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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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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清酒头疼,一时间没弄懂这和灵均阁有什么关系,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师祖走一趟啊。”王琰瑜笑着,“外界人都当我灵均阁无所依,师祖出去露一手,一石二鸟,左右震慑,看他们还嚣张个屁!”
  “胡闹的很。”陈清酒瞪了一眼这蠢徒弟,而后偏头看着景锐,问道:“我记得……莲熙那孩子是要生了吧?”
  景锐一拍额头,懊恼道:“瞧我这混账东西,方才一直抱怨,都忘了给祖师说着事情,莲熙前个晚便生了,母子平安,等他休息一段时间,弟子便带他来拜见师祖。”

  ☆、第三十二章

  
  景锐不知道,他家师祖其实特别不爱与人交流,所以收了徒弟后才选择闭关不出,也不爱见他们。
  “拜什么拜……”陈清酒一个头两个大,一想到这膝下再缠着一个,不觉打了个哆嗦,问道:“可取好名字了?”
  景锐摇头,笑道:“莲熙说了,请师祖赐名。”
  陈清酒摩挲着下颚想了想,又偏头问他:“随谁姓来着?”
  “师祖你犯什么混?自然是随我。”景锐极其恶劣地瞪了自家师祖一眼,撇嘴道:“难不成跟着这王三胖姓?”
  王琰瑜当即原地炸死,指着他鼻子骂:“好你个混账泼皮猴!说谁胖!”
  “好了好了。”陈清酒抬了抬手,安慰下两人,瞪着景锐,道:“你已为人父,还不稳重些。说了多少次,琰瑜不是胖,他就是有些壮罢了。”
  王琰瑜嘴角一抽,寻思着该怎么欺师灭祖。
  陈清酒掩唇,思忖道:“他母亲姓沐,于夜间而生,不如便叫沐月好了,至于字,以后长大了由你们夫妻二人取吧。”
  景锐挑眉一笑,双手抱拳,“多谢祖师赐名。”
  陈清酒摆手,无奈起身,“今时若不同你们两人走一遭,我这灵均阁过几日怕是要易主了。”
  两人背地里各自踩了一脚,闻言,正经作揖,淡淡道:“师祖说的有理。”
  “有理个屁。”陈清酒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宽大的绣袍内藏着修长干净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人敲了一下,笑道:“行了,带路吧。”
  王琰瑜乐呵呵地走在了前面。
  修仙一界,正派散乱,邪道唯绛灵山一家,虽为邪道,却与正派井水不犯河水,也就名门内几个混账想要立立声威,吃饱了撑着挑事情。
  老一辈人走的走,废的废,陈清酒从前在赋剑山时便不常出来走动,能与外界扯上关系的,撑死一个赤城山,而且自那人走后,他也没再去过赤城山。新辈善折腾,能出息的却不多,大多都是毁坏了老一辈人的根基,就像如今没落的赋剑山一样。
  陈清酒不无情,不会因为自己被赋剑山除名了便不管它,但自从赋剑山师父身死之后,那些人便越发肆无忌惮,物竞天择,陈清酒开山立派刚启,自家门内事都没处理多少,整日就往赋剑山走,他自以为仁至义尽,后来便不再露面,由着一群新人自生自灭,毕竟谁也不认识谁,早该如此。
  绛灵山外十里,寸草不生,阴沉沉地,小辈们也算是有胆量,居然敢闯这里。
  陈清酒看着那光秃秃的黑山,又回头看着情真意切的两位弟子,叹道:“你们何时过来了?”
  “十四日前。”王琰瑜推了推景锐,悲痛欲绝道:“这绛灵山不知是什么结界,邪乎的很,我们两人合手没过半柱香时间就被打的头破血流,问题是幕后使者还没露面。”
  陈清酒眉头一皱,向前走了几步,王琰瑜担心道:“师祖小心,别伤了身子!”
  景锐同王琰瑜站在后面,只见陈清酒微微抬掌,而后以他掌下为中心,黑红色的铭文密密麻麻蔓延至天际,笼罩了整个绛灵山,两人大气都还没敢出,突然瞧见自家师祖身影一颤,随后竟一言不发地强行破开了结界。
  “师祖!”
  两人上前,一道罡风袭来,将人打在远处,景锐一翻身,吐出一口瘀血,抬头哪里还见得到那位水墨画中的仙人玉姿。
  进入绛灵山境内,陈清酒衣袖已经被划开了数道裂痕,他抬手,手背抹掉嘴角的鲜血,眼前陡然升起一堆木牌,错综复杂地排列着。
  这种东西,他见过。
  赋剑山上,那人曾半夜私闯,只是抱了一堆木牌,前来论谈道阵,说要以天地立法,逆灵脉,束诸恶。
  他当时听得荒唐,又嫌弃那阵法里面净是肃杀之意,还三更半夜让人从被子里拖起,二话没说就把人赶跑了。
  陈清酒红了眼,什么法力招式忘了个干干净净,硬生生地闯了进去。
  苍穹山巅,青衫男子拉拢了身上的黑披风,眼前漂浮的九枚竹简突然一一粉碎,落在了棋盘之上,他眼睛一眯,神色中带着嗜血的危险。
  面前白影一晃,看到那人时,青衫男子一怔,随后慌慌张张地起身,打翻了面前的棋盘,一盘黑白子落入山涧,没个声响。
  陈清酒右手捂着左臂,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他苍白的嘴角总算是挂出了一抹温润的笑意,“儿茶,我就知道……”
  你没死。
  他们都骗我,说你死了。
  儿茶心仿佛被人紧紧握住了一样,他手忙脚乱地将人拽了过来,看着他浑身上下都淌着血,吓白了脸,“你这是疯了吗?都说了天地阵不能硬闯的,那些木牌都有毒!之前不是教过你了吗……”
  “没办法……”陈清酒吐了口气,身子重重倒入他怀里,“一想到这里面的人是你,我就,只会冒冒失失……”
  “清酒,酒酒?”
  儿茶面色一变,将人拦腰抱起,火速下了山。沉寂的宫殿内,往来侍卫只觉得眼前一阵风掠过,继而就没影了。
  “方才那是……绛灵君?”
  “这速度,绛灵山能找出第二人……”旁边的守卫搓了搓,贼嘻嘻道:“不过我瞧着绛灵君怀里还抱着个白衣美人儿,果然,情网恢恢,伟岸的绛灵君也是逃不出。”
  身旁的另一名护卫白着眼,足尖点着冰凉的地面,“我觉得绛灵君可能没那个兴趣?”
  那护卫颔首,只见幽深的甬道中蔓延着一路血迹,他咂咂嘴,神色复杂而凝重,两人相视一望,得出一笔:原来绛灵君好强扭的瓜。
  被暗戳戳记下一笔的绛灵君此时抱着怀中‘美人儿’匆匆回了寝殿,入门时差点绊死自己,他将人好好安置在榻,转身又在殿内一顿瓶瓶罐罐里找了大半天,而后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粉脱鞋上了塌。
  药粉填入伤口,有些涩疼,陈清酒缩了缩,儿茶立即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灵力静静安抚,“别怕,一会儿就不疼了。”
  等到浑身上下的血止住了,陈清酒才微微睁开了眼,儿茶见他清醒,松了口气,道:“你现在浑身肯定粘稠的难受,后殿有一池活水,你先过去,我帮你找一件干爽的衣服。”
  陈清酒点头,由着他抱在了池水边,而后解衣踩入水中,一盏茶的时间后,儿茶抱着一身衣服过来,“我这儿可能没有适合你的,先将就穿吧。”
  陈清酒转了个身子,微湿的长发搭在身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微眯,儿茶俯身看他,视线掠过那墨发时,喃喃道:“这木簪,你还留着啊……”
  他下意识地一伸手,陈清酒同样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儿茶一顿,随即意识到他这是在做什么,耳根乍红,放了衣服赶紧跑了出来。
  后殿淅淅沥沥地水声传来,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地穿衣声,儿茶盘腿坐在榻上,先默背了三遍《逍遥游》,直到人来了前殿,才微微睁开了眼。
  陈清酒衣着单薄,一件外袍也披的松松垮垮,继而学着他盘腿而坐,目光清净,“在背什么?”
  儿茶六根清净,一脸茫然无辜,“什么背什么?”
  陈清酒淡淡瞥了他一眼,双手揪着衣衫,“太大了。”
  “唔,凑合凑合吧。”
  陈清酒敛眉叹息,他这一声叹息吓得儿茶立即僵硬了身子,坐的笔直,“儿茶,西荒一行,鹤虱说你走火入魔死了,既然活着,怎么不来见我……”
  他双肩微微颤动,五指收紧,儿茶看着心疼,俯身温柔地抚平了他的五指,道:“他说的也差不多,酒酒,我没法入洞虚之境,西荒之后,便算是……彻底疯了,四散的魂魄偶然被前任绛灵山主逮住,他觉得我资质不错,便走了一趟西荒,找出了这个破烂身子,替我缝补好后又还魂了,我心志不固,走不了正道,自认为对不起师父的教诲,便无颜面见……哎,后来老山主身死,我就留在了这里修行……”
  “哦。”陈清酒默然看他,平平静静道:“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不找我?”
  “酒酒。”儿茶一阵语塞,伶牙俐齿的绛灵君第一次变成了结巴,在那双清澈明朗的眸子下努力组织了言语,道:“我,不敢见你。”
  “我们两人不同,你是赋剑山的掌上明珠,而我只是赤城山一个伙夫,纵然再怎么天赋异禀,可终归是走了邪魔歪道,如何还敢连累了你……”
  “我被赋剑山除名了。”
  “除名也好,留名也罢,你总归是……等等!除名是几个意思!”后知后觉的绛灵君一惊一乍地找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牙齿打颤。
  陈清酒一双眼睛沉静无波,看着他悠悠道:“除名便是除名了,师父说我心神不定,难以控制,该去找自己的道,然后我就离开了赋剑山,在外游历,不过比你强些,还没走什么邪魔歪道,开山立派,立的还是名门正派。”
  “酒酒。”
  儿茶跪坐在榻上,伸手寻着他的指尖,刚一握到,陈清酒仿佛被什么火舌烫了一样,狠狠甩开了他,身子后仰。
  “酒酒。”儿茶看他。
  “阿酒。”
  “酒儿……”
  一声比一声叫的委屈,简直比自家那两个徒弟还要声情并茂,陈清酒瞪了他一眼,红着眼低斥,“别叫我,你又不委屈!”

  ☆、第三十三章

  
  “对,我不委屈。”儿茶坐在他身侧,摸着他的长发,又一阵感慨:“我还真没想到,这发簪能留这么久……”
  “不止发簪。”陈清酒咬着牙,反手甩了一巴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砸给了儿茶,“还有你这破鸭子,全部拿走,我一个都不要!”
  陈清酒起身,右手抓住那木簪,眼中一痛,随即将那玩意也摔下,披头散发,光着脚就往出走。
  “酒酒!”
  儿茶拿着东西翻身起来,连忙追出了寝殿。
  幽静的甬道内,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悠然飞出,侍卫捋了捋随风摇曳的龙须长发,幽幽道:“原来绛灵山君他真喜欢强扭的苦瓜……”
  “衣服都脱了还能叫跑出来,这和煮熟的鸭子飞了有什么区别。”
  两侍卫相视一望,得出一笔:床上功夫优柔寡断者,睡不着媳妇儿。
  儿茶哪里还知道身后人怎么说,一股脑地追着前面人,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绛灵山结界。
  王琰瑜同景锐正在外面急得打转转,冷不防听到嗡鸣声,双双回头,便见自家师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身后还紧随着一人。
  “酒酒。”
  陈清酒一顿步,站在两人面前,回头瞪他,威胁道:“你再敢过来信不信我死在你面前!”
  儿茶一吓,连忙后退小半步,摆手道:“好好,我不过去,你别生气……”
  王琰瑜同景锐交换了个眼神,瞬间炸了一样,一左一右地挡在了陈清酒面前,祭出灵剑,王三胖首当其冲,右手一抖,剑指儿茶,怒目而视,道:“呔!哪里来的地痞流氓,居然该亵玩我灵均阁师祖!”
  景锐面一沉,右手的剑打了个弯,狠狠拍在那死胖子额头上,骂道:“屁个亵玩!你咋不霸王硬上弓呢!”
  陈清酒:“……”
  所以人生一大悔棋莫过于收了两个蠢货徒弟。
  “酒酒。”
  见他转身要走,儿茶一抬步,原本拔剑相向的两人同一时间剑指了过来,一脸警惕,“喂,小子,你究竟是何人?胆敢在师祖面前造次!”
  “师祖?灵均阁还有师祖?”儿茶一懵,遥遥望着远处的人,问道:“酒酒,他们是你的徒弟吗?那我不打,你先……”
  “死不要脸的还纠缠!你不打我们打!”王琰瑜横剑逼上。
  “酒酒!”眼看人气闷地走了,儿茶着急的很,偏生他这两个死徒弟打不得,儿茶躲了几次,忍无可忍地点了两人的穴位,步子移出,又后退,拍了拍景锐的肩膀,道:“哎,问你个事,灵均阁地盘在哪里?”
  景锐闭眼,一副‘你打死我我都不会说’的决然样,儿茶叹了口气,微微招手,绛灵山内立马滚出一只圆润的家伙,磨叽叽地朝着灵均阁的方向飞。
  到了灵均阁,儿茶便对一众守卫视若无睹,堂而皇之地跟着陈清酒到了后山,顺利地将人截住。
  “酒酒,你先别生气好吗?”
  “我没气。”陈清酒坐在树下,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儿茶身后,道:“好了,你可以,从那,滚了。”
  “清,酒~~”
  陈清酒转头捂着耳朵,露出个后脑勺给他。
  儿茶:“……” 
  好吧,他缴械投降,灰溜溜地滚了出去。 
  儿茶并未走远,而是在陈清酒的屋外席地而坐,面对着眼前对他似有若无的结界,深刻检讨。
  怀中的温暖提醒了他一件事,儿茶将他那簪子取出,在手中一个打转,果断地丢了出去。
  那木簪落在五尺远的距离处,冒着青烟,倏然飘出一个人形,骂骂咧咧道:“混账!谁没长眼的乱扔东西!”
  儿茶好整以暇,右手托着腮帮子,眯眼笑道:“哦?男人……”
  那从簪子里幻化而出的木灵打了个哆嗦,迫于淫威之下,可怜巴巴地躲在了树后面,露出半个头打量他。
  儿茶盘腿而坐,瞳色晦暗,他右手食指戳了戳那层结界,而后舔着手指,“酒酒的味道,和当年又不一样了……”
  木灵嘴角抽搐,觉得这位绛灵君委实不知道他这句话再加上这副嘴脸有多清纯。 
  他还没嘀咕完,那位绛灵君便歪头,嘴角挂着阳光的笑意,用他那唯我独尊的眼神瞟着他。
  木灵:先生,您在打什么注意呢……
  炎阳高照,树叶发苦。
  木灵发誓,从他醒来到今日之前,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可惜现在头顶压着一尊大佛,他只能忍辱负重地……跑腿。
  于是绛灵君悠闲地带着打手的东西去讨好小情人。
  “酒酒。”
  陈清酒正趴在榻上看书,闻声,眼都没抬,慢悠悠道:“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儿茶讨好地笑了笑,随后拎着一只油包纸就上了床,榻上人一个翻身抬腿,光洁的脚掌毫不吝啬地糊住了那人的颜面,儿茶一手握着他的脚腕下压,恬不知耻地笑着。
  “甜。”
  “没皮没脸地说什么呢?”陈清酒皱眉,右手书册一卷,毫不吝惜地敲了过去。
  “吃一个。”儿茶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
  “我不稀罕。”陈清酒皱眉,一脸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合着书卷又坐下。
  “心肝儿,那我亲嘴喂你。”
  于是木灵目睹了绛灵君大人从窗户里被丢出来的全过程,而且据小道消息说,这是第一百次。
  其实说实在的,以儿茶这种丧心病狂的道歉方法,是个人都得让他注孤生的滚蛋,但对方是陈清酒。
  灵均阁陈清酒,旁人眼中的正道人士,与阴森鬼气的绛灵君混在一起,传出去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清酒修行闭关的地方是在灵均阁后山,那有一个隐蔽之所,除了王三胖和景锐,无人知晓,当然这是在绛灵君没来之前。
  诚然道法不同,可依旧不妨碍儿茶整日过来与人交谈心得,陈清酒往往不作应答,久而久之,便卷着铺盖住到了前山。
  是年大雪,儿茶深夜冒死将榻上酣眠的灵均阁主抱起,带着人没入寒冬。
  大殿内炭火足,陈清酒就守在火炉边上,裹着被子,浑身打着哆嗦,狠狠盯着一直在赔笑的儿茶。
  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缝,那人夹在门缝中,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着里面的人,“小破烂,过来做饭。”
  绛灵老山主生前统共有三位亲传弟子,一位是他的亲闺女,云稚;一位是从小养在他门下的小魔王,郁渊;还有一位则是半路捡回来的小破烂,儿茶。
  儿茶虽入门迟,但修为却不比郁渊差,且性子稳当,因此老山主临死前便将山门交给了他,而儿茶的这位郁渊师哥,便另寻野山造了山庄,日子过得潇洒快活。
  大年三十,山庄内的管事厨子都被打发回家了,留下的女侍们负责貌美如花。
  儿茶不知郁渊这小魔头竟如此通情达理,居然给仆人放了假,因此扑了个空,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肚子守岁,因此经过一番和谐的谈论后,这两个大老爷们打算自己动手。
  可郁渊刚在后院杀完猪,回头就发现儿茶这小破烂竟然不信守承诺,跑到暖殿里和他的小情人你侬我侬,当时就抡着砍刀过来拿人。
  拎着人到了厨房,小破烂同小魔王看着案板上的猪肉,大眼瞪小眼。
  “纯猪肉是不是有点腻?得加点料吧?”
  小破烂白了他一眼,“你平时吃饺子都有什么馅儿?”
  小魔王蹲在草堆里,左手抓了一把辣椒,右手摸了一把豆子,回头瞪他,“我吃饺子干啥?”
  郁渊干脆坐在地上,看着一堆东西皱眉,瓮声瓮气道:“地瓜可以不?要不雪菜?还有这个野赤菇,要不干脆拿千年灵芝……我看成。”
  郁渊坐在那里左右为难,绛灵君提着刀同样也下不了手,“哎你说这肉馅是怎么剁的?”
  郁渊回以他白眼,对此嗤之以鼻,“你在那什么山好歹当过伙夫,不会剁馅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我只负责烧柴!”绛灵君没好气道:“还有,谁规定没吃过猪肉的人必须见过猪跑了!”
  郁渊:“……”
  也是哦。
  于是一番兵荒马乱后,两人将拌好的饺子馅搬到了暖殿。
  偌大一个桌案上,三人各自捏着一张面皮,眼睛睁的跟铜铃似地,仿佛要将那一碗馅儿盯出花来。
  郁渊放下面皮,仰躺在地,摆着手,“什么玩意儿,谁爱吃谁包去,弟妹,你来。”
  他这话刚落,一旁的绛灵君便先挽起袖子,撑在桌子上,瞪着他道:“说什么话?酒酒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能做这事?”
  儿茶一边说着,一边对陈清酒摆手,“酒酒,你快把东西放下……懒货,起来干活!”
  郁渊躺在地上,儿茶在桌下踹了他一脚,郁渊当时脸一黑,将桌上那一团面皮甩到儿茶脸上,破口骂道:“他妈的!我就十指沾过阳春水啊!”
  儿茶将糊在脸上的东西撕下来,同样黑着脸,抓了一把面蒲飞过去,“死葫芦,当我真怕你啊!”
  郁渊小时候特别爱葫芦,老山主曾给他一包葫芦种子,他如获至宝,养在了院子里,谁也不许碰,山门中人便戏称他是个葫芦娃,只是这个称呼在郁渊长大后,谁也不敢再提了。
  郁渊青筋暴起,抓起一旁的面盆子就开始散,“你个小破烂,逢年过节的跑到我这里来卖惨,吃饱了撑着啊!有种窝在你那黑山头!黑山头!别出来!别出来啊!”
  “死葫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绛灵君呲牙咧嘴,没好气道:“老山主快死的时候,要不是你自个跑去风花雪月,这秃驴山能到我手上!我能被栓在这鬼地方!你在外建山庄风流就风流,还派人往我那送东西炫耀!炫耀!你说你贱不贱!贱不贱啊!”
  一不小心听到别派内情的陈清酒眼看着这俩拔了猫爪的小野猫扭打成团,面无表情地往火炉旁挪了挪。
  再吃完了那一碗酸酸甜甜而又不伦不类的饺子后,郁渊终于肯搬出他那陈年老酒来待客了。
  三人坐在房檐上,喝至天明时才作罢,事后,郁渊迷迷糊糊地抱着酒坛,对着另外两人嘀咕道:“我听下人说,他们过节包饺子都爱包一块碎银进去,吃到碎银的人这一年都能事事顺心,那啥……你们谁吃到我的碎银了?”
  陈清酒:“……”
  绛灵君:“……”
  空气乍然安静,郁渊仰头皱眉看他们,不耐烦道:“嘿!问话呢?谁吃到了我的碎银?”
  儿茶绿着脸,勉强还能起来踹他一脚,他抱起陈清酒,又踹了他一脚,“肯定是你自个吃了。”
  “啊?什么?”郁渊躺在地上,看着儿茶将陈清酒抱走,笑道:“不可能,是不是你吃下去了,说,别不好意思承认呀,哈哈哈哈……”

  ☆、第三十四章

  
  陈清酒不是个会吃酒的人。
  这事儿茶早就知晓,以往他们在一起时,从来都是儿茶吃酒,他吃茶,只是今日却看在郁渊的薄面上,吃了几口酒。
  一两酒下肚,陈清酒面色就开始泛红,再过上片刻,就跟煮熟的虾一样,从头红到尾,而且就算他本人再怎么头晕,面上都装的坦然无事。
  人都说,喝酒容易脸红的人是老实。
  “确实老实。”绛灵山君攀坐在榻前,忍不住嘀咕,抬手撩拨着陈清酒的发梢。
  “儿茶……”
  “嗯?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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