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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仙门-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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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林拿着这个小盒子,踌躇半响,并不交给他。
  云邡看出他迟疑,问道:“怎么了?”
  金林犹豫再三,终于把匣子交出去,同时问道:“仙座取血已有一月,有损元气,本该静养,却一刻不停的四处奔波,您同我说句老实话,当时与狐王交手时,真是示弱骗他吗?”
  云邡本要接过来的,听了这话,手悬空一顿,似笑非笑的抬眸,道:“难不成师伯以为,我是因为打不过,所以不打?”
  “不敢,”金林立马说。
  “只是看在师兄的面上让让他罢了,”云邡不同他废话,从他手里把匣子拿了过来。
  金林见他不愿提,也不再多话,可心里却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云邡哪里是会示弱的性子,若是可以,他一定是先爆锤一顿,只在最后一剑上堪堪停手。
  他同狐王交手,倒不至于打不过,可按现在的样子肯定也是讨不着好的。
  这才愿意委屈自己先装上一装。
  在金林思索之际,云邡已经伸手将广袖挽起来。
  广袖层起,好像叠了千堆雪,手腕肌理细腻匀称,皎洁如月。
  金林见状,很顺手的递上一把匕首。
  但云邡没接。
  他右手轻轻一翻,两指间捏了一把极薄的锋刃,是将剑意直接化出了形状。
  紧接着,很干脆的往自己左腕上一划——
  血滴下来,先是红的,沾到刀刃上,被吸干殆尽。
  紧接着,一缕金色的血液冒了出来。
  金林见状,连忙施决辅助,引那精血入玉髓中。
  那血如潺潺细流,流入寒冰匣子中,与玉髓混为一体,几乎成了一面流光溢彩的镜子。
  所谓的药引子究竟是什么?每每谢秋寒问起这个,金林和云邡总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不肯同他说真相。
  便是这真相有些血淋淋。
  魔丹的确无解,但能被克制。
  伏羲神血乃无上神物,医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能辟一切邪物。
  但好物总是稀缺,即便是伏羲神体,也只能产出那么一点神血,消耗过度便要危及主人。
  云邡这样取血,已经连取了一整月了。
  取过血,云邡的脸白了二分。
  金林默然立在一旁,等着他静静调息。
  过了约有半柱香,云邡才重新睁开眼,又像个没事人似的。
  他微微挑眉:“师伯怎么还在这儿?”
  ……一开口就是赶人。
  金林为他操心为他劳碌,半点好没落着,真是所侍非人哉。
  金林在心里原谅了他一百遍,又道:“仙座想好今后怎么办没有,取血终究不是长久之法,他修为日强,神血迟早要压不住的。”
  “再说,”云邡听见“今后”两个字就心烦,“回山再想,能压一日是一日。”
  金林犹豫片刻,分明该告退,却不走。
  云邡看他:“又怎么了?”
  金林劝道:“云邡,你已经换了半身神骨给穷奇,再使不得了,你身负仙门,万不可意气行事。”
  云邡顿了顿,几乎是耐着性子了,笑眯眯的说:“师伯,您知道为什么您活的最长吗?”
  突然这么问,金林实在没跟上,况且云邡也不是要威胁他的样子。
  只见云邡扯着唇角说:“因为您从前最不爱管闲事。”
  说完,他起身走,再也不理金林了。
  金林摸摸脑袋,连皱纹都用上了,去想这句话。
  想通了,立刻就用光了今日原谅晚辈的份额,告退也不告,扭头生气的走了。
  谁爱管你们!


第45章 
  凌晨最是寂静; 外头虫鸣歇了; 人也熟睡; 彷徨整夜的星月渐渐在黎明里销声匿迹。
  谢秋寒翻了个身,被子都踹掉了; 枕头却还紧紧抱着不放。
  云邡替他拢了被角,静静看了他片刻; 想了一阵,最后觉得也没什么; 蚩尤都死的不能再死了,就留颗魔丹,有什么好嚣张的。
  而他虽然常常倒霉,死去又活来,仙门首座当的像个劳动力; 但……保一个小孩还是力所能及的吧?
  云邡在心里嘀咕了几句,把死了万把年的蚩尤腹诽一阵; 最后翻身上床; 把谢秋寒抱过来当暖炉; 又睡了个回笼觉。
  谢秋寒醒来时,天光大亮; 他也不知这一觉怎么能睡这么沉,连云邡起身都没发觉。
  他兀自坐了一会儿; 在床上发呆。
  他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乡残影在他脑海中流连不去,直烘的他整个人从头顶到脚趾都发烫。
  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内容,无非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话; 而后将他抱在怀里,他二人向来亲密无间,没什么大不了。
  可后续……却越来越过分了。
  他不敢再回忆,只觉得自己真是……真是太得寸进尺了。
  谢秋寒努力的整理情绪,把那些东西压死在心底。
  帐子里静悄悄的,将士巡逻的脚步声和不远处的交谈声隔着厚厚的帘子传来。
  谢秋寒终于下了床,简单洗漱,弄出了些声响,很快惊动了守在外头的小兵。
  站岗小兵估计正打瞌睡,听见动静,忙不迭抱着头盔小步跑进来,“小公子醒了,我来,我来。”
  谢秋寒刚洗了脸,把毛巾拧干放回去,觉得并没有什么好吩咐他的,只是礼貌的冲他点点头,“不必,多谢。”
  小兵道:“小公子可要用膳?”
  “不必麻烦了,”谢秋寒道。
  那小兵也知道他们这些修士是不必用膳的,他看了一圈,还真没找着献殷勤的缝隙,于是说要告退。
  还是谢秋寒叫住了他,问道:“仙座在哪?”
  “仙座去王帐议事了。”
  谢秋寒:“那麻烦小哥领我去一趟。”
  小兵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
  仙座与摄政王议事,按理是不该去打搅的,可仙座又叮嘱过,小公子醒了领着去找他。
  他想来想去,觉得小公子找仙座,应当算不得打搅。
  谢秋寒见他犹豫,体贴开口道:“不方便吗?若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方便,”小兵机灵的很,一边说方便,一边去取挂在一边的大氅,双手捧着送到谢秋寒面前,“外边风大,请小公子穿上,我刚才想的是这个呢。”
  那大氅看着厚重,入手却柔软的很,通身没有一丝拼接缝纫的痕迹,是一整张皮毛做的。
  谢秋寒只当是提前备好给他的,没有多问,便由这小兵领着去找云邡。
  二人出了帐子,一路通行,并未受到阻拦。
  空气苦寒,一阵凉意直钻人毛孔缝隙,正好给谢秋寒降了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冻回心底深处了。
  他开始打量着周边环境。
  昨夜来到,夜色深重,人马俱歇,不知军营全貌,今日一看,一片连营,几乎望不到边际,风呜呜的穿过间隙,掀不起一片盔甲。
  而连营之间,将士三步一岗,个个持枪鹄立,军容齐整,见了谢秋寒和小兵,只微微挪动眼珠,便再无任何动作。
  谢秋寒心中赞叹,以小见大,他深夜才来到,今日一早却能在军中畅通无阻,可见消息传达之快,上行下效,秩序严整。
  如此走了一路,便来到了王帐。
  不知是为了保持机密,还是为免闲杂人等混入,王帐周边空了一大片地,既无兵士也无副帐。
  谢秋寒不急不缓的行去,小兵不敢跟来,留在了最近的岗哨那侯着。
  谢秋寒才靠近帐篷,便听见了一道朗朗男声,正不疾不徐的汇报军情,将连日来的战事一一数出,那正是聂明渊。
  他步子一顿,不好打搅,便想等这阵过去再进去。
  可他脚步才刚刚转圜,帐内的声音忽然停了。
  “谁在外面!?”
  跟随着话音,一把缨枪直刺而出,来到谢秋寒眼前。
  谢秋寒眉心一跳,却不闪避,只是抬起手,竟让他直接捉住了缨枪柄。
  缨枪被截了去势,成了一把只余样子的花枪,被他拿在了手中。
  帐中人大步走出,一名卸甲的将军掀开帘子出来查看,见自己使出的枪到了谢秋寒手里,瞪圆了一双虎目。
  谢秋寒双手将枪交了回去,很客气,“请将军收好。”
  将军并不收回,而是打量他,见他眉目疏朗,气度不凡,一看便不是误闯的毛贼,心中不免纳闷,不知这是谁带来的人。
  这时一道醇厚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量:“郑纶,退下。”
  将军听从此人的命令,往一边避了避,坐了个请的手势。
  谢秋寒便同他一起入了帐。
  说话的是个穿朱红色华服的男子,高大魁梧,眉目生的很有威仪,他坐在帐中主座,云邡和聂明渊一左一右的坐在他旁边,这人身份呼之欲出。
  谢秋寒从从容容的向诸人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华服男子双目含笑道:“真是少年英才,好身手。”
  不等谢秋寒说话,云邡先替他回了:“让王爷见笑了。”
  说完向他招手,“来我这儿。”
  谢秋寒依言在他身边落座,看见那位摄政王也不大介怀,依然很客气的样子,心里有了些判断。
  刚一坐下,云邡便道:“刚才那一手不错,我看你进益不少,回头我陪你练练。”
  谢秋寒被他夸就觉得高兴,盖住翘起的尾巴,嗯了一声,点头说好。
  云邡见他可爱,揉了揉他头,问道“怎么一大早就寻到这里来了?”
  谢秋寒:“……”
  真稀奇,这人昨天才叮嘱要他紧跟身侧,寸步不离,转头就忘了。
  于是他只是答:“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就过来我这儿了?”云邡直接给他扣了个帽子,“真是缠人的很。”
  当着许多人的面,谢秋寒不吭声。
  其实云邡哪里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就爱逗谢秋寒,越不说话,就越想招惹,所以谢秋寒故意不理他。
  帐中四角生了好几个火炉,暖烘烘的,熏人的很,谢秋寒顺手脱下大氅交给了一旁的侍卫。
  云邡多看了大氅一眼,情不自禁的翘起了嘴角,很神奇的没再往下招惹他了。
  帐内正在议事,因谢秋寒而打断了一下,很快续上。
  他们说话也不避着谢秋寒,因此他跟着听了一耳朵。
  摄政王指派了那位郑纶将军坐镇西北,镇压叛军,自己则三下五除二搞定一堆朝政,扔下小太子在京中,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此处。
  聂明渊为此间军师,嘴皮子最利索,理所当然的由他上报这几日的军情。
  现在正说的是几日前拦截孝王粮草的事。
  当日云邡从紫霄山市集匆匆离开,便是因为无意中窥得太玄宫搜刮乃至押运粮草一事。
  谢秋寒这才知道,那日他们离开不久,便遇见了一支由西往东的难民队伍,那一队人浩浩荡荡,他们在空中御剑看了半响,竟然看不见头尾,只看见队伍最外围零星有支披甲的军队,再并上几个白袍修士。
  再混进去一问,才知这一行人的来源。
  他们从一个边陲村落走出,一路往东,希望能在没有战乱的地方安上家,却一直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又不断收纳沿路受灾的民众,积累下来竟有几万人之多。
  过了三关,来到凉州,他们饿的不行了,听说有人招兵买马,就什么也不问的往那儿去,希望能有口饭吃。
  这伙人回答的乱七八糟,连自己要加的是哪位将军的麾下、听哪位大人的号令都不知道,完全是稀里糊涂,就冲一口吃去的。
  而同一时间,由紫霄山太玄宫诸人押送的粮草,将将行到雍州。
  一缺一盈,刚好补上。
  云邡一行人干脆就好人做到底,把难民引到了粮仓,算替孝王干完了这桩自己早就许诺的大好事——至于人家是不是真心想这么做,就另当别论了。
  摄政王单名一个鸿字,国姓为周,叫周鸿,他听了这段,哈哈大笑:“好,聂先生真是智技无双,能得聂先生为麾下,本王幸甚。”
  “王爷过奖了,”聂明渊不卑不亢,起身行了个礼,“王爷德音孔昭,天下归心,聂某自当效犬马之劳。”
  “先生快快起来,不必多礼,”周鸿虚虚一抬手,让他免礼。
  聂明渊依然行完那一礼,显得十分谦和,周鸿见了便更满意了。
  他二人一君一臣,来回吹捧起来简直没边没际,听得谢秋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谈话一阵,周鸿大悦,命人取了酒来共饮。
  饮酒间,他先敬了云邡第一杯,“此番劳仙座亲自出手,这一杯要敬仙座。”
  云邡很给面子的与他共饮了一杯,虚与委蛇的功夫做了全套。
  谢秋寒在一边旁观,正看出了些苗头。
  周鸿敬完云邡,恰好扫见谢秋寒的眼神,见他神情内敛,目光灵慧,心知他必有不凡之处,更何况被云邡带在身边,更值得一番考量了。
  他心里想了这么一大串,脸上只恰到好处的露一点赞赏,道:“还未请教,这位是?”
  云邡其实是不想让谢秋寒在他那儿挂上号,又一次替谢秋寒回答道:“家里小孩,非要跟来见世面,王爷别见怪。”


第46章 
  接连两次打断; 周鸿自然听出了云邡的意思; 道:“哪里的话。”
  原本他该识趣不再试探; 可他看云邡护犊子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又微微一笑; 不知想了什么,笑着说道:“这样说起来; 其实太子原本也想来军中,这几日都盯着本王不放; 故而本王才来的迟了些。”
  “哦?”云邡不动声色,“那可使不得,还是太子安危重要。”
  “是了,这不就害的本王半夜偷偷溜出城,出京城之时; 还被大营的巡逻追了三里路,实在是平生未有过的狼狈啊!”
  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连带他身后跟着的那串糖葫芦似的亲兵们也都跟着笑的东倒西歪的; 想必的确是有这样一桩事。
  云邡却只默不作声; 微微一笑。
  他早听闻太子还是个小苗苗的时候就跟着周鸿在边关吃沙子玩; 看着还真不是虚的。
  周鸿不会说无缘无故的话,他现在提起; 无非是想暗示自己与太子关系尚佳,小太子也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让云邡别急着同他撇清关系。
  云邡不吃这套。
  他们现在看着亲,以后可说不准。
  太子总要长大,古往今来哪个摄政王能有好下场; 这两边总是要咬上一番的。
  这日子也不远,少则七八年,多则十几年——对修士来说,都是眨眼就过了。
  云邡不大愿意和摄政王挨太近,不然现在掺和完了两王之战,过几年又该跟着掺和宫廷内斗了。
  掺了权力的感情,能留几分真呢?
  他们打了一阵太极,也没什么正事,云邡便带着谢秋寒先行告退。
  云邡伸手去替他取了大氅,将他拢的严严实实的。
  黑色大氅是很难穿的,穿着者稍有瘦弱矮小,便会被压得厉害,但谢秋寒这些日子似乎又蹿了个头,也被天宫周到的伺候养出了肉,穿上后显得身量颀长,还格外添了分稳重。
  云邡替他掸去肩头不存在的灰尘,很是满意。
  谢秋寒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黄鼠狼见着鸡的眼神是从哪生出来的。
  这时听见聂明渊开了口,他打趣先前那位拦谢秋寒的将军说:“郑将军您瞧瞧,您不认识仙座的人,总该认识衣服吧。”
  郑将军一愣,去看那件大氅,恍然大悟,他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谢秋寒这才知道自己竟误穿了云邡的衣服,在军中晃了一大圈。
  先前他来时还赞叹军中消息传的快,上行下效,现在一看,恐怕是因为他“狐假虎威”了!
  云邡看他小模样,却觉得有趣极了,抬起手指朝他脸上戳了一下。
  谢秋寒:“!”
  云邡忍俊不禁,围观的甭人管大的小的也都跟着他笑起来,一时间战地的荒凉之意都被这群汉子冲淡不少。
  谢秋寒顿时尴尬的无以复加,随便告了个辞就埋着头就往外走。
  云邡跟着后面,不依不饶道:“哎,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谢秋寒充耳不闻,健步如飞,而他则优哉游哉,但怎么样都跟不丢。
  谢秋寒步履匆匆的行了一路,终于一头扎进了帐篷里,却没肯脱那件大氅。
  云邡紧随其后掀开帘子,含笑道:“让我来看看,今天是谁恼羞成怒。”
  谢秋寒别开头不肯理他,他却笑吟吟的凑上去,把不开的那一壶给提了起来:“不就穿件衣服吗,你同我闹什么别扭,又没让你脱下还我。”
  不说还好,他一说,谢秋寒彻底恼了,“没有!”
  “没什么?是没闹别扭,还是没恼羞成怒?你选一个。”
  云邡越说越来劲,还伸手捏住了少年的下巴尖,细细看这人慢慢脸红的样子。
  他凑的极近,谢秋寒都能数清他的睫毛,那亲近促狭之意分毫毕现。
  梦中绮念又一次席卷了谢秋寒的大脑,他浑身发热起来。
  云邡:“真奇了,不过是……”
  话未落,谢秋寒忍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嘶!”
  云邡没有防备,被他脑袋撞了下巴,倒在床上连连呼痛。
  谢秋寒本气恼的要往外走,一听见他呼痛,又紧张又心疼,连忙去扶他,“怎么样,很疼吗?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
  云邡却猛地翻过身,将他扣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还想溜!”
  谢秋寒:“………”
  他真的要被这人给气死了。
  他哪里恼的是衣服,他恼的是那个梦,是得寸进尺的自己。
  那梦的残影和现下的情景巧妙的重叠了起来,一时间让谢秋寒心旌摇曳。
  可他也只敢在梦里放纵一响,把所有的痴心妄想都搁在那个无人知的角落。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愿意跟在云邡身边,只做一个满心孺慕之情的小公子,再过几年,做他座下忠心不二的得力弟子,这日子长长久久,没有尽头,兴许能将他懵懂的情意掐回去,但即便不能,也已经太足够了。
  谢秋寒默念了一遍清心诀,眼观鼻鼻观心的,强撑起了一张泰然自若的外皮了:“玩够了吗,让我起来。”
  云邡:“没玩够。”
  谢秋寒:“………”
  云邡看他在生气的边缘试探,终于不逗他,拉他起来,还道:“军中无聊至此,你都不让我解闷,真白养你了。”
  谢秋寒不理他,正/念第二遍清心诀。
  只听得云邡不紧不慢道:“不理我可以,听着就是了,我叮嘱你一件事。”
  谢秋寒悄悄的把目光移回来。
  云邡:“聂明渊早年就投在了了周鸿麾下,是以为周鸿做事的名义去的雍州,周鸿……”
  谢秋寒:“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所以我不会说漏嘴,把聂先生给卖了的。”
  云邡有些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用眼睛看到的。
  周鸿对这二人亲疏分明的很,他既不是没长眼,又不是二愣子,怎么会看不出。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间之计来去不休,背后稳坐钓鱼台的却是他这位仙座。
  云邡很快想通,谢秋寒本来就聪明,何况还是他教的?
  他把谢秋寒的机灵归到了自己脑袋上,与有荣焉,笑眯眯揉了揉他脑袋。
  谢秋寒垂着眼睛,红晕褪去,显出一份格外的白,他低声道:“不必拿我当小孩子,如今我也长大了,你多教教我这些,我也能替你做事。”
  云邡笑眯眯:“好好。”
  谢秋寒知道他敷衍自己,又强调说:“我说真的。”
  云邡这才认真想了想,问道:“想做仙座吗?”
  谢秋寒心想:开什么玩笑。
  云邡道:“若你想做,我也能扶你上来,可这位子并不那么光鲜,旁人以为我是呼风唤雨位高权重,殊不知高处不胜寒,这担子重的压人,即便你想做,我也有些舍不得,你的意思呢?”
  谢秋寒听的心中一动,压着又要脸红的趋势,问:“舍不得什么?”
  云邡:“自然是你,难不成还舍不得仙座之位,我欠虐吗?”
  谢秋寒原地飞升了。
  云邡继续说:“剑圣临终前同我说了一些话,我现在不能告知你,但我心里的确有份筹划,想解开这盘复杂的世局,若能成功,届时我便脱下仙座之位,离开紫霄山,到处走走,我走以后,紫霄山的确是缺一个领袖,你若……”
  “不,”谢秋寒截然打断,“我不要,你去哪我就去哪。”
  云邡自然分得清他话的真伪,知道他一颗赤诚滚烫的真心全都向着自己。
  他方才还在王帐里评判别人,心想掺和了权力的感情留不了几分真。
  可现下一到自己身上,立刻就变了样了。
  他满心柔软,可嘴上却还调侃谢秋寒说:“我去哪你去哪,还说自己不是粘人精?”
  谢秋寒瞪他一眼,不吭声了。
  云邡捏了捏他的手,笑眯眯的,他也不挣脱,就静静的坐在那儿。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有人掀了门帘进来,“仙座,十万火急……”
  十万火急兴许也没有那么的急,因为他一见这二人坐在床上,执手相看、亲密无间的样子,当即懵的忘了要说什么。
  谢秋寒扭头看过去,正是方才领他出门的小兵。
  那小兵把下巴哐当一声掉地上,捡起来擦擦灰,三魂去了七魄丢了,晕头转向的往外跑,却被自己绊了一脚,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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