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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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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枕书一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盯着庄潮脸上那道血痕看,直到萧渡水把鬼绑好了,拍拍手拽起绳子的一端,坐上车,准备放风筝似的让鬼跟在车后头跑,他才抬头问庄潮,“你今晚有去处么?”
庄潮扭过头来看着他,深吸了几口气,再吐出来的时候呼吸都有点儿颤抖,“你怎么下山了?”
“……我来找你。”陆枕书说。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宴尘远带着一队人马,困得不行,“要是没地儿去就来局里,有休息室。”
庄潮和陆枕书都没应他。
等车子驶出去一截了,庄潮才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递给了陆枕书,他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但是递给陆枕书的时候手里突然就松了力,“你的东西。”
陆枕书愣了会儿才接过来,掀开黑布,借着月色才看清了,那是一把剑柄,上头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和他梦里见到的那把剑如出一辙。他顿了会儿,把剑柄递了回去,“我不要。”
“拿着,”庄潮说,“将来你渡劫的时候要用到。”
陆枕书抿了下唇,没说话。
凌晨的风吹过来时总带着些许寒意,庄潮没有把手收回来,就那么固执地递在陆枕书面前,直愣愣地看着他,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似的。
这种认知让陆枕书很不爽,但他不知道这种不爽从何而来,烦躁的情绪在心头绕了一正圈儿,他抬了抬手,最终也没有接过剑柄,“你不打算解释点儿什么?”
“解释什么?”庄潮说。
“这个不是我的东西,”陆枕书说,“我没见过他。”
“是你的东西,拿着。”庄潮还是很倔地把剑柄塞到陆枕书怀里,往后退了步,长舒一口气,像是看着陆枕书抱着剑柄的样子顺眼不少似的,整个人的状态都放松了下来。
陆枕书把剑柄从怀里抽出来,握进手里,看着庄潮,他说,“我最近做了些梦。”
“嗯?”庄潮应了声。
“都……”陆枕书顿了顿,似乎是想起梦里的事情有些难为情似的,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都和你有关。”
庄潮刚放松下去的状态又紧绷起来了。
“我们前世是不是认识?”陆枕书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庄潮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是不是……那种关系?”
“……认识。”庄潮只应了前半句,半晌,他又说,“不过和现在的你无关了。”
“什么?”陆枕书看着他。
“你这辈子要成仙,前世……前多少世的事都和你没关系,”庄潮摇摇头,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出来,小声说,“之后你做你的神仙,我继续做我的妖怪,我们互不相干。”
月亮已经快淹没在了山头。
树梢上的树叶被月光照出诡异的颜色,寂静了没半夜的蝉又开始积极呐喊,烦得人想拿个袋子把他们全装了浸河里。
陆枕书怀疑自己听错了,愣了半天,他莫名其妙地笑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对不起,”庄潮的声音还是很小,“我不该来的。”
庄潮这句话说得陆枕书更想笑了。
对不起。
不该来的。
不该和你认识,不该黏着你,不该偷亲你之后还理直气壮让你哄。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不该了。
庄潮先开始的,也是他说要结束了。
庄潮简直是个神经病。
“我一开始靠近陆桓意他们的时候,没想过能碰上你,我找了你很久都没有找到,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你,”庄潮的声音有点儿发颤,“我知道你这辈子要成仙了,我不该去招惹你,可是我忍不住。”
“所以呢?”陆枕书说,“就这么完了?”
庄潮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帮九韶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错路,九韶对夜江痴迷太深,将夜江的残魂留世这么多年,双方都痛苦不堪,后来在冰棺里见到了被封住的夜江,他突然想,他和九韶其实是同一种人。
如果陆枕书这一世因为他没能成仙,下一世还要堕入轮回,等下一个仙缘上好的命不知道要等上多少世,人间疾苦,陆枕书受尽磨难,都是因为他。
他不想这样了,这一世和陆枕书的相遇从一开始就错了。
现在放手还来得及,陆枕书要成仙还得修炼个千八百年,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忘了他,他不至于成为他明悟道心时的一道坎儿。
但陆枕书不这么想。
他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盯着庄潮看了半天,将手里的剑柄丢在地上,说,“那就算了吧。”
第77章:番外:陆枕书x庄潮(04)
陆枕书这一趟,收获没有,莫名其妙的情绪到是起了一堆,剪不断理还乱。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陆桓意他们开的那个猫咖门口了,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那个地方离开的,离开的时候庄潮有没有和他说话。
反正落在地上的剑柄没有被捡起来,有阵风吹落了桂花叶盖在上头,刚好改住了那只白虎的半身,他转身走的时候庄潮好像弯腰把剑柄捡起来了,他余光扫到了庄潮有些发红的眼眶,心底又是一阵烦躁。
这会儿天都快亮了,没想到陆桓意的猫咖居然还开着门,里面半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几只猫趴在猫爬架上睡得正香。
陆桓意坐在吧台前面的懒人椅里玩儿手机,没看见尹烛在哪。
听师父说他们俩好像是吵架了,吵了这么多天都还没好么?
陆枕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迎客铃被门框撞得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陆桓意玩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抬起眼往这边看了过来,又愣了会儿,“大师兄啊?”
“嗯,”陆枕书走进来,把一只被吵醒的猫抱进怀里,找了个座儿坐下后轻轻拍着猫,“这么晚还没关门?”
“啊。”陆桓意不知道在想什么,短短地应了一声以后就把手机放下了,“你怎么来了?”
“……下山逛逛。”陆枕书说,“尹先生呢?”
“傻逼玩意儿醋缸翻了,”陆桓意这回倒是回答得很快,“和我吵了一架就跑了。”
“嗯?”陆枕书看着他。
“他嫌弃我这儿猫太多了,非要我养蛇……讲道理嘛,哪有人在咖啡店里养蛇让客人撸的,”陆桓意叹了口气,“开店的时候就和我吵了一回,这次我又买了两只猫回来他又和我吵了一回,老妖怪可烦人了。”
陆枕书笑了笑,“那你现在是在等他回来么?”
“嗯,”陆桓意打了个呵欠,“前天吵的架,按照他离家出走绝对不会超过三天的原则,今晚是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那边就响了一下,陆桓意一时没忍住乐出了声,然后连忙绷着脸,严肃冷漠地瞥了那边一眼。
尹烛也很严肃冷漠地瞥了回来,看见陆枕书也在的时候愣了下,但没扭头就往外走,进屋关上门了,站到陆桓意那个懒人椅旁边,跟地板有仇似的瞪着地板看了会儿才从牙缝里憋出来俩字儿:“饿了。”
“哦。”陆桓意应了声,顿了会儿,抬眼看着尹烛,“错了么?”
“没错,”尹烛说,“猫本来就很烦人。”
“我们俩还得再吵一架我跟你讲,”陆桓意指了指他,然后很费力地从懒人椅里坐了起来,起身去吧台后头端了份炒饭出来,“大师兄要吃么?”
“我不饿。”陆枕书说。
“那给你弄点儿喝的。”陆桓意说完,随手拿了盒牛奶倒进锅里煮着。
煮开后的牛奶很香,陆桓意还在里面放了半勺糖,一时间整个店里都是这个味道。
炒房被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才端出来,尹烛在那边的小桌子那儿一声不吭地吃着,陆桓意把牛奶端过来放到陆枕书面前,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有话就说。”陆枕书说。
“没事儿,我就问问啊,问错了你别抽我,”陆桓意坐在了他对面,“你这次下山是来找庄潮的么?”
“……是。”陆枕书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了。
“找到了么?”陆桓意说。
“嗯。”陆枕书应了声,但表情不怎么好看,估计是找到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儿,陆桓意抿了下唇,不再继续往下问了。
那边尹烛吃完了饭,目不斜猫爬架地把盘子端到后厨去洗了,然后走出来,窝回了刚才陆桓意窝着的那个椅子上。
“今晚有地方去么?”陆桓意说,“不然就去我们那儿住一宿?”
庄潮抱着剑柄跑回了局子里。
脑子里很乱,想的事情多到没有一个可以确立的点,心底甚至时不时回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人,一阵抽痛过后他只能抱着剑柄飞快地回了局子里,变成原型了,用尾巴护着剑柄,盘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一夜的梦都是杂乱的,一会儿是很久以前把他从禁地捡出来的神君,一会儿又是陆枕书,站在他面前和他说:“那就算了吧。”
那就算了吧。
明明是他主动放弃的,但是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陆枕书这么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陆枕书什么都不知道。
大概是被自己的态度搞烦了,也得不到什么答案,只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这个词用得很奇怪,他们之间……他们这一世,甚至没来得及开始。
耳畔传来些许窸窣声,庄潮睁开眼,一张脸几乎要抵到他的脸上,鼻尖刚好对到他的,眼珠子都对上了,那人眼底泛着浑浊的神色,见庄潮醒了,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这个叛徒。”他悄声说。
西方隐隐传来一声虎啸,又被一场骤降的雨的雨声遮盖住,陆枕书侧过头朝西方望去,只看见了天空中闪过的一颗星星。
“看什么?”陆桓意问道。
“……没什么,”陆枕书皱了皱眉,“是不是有老虎在叫?”
“啊,”陆桓意说,“没有……”
“有,”尹烛忽然站了起来,打开窗户指着西方,“是老虎的声音。”
打开窗户后,风便裹挟着水汽和雨水吹了进来,打湿了桌面。
陆枕书还在愣神,兜里的手机震了下,他摸出来看了看,是宴尘远的电话。
“枕书?庄潮和你在一块儿么?!”宴尘远的声音听着很着急。
“……没有。”陆枕书说,“他没和我在一块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隔了会儿,才说:“庄潮不见了,警局受到厉鬼袭击,沙发上有血和……很多灰色的毛发。”
陆枕书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一晚上心情起起伏伏跨度非常大,尽管都和庄潮说那就算了吧,但听到庄潮这俩字儿的时候心情还是按捺不住地扬了下,然后随着宴尘远之后的那句话跌入谷底。
沙发上有血,还有很多毛发。
庄潮被抓走了。
陆枕书只慌了一瞬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着牙道:“我立刻过去。”
第78章:番外:陆枕书x庄潮(05)
庄潮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破庙里。
抓他来的那个妖怪翘着尾巴守在不远处,不多时破庙的门被推开发出很难听的吱的一声,庄潮眯缝了下眼睛,发现走进来的是一个小孩儿。七八岁的样子,头发凌乱地散着,眼神空得厉害,在破庙里扫了好几圈才扫到了地上躺着的,被其余几个妖怪绑得跟个粽子似的的庄潮。
“东西呢?”小孩儿走过来,蹲在庄潮面前,小声说,“剑柄呢?”
庄潮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他在地牢里受的伤还没好全,刚又被那些妖怪打了一顿,这会儿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来,怎么逃跑还是个问题。
“什么剑柄?”庄潮说,“我不知道。”
“别装呀,”小孩儿伸出手,冰凉的指尖点在了庄潮的眼皮上,“你今日在鬼市上找到了,那把白虎剑柄,对吗?”
“没找到,”庄潮感受到小孩儿点在眼皮上的手指指甲缓缓刺了出来,眼皮上一阵细微的痛感,他倒抽了口气,“你让我再想想呢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你先别激动……”
小孩儿顿了顿,笑了起来,倒是真的不动了。
但是他的手没有从庄潮脑袋上方移开。
今夜去鬼市掀翻那个卖邪物的鬼的摊子的时候,庄潮的确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找到白虎剑柄,上辈子神君贴身带着的佩剑,跟着他上过无数次战场,带着一身杀戮之气的宝剑剑柄竟然被人拿来丢在了角落里。
不知道说庄潮运气太好还是说这群人太不识货。
他被打晕前使了个法术将剑柄藏在了警局的沙发底下,几乎是用了全身所剩无几的修为将那里封印住了,此时他在破庙中无法感知警局的封印,但从这个小孩儿的态度来看,他们没有找到剑柄。
尽管庄潮压根儿不知道他们找剑柄要做什么,但神君的东西,落到妖怪手里总是不好的。
“想好了吗?”小孩儿问。
“我被打晕之前是揣在我兜里的,”庄潮说,“可能你们带我来的时候被你们弄掉了?”
小孩儿盯着庄潮看了会儿,忽地笑出了声,手从庄潮脑袋上方移开,庄潮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爪子就猛地刺进了他的肩头,“你藏在警局,我们已经找到了。”
庄潮呼吸一滞。
“千年前你为了神君搅乱战场阻碍妖魔界进攻天界,本就引了众怒,”小孩儿的声音很冷,“千年后我当你知道悔改,给了你机会,你若是主动将剑柄交出来了,我自会饶你一命。”
“所以呢,”庄潮看着他,“现在要杀了我?”
“杀了你?不急,”小孩儿从怀中摸出剑柄,“妖魔两界的人都恨透了你,就这么让你死了,便宜你了。”
庄潮眨了下眼睛,方才被小孩儿刺到的眼皮上的血终于滴了下来,和睫毛糊成一片。
他听见那个小孩儿说:“惩罚,自是要一样一样的来。”
那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到了全身,庄潮瞪大了眼睛,像是猜到小孩儿要干什么似的,浑身紧绷着,脖子也探起来往小孩儿那边扭了过去。
小孩儿没理他,自己又去破庙的佛像下摸了个黑漆漆的罐子出来,罐子里趴着一只肉乎乎的虫子,庄潮认得那东西,魔界阴处滋养出的怪虫,浑身邪气,一旦沾染便会侵蚀内体,就算是神君也不例外,而宝剑随着神君征战四方,早已与神君相通。
他将剑柄丢了进去,一声刺耳地吼叫后,西方一颗白色的星星闪烁几次,忽的暗了下来。
庄潮愣了几秒,似乎是听见了天边的虎啸逐渐弱下来了,他忽地瞪大了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来。
那虫子会侵蚀剑柄的内体,而剑柄与神君相通,就是和陆枕书相通。
陆枕书会死的。
陆枕书会因为这个事情死掉的!
他把剑柄从鬼市带出来的时候只想着将来渡劫时,陆枕书拿着自己的剑柄能抵挡一部分天劫,却未曾想过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害了陆枕书。
……他又害了陆枕书一次。
又是因为他的原因,害得陆枕书丢了性命。
小孩儿听见他的吼叫后笑得更欢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极其讨人厌,偏偏他还要轻声问上一句:“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
“你们要惩罚,要抓罪人要抓叛徒,罚我!”庄潮瞪着他,脸上的妖纹完全显露出来,“关他什么事!”
小孩儿阴恻恻地看着庄潮,咧开嘴角,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一束红光猛地射进来直接将他的头颅斩下,漆黑的血喷了庄潮一身,周遭的妖怪愣了几秒,恐惧地喊了起来。
“哎哎哎哎我靠!”门口有人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就跟你说你个老王八走快点!白虎都要死了你还他妈搁那儿睡睡睡,等他归位了他不把你龟壳打掉!”
“又,又不是我的,错,”后头跟着的那个人结巴道,“你,你们也没提前,前告诉我一声,要是,告诉我,我了,我肯定,不睡觉。”
“哎!烦死了你!”那个人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服,扑到罐子里,竟直接伸手将剑柄拿了出来,上头早已被虫子侵蚀得破损不堪,他甩出一团火焰,将虫子烧得干干净净,“看看还有救没?”
“有救,”结巴接过剑柄揣回自己的兜里,“没,没有救不了的,老虎。”
说完,这会儿才注意到了还躺在地上的庄潮似的,咧开嘴笑了一下,一个小小的蛇头从他的脖子那儿钻出来,友好地和庄潮打了个招呼,“你,你好啊,好久不见,小,小腓腓。”
“这边。”尹烛记住了空气中庄潮的气息,抱着陆桓意往那边飞过去。
陆枕书御剑而飞在他们身侧,心里乱作一团,空气里的邪气和庄潮出事儿了让他无法静下心来。
只往前飞了一段儿,心口忽的一阵剧痛,一股凉意从指间扩散开来,他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从剑上直直栽了下去,尹烛反应快一尾巴捞住了他,还未开口,天边便传来了一声虎啸。
随之而来的,还有散开的云层。
天庭之上,似有青龙吼叫。
四方神君本就缺了一位,其余三位却在今夜统统离职,天界边界失了防守,乱作一团。天帝坐于最高处,望着西方那颗即将熄灭的星星,长叹了口气。
“你写的这是!什么命格!啊!”青龙每说半句就抬手往命格仙君脑袋上呼一巴掌,“老子家!白虎!是让你!这么!虐的吗!啊!?”
“哎哎哎……”命格仙君一边护着脑袋一边躲,“神君莫要动怒,是玄武神君说要白虎早些归来,我才这样写……”
“你才这样写!”青龙又呼了他一巴掌,“都快把老子家白虎写死了!他的剑是用他的仙骨所造!被侵蚀之后!他能!有好下场!吗!”
“玄武神君与朱雀神君都下凡去护住那把剑柄了,应当不打紧,不打紧,”命格仙君从底下抽出一张纸,道,“当年天帝下旨要白虎神君受尽人间疾苦,收了他的神魂,只放出一部分去轮回,如今才轮回几世……”
话音未落,青龙又瞪了他一眼。
“如若要提前回来,只能让他受尽苦楚,神魂堪忧,”命格仙君道,“天界四方缺一不可,天帝不可能用白虎神君的神魂去赌,只能将他收回来,神魂重聚,白虎再现。”
话音刚落,便有仙君落于殿外。
“天帝有令,”殿外的仙君没敢进来,在外头嚷嚷道,“四方神君,监兵白虎,即刻归位。”
第79章:番外:陆枕书x庄潮(06)
陆枕书只觉得浑身都冷得厉害。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心底蔓到四肢,又顺着血液淌便了全身,尽管尹烛用尾巴卷着他,他都感受不到丝毫的热度。
耳畔也是嘈杂的,有许许多多的声音,但他都听不太清。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睁开眼睛,却只从交叉的树枝间扫到了浑浊的天空,云层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朝着这边落了下来。
陆桓意和尹烛都很紧张地检查着他的身体,但他却忽的有种一切都要结束了的轻松感。
“天帝有令,”那条青龙化了人形,立于云层之上,声音里透了点儿按捺不住的喜悦,“白虎神君,立刻给老子归位!”
“天帝的令是这么传的么?”旁边还有个老头儿的声音小声问了一句。
青龙没搭理他,眼睁睁地看着宣令之前就已经冲着陆枕书飞过去的白虎神君的神魂,此刻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体里。
陆枕书眯缝了下眼睛,张开嘴想说什么,又立刻晕了过去。
无数的记忆涌进脑子里,冲击着他这一世所有的记忆。父母,师父,陆桓意,陆朴怀……还有庄潮,这些人都在他的脑海里,随着记忆的冲击逐渐变得淡去,又猛地被谁握紧了似的,终于是留住了他这一世的记忆。
天界没有阳光,却处处都是亮堂堂的一片。
这一切的亮堂落到白虎眼里却带不上一点儿色彩。
天界与妖界一战以白虎神君、妖界之主两败俱伤而收场,青龙朱雀玄武赶到之时,白虎神君已经维持不了人型,变成一只小老虎窝在一个将士的怀里,看见他们来了才张嘴喊了一声,来不及多说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朱雀和玄武都在旁边。
“你下次上战场别这么拼命了,”朱雀手里还拿着一朵不知道哪来的花,插在白虎脑袋上,“这次和妖王一战元气大伤,胳膊腿儿都碎了,还是我们三个耗了不少修为才把你拼起来的,不然四方神兽就缺一个了。”
“改,改个名字叫三方,”玄武躺在旁边翻了个身,“等我们再,没一个,就可以叫,叫对方了。”
“他脑子有问题你别理他,”朱雀撑着腮帮子,又拿了朵花出来插在白虎脑袋上,“你看看,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可怎么得了啊。”
白虎烦躁地抬起爪子绕到脑袋上扒拉了两下,耳朵立起来抖了两下,把花抖掉了,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朱雀。
“过来给我捏捏爪子,”朱雀把他抱到自己怀里,受伤后变成原型的白虎挺小一个,身上的毛也都是软乎乎的绒毛,朱雀抱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虎啊,你是真的虎啊……妖王使了禁术,你躲开便是,怎么反而迎上去和他对打呢?”
白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大概是想吼一嗓子的,但变成了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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