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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火-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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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听吗?”尹烛皱了下眉毛,一边勾着手去拿帽子里的草一边说,“我饿了。”
  “啊,”陆桓意回过神,看见尹烛的姿势乐了下,“那回去吃饭吧。”
  “嗯。”尹烛把草丢开,张开手抱住了陆桓意,起飞之前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飞上了天空。
  耳畔是风声,还有尹烛的心跳声。
  回去的时候路过了捡到尹烛的那座山,陆桓意匆匆瞥了一眼,只看见山上不知道是什么树已经开了花,白白粉粉的簇成一团,拢在树枝上,开得正艳。
  “大爷,”陆桓意说,“我真的特别特别爱你,你能感受到么?”
  “感受到了,”尹烛喊了一声,搂着陆桓意的手紧了一下,“以后每天都说这句话吧。”
  “嗯?”陆桓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说我就感受不到了,”尹烛说,“每天说一句让我感受你的爱意。”
  “要不要脸了还,”陆桓意乐了,尹烛也低下头,看着他,勾了勾唇。陆桓意叹了口气,“我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尹烛问。
  “……没什么,”陆桓意拍拍他的手臂,“那就每天说一次吧。”
  “嗯,”尹烛应得很爽快,唇边的笑意漾开了,“好。”
  ——正文完——
  第74章:番外:陆枕书x庄潮(01)
  庄潮被疼痛折磨得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许久不曾见到的阳光。
  应该是夏天了,外头明晃晃的阳光还有蝉鸣,屋子里的空调开得不算低,他还能感受到令人烦躁的热度。
  “别掀被子,”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庄潮往那边看过去,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她叫陆槐月,她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几根银针,“你的伤刚上了药,是三师叔刚弄出来的药,不能让阳光直接照到。”
  “啊。”庄潮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不用给你治伤的,”陆槐月看着有点儿烦躁,大概是夏天让心情都变得浮躁起来,“但是你快死了。等药吸收得差不多了你就走吧。”
  就走吧?
  去哪?
  庄潮又眯缝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几天前他被人从地牢里放出来了。
  放他出来的那人说“有人给你求情,师父便饶了你剩余的刑罚啦。不过要去扫后山的台阶一百年,你是在地牢继续呆着,还是去外头扫台阶啊?”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庄潮强撑着身体想站起来,栓在他身上的铁链却互相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那人啧了一声,快步跑过来给他解开了锁链。
  外头的日光太大了,他来不及适应就晕了过去,再醒来便是现在。
  庄潮很缓慢地捋清楚了这些后便不再动了,躺在床上,安静地让陆槐月给他治伤。
  在地牢时受的伤多半都是内伤,伤及心脉,只能靠着自己慢慢地去养,陆槐月治好了他的皮肉伤便把他赶出了药房,还顺手往他手里塞了跟扫帚。
  庄潮一个人溜达到后山,望着不知道多少阶的台阶,心里没多大波动。
  他穿着变回人型后,用法术给自己变出来的那套衣服,袖摆长得弯个腰就能拖到地上,腰间系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的珠子,余光瞥见身后有什么人,他怔了怔,拿起扫帚扫起了台阶。
  正值夏季,暑气难耐,庄潮觉得自己可能是热疯了,才会在那不经意的一晃眼看见陆枕书。
  但是是不应该的。
  他骗了陆枕书,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他,陆枕书没道理会原谅他。
  没指着他的鼻子叫他滚都算好的。
  从第一阶开始扫,将那些被手闲的小师弟拽掉的叶子扫到树下去便算完工,夏天没那么多要扫的东西,庄潮偶尔连扫帚都不用拿,捡起那些掉落的纸条树叶往下走就可以了。
  没给他安排住的地方,他就变成原型,小小的一个,尾巴没有原先蓬松了,毛发也不如以前光滑,勉强躲在后山的一个小小的洞里,躲过夏季一场又一场骤降的雨。
  那天雨下得大极了,雷鸣伴着闪电,几乎将洞穴上方的那棵树刮倒,庄潮缩在洞里,抖了抖被雨水沾湿的耳朵,又用爪子扒拉扒拉脸,觉得冷得厉害。
  他原本不怕冷,有很厚的皮毛,冬天不穿衣服乱跑都没问题,但在地牢那段日子大概是落下了什么病根,这阵儿被风吹雨打了一会儿就冷得想哭,冷出幻觉了,直到睡着了也能听见风雨声似的,梦境里都是风狂躁的声音。
  撑着伞躲在山后头的人等他睡着了,才堪堪露出头,从怀里抽出一块叠得好好儿的厚毯,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似的,还去找了师妹弄了点儿香料在上头,闻着不像个男人会带着的东西了,才放放心心地带了出来。
  陆枕书撑着伞,无声地走到那个洞前,蹲下来,将厚毯铺开,轻轻地盖在了庄潮身上。
  庄潮睡得很不安稳,在这样的雨天睡在外头谁也不会拥有多平静的睡眠,他皱着眉,额头上的妖纹都皱到一块儿去了似的,陆枕书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给他抚平,但手刚一伸出去就顿住了。
  顿住的那一秒足以让他陷入困惑,就连顿住的缘由都来不及思索,天边一声炸雷将他震回神,连忙快步离开了此处。
  他刚起身,庄潮就睁开了眼睛,天边闪过的那抹闪电正好印在了他的眼底,将陆枕书离去时的背影照得一点儿都不剩。
  陆枕书自己也说不清对庄潮是什么感情。
  庄潮骗了他,骗了岁岁,骗了尹烛,他理应是生气的。
  有人妄图伤他门下弟子,理应当罚,但他亲眼看见庄潮被送进地牢的时候又觉得……又觉得不出什么,四周的一切都被蒙上一层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一日复一日的在地牢门口守着,要什么,要干什么,要想清楚什么,他一样都想不明白。
  庄潮背叛他们的时候他是生气的,同时也失望,还有许多感情混在一块儿了,带着刀子和血往死里扎,他那个时候只想着把庄潮带回来,带回来之后呢?
  师父说他这样是会入魔的。
  陆枕书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每日去练武场练剑,洗完澡后去前厅吃饭,陆朴怀的除鬼队那边有需要就帮帮忙,不需要他就去地牢门口站着,从积雪融化到盛夏难挡,日复一日地这样站着。
  这样又怎么会入魔呢?
  只是他每夜都在梦中见到同一副场景,几个月的梦下来都是如此,庄潮从地牢出来后梦境愈发反复,也愈发清晰,惹得他烦躁不已,跑到三师叔那边去开了点儿安神的药。
  “安胎的要吗?”三师叔撑着下巴,难得调笑了句,“还能补气。”
  “三师叔。”陆枕书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三师叔乐呵呵地拿了药给他,顺口问了句,都做了些什么梦啊?
  陆枕书喉头一哽,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那些梦太羞耻了,他说不出口。
  回去之后陆枕书吃了药就开始睡觉,原以为今晚不会梦到了,结果那梦还是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结果今夜的梦与以往都不太一样。
  他在梦中看见一个人睡在床榻上,内侧着,看不清他的脸,枕头内侧放了把闪着寒光的剑,剑柄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
  木门被吱的一声推开,溜进来一个灰色的小毛团,陆枕书就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溜进来的毛团一点点地舒展开自己的身体,那是一只灰毛的腓腓,额心、眼下、背后都有着鲜红的妖纹。那是庄潮。
  庄潮小心翼翼地借着烛火往床榻上扫了几眼,确认那人睡着之后才变成了人型,是许久不曾见到过的小孩儿的形态,垫着脚跑过去,凑到床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终于缓缓地亲了下去。
  陆枕书往前走了一步,想出声,但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
  亲完这一下后庄潮抬起头,呼呼地喘了口气,刚想离开便浑身一震,紧接着,陆枕书听见床上那人叹了口气,说得有点儿艰难,“我们一神一妖,又是两个男人……”
  庄潮还是愣了会儿才往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的人,不可置信般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一会儿眼眶就红了,竟然快要哭了出来。
  床上那人没发现这些,还在说,“我也不是厌弃你,我是真心把你当做弟弟……”
  说完这句,他觉得不对,身后那人太过安静了,便起了身,转过来,陆枕书看见他的脸,心脏几乎在那一瞬提到了嗓子眼儿炸裂开来。
  “你怎么没睡着啊?”庄潮急得脸都红透了,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以为你睡着了!”
  “你进屋的时候我就醒了,”床上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拉着庄潮,“别哭了啊,哭什么啊你。”
  “你怎么没睡着啊!”庄潮又重复了一遍,眼泪止住了,脸上更多的是羞耻感爆棚后能滴出血的红,“我以为你睡着了我才亲的!”
  “我睡着了我睡着了!”那人一边给他擦了眼泪一边说,“我们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好个屁!”庄潮抬起手,指着他骂,“我都亲你了!你要负责!”
  “我负什么责?”那人啧了一声,大概是嫌弃袖子上沾了眼泪和鼻涕,便站起来,想要换身衣服。他一站起来,烛火便将他的五官照得更加明朗。
  陆枕书的视线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半分,他和那个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此时站起来了,连身高都是相同的。
  “亲都亲了,”那人从柜子里拿了身衣服出来,扭头看见庄潮,叹了口气,无奈地冲庄潮笑着,“我错了还不行吗?”
  第75章:番外:陆枕书x庄潮(02)
  心底的震惊一点点地扩散,伴着震惊一块儿散开的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齐齐涌到舌尖,涩得舌根都有了几分麻木。
  陆枕书知道这是梦,但是他动弹不得。
  这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与庄潮的对话太过熟悉,大脑在记忆深处搜寻了一瞬便找到了,在年宴那天晚上,他喝醉了被庄潮带回去的那天晚上,庄潮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偷亲了他。
  然后被抓包后鼓着脸哭了整整一夜。
  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这人拭去眼泪后便把脾气憋了回去,红着眼眶却再也没有落下一滴泪了。
  那次庄潮到底为什么哭?
  如果这个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那庄潮哭的理由有些显而易见了。
  梦还在继续。
  那个人和庄潮说了什么,陆枕书完全听不清,他呆站在那里,又没有痕迹能证明他的存在。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扯着嗓子嚷嚷着跑了过来,师门占地大,后山这块儿更是大上几分,有时候不大声嚷嚷完全听不见,但庄潮听见那人嗓子都喊劈叉了时候还是由衷地叹了口气。
  “庄潮!”那人还在喊,“庄潮你在吗!”
  “在的!”庄潮应了声,想从洞穴里跳出去,披在身上的毯子往下滑了几寸,他一愣,低头把毯子叼到一旁放好了,才跳出去变成了人型,“怎么了?”
  “师父找你呢,”来找庄潮的是个小姑娘,“快去前厅见他吧。”
  “嗯?”庄潮愣了愣,“不扫台阶了么?”
  “大夏天的哪用得着扫什么台阶呀,”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师父给你安排了个新工作,让你赶紧过去呢。”
  老头儿不知道又有什么新想法了。
  庄潮被小姑娘领着往前厅去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
  他不会突发奇想让我去搬砖吧。
  庄潮虽然是妖怪,但知道的事儿还是挺多的,怎么说也活了这么些年,有的没的都听了不少。
  这会儿正是早会结束后晨练的时间,大多数的弟子都去了练武场,药房的弟子也跟着三师叔去了山下采集草药,前厅里头坐着的就师父一个,领着庄潮来的那个小姑娘直接没了影儿,庄潮在门口顿了会儿,才抬脚走了进去。
  “来了啊,”师父没抬头,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坐吧。”
  “有事直说吧。”庄潮说。
  “行,”师父说,“我有个朋友最近遇上点儿麻烦,需要妖怪的帮助。”
  庄潮没说话。
  “本来这山上也有不少妖怪,但我朋友那事儿挺危险的,需要能打架而且能打得赢的过去,”师父撑着脸,另一只手捏着一块小小的馒头,“想喊尹烛去,结果尹烛和岁岁吵着架呢,这几天谁都不搭理。只有你了,戴罪立功,去一趟。”
  “什么时候去?”庄潮说。
  “现在马上,”师父说,“那事儿可不等人啊,我打电话和他说过了,他现在应该就在山下等你。”
  “好。”庄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的疑问了。
  “你不会借机逃跑吧?”师父还是撑着脸,漫不经心般问了句。
  “我跑得掉么?”庄潮看着他,“说得跟我跑了你就抓不到我了似的。”
  师父笑了笑,不再说话。
  能下山去一段时间也好。
  不管能在山下待多久……能躲着陆枕书就是好的。
  起先是怕陆枕书怪自己,不肯原谅自己,但昨夜那张小心翼翼盖上来的毯子又让那些胆小的想法缩回了暗处,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恐慌和后悔。
  不该这样的。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靠近陆枕书。
  庄潮捂了捂脸,快步跑下山后,山脚下果真站着一个人,“啊……这儿,你就是这次来帮我们的妖怪?”
  庄潮站定了,往前看去,顿了顿,“是的。”
  “哦,你好,我叫宴尘远,”宴尘远搓了搓手,“负责灵异案件的警察,这次的案子有点儿棘手,得麻烦你一趟了。”
  “……好。”庄潮点了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跟着宴尘远走出去一截了,才回过神道,“我叫庄潮。”
  “嗯。”宴尘远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下头再往前走一截,公路旁停着一辆车,萧渡水蹲在车边,手里夹着什么东西,庄潮以为是烟,走进了才知道那是根棒棒糖,不过糖没了,就是根纸糊的棒子夹在指间,看见两个人走过来了,还举起那根棒子冲两人挥了挥。
  开车去局子的路上宴尘远大致说了下这次的案情,是东边儿鬼市内有厉鬼被人驱使,卖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宴尘远他们此番就是要去那个鬼市里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鬼市中贩卖邪物。
  鬼市顾名思义是鬼怪的集市,人类一旦进入就会被发现,还会造成恐慌,到时候鬼怪袭人都会算作误伤,宴尘远他们局里便没人能去了,只能求助于师门内,派了个妖怪下来。
  “里面在卖什么东西?”庄潮坐在后座问了句。
  “未成型的胎儿,”宴尘远说这句的时候声音有点儿低,“魂魄不全四肢不全,直接被拿去售卖供给鬼怪提升修为。”
  庄潮愣了愣,不再作声了。
  “鬼市今夜十二点开,”宴尘远换了个话题,“到时候得麻烦你去一趟了。”
  “啊。”庄潮应了声,侧过头去看着窗外,思绪却不可抑制地飘散开来。
  陆枕书现在在干什么?应该已经从练武场回来了,正在洗澡或是吃早饭。
  庄潮往后靠在靠背上。
  陆枕书醒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上山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错过了晨会和晨练,这会儿再去,可能连午饭都吃不上了,他被梦困了许久,看了很多事,醒来之后又像是凌乱拼凑起来的线条一样找不到开端。
  他翻身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快步走向了后山的台阶处,庄潮却不在那儿。
  昨晚自己给他盖的毯子被放在了一边。
  陆枕书啧了一声,心情愈发烦躁,径直冲向了师父的房间。这会儿师父刚吃完饭,锻炼都没有就直接想午睡了,刚躺在床上就听见门口一阵动静,叹了口气后看着冲进来的陆枕书,若有所思道,“你很久没这样急躁过了。”
  “师父,”陆枕书喊了一声,愣了瞬又道,“庄潮呢?”
  “下山了。”师父说,“让他帮我办件事。”
  “什么时候回来?”陆枕书问。
  “这可说不准,”师父往后倒,靠在床边,“得看他的办事速度。”
  陆枕书抿了下唇,“我要去找他。”
  “去呗,”师父说,“腿长在你身上,你要去就去。”
  陆枕书看着师父,没说话。
  “但我警告你,从你小时候我就说过,你这一世仙缘极重,极有可能得道成仙,”师父的语调很平淡,“一旦去找了他,将来渡劫时情爱之事必定是你的心魔。”
  “我只是想去找他问清楚我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陆枕书的呼吸变得沉了些,他想了会儿,大概三四秒的时间才抬起头,看着师父,一字一顿地说,“我若不去找他,用不着渡劫,必生心魔。”
  第76章:番外:陆枕书x庄潮(03)
  鬼市的大门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开启。
  宴尘远他们一整个队的人都在不远处候着,以防发生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
  庄潮将尾巴变出来,在身后一晃一晃地走了进去。鬼市内常有妖怪出没,因此没几个鬼对于他的到来有多稀奇,宴尘远他们还给了挺大一笔经费,说是看见什么想买的就自己买,查清楚案子就行。
  他接过那笔经费一看,是冥币,然后再抬起头看着萧渡水和宴尘远笑得人畜无害的脸,也不知道是该说他们大方还是抠门。
  但还真没什么想买的。
  说是鬼市,其实卖的也净是些俗物,人界那些个玩意儿被捏碎了灵气摆到世面摊子上来供那些刚入鬼界的小鬼买个新奇,毕竟人死后便再也不能碰到这些个东西了。
  庄潮买了个拨浪鼓,一边走一边拿在手里轻轻晃着。
  真正的好东西,他真正要找的东西还没摆上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鬼市的鬼愈发多了起来,气氛反而越发阴沉,都是些脚不沾地的东西,整个鬼市安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庄潮也把拨浪鼓随便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小鬼。
  庄潮在鬼群中锁定了一个看着修为比较高的鬼跟过去,没敢跟得太紧,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没跟丢,一直跟到一个破旧的摊子前,上面摆着几个瓶瓶罐罐,被房梁上的灯笼昏暗的烛火一晃,里头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迅速地瞥了眼外头,咂了下嘴又闭上了眼。
  摊子后面的摊主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打量着来往的鬼怪,直到庄潮走到摊前定住了,他才张开嘴,声音直接传进了庄潮的脑子里,“买什么?”
  庄潮抬手在桌上点了点,并未说话。
  “这里没有你看得上的?”那鬼懂了他的意思,瞳孔被火燎了下似的猛地一缩,整个鬼的五官都皱了起来,“没有?没有?”
  “人类的,看不上?”那鬼喃喃着,翻到桌下快速翻找着什么,不多时,又拿出一瓶,“那你看看这个呢?”
  庄潮盯着他手里的瓶子看了一会儿,忽的瞳孔紧缩,垂在身侧的手也无意识地握紧了。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还未发育成型的腓腓的胎儿,身后两根尾巴都才短短地冒出一截。
  庄潮是露了尾巴出来近的鬼市,这鬼明明知道他是什么妖怪,还要拿出这种东西来。
  “果然是你,”那鬼笑了笑,抬手拽住庄潮的衣领将他攥到面前,额头抵着他的,开口时冷气扑到脸上,还带着难耐的腐臭味,“你这个妖界的叛徒。”
  “你认识我。”庄潮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的主子是谁?”
  “是谁?”那鬼笑道,“跟我来不就知道了?”
  “你叫我去我就去?”庄潮扯着嘴角笑了笑,眼下的妖纹顺着他弯起眼角的表情显得愈发妖异,“你算什么东西?”
  “庄潮呢?”陆枕书从空中跃下,把靠在车边啃玉米的萧渡水吓了一跳,一粒玉米呛进喉咙里咳嗽了老半天。
  “进鬼市了,”宴尘远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抬手看了看表,“这会儿也该出来了。”
  陆枕书气儿还没喘匀,给萧渡水道了个歉后扭头看着正在逐渐关闭的鬼市。
  鬼怪鱼贯而出,大门一点点地缩小,门口的红灯笼被一阵风吹灭了,前方陷入一片黑暗中,庄潮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在门口,大门还剩下一人身为的大小,陆枕书有点儿急了,提起剑就想往里冲的时候,鬼市里忽的嘈杂起来。
  打斗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几个人一愣,立刻朝着那边冲了过去,还没跑到,庄潮从鬼市大门闪身而出,把一团黑雾丢到他们面前,怀里还抱了个什么东西,用黑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这个就是卖邪物的鬼。”
  “怎么捉出来了。”宴尘远啧了一声。他的本意是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的。
  “被认出来了,这东西认识我。”庄潮的呼吸还有些不稳,脸色发白,脸侧也被划开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对不起,实在没办法。”
  “……带回去审审,”宴尘远从兜里摸了根绳子出来,递给萧渡水,“总得有点儿收获不是。”
  “打草惊蛇了,”萧渡水接过绳子,手里一用力,绳子的灵气碎裂开后便可以用来绑鬼,“之后就不好抓了啊。”
  “我可以帮你们,”庄潮说,“审出幕后黑手是谁,我来帮你们抓。”
  宴尘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枕书一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盯着庄潮脸上那道血痕看,直到萧渡水把鬼绑好了,拍拍手拽起绳子的一端,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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