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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仙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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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秋寒凝眸望去,道:“这是孝王军营?怎么了?”
云邡道:“我传讯给师兄,想同他一起来此揪出太玄宫二人,他回信于我,约我直接在此处见面,说也有事要我相助。”
谢秋寒明白过来,道:“那我们下去看看?”
云邡颔首,抬袖一挥,二人又转到了地面上、一顶帐篷面前。
周遭士兵来来往往,帐篷前戒备森严,将士持矛枪站的笔挺,却没人能看见他们二人,是云邡施了障眼法。
帐篷里有激烈的争执声,一个是中气十足的中年人,另一个则雅致好听,分不出年龄。
后者正逼问着前者,而前者被问的没了底气,恼羞成怒,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嚷嚷了起来。
谢秋寒听了一阵,分清了情形。
是一个指责另一个滥用后土鼎,制造魈鬼,中间有人出来和稀泥似的劝和,喊了一声“王爷息怒”,想必是劝孝王,可这另一个又是谁?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传来:“里面的是狐王清临。”
谢秋寒吓的一激灵,扭头一看——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兵。
可这人的表情、眉眼的弧度都熟悉极了。
云邡直接道破这人身份:“师兄,我发现你现在有事没事就爱披张别人的皮,大荒习俗吗?”
红澜唇角微翘,“嗯,大荒习俗。”
云邡无言以对。
谢秋寒忙道:“里头怎么回事?”
红澜道:“我原本偷偷潜入此地,想悄无声息的将你那只狐狸送回给狐王,却听见他们说话,说是周深和孝王从狐王这里偷取了制造魈鬼的法子,狐王不防备被他们蒙了,现下正大发雷霆。”
“哦?”云邡不动声色,“是狐王?”
“天珑走后,狐王便嗜酒如命,喝多了糊涂,说了也不奇怪,”红澜道,“听说魈鬼今日攻城,是你打退的,若你要寻解决的法子,正好管他们要。”
天珑便是红澜道侣,也是狐王幼子。
云邡若有所思,琢磨一阵,也不知想的什么。
此时帐内争吵声稍稍平息,两边进入冷静期,似乎是觉得吵不出个究竟,狐王甩袖子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他掀开帐篷门,帐篷里的炭火气就送了出来,外头站岗的兵士眼珠子抖了抖,忍不住往那里面看,似乎是羡慕里边的暖和。
狐王的人形是个分不清年纪的俊美男子,身高八尺,一头银发高高束起,面容精致又带几分凌厉,一双碧眼是承了家传。
谢秋寒悄悄看他,觉得他的相貌与红澜的镜中人像了七成。
正在这时,那双碧眼朝他这儿扫了过来,就好像……能看见他似的。
谢秋寒心中一惊,但狐王很快就别开眼,继续往前走,谢秋寒也就只当巧合。
周深和周文宣两父子紧跟着从帐中走出来,口中假惺惺道:“狐王请不要动怒,此事是我等鲁莽了。”
狐王不搭理他们两个,“不必多言,魈鬼非凡间之物,绝不可存世。”
周文宣道:“狐王说的是,只是魈鬼是行军利器,咱们今日虽败,但只需等我歇息一阵,过两日再攻城,必能得胜,届时我们再超度魈鬼,岂不两全其美?”
狐王回头瞧他一眼,“两全其美?关我什么事?”
周文宣刚要说,狐王便冷笑:“不管你们还是神霄,都是紫霄山的,你们谁死我都高兴。”
周文宣语塞,神色阴冷下来,却生生忍住了。
狐王又嫌不够似的,又道:“过两日能胜是吧?……那我即刻就去放了他们。”
说着大步要走。
周文宣心中一惊,身体动的比心意更快,上前去拦他,却发现他滑不溜秋的,叫人连他袖子都碰不着。
狐王看他还动手,更是大怒,横手就是一爪,爪子利的几乎划破了空气。
周深守在一边,见他动手,闪身上去,用手杖拦住了那一击。
狐王便将矛头转向了他,二人就这么哐当哐当打了起来。
云邡三人不想被波及,远远的躲开,看他们俩交着手,半个军营都也围观了起来。
这二人倒也有些分寸,只是较量着拳脚,并未闹出大动静。
孝王匆匆从帐里跑了出来,似乎没想到两个人能大打出手,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忙指挥其他手下干将道:“快去,快去拦住他们。”
这时周文宣忽然道:“王爷,狐王方才说要去放魈鬼。”
孝王没空理他,狐王都已经说了一万遍那么多要去放魈鬼,谁不知道吗?
“若魈鬼被放了,这仗就不好打了,”周文宣适时的继续说,“狐王受制于天地法则,离开青丘越久,实力越弱。”
孝王一愣。
旁边人请示他,他思索一阵,眸中闪过杀意,当即换了一个命令。
谢秋寒看他口型,是吐了一个“杀”字。
命令一下,有几号人当即出手,把拳脚功夫变成了真刀实枪。
狐王惊怒交加,现出原形,同他们打到了天上去。
孝王麾下能人不少,他曾办过一个三日对论,文武皆考,聂明渊当年就是这么混到他麾下的。
更何况若此次孝王得胜,这些人便是从龙之功,所以胆大投奔他的修士有许多,修为高深的也不算少数。
这些人一加入战局,各自施展工夫,狐王便有些措手不及的意思。
他似乎的确是受法则压制的厉害,使不出大招,只能靠着神兽的底子躲闪和出击。
云邡几人看了一阵,发现狐王似乎有些不敌了。
云邡乐的看热闹:风水轮流转,当日他让着狐王,今日这些人可不会让。
老狐狸玩什么把戏他不清楚,但这会儿挨得揍都是实打实的,他幸灾乐祸,高兴的很。
只不过他孝顺女婿就不一定了。
云邡想起师兄,扭头道:“师……”
话都没说出口,就见红澜眉头紧皱,身形一闪,不见了。
同一时刻,周深祭出黑金杖的时候,要朝狐王劈下,而红澜现出身形,果断的闪进了那团乱七八糟的战局里,替狐王扛了一杖。
紧接着,便有好几名修士被他一招打了下去,像下饺子似的摔回了地上,纷纷喊道:“是魔尊!”
红澜出手实在太快,云邡根本还来不及阻拦。
他在一片惊呼声中叹了口气,“我这个师兄啊……”
狐王上哪找这么孝顺一个女婿去?
云邡无奈,也只好揭开了障眼法,追了出去给红澜帮手。
这回那些关于魔尊的惊叫声里又混上了一句:“是仙座!”
红澜和云邡同时出手,便无人敢挡,纷纷自觉的退下。
这两座都是巍峨高山,他们要保狐王,没人敢说不许。
唯有一个周深还在空中同二人斗法——云邡来这里就生了杀他的心思,既然有了机会,怎会罢手。
周深被二人逼得节节败退,左支右绌,苦不堪言。
而狐王得以松了口气,悄然落在了地面,逃出生天。
谢秋寒观察狐王,见他身上片叶不沾,衣袍齐整,似乎也不算狼狈。
狐王察觉他视线,朝他看来,应当是有些好奇。
谢秋寒对狐王兴趣不大,默默的转开了目光,紧紧的盯着头顶的战局。
往日他看高人斗法,总是云里雾里,看不分明,可如今他修为增进,似乎能分清其中痕迹了。
云邡入的剑道,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能将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变作无数道利剑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倾泻而下。
红澜却是周身一道黑雾,那雾气在谢秋寒看来眼熟无比,是往常蚩尤金丹和他“打招呼”的起手式,那雾气变化多端,红澜只需轻轻勾动手指,便一道一道的拨出那黑雾,朝敌手兜头盖脸的压下去。
谢秋寒紧跟他们动作,目光闪烁挪移,下意识伸出左手——一道一模一样的黑雾冒了出来,然后化为了半张漂浮的琴,与红澜的拿手绝技丝毫不差。
同一时间,他眼中映出了无数刀光剑影,那无数道虚影重重叠叠,让人分不清是幻影还是真实。
谢秋寒心中激荡,暗道:原来如此!
大道分三千,殊途同归,他就站在了那个洪流大道的汇集处,只需随意出手一拦,便能捉住其中一道,化为己用。
他这边欣喜于有所得,却没发现有人在背后投来了一份注视。
狐王打量他好一阵,目光极其复杂,惊讶有之,疑惑有之。
谢秋寒刚把剑意收回去,才要开始体味,忽然觉得后颈一道凉风袭来!
他身随意动,飞快的避过,可那劲气又迅速朝他头脸劈下来。
谢秋寒连连闪开,格挡几下,对方这才动作一顿,让谢秋寒看清了来人——这不由分说就下手的人竟然是狐王!
这老狐狸搞什么鬼!
那边云邡见到这里变局,暗骂了一句,一刻不停的闪身下来,半点不给面子的提剑朝狐王刺了下去。
狐王竟不闪躲,他来势汹汹,杀意凛然,要取谢秋寒性命。
谢秋寒情急之下,只能调起刚悟的东西,万剑齐发,硬碰硬的撞了上去!
三方真气碰撞,飞沙走石,轰隆隆声的雷声云层后传来,不知被关在哪儿的魈鬼同时发了疯,嘶吼声响彻天际。
一时间,四周人都花了眼。
等他们再反应过来,朝中心看去的时候——云邡几人已经不见了。
红澜几乎是在下一刹就跳到他们消失的地方,捻起尘土在鼻尖一嗅,明白了什么,而后念了句决,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第52章
谢秋寒再醒来时; 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他头昏脑涨的; 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焚烧过一遍似的; 疼的厉害。
正在这时,他听见耳畔关切的声音:“醒了?”
谢秋寒听见云邡的声音; 心中松快不少,连带身上的痛都轻了几分。
他问道:“我们在哪?”
眼前太黑了; 他心中不安,伸手想去抓住云邡。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云邡微微一愣,忙接过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捏住他手腕,听了一阵脉搏。
谢秋寒无知无觉,只是问:“这里好黑; 你还好吧,狐王人呢?”
云邡却不答; 眉心凝起; 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挥了挥。
谢秋寒果然没有反应。
云邡面色难看起来。
老狐狸; 再让他碰见,弄死他都算轻的。
方才他见狐王对谢秋寒下手; 情急之下也挥剑迎上,三方真气如排山倒海一般碰撞; 不知怎的豁出了一个虚空洞口,老狐狸见此变局,反而面露兴奋; 有意施决作法,让他们全被这洞口扯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来到了这里。
这地方是一片荒芜的白沙地,没有灵气,也感受不到天地法则的运行,奇怪极了。
谢秋寒见云邡久不答话,心里有些慌张。
他这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四周似乎有些太黑了,不像是没有光,倒像是……他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
他心境晃动之下,身上的痛楚就压不住了。
心口像有千百只蚂蚁一口一口的咬着,可他不愿云邡担心,只是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的挨着。
云邡扭头一看,只见谢秋寒面白如纸,眉心紧拧,看着难受的紧。
可这情形下,他却生生忍着,真让人又气又急。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养成这种性子的!
谢秋寒挨过一阵痛,刚觉得好些,便不动声色的伸手想摸摸自己的眼睛,正在这时,什么东西被顺手送到了他嘴边。
云邡道:“乖,吃了它。”
谢秋寒触到那东西,似乎是几颗滑不溜秋的药丸子。
他未作他想,只当是疗伤的药,乖顺的吞了。
云邡又道:“打坐理气。”
谢秋寒听他的话开始打坐。
那药丸清冽泛着苦味,入口是颗坚固的小圆球,但吞下去后便化成道亲切温和的暖流,抚平了经脉中的暴戾之气,郁结的胸口也舒畅起来。
云邡静静站在他身边,宽大的袖袍挡住手腕,雪白的内衬浸了一小片血红,被金丝绣花暗纹的外袍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谢秋寒打坐片刻,恢复了视觉,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白茫茫的沙地上。
这地方广袤无垠,只让人觉得自己渺小无比。
他愣了愣,道:“这……是哪?”
出乎他意料,云邡摇了头。
不像谢秋寒,除了紫霄山哪也没去过,哪里都很新鲜,像云邡这样一个人,他有通天之能,又活了好几百岁,世上是很少会有他没见过、听过的地方。
因此谢秋寒有些惊讶。
二人走了一段路,想找找出路。
只是不管他们怎么走,四下的景象都没有变化,处处都是白茫茫、空无一物的。
云邡举目四望。
他其实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可在脑中细细搜索一遍,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道:“原先以为周深要蚩尤金身,是想借此对付我,现在想想……恐怕是老狐狸从中作梗。”
谢秋寒道:“你的意思是,是狐王想要蚩尤金身,所以与太玄宫合作,太玄宫不过是替他办事?”
云邡颔首。
谢秋寒思索片刻,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青丘狐族守卫蚩尤神墓,忠心的好像在守祖坟似的,空冥挖了坟,分出金丹和骸骨,如今分别在红澜和谢秋寒身上,狐王对他二人出手也不奇怪。
可他再一细想,却又觉得难以理解,“狐族丢失遗骸已经几百年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发难?“
刚开始的时候怒气冲冲尚能理解,可狐王那时就懂隐忍不发,现在又捣鼓个什么劲呢?
正当谢秋寒困惑不解之时,天际忽然凭空降下一道白影,一道声音悠悠的传来:“我族得魔神眷顾,后代绵延万年,立下誓言,生时效犬马之劳,死后亦入神墓侍奉,你们人族自私自利,唯利是图,又怎么会懂呢?”
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晰,那白影也有了形状,成了一只三丈来高的巨大白狐,毛发雪白,威风凛凛,正是方才他们谈到的狐王。
狐王落在地上,有了人形,又是个俊美无方的男子。
云邡见了他就讨厌,有样学样的回:“你守你的骨头,关我们什么事,有事冲大人来,打小孩子主意,你们狐族才是欺软怕硬,孬的很。”
狐王并不恼,道:“尊师杀我儿之时,倒也未曾想过,天珑是个什么年纪。”
云邡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桩事,其实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也犯不着就这种事同他斗嘴,于是随狐王口头撒气。
不过狐王也并不想在这事上纠缠。
但凡真心疼爱亲子,都不会愿意长久的用这种事做文章,他只会将一份血海深仇按进骨子里,慢慢沉积,随之长出漫长的怨怼和幽深的阴谋诡计。
他顿了顿,转而微微一笑,道:“我看你们十分不解,不知道这是哪,怎么不问问我呢?”
云邡不理他,他还自问自答:“这是后土鼎内。”
云邡这才面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后土鼎之所在,也从外面见过后土鼎的样子,不过是个悬在地心的大炉子,里头冒着灵气,乍一看还有点儿像煮沸的大锅。
以后土鼎为入口,可以进入幽冥和忘川,万物都在那里轮回转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成为一缕灵气,回到后土鼎里,又逸散于天地之间。
但他还从来不知道,后土鼎里头也别有一番天地。
云邡眯眼道:“你要做什么?”
狐王道:“后土鼎会先把你们的血肉吸干,让你们成为具干巴巴的躯干,而你们的魂魄却什么也不知道,还在找着出路,兜兜转转,永世不得超生……”说着,他一顿,“哦对,你们现在就在找出路,说不定现在你们已经死了呢。”
云邡额角紧压,听他放了一路屁,再忍不住,直接唤出一剑,如利箭般刺了出去——
把老狐狸弄个半死,再看他有没有那么多废话。
可狐王却深谙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一道理,云邡要刺他,他就转而向谢秋寒去。
谢秋寒疾风一般后退一段,狐王紧随其后,三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追逐绕圈,又惊险又滑稽。
狐王一边打,一边还话多,“仙座对个小弟子如此的情深意重,真是想不到啊。”
云邡:“关你屁事。”
狐王不理他,兴致勃勃的看谢秋寒,“小子,你知道以凡人之躯,容纳我王金丹,唯一一个不死的方法是什么吗?”
谢秋寒脚步一滞,恰在这时,狐王一爪子下来,堪堪擦过他面颊。
谢秋寒折腰躲开,避过一劫,也说了一句:“关……要你管。”
云邡哈哈大笑,一只手托住谢秋寒的腰,把他带进怀里,在空中一个转身,右手利落的朝狐王刺出一剑,嘴中还道:“小秋寒,看我剑,学着点!”
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
狐王那时爪子来不及收回,被他戳了个血窟窿,当即生了怒意,也不再废话,怒吼一声冲了下来!
云邡眸中冷意一闪,一掌拍向谢秋寒的肩头,将他推出去十丈之外,同一时刻抽出一剑,以万钧之势朝狐王劈了过去!
一时间电光火石,那剑劈下的地方跳出了一条巨大的雪狐,雪狐飒的一声张开九尾,九条巨大的尾巴不断张扬摇摆,正是狐王原型。
一人一狐就在这片茫茫白沙里缠斗起来。云邡将剑使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几乎招招都能给他戳出个血洞,可狐王仗着上古神兽之躯,皮糙肉厚,就算自损一千也要同云邡斗上一斗。
谢秋寒躲在一旁观战,他发觉狐王极其强悍,哪里有方才对着孝王的弱态,当真是老奸巨猾。
可……狐王要说的法子是什么,云邡为何如此忌惮?
谢秋寒心中不免生疑。
正当这时,狐王碧眼一闪,猛地一个俯冲,故技重施又朝谢秋寒咬了过来。
谢秋寒却站在原地,一点都不倒退。
他看见云邡抬起右手,化出无数柄半透明的长剑,排山倒海一般向狐王拍了下去。
谢秋寒对他极其信任,很清楚狐王不可能在他手下伤到自己。
狐王察觉背后的杀意,果然扭过头同他对上,用前爪刨着地面,身边绽出几乎有实质的青光。
万剑齐发之际,整个空间都被照的亮堂堂的。
幽幽的青光映在云邡侧脸上,更显出如石雕般不可更改的冷硬。
他长袍飞一般的翻动,如同天地间的一片叶子,却能逆天而来,神情肃穆,仿佛亘古神祗。
可就在这时,这一人一狐中间突然闪过一条黑影——
黑色斗篷从天而降,如一条幽魂一样蹿了出来,无数黑龙随之飞舞而出,一口吞下剑意。
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后,剑意和黑龙同时消失散开,地面多出了一条看不见底的沟壑。
这后土鼎内竟被云邡生生劈开了一道深渊。
疾风暴雨一般的剑意和杀气散开,黑衣人不言不语的站在深渊边沿,鬓发被吹得凌乱,目光却十分坚定。
是红澜赶来了。
他来的巧极了,刚好够挺身而出,挡住云邡的必杀一击,让狐王逃出生天。
云邡轻飘飘落在谢秋寒身旁。
狐王则化回人形,完好无缺,隐隐还有些胸有成竹的样子。
狐王虽然是一走兽,可对人心几窍都洞穿的清清楚楚,他是算好了红澜肯定救他。
难怪凡间都管老奸巨猾的人叫老狐狸!
红澜挡在狐王身前,一言不发,也一步不让。
云邡面目森冷,杀意未散,却无法在红澜面前出剑。
谢秋寒将这幕收在眼底,目光微微闪烁,主动上前一步道:“师兄,若你要护着狐王,云邡自然没有办法,可你得知道,我们聚在此处,并非凑巧,而是出于狐王的算计。”
狐王打量他一眼,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哦?我如何算计?”
谢秋寒道,“就说方才,在孝王王帐里,你分明看见我们了,你是故意示弱,做一出戏,骗师兄出手,是不是?”
狐王应当是对他有几分兴趣,便微微颔首。
谢秋寒又道:“你先借着太玄宫的手把云邡调虎离山,在山中让周文宣对我动手,只是因为师兄来到,他们功败垂成,于是一招不成又来第二招,用信将我和红澜都引来大营,想要一网打尽。”
看狐王神情,显然是全说中了。
“倒是聪明,可惜就是太弱了,”狐王笑了笑,却去看云邡,“神霄,你把这样一个小子带在身边,平添了一个弱点,却不是聪明人所为啊。”
谢秋寒被他一语戳中,心中很不舒爽,这时听的云邡开口道:“我就给师兄几分面子,你们当狐狸的还会顺杆爬?”
他顺手揽过谢秋寒的肩膀,“我们家孩子金贵的很,比不上你们九尾狐,怎么打都打不死,以后但凡他被不明来路的人伤着,我就记在你们青丘头上,他受一次伤,我杀一条狐狸,他要是死了,我让你一整族全都陪葬!”
狐王脸色一变,亮了利爪,“你!”
红澜却抬手一档,生生抓住了他的手腕,显然是既不让云邡动他,也不能让他反过来猖狂。
他方才听了谢秋寒的话,也串通了中间的因果,可却还是不肯动。
他明白自己中计,明白人家想把自己剥皮抽筋,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他和青丘的纠葛,并不是一剑就能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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