杯醉过一回,在顾烈面前酒后失言,不能容忍留下这种弱点,才苦练了一阵子酒量。
三年多没怎么喝,酒量也差不多还回去了。每回年底饮宴,群臣在下面喝酒,他和顾烈仗着位置够高,酒壶里装的都是清水。
两人在未央宫偶尔小酌,但都是适可而止,助兴而已。
狄其野想了想,对御厨吩咐道:“榨两壶香橙汁,再用石榴汁和白糖煮一壶糖浆来。准备一碗碎冰块。另取两个有塞子的琉璃瓶,把这盆酒好生装了,若有的多,你们分了吧,但我说在前头,这酒不大好喝。”
定国侯发了话,御膳房井然有序地动作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何定国侯每回来御膳房除了榨汁还是榨汁,但谁没个癖好不是?
御厨们仔细侍弄着香橙石榴,狄其野站在那儿没事,干脆把阿肥抱了出去,想强行遛他跑一跑。
阿肥坚定地趴在路上,宛如死狗,任狄其野拖拉拧拽,它自岿然不动。
还很贱地对狄其野翻了个白眼。
狄其野给它气笑了,伸手在阿肥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还敢对我翻白眼?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军事化训练。”
狄其野一把把阿肥抱了起来,往跑马场的方向去了。
无双在马厩里闲闲吃草,马生无聊啊,主人也不出去打仗,都没什么事可干。
然后它看到主人抱着只丑肥圆进了跑马场。
无双当时就怒了,它无比刻意地嘶鸣了一声,怒斥狄其野:怎么的,勾搭野狗就算了,还敢抱着到爷的地盘来献世?它有爷高吗?有爷壮吗?有爷帅吗?陛下呢?陛下在哪?爷要参狄其野喜新厌旧!
狄其野看着无双看着自己的小破眼神,总觉得它又想去顾烈面前当狗腿。
狄其野想了想,给瘫在草地上继续当死狗的阿肥,揉了揉肚子。
无双假装无所谓地嘶了一声,用马蹄点了点身边的大马们,仿佛在炫耀:爷有老婆,你有吗?
狄其野给阿肥挠了挠耳朵。
无双蹬了蹬马蹄,扬起马蹄对着玩耍的小马驹们嘶了一声,获得了小马驹们的回应,才又看向狄其野:爷有儿子们,你有吗?
狄其野给哼哧哼哧舒服哼哼的阿肥顺了顺毛。
无双……
无双委屈地哭了。
狄其野好气又好笑,让人开了马厩栏,把无双牵了出来,呼噜呼噜它英俊帅气的长脸,笑道:“您不无双战马么?您哭什么?”
无双眨眨它的大眼睛,一脑袋把没反抗的狄其野顶倒在地,自己也倒下来,强行把马头蹭进狄其野的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它明亮的眼睛里掉出来,落在狄其野的衣服上。
狄其野无奈:“要不是并肩作战这么久,我可就把你扔出去了。”
无双喷出一个不满的鼻息。
“好了好了,不说你,”狄其野给他梳着油光水滑的鬃毛。
过了半晌,无双自己站了起来,甩了甩头,用嘴咬住自己身上的缰绳,往狄其野手里递。
“你、”
狄其野迟疑。
无双蹭蹭狄其野的衣袖,不肯放弃。
跑马场的近卫乖觉,上来问:“定国侯,要不要套鞍?”
“那就套吧,”狄其野拍拍无双的头,“我陪它跑两圈。”
它是无双战马。
它闲不住。
狄其野一跨上马,无双兴奋地嘶吼一声,扬起马蹄,撒腿飞奔。
第114章 鲜红石榴
无双马仗人势; 跑了三四圈; 就动了坏心眼; 猛地往阿肥面前冲去,把阿肥吓得四爪打滑,没命狂奔; 最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舌头哈在外面都收不回来,硬是用堆满脂肪的狗脸做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狄其野牵着乖了许多的阿肥回御膳房; 阿肥一见到御厨; 就嗷呜嗷呜跑过去,瘫在主人脚下掉眼泪。它刚被无双撵得跑了好几圈; 整个狗身都在抖,看着真是可怜得不得了。
可把御厨给心疼坏了。
狄其野假装没看见御厨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眼神; 洗了手,开始试着调酒。
按道理; 这事应该不难,不就是把酒、橙汁、石榴糖浆往装了冰块的杯子里倒么?可想要看上去好看,喝起来又正好喝; 其实也没那么容易。
狄其野试了好几杯; 人都微醺了,才满意这个比例,让元宝端着东西走人。
临走,他还对着阿肥,左手手指点在眼睛下往下拉; 做了个鬼脸。
阿肥怒呜一声,拿屁股对着他。
*
顾烈左等右等,元宝带着小太监捧着两个大漆盘进来了,狄其野愣是不见人影。
“他人呢?”
元宝笑笑:“定国侯方才去了跑马场,无双对着定国侯直哭,蹭了定国侯一衣裳,定国侯沐浴更衣去了。”
好洁的毛病又犯了,顾烈这倒不以为意,只在意问:“无双哭什么?”
“许是数日不见,想定国侯想的,”元宝斟酌着答。
其实无双何止是数日不见狄其野,年底诸事繁忙,狄其野也不得躲懒,将近一个月没去跑马场了。
顾烈嗯了一声,挥手让元宝下去了。
狄其野沐浴罢,裹着张大大的羊毛毯子才出了浴殿,其实整个未央宫都有地龙供热,但谁不喜欢暖上加暖呢。所以定国侯怕冷的程度,当真不能怪顾烈败坏他的名声。
顾烈拿了软巾给他擦头发,狄其野一边第不知多少次抱怨头发不能剪,一边用御膳房带来的东西给顾烈调酒。
碎冰块装在水晶杯里,倒了少量酒,用橙汁将水晶杯差不多装满,再沿着杯壁倒入一些石榴糖浆。
透明的杯中装满橙黄的果汁,杯底是鲜红的石榴糖浆,看上去就像日出一样*。
“好看吗?”
“好看。”
狄其野用银筷子将糖浆与果汁搅拌过,递给顾烈:“试试。”
看顾烈面上故作怀疑的表情,他保证道:“绝对不难喝。”
元宝端着漆盘进来的时候,就对顾烈禀报了各是什么东西,这几样随便怎么搅合,想必都不会难喝到哪里去,顾烈是在逗他,喝了一口,还沉吟了半晌,等狄其野都要怀疑自己味觉的时候,顾烈才说:“好喝。”
与中原风味的酒大不相同,是全然陌生的异域情调,可味道确实不错。
狄其野在御膳房就试酒试得微醺,被浴殿的热水热气一蒸,更是上头,此时不满顾烈故意拖着不答,瞪着眼看顾烈,可那眼神带着些迷蒙,看得顾烈把人抱进怀里,笑说:“再看,我可就饿了。”
狄其野啧啧有声,喝了口酒。
“这是严家给你带回来的?叫什么?”顾烈将狄其野的头发松松拿布带束成一束,沿着脖颈搭在狄其野的身前,才让人靠回自己胸口,
“他们带回来一个橡木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看着像是酒桶,就拎回来了。”狄其野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这酒叫什么,但这种拿橙汁和石榴糖浆调出来的酒,似乎叫日出。”
“日出,”顾烈包住狄其野拿杯子的手,举到视线平齐处看了看,“更像火烧云吧?”
狄其野懒洋洋地靠着他:“也许那边的日出风景,与这边不同。”
“那边?”
“海的那边。应该是东南方。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顾烈默默记下,狄其野接着摆弄酒,顾烈看着案几上的木盒,问:“木盒里又是什么?”
狄其野探身将木盒取下来,对顾烈说:“是你自己要看的,不是我藏不住。这是给你的生辰贺礼。不是快到了吗?我让严家商队给我找些稀奇有趣又便宜的东西来。”
天底下也就他狄其野,敢对顾烈说,特地找人买便宜东西给你贺寿。
“寡人受宠若惊。”
嘴里说着受宠若惊,顾烈却不想自己动手,抱着狄其野问:“都是什么?”
要是平常,狄其野就捉着顾烈的手去开木盒了,绝对不惯着他,但今夜狄其野有些微醺,懒得计较,一一打开了三个木盒。
顾烈视线落在中间那个木盒上,挑了挑眉:“这叫便宜东西?”
狄其野点着木盒道:“一个自行船,一颗假宝石,一个玉石榴。真论起来,当然不算便宜,作为给你的寿礼,可便宜得不得了了吧?”
他还补充道:“这颗假宝石你要是拿着没用,可以拿去给顾昭当弹珠玩。”
举起那颗红宝石,在明亮烛光中,这颗宝石也毫无瑕疵,浑圆透亮,红得非常纯正,只在细微处有矿物点,不仔细查验,根本看不出来。
确实像颗假珠子。
“谁告诉你这珠子是假的?”顾烈把玩着那颗珠子,在狄其野白衣的映衬下,它红得更漂亮了。
狄其野一愣:“这不是假的?”
“看着和祖父当年收藏的一颗红珠有些像,我也拿不准,”顾烈将珠子放回木盒里,“明日,拿去工部找人品鉴吧。”
狄其野解释道:“严六莹说,她是从海边渔民孩童手里买下的,当时那孩子在拿这珠子当弹珠玩。”
顾烈不置可否:“若是装着宝石的船沉在近海,天长日久,冲上岸来被孩子拿着玩,也不无可能。”
狄其野垂眸敛目,不知在想什么。
顾烈拿起那颗玉石榴,将鲜红的玉石榴籽通通剥出来,倒在狄其野的衣襟上,再一颗颗捡起来拼回去。
狄其野开始不觉得如何,但他是靠在顾烈身上,在顾烈两腿之间屈膝坐着。那些玉石榴籽滚来滚去,就集中到了下_腹,顾烈挑拣着石榴籽往玉石榴皮上配,手指一会儿挑起这个,一会儿拣起那个,把狄其野闹得想跑,又被顾烈搂住了不能动,气得仰起头来去叼顾烈的耳朵。
顾烈随他去咬,嗓子有些喑哑着,温柔道:“我都很喜欢。等开了春,我们领着顾昭找处好水,试试那自行船。”
这人惯来是会说话,狄其野轻哼一声,慢慢放开顾烈的耳垂,才笑回:“那可不一定,万一哪天,我吃葡萄噎了嗓子呢?”
顾烈无奈。
他将狄其野衣襟上的玉石榴籽一把一把抓回木盒里,顺势将更想跑的狄其野抱在怀里,就这么抱着起身站了起来。
狄其野怕掉下去,一手勾着顾烈脖子,一手按在顾烈肩上,大概是喝了酒警惕心下降,居然还笑:“我以为你勤于执政,久疏锻炼,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看不出来啊。”
顾烈挑眉,竟然嫌弃自己没什么力气。
这还得了。
顾烈抱着人往床边走,边走边意有所指地说:“葡萄太小了。是不是?”
狄其野脑袋搭在他肩膀上,一时没反应过来,迷糊地“嗯?”了一声。
顾烈低笑起来,转身坐在床侧,向后一倒,狄其野顺势成了趴在他身上的模样。
顾烈用修长手指轻轻推开狄其野残留着香橙与石榴香气的唇齿。
次日,狄其野痛定思痛,总结出了调酒的弊端,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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